第102章 廣陽王回京
第102章 廣陽王回京
邙山南坡之下，一支百餘騎隊伍沿官道往城北廣莫門方向飛馳。
從牙兵高舉的旗幟可知，這支隊伍隸屬於北道大都督、廣陽王元淵。
另有數十騎馳過廣莫門，沿官道向北疾馳。
雙方隊伍於廣莫門外道東碰面。
元淵麾下別將李叔仁遮目遠眺，指著向他們趕來的數十騎笑道：「大王快看，是裴衍、源子恭、慕容契、元子華、陳元康幾人！」
元淵凝目望去，果然看見不少熟悉身影，大多是他的故舊親朋。
得知他從恆州回京，特地出城迎接。
元淵笑道：「裴文舒幾個也太冒失了，孤畢竟是統兵宗王，此番回朝向太后繳旨，所行皆是公事，一眾親朋趕來迎接，豈不顯得孤王架子大？」
長流參軍于謹笑道：「大王勿憂，裴中郎將和幾位校尉久在禁中，豈會不知厲害？若無太后授意，他們豈敢高調出城相迎？」
元淵想了想，覺得在理，笑著頷首：「倒也是！」
別人或許會大意犯錯，左中郎將裴衍裴文舒卻是個謹慎持重的性子，絕不會在禮儀小節方麵糊塗。
「參見廣陽王！」
果然，雙方會面一通寒暄，裴衍幾人的確是奉太后之意前來迎候。
忽地，元淵在人群中見到一人，微微皺眉。
前日才復職的直閣將軍爾朱世隆主動上前拱手：「聽聞廣陽王得勝還朝，下官特奉天子詔令前來迎接！下官出宮前，專程奏請過太后！」
元淵拱手向宮城方向揖禮：「多謝天子恩待！」
他隨口同爾朱世隆寒暄兩句，便扭過頭不再理會，轉而和裴衍幾人談笑起來。
中兵參軍楊喧、寧朔將軍叱列伏龜、元淵長子元湛幾人，隨即圍攏爾朱世隆，把他和元淵、裴衍幾人隔開，明顯不想讓他聽到元淵和故舊們談話。
「太后對於孤此前上奏之事，究竟是何看法？」元淵沉聲道。
裴衍、源子恭、陳元康幾人相視一眼，都知道廣陽王指的是安置六鎮降戶一事。
裴衍道：「高陽王元雍、城陽王元徽、鄭儼等人，全都反對大王所奏，認為應該把六鎮降戶遷徙至定州、冀州、瀛洲安置，就食於河北...
元淵登時怒容勃發：「糊塗！河北窮困凋敝，連年乾旱，哪來糧食供給二十餘萬六鎮降戶？
如此多降戶安置河北，稍有賑濟不及，昔年乞活軍之勢必將重演！
河北乃國之扞御，一旦動亂威脅鄴城，連帶洛京畿甸也將不得安寧！」
越騎校尉源子恭苦笑道：「領兵之將皆知個中厲害，可高陽王、城陽王幾位王公認為，正因河北民生凋敝，縣鄉屋空人去，才更需要遷入大量人丁提振民生.....
長水校尉慕容契道：「幾位王公不知兵，哪裡知道六鎮降戶如今更需要的是安撫。
遠赴河北離鄉背井，降戶們終日憂懼惶恐，稍有賊人煽風點火，頃刻間便復起叛亂之勢！」
元淵臉色不太好看。
從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當中，他也聽出朝中公卿大臣，多數還是支持遷徙六鎮降戶於河北安置。
此次他奏請回朝，以右衛將軍楊津接替他出任北道大都督坐鎮恆州、雲中，就是為親自趕回洛陽，說服太后批准他的提議。
六鎮降戶絕不能遷往河北，只能在恆州以北，新置郡縣用以安置。
此事關係社稷存亡，他必須要想辦法促成。
可元雍、元徽、鄭儼幾個全都反對，也難怪太后對他的上奏遲遲不作表態。
能影響太后決策的人當中，這幾位無疑最具分量。
「李神軌、徐紇又是何看法？」元淵問眾人。
裴衍笑道：「李神軌因和馮翊郡君吵嘴，觸怒太后被罰去華州監押軍需。
至於徐，剛剛升任中書侍郎，加鎮南將軍，終日忙碌中書門下兩省庶政，似乎對此事尚未表態.....
「，「唔....
「」
元淵沉吟著，如果能爭取李神軌、徐紇支持，他就有把握抗衡元雍、元徽、鄭儼一眾反對者，說服太后同意他的安置方案。
跟在眾人之後的陳元康打馬上前兩步，拱手道：「徐侍郎雖未公開表態，私下裡卻有偏向大王之意！」
元淵和一眾人向他看去。
「哦？長猷如何得知徐紇心意？」元淵笑著問道。
陳元康是他頗為欣賞的年輕後輩，其父陳終德在世時也和他交好。
故而陳元康也是廣陽王府常客。
陳元康道：「下官和明堂隊左長史、厲鋒將軍陳雄乃同宗，關係密切，時常往來。
關於處置六鎮降戶之事，下官和陳雄多次議論過。
聽陳雄透露，他私下拜見徐侍郎時，也曾提到過此事。
徐侍郎言語中，多傾向於大王奏議，就近安置六鎮降戶於恆州以北！」
「哦！？」
元淵頗感欣喜，假若徐紇能支持他，說服太后的把握又增多幾分。
別將李叔仁問道：「厲鋒將軍陳雄？此人是誰？從未聽過其名號！」
元淵也向陳元康投去詢問目光。
跟在元淵身後，還沒有資格參與討論的長流參軍于謹，也把目光轉向陳元康。
徐紇乃是朝中權貴，足以影響朝局走向。
這陳雄能私下裡拜見，說明和徐紇關係親近。
說不定哪日得到太后青睞，洛陽便又多了一個恩倖出身的權貴。
這些人可以不結交，但一定不能得罪。
陳元康道：「陳雄出身冀州廣川陳氏，乃我廣宗陳氏支房，其父陳雅年本是前京兆王元愉幕下.....」
陳元康把陳雄家世、過往經歷大致介紹一遍。
李叔仁笑道：「明堂隊不過是支雜兵，徐侍郎卻花大力氣整頓編練，難道還指望他日率明堂隊征討賊寇？」
裴衍笑道：「明堂隊雖是雜兵，這陳雄卻頗為勇武！孟蘭盆節鎮壓彌勒教暴亂當晚，此人單槍匹馬一合擊殺亂賊大將，武藝著實不俗！」
李叔仁剛想取笑，擊殺一個亂賊將領有何好吹噓的？
又聽源子恭接話道：「這亂賊將領能和北中府司馬高千馬戰打個平手，倒也不是凡夫之輩！」
李叔仁到了嘴邊的話突然噎住，硬生生咽了回去。
「高千！」元淵大為驚奇。
高千可是頗有名氣的勇將，差一點就跟隨他前往恆州征討六鎮叛亂，奈何北中郎將元恭不放人。
「過兩日府中擺酒，長猷把這陳雄一併叫來，孤親自見見他！」元淵吩咐道。
「下官遵命！」陳元康笑道。
正好趁此次機會，向廣陽王舉薦小叔父。
元淵對眾人笑道：「看來孤征討恆代這大半年，洛陽城又發生許多新鮮事，諸位快說與孤聽聽......
」
邙山南坡之下，一支百餘騎隊伍沿官道往城北廣莫門方向飛馳。
從牙兵高舉的旗幟可知，這支隊伍隸屬於北道大都督、廣陽王元淵。
另有數十騎馳過廣莫門，沿官道向北疾馳。
雙方隊伍於廣莫門外道東碰面。
元淵麾下別將李叔仁遮目遠眺，指著向他們趕來的數十騎笑道：「大王快看，是裴衍、源子恭、慕容契、元子華、陳元康幾人！」
元淵凝目望去，果然看見不少熟悉身影，大多是他的故舊親朋。
得知他從恆州回京，特地出城迎接。
元淵笑道：「裴文舒幾個也太冒失了，孤畢竟是統兵宗王，此番回朝向太后繳旨，所行皆是公事，一眾親朋趕來迎接，豈不顯得孤王架子大？」
長流參軍于謹笑道：「大王勿憂，裴中郎將和幾位校尉久在禁中，豈會不知厲害？若無太后授意，他們豈敢高調出城相迎？」
元淵想了想，覺得在理，笑著頷首：「倒也是！」
別人或許會大意犯錯，左中郎將裴衍裴文舒卻是個謹慎持重的性子，絕不會在禮儀小節方麵糊塗。
「參見廣陽王！」
果然，雙方會面一通寒暄，裴衍幾人的確是奉太后之意前來迎候。
忽地，元淵在人群中見到一人，微微皺眉。
前日才復職的直閣將軍爾朱世隆主動上前拱手：「聽聞廣陽王得勝還朝，下官特奉天子詔令前來迎接！下官出宮前，專程奏請過太后！」
元淵拱手向宮城方向揖禮：「多謝天子恩待！」
他隨口同爾朱世隆寒暄兩句，便扭過頭不再理會，轉而和裴衍幾人談笑起來。
中兵參軍楊喧、寧朔將軍叱列伏龜、元淵長子元湛幾人，隨即圍攏爾朱世隆，把他和元淵、裴衍幾人隔開，明顯不想讓他聽到元淵和故舊們談話。
「太后對於孤此前上奏之事，究竟是何看法？」元淵沉聲道。
裴衍、源子恭、陳元康幾人相視一眼，都知道廣陽王指的是安置六鎮降戶一事。
裴衍道：「高陽王元雍、城陽王元徽、鄭儼等人，全都反對大王所奏，認為應該把六鎮降戶遷徙至定州、冀州、瀛洲安置，就食於河北...
元淵登時怒容勃發：「糊塗！河北窮困凋敝，連年乾旱，哪來糧食供給二十餘萬六鎮降戶？
如此多降戶安置河北，稍有賑濟不及，昔年乞活軍之勢必將重演！
河北乃國之扞御，一旦動亂威脅鄴城，連帶洛京畿甸也將不得安寧！」
越騎校尉源子恭苦笑道：「領兵之將皆知個中厲害，可高陽王、城陽王幾位王公認為，正因河北民生凋敝，縣鄉屋空人去，才更需要遷入大量人丁提振民生.....
長水校尉慕容契道：「幾位王公不知兵，哪裡知道六鎮降戶如今更需要的是安撫。
遠赴河北離鄉背井，降戶們終日憂懼惶恐，稍有賊人煽風點火，頃刻間便復起叛亂之勢！」
元淵臉色不太好看。
從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當中，他也聽出朝中公卿大臣，多數還是支持遷徙六鎮降戶於河北安置。
此次他奏請回朝，以右衛將軍楊津接替他出任北道大都督坐鎮恆州、雲中，就是為親自趕回洛陽，說服太后批准他的提議。
六鎮降戶絕不能遷往河北，只能在恆州以北，新置郡縣用以安置。
此事關係社稷存亡，他必須要想辦法促成。
可元雍、元徽、鄭儼幾個全都反對，也難怪太后對他的上奏遲遲不作表態。
能影響太后決策的人當中，這幾位無疑最具分量。
「李神軌、徐紇又是何看法？」元淵問眾人。
裴衍笑道：「李神軌因和馮翊郡君吵嘴，觸怒太后被罰去華州監押軍需。
至於徐，剛剛升任中書侍郎，加鎮南將軍，終日忙碌中書門下兩省庶政，似乎對此事尚未表態.....
「，「唔....
「」
元淵沉吟著，如果能爭取李神軌、徐紇支持，他就有把握抗衡元雍、元徽、鄭儼一眾反對者，說服太后同意他的安置方案。
跟在眾人之後的陳元康打馬上前兩步，拱手道：「徐侍郎雖未公開表態，私下裡卻有偏向大王之意！」
元淵和一眾人向他看去。
「哦？長猷如何得知徐紇心意？」元淵笑著問道。
陳元康是他頗為欣賞的年輕後輩，其父陳終德在世時也和他交好。
故而陳元康也是廣陽王府常客。
陳元康道：「下官和明堂隊左長史、厲鋒將軍陳雄乃同宗，關係密切，時常往來。
關於處置六鎮降戶之事，下官和陳雄多次議論過。
聽陳雄透露，他私下拜見徐侍郎時，也曾提到過此事。
徐侍郎言語中，多傾向於大王奏議，就近安置六鎮降戶於恆州以北！」
「哦！？」
元淵頗感欣喜，假若徐紇能支持他，說服太后的把握又增多幾分。
別將李叔仁問道：「厲鋒將軍陳雄？此人是誰？從未聽過其名號！」
元淵也向陳元康投去詢問目光。
跟在元淵身後，還沒有資格參與討論的長流參軍于謹，也把目光轉向陳元康。
徐紇乃是朝中權貴，足以影響朝局走向。
這陳雄能私下裡拜見，說明和徐紇關係親近。
說不定哪日得到太后青睞，洛陽便又多了一個恩倖出身的權貴。
這些人可以不結交，但一定不能得罪。
陳元康道：「陳雄出身冀州廣川陳氏，乃我廣宗陳氏支房，其父陳雅年本是前京兆王元愉幕下.....」
陳元康把陳雄家世、過往經歷大致介紹一遍。
李叔仁笑道：「明堂隊不過是支雜兵，徐侍郎卻花大力氣整頓編練，難道還指望他日率明堂隊征討賊寇？」
裴衍笑道：「明堂隊雖是雜兵，這陳雄卻頗為勇武！孟蘭盆節鎮壓彌勒教暴亂當晚，此人單槍匹馬一合擊殺亂賊大將，武藝著實不俗！」
李叔仁剛想取笑，擊殺一個亂賊將領有何好吹噓的？
又聽源子恭接話道：「這亂賊將領能和北中府司馬高千馬戰打個平手，倒也不是凡夫之輩！」
李叔仁到了嘴邊的話突然噎住，硬生生咽了回去。
「高千！」元淵大為驚奇。
高千可是頗有名氣的勇將，差一點就跟隨他前往恆州征討六鎮叛亂，奈何北中郎將元恭不放人。
「過兩日府中擺酒，長猷把這陳雄一併叫來，孤親自見見他！」元淵吩咐道。
「下官遵命！」陳元康笑道。
正好趁此次機會，向廣陽王舉薦小叔父。
元淵對眾人笑道：「看來孤征討恆代這大半年，洛陽城又發生許多新鮮事，諸位快說與孤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