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姜啟明
姜涵六歲多的時候，父母的婚姻走到盡頭。
年輕時的姜啟明長相非常帥氣，而他上班的部門女領導則是年輕漂亮，且剛剛經歷了一段失敗的婚姻。
兩個人長期相處，時間一長……
姜啟明這個人本質不壞，但也不是那種意志堅定、坐懷不亂的君子，再加上那個女領導很有手腕又很漂亮，姜啟明很快陷入了溫柔之鄉。
等姜涵的媽媽劉春蓉發現的時候，那個女領導周慕芝都懷孕好幾個月了。
女領導懷上之後，開始採取催婚手段，姜啟明焦頭爛額之下，終於不慎露出了馬腳。
劉春蓉性格果斷，痛哭一場之後，堅決要求離婚，她沒有在財產分割上糾纏，只是堅決要求得到姜涵的撫養權和監護權。
劉春蓉容貌姣好，雖然離異有孩，但身邊不乏痴情的追求者。
但劉春蓉害怕自己再婚後難免分心，對姜涵的照顧不再那麼周到，所以沒有接受任何人的追求。
她把所有的愛傾注到姜涵身上，一個人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
劉春蓉是中學音樂老師，在姜涵很小的時候就注重培養他的音樂才能，姜涵也漸漸展現了出色的鋼琴演奏天賦。
高中畢業後，他以優異的專業成績考進了燕城電影學院。
燕電的聲音學院在業內是頂尖水平，享有盛譽，培養出了很多傑出的音樂人。
………
此時姜涵聯繫姜啟明，是想讓姜啟明以他的身份貢獻一個小號，用於發布文學作品。
這個小號將用於小說創作，真正的作者姜涵則隱身幕後，包辦運營和管理。
在自己還不夠強大的時候，姜涵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那些爆款作品背後的影子作家其實是他。
娛樂圈的水太深，一不小心可能就要被嗆著。還是低調點為好，小心駛得萬年船。
這件事關乎他精心構建的未來版圖，所以需要絕對信任的人。
環顧身邊，能真正讓姜涵絕對信任的人沒有幾個，而姜啟明，這位在經營家庭上堪稱失敗的「渣男」，卻憑藉那未曾泯滅的良知和父親的身份，成為姜涵最信任的人之一。
而姜啟明川大中文系碩士履歷、喜歡顯擺屬性、過往經歷和他骨子裡還算牢靠的親情責任感，正是煙霧彈的最佳人選。
電話好一會才接通，聽筒里姜啟明的聲音透著些許國際長途的電流感：「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居然打電話給我。什麼事？講！」
姜涵嘴角扯了扯：「姜總，又在哪個國家揮灑鈔票呢？我看你微信步數零點一過就躥上萬步了。」
姜啟明供職的集團公司，當初的部門領導周慕芝已經成為公司總裁，姜啟明也已高升為那個集團旗下的副總。
公司有一些跨國業務，因此姜副總偶爾會出國。
當然，這位姜副總並非掌控核心業務的實權高層，而是仰仗他那副撐得起場面的老帥哥皮囊，加上一口忽悠洋人不喘氣的八級英語和玲瓏口才，專司一些公關場合的「門面擔當」。
其實就是周慕芝總裁給自己的男人安排了風光體面的職位和待遇。
「在瑞士談一個重要的合作！」姜啟明不經意間打了一個呵欠，「你小子從不打電話的，肯定有事！快講！我現在正在談判桌上，分分鐘幾千萬上下。」
姜涵有點無語，姜副總凌晨還在談業務？太敬業了。
他之前打電話的時候並不知道姜啟明是在哪個國家，就沒有考慮時差因素。如果知道是在瑞士，他也不會這個點打電話過去的。
這個時間段，瑞士是凌晨兩點過。
姜啟明經常滿嘴跑火車，姜涵也習以為常了。他暗暗好笑，也沒戳破這個老六，「那姜總什麼時候回國呢？」
姜啟明聲音里透著點笑意：「原計劃下周二回國。不過，你要是真有火燒房子的急事，我明天最早一班飛機落你面前！」
這份毫不含糊的利落，體現出他對兒子不加掩飾的關切。
「倒沒那麼火燒房頂，」姜涵定了定神，「那就等你下周回來，來趟燕城吧，有件事情，必須要麻煩姜大總裁出馬了。」
「我這邊重要的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小事。我星期四到燕城！」姜凱程乾脆利索掛了電話。
………
兩天後，星期四中午，燕城一個名叫加勒比亞海的咖啡店。
加勒比亞海是藍星中北美洲的一片片以澄澈著稱的夢幻海域，那裡眾多島嶼星羅棋布，如珍珠般撒落在海面上。
其中一座叫做亞買加的美麗島嶼上有著名的藍山山脈，其得天獨厚的雲霧雨林，滋養出這顆星球上最頂級的咖啡豆。
此刻，這頂級的咖啡豆子正化為杯中一縷縷醉人的醇香。
氤氳的咖啡香氣與低徊的背景音樂交織，營造出一種寧靜的氛圍。
陽光透過落地窗，在深色實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里瀰漫著現磨咖啡豆的醇香和舒緩的古典鋼琴曲。
在一個靠窗的卡座里，姜涵和對面的一個中年男子相對而坐。
中年男子星眉朗目，鼻樑高挺，歲月在他眼角刻下微不可察的細紋，卻更增添了幾分沉穩的儒雅氣度。
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像陳年佳釀般自然散發。
他正是姜啟明。
姜啟明心系兒子交代的「大事」，硬是壓縮行程，草草結束了歐洲之行，昨天風塵僕僕地提前回國。
在酒店倒了一夜時差後，便打電話約了姜涵中午見面。姜涵順手給他發了加勒比亞海咖啡店的定位。這是他以前和韓韻常去小坐的咖啡店。
此時，姜啟明身體微微後仰，靠在舒適的沙發背上，左手搭在靠背上，摩挲著沙發的頭層牛皮，眼神里滿是老父親式的欣賞。
他上下打量著姜涵：「可以！英俊帥氣風度翩翩，這氣質，趕得上我當年的十分之一了。」
「嘖，」姜涵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打趣道，「您自戀的勁頭頗有幾分川普的風采。」
「咋個說話的？沒大沒小！」姜啟明佯怒，隨即正了正神色，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說吧，毛焦火辣的把我從阿爾卑斯山腳下搖回來，到底是啥子事情需要我出手？先聲明一下，必須是那種高難度的，才配得上我的身份。雞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要講了。」
姜涵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輕點了幾下，斟酌著語言，把自己的計劃娓娓道來。
姜啟明聽著聽著，原本悠閒的表情開始變化，驚訝地挑眉，接著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最後眼中迸發出強烈的興趣火花，表情精彩紛呈。
待姜涵講完，姜啟明忍不住輕輕鼓了幾下掌：「天才兒童！居然想得出藉助老漢兒的身份發表武俠小說？這個操作，我喜歡！」
他話鋒一轉，臉上瞬間堆起嚴肅，帶著點文人的傲氣：「不過，我要鄭重聲明！本人作為堂堂川大中文系碩士，文學造詣那是相當的高深，更是江潭市作家協會的知名作家。如果你的小說入不了我的法眼，我是拒絕出借身份的！」
姜副總說著，眼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威武不能屈的堅貞光芒。
姜涵憋著笑：「您老的文學造詣高深，我一直都是曉得的。不過——」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促狹地看著父親，「這麼多年了，咋個沒見姜大作家發表過哪怕一個短篇呢？據我所知，姜大作家當年好像是靠著贊助作協活動才成功混進去的，鞍前馬後搞了多年後勤，結果連個豆腐塊都沒見報，最終還不是被作協禮送出門了？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些陳年舊事。」
姜啟明被兒子揭了老底，老臉一紅，非常無奈和鬱悶地咳嗽了一下，眼神瞬間飄向窗外，流露出一絲的深深痛惜：「我被迫離開作協，是華夏文壇的一個重大損失！」
姜涵樂了：「現在機會不就來了嘛！我即將交給您老發表的作品，絕對能讓您在文壇揚眉吐氣，留下響噹噹的名聲。相信我，憑這些作品，作協敲鑼打鼓請你回去都說不定，正好藉此機會挽回文壇的損失。」
姜啟明眼裡閃過一絲熱切，強裝的矜持瞬間瓦解了。
作為一個混得相當不錯的「企業家」，奢華舒適的生活他早已擁有，但內心深處，他更渴望在文壇上獲得一些認可。
每次校友會，看著昔日同窗暢談新作、研討文學，他只能在一旁假裝清高地品著紅酒，卻插不上半句嘴。
最後往往只能靠給母校捐款來刷刷存在感。
可這種俗氣的方式，終究落了下乘。在有才和有財之間，姜啟明更渴望被人由衷地贊一句：有才！
「當真？你說兒豁！」姜副總急切之下，都有點語無倫次了。
「兒豁就兒豁！您是我老漢兒，我坑誰也不能坑您啊，」姜涵拍著胸脯保證，「接下來的作品，絕對能奠定您老在文壇的地位。對了，發表作品得用筆名，您想好沒有？準備叫啥？」
姜副總聞言，立刻低頭陷入文學創作的嚴肅思考狀態中。
半晌，他才抬起頭，目光炯炯，鄭重其事地宣布：「本人富有金錢，身體健康，我看這筆名，就叫『金康』如何？
「金玉滿堂，康泰安寧，既響亮又吉利，還透著一股子大家風範！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我是金康！」
金康？姜涵恍惚了一下。這名字，晃眼一看，怎麼跟地球上那位武俠泰斗的筆名那麼像呢？
………
在咖啡店享用精緻的牛排簡餐的時候，姜啟明打了一個電話，不多時，一輛掛著燕城牌照、光可鑑人的黑色賓利慕尚便悄無聲息地停到了店門口。
下午要跑好幾個地方，沒個專車代步可不行。周慕芝的公司在燕城設有分公司，配有幾輛不錯的商務座駕。
作為公司高層，姜副總調用一輛車，也就是打個電話的事情。
姜涵帶著「金康先生」，首先直奔華夏銀行燕城分行。憑藉姜啟明這種高淨值客戶的身份和閃閃發光的信用記錄，辦理一張象徵身份與實力的黑卡完全不是問題。
姜涵堅持要辦黑卡，是為了後續動用小說帶來的龐大資金時，能暢通無阻，免受各種額度限制的煩擾。
接著，兩人又來到公證處。在一絲不苟的公證員面前，他們簽署並公證了一份關鍵協議。協議核心內容是：姜啟明以「金康」為筆名發表的所有作品，其產生的一切收入均轉入其華夏銀行帳戶，並歸姜涵全權支配使用。
不僅如此，姜啟明還通過這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將作品的所有權限——包括但不限於版權、改編權以及由此衍生的一切收益——毫無保留地、永久性地授權給姜涵持有。
最後，兩人來到了「燕城文藝出版社」。
這兩天姜涵對燕城的出版社進行了一番比選，初步決定和燕城文藝出版社合作，他之前已經拜訪過出版社總編馬冬海。
出版社業務很少，社長還有一年退休，根本不管事，大小事基本是馬總編說了算。
這家有著數十年歷史的老牌出版社，實體書的出版發行是它的看家本領，在上世紀也曾有過屬於自己的輝煌歲月。
然而進入新世紀，面對洶湧澎湃的數字浪潮，沒能及時轉型，目前舉步維艱。幾十名員工守著保底工資，難免人心浮動。
總編馬冬海本人是知名作家，某部長篇小說曾榮獲國家級文學大獎並被改編為影視劇。
社內也是藏龍臥虎，擁有數名能力極強的資深編輯，各個部門都不乏精兵強將。
可惜，數字洪流下，以實體業務為生的出版社整體仍處於一種困頓狀態。
即將推出的武俠小說鴻篇巨製，姜涵計劃全部走實體書路線，而這恰恰是燕城文藝出版社的老本行，底蘊深厚。
讓姜涵下定決心的另一個關鍵因素是，該社目前的不景氣狀況，反而讓姜涵在即將到來的合作談判中占據了更有利、更主動的地位，有望爭取到更大利益。
在總編那間堆滿書籍、散發著淡淡油墨香的辦公室里，姜涵鄭重其事地將作家「金康先生」介紹給了馬冬海，並通過郵件將《射鵰英雄傳》第一回「風雪驚變」的文稿發給了他。
隨後，父子倆便坐在會客區的真皮沙發上，悠閒地品著上好的安溪鐵觀音，靜待馬總編的審閱。
三萬多字的「風雪驚變」，馬冬海看得極慢、極投入。整整一個小時，辦公室里靜得只剩下他點擊滑鼠翻頁的輕響和偶爾的呼吸變化。
只見他時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會心微笑；時而眉頭緊鎖，仿佛在思索著什麼；時而又呲牙咧嘴，一副憤憤不平、好像要打人的模樣。
那神情，分明已完全沉浸在那個由文字構建的江湖世界裡，渾然忘我。
終於，他長長吁了一口氣，像是從另一個世界歸來，合上了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帶著一絲尚未褪盡的急切和興奮，他快步走到會客區，在邱氏父子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目光灼灼地盯著「金康先生」，眼神里的熱切幾乎要溢出來。
「金先生，」馬冬海的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激動，「恕我冒昧，請問您這部大作預計總篇幅是多少？全文已經完成初稿了嗎？」
「全書一百零一萬字，已經完稿。」姜啟明坐得筆直，氣定神閒，臉上帶著創作者特有的篤定——姜涵在咖啡店已將《射鵰》的底細向他交了底，此刻他自然能侃侃而談。
「對我而言，這部小說已然是最終的版本。我已反覆修改潤色多次，無法再改動一個字，甚至一個標點符號了。」姜啟明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馬冬海用力地點著頭，眼中精光更盛：「好！好！如果後續的內容都能保持這第一回的水準和氣象，那確實堪稱完美，無可更改！」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激賞。
「馬總編過譽了！」姜啟明微微一笑，從容不迫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第一章不過是個引子，徐徐展開，只為引出後面更廣闊的江湖天地。我只能說，後面的場景會更加宏大，情節會更加跌宕，人物會更加鮮活，精彩程度只會遠超這開篇！」
他放下茶杯，語氣斬釘截鐵。
馬冬海聽得兩眼放光，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幾乎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金先生！敝社對您這部大作高度重視！希望能以最快的速度、最優的資源安排出版！您這邊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只要在敝社能力範圍內，必定竭盡全力滿足！」
他拍著胸脯保證，姿態放得很低。這藍星的編緝，似乎比其它星球的要和善許多。
姜啟明氣度沉穩地擺擺手：「儘快出版也是我的核心訴求。至於其他條件嘛，一是要求首印量不低於一百萬冊，二是要爭取業內最高的版稅比例。」
然後他指著旁邊的姜涵，「具體的合作細節，我已全權委託給犬子姜涵。我呢，只負責寫書，其他的，都交給他了。」
姜啟明完美塑造著一位只關心創作、不喜俗務的作家的清高形象。
最終，雙方在融洽而高效的氣氛中達成了初步協議：首印量鎖定一百萬冊，版稅率初定為12%。
同時附加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對賭條款：若圖書上市後180天內銷售率達到70%以上，版稅率則自動上調至驚人的18%——這已是華夏作家所能觸及的版稅天花板了。
馬冬海能如此爽快地答應如此優厚的條件，一方面是他作為資深出版人的眼光，真切看到了《射鵰》蘊含的超級潛力，另一方面也源於他本人雷厲風行的魄力。
當然，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出版社當前舉步維艱的困境，急需一個重磅項目來力挽狂瀾，提振士氣。
馬冬海此舉，無異於破釜沉舟，將寶全押在了這部《射鵰》之上。
初步協議達成，只待將《射鵰》全稿提交出版社進行最後的審閱，校對流程，便可正式簽約，緊鑼密鼓地安排付梓印刷。
把這些關鍵事務一一辦妥後，姜啟明謝絕了兒子敷衍的挽留，匆匆趕往機場，飛回江潭。
姜副總提前結束歐洲行程，工作態度有問題，得趕緊回去迎接那位高冷美艷的女總裁的詰問。
事情真相是，美艷女總裁獲知姜副總提前回國後，芳心暗喜，卻佯裝惱怒，心情熱切之下，責令他立即回總部接受處分。
今天回去，姜副總肯要施展全身本事，用春風化雨的方式來撫慰總裁夫人的心靈了。
年輕時的姜啟明長相非常帥氣，而他上班的部門女領導則是年輕漂亮，且剛剛經歷了一段失敗的婚姻。
兩個人長期相處，時間一長……
姜啟明這個人本質不壞，但也不是那種意志堅定、坐懷不亂的君子，再加上那個女領導很有手腕又很漂亮，姜啟明很快陷入了溫柔之鄉。
等姜涵的媽媽劉春蓉發現的時候，那個女領導周慕芝都懷孕好幾個月了。
女領導懷上之後，開始採取催婚手段，姜啟明焦頭爛額之下，終於不慎露出了馬腳。
劉春蓉性格果斷，痛哭一場之後，堅決要求離婚，她沒有在財產分割上糾纏，只是堅決要求得到姜涵的撫養權和監護權。
劉春蓉容貌姣好，雖然離異有孩，但身邊不乏痴情的追求者。
但劉春蓉害怕自己再婚後難免分心，對姜涵的照顧不再那麼周到，所以沒有接受任何人的追求。
她把所有的愛傾注到姜涵身上，一個人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
劉春蓉是中學音樂老師，在姜涵很小的時候就注重培養他的音樂才能，姜涵也漸漸展現了出色的鋼琴演奏天賦。
高中畢業後，他以優異的專業成績考進了燕城電影學院。
燕電的聲音學院在業內是頂尖水平，享有盛譽，培養出了很多傑出的音樂人。
………
此時姜涵聯繫姜啟明，是想讓姜啟明以他的身份貢獻一個小號，用於發布文學作品。
這個小號將用於小說創作，真正的作者姜涵則隱身幕後，包辦運營和管理。
在自己還不夠強大的時候，姜涵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那些爆款作品背後的影子作家其實是他。
娛樂圈的水太深，一不小心可能就要被嗆著。還是低調點為好，小心駛得萬年船。
這件事關乎他精心構建的未來版圖，所以需要絕對信任的人。
環顧身邊，能真正讓姜涵絕對信任的人沒有幾個，而姜啟明，這位在經營家庭上堪稱失敗的「渣男」，卻憑藉那未曾泯滅的良知和父親的身份，成為姜涵最信任的人之一。
而姜啟明川大中文系碩士履歷、喜歡顯擺屬性、過往經歷和他骨子裡還算牢靠的親情責任感，正是煙霧彈的最佳人選。
電話好一會才接通，聽筒里姜啟明的聲音透著些許國際長途的電流感：「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居然打電話給我。什麼事？講！」
姜涵嘴角扯了扯：「姜總，又在哪個國家揮灑鈔票呢？我看你微信步數零點一過就躥上萬步了。」
姜啟明供職的集團公司，當初的部門領導周慕芝已經成為公司總裁，姜啟明也已高升為那個集團旗下的副總。
公司有一些跨國業務，因此姜副總偶爾會出國。
當然，這位姜副總並非掌控核心業務的實權高層，而是仰仗他那副撐得起場面的老帥哥皮囊，加上一口忽悠洋人不喘氣的八級英語和玲瓏口才，專司一些公關場合的「門面擔當」。
其實就是周慕芝總裁給自己的男人安排了風光體面的職位和待遇。
「在瑞士談一個重要的合作！」姜啟明不經意間打了一個呵欠，「你小子從不打電話的，肯定有事！快講！我現在正在談判桌上，分分鐘幾千萬上下。」
姜涵有點無語，姜副總凌晨還在談業務？太敬業了。
他之前打電話的時候並不知道姜啟明是在哪個國家，就沒有考慮時差因素。如果知道是在瑞士，他也不會這個點打電話過去的。
這個時間段，瑞士是凌晨兩點過。
姜啟明經常滿嘴跑火車，姜涵也習以為常了。他暗暗好笑，也沒戳破這個老六，「那姜總什麼時候回國呢？」
姜啟明聲音里透著點笑意：「原計劃下周二回國。不過，你要是真有火燒房子的急事，我明天最早一班飛機落你面前！」
這份毫不含糊的利落，體現出他對兒子不加掩飾的關切。
「倒沒那麼火燒房頂，」姜涵定了定神，「那就等你下周回來，來趟燕城吧，有件事情，必須要麻煩姜大總裁出馬了。」
「我這邊重要的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小事。我星期四到燕城！」姜凱程乾脆利索掛了電話。
………
兩天後，星期四中午，燕城一個名叫加勒比亞海的咖啡店。
加勒比亞海是藍星中北美洲的一片片以澄澈著稱的夢幻海域，那裡眾多島嶼星羅棋布，如珍珠般撒落在海面上。
其中一座叫做亞買加的美麗島嶼上有著名的藍山山脈，其得天獨厚的雲霧雨林，滋養出這顆星球上最頂級的咖啡豆。
此刻，這頂級的咖啡豆子正化為杯中一縷縷醉人的醇香。
氤氳的咖啡香氣與低徊的背景音樂交織，營造出一種寧靜的氛圍。
陽光透過落地窗，在深色實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里瀰漫著現磨咖啡豆的醇香和舒緩的古典鋼琴曲。
在一個靠窗的卡座里，姜涵和對面的一個中年男子相對而坐。
中年男子星眉朗目，鼻樑高挺，歲月在他眼角刻下微不可察的細紋，卻更增添了幾分沉穩的儒雅氣度。
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像陳年佳釀般自然散發。
他正是姜啟明。
姜啟明心系兒子交代的「大事」，硬是壓縮行程，草草結束了歐洲之行，昨天風塵僕僕地提前回國。
在酒店倒了一夜時差後，便打電話約了姜涵中午見面。姜涵順手給他發了加勒比亞海咖啡店的定位。這是他以前和韓韻常去小坐的咖啡店。
此時，姜啟明身體微微後仰，靠在舒適的沙發背上，左手搭在靠背上，摩挲著沙發的頭層牛皮，眼神里滿是老父親式的欣賞。
他上下打量著姜涵：「可以！英俊帥氣風度翩翩，這氣質，趕得上我當年的十分之一了。」
「嘖，」姜涵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打趣道，「您自戀的勁頭頗有幾分川普的風采。」
「咋個說話的？沒大沒小！」姜啟明佯怒，隨即正了正神色，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說吧，毛焦火辣的把我從阿爾卑斯山腳下搖回來，到底是啥子事情需要我出手？先聲明一下，必須是那種高難度的，才配得上我的身份。雞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要講了。」
姜涵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輕點了幾下，斟酌著語言，把自己的計劃娓娓道來。
姜啟明聽著聽著，原本悠閒的表情開始變化，驚訝地挑眉，接著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最後眼中迸發出強烈的興趣火花，表情精彩紛呈。
待姜涵講完，姜啟明忍不住輕輕鼓了幾下掌：「天才兒童！居然想得出藉助老漢兒的身份發表武俠小說？這個操作，我喜歡！」
他話鋒一轉，臉上瞬間堆起嚴肅，帶著點文人的傲氣：「不過，我要鄭重聲明！本人作為堂堂川大中文系碩士，文學造詣那是相當的高深，更是江潭市作家協會的知名作家。如果你的小說入不了我的法眼，我是拒絕出借身份的！」
姜副總說著，眼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威武不能屈的堅貞光芒。
姜涵憋著笑：「您老的文學造詣高深，我一直都是曉得的。不過——」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促狹地看著父親，「這麼多年了，咋個沒見姜大作家發表過哪怕一個短篇呢？據我所知，姜大作家當年好像是靠著贊助作協活動才成功混進去的，鞍前馬後搞了多年後勤，結果連個豆腐塊都沒見報，最終還不是被作協禮送出門了？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些陳年舊事。」
姜啟明被兒子揭了老底，老臉一紅，非常無奈和鬱悶地咳嗽了一下，眼神瞬間飄向窗外，流露出一絲的深深痛惜：「我被迫離開作協，是華夏文壇的一個重大損失！」
姜涵樂了：「現在機會不就來了嘛！我即將交給您老發表的作品，絕對能讓您在文壇揚眉吐氣，留下響噹噹的名聲。相信我，憑這些作品，作協敲鑼打鼓請你回去都說不定，正好藉此機會挽回文壇的損失。」
姜啟明眼裡閃過一絲熱切，強裝的矜持瞬間瓦解了。
作為一個混得相當不錯的「企業家」，奢華舒適的生活他早已擁有，但內心深處，他更渴望在文壇上獲得一些認可。
每次校友會，看著昔日同窗暢談新作、研討文學，他只能在一旁假裝清高地品著紅酒，卻插不上半句嘴。
最後往往只能靠給母校捐款來刷刷存在感。
可這種俗氣的方式，終究落了下乘。在有才和有財之間，姜啟明更渴望被人由衷地贊一句：有才！
「當真？你說兒豁！」姜副總急切之下，都有點語無倫次了。
「兒豁就兒豁！您是我老漢兒，我坑誰也不能坑您啊，」姜涵拍著胸脯保證，「接下來的作品，絕對能奠定您老在文壇的地位。對了，發表作品得用筆名，您想好沒有？準備叫啥？」
姜副總聞言，立刻低頭陷入文學創作的嚴肅思考狀態中。
半晌，他才抬起頭，目光炯炯，鄭重其事地宣布：「本人富有金錢，身體健康，我看這筆名，就叫『金康』如何？
「金玉滿堂，康泰安寧，既響亮又吉利，還透著一股子大家風範！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我是金康！」
金康？姜涵恍惚了一下。這名字，晃眼一看，怎麼跟地球上那位武俠泰斗的筆名那麼像呢？
………
在咖啡店享用精緻的牛排簡餐的時候，姜啟明打了一個電話，不多時，一輛掛著燕城牌照、光可鑑人的黑色賓利慕尚便悄無聲息地停到了店門口。
下午要跑好幾個地方，沒個專車代步可不行。周慕芝的公司在燕城設有分公司，配有幾輛不錯的商務座駕。
作為公司高層，姜副總調用一輛車，也就是打個電話的事情。
姜涵帶著「金康先生」，首先直奔華夏銀行燕城分行。憑藉姜啟明這種高淨值客戶的身份和閃閃發光的信用記錄，辦理一張象徵身份與實力的黑卡完全不是問題。
姜涵堅持要辦黑卡，是為了後續動用小說帶來的龐大資金時，能暢通無阻，免受各種額度限制的煩擾。
接著，兩人又來到公證處。在一絲不苟的公證員面前，他們簽署並公證了一份關鍵協議。協議核心內容是：姜啟明以「金康」為筆名發表的所有作品，其產生的一切收入均轉入其華夏銀行帳戶，並歸姜涵全權支配使用。
不僅如此，姜啟明還通過這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將作品的所有權限——包括但不限於版權、改編權以及由此衍生的一切收益——毫無保留地、永久性地授權給姜涵持有。
最後，兩人來到了「燕城文藝出版社」。
這兩天姜涵對燕城的出版社進行了一番比選，初步決定和燕城文藝出版社合作，他之前已經拜訪過出版社總編馬冬海。
出版社業務很少，社長還有一年退休，根本不管事，大小事基本是馬總編說了算。
這家有著數十年歷史的老牌出版社，實體書的出版發行是它的看家本領，在上世紀也曾有過屬於自己的輝煌歲月。
然而進入新世紀，面對洶湧澎湃的數字浪潮，沒能及時轉型，目前舉步維艱。幾十名員工守著保底工資，難免人心浮動。
總編馬冬海本人是知名作家，某部長篇小說曾榮獲國家級文學大獎並被改編為影視劇。
社內也是藏龍臥虎，擁有數名能力極強的資深編輯，各個部門都不乏精兵強將。
可惜，數字洪流下，以實體業務為生的出版社整體仍處於一種困頓狀態。
即將推出的武俠小說鴻篇巨製，姜涵計劃全部走實體書路線，而這恰恰是燕城文藝出版社的老本行，底蘊深厚。
讓姜涵下定決心的另一個關鍵因素是，該社目前的不景氣狀況，反而讓姜涵在即將到來的合作談判中占據了更有利、更主動的地位，有望爭取到更大利益。
在總編那間堆滿書籍、散發著淡淡油墨香的辦公室里，姜涵鄭重其事地將作家「金康先生」介紹給了馬冬海，並通過郵件將《射鵰英雄傳》第一回「風雪驚變」的文稿發給了他。
隨後，父子倆便坐在會客區的真皮沙發上，悠閒地品著上好的安溪鐵觀音，靜待馬總編的審閱。
三萬多字的「風雪驚變」，馬冬海看得極慢、極投入。整整一個小時，辦公室里靜得只剩下他點擊滑鼠翻頁的輕響和偶爾的呼吸變化。
只見他時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會心微笑；時而眉頭緊鎖，仿佛在思索著什麼；時而又呲牙咧嘴，一副憤憤不平、好像要打人的模樣。
那神情，分明已完全沉浸在那個由文字構建的江湖世界裡，渾然忘我。
終於，他長長吁了一口氣，像是從另一個世界歸來，合上了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帶著一絲尚未褪盡的急切和興奮，他快步走到會客區，在邱氏父子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目光灼灼地盯著「金康先生」，眼神里的熱切幾乎要溢出來。
「金先生，」馬冬海的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激動，「恕我冒昧，請問您這部大作預計總篇幅是多少？全文已經完成初稿了嗎？」
「全書一百零一萬字，已經完稿。」姜啟明坐得筆直，氣定神閒，臉上帶著創作者特有的篤定——姜涵在咖啡店已將《射鵰》的底細向他交了底，此刻他自然能侃侃而談。
「對我而言，這部小說已然是最終的版本。我已反覆修改潤色多次，無法再改動一個字，甚至一個標點符號了。」姜啟明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馬冬海用力地點著頭，眼中精光更盛：「好！好！如果後續的內容都能保持這第一回的水準和氣象，那確實堪稱完美，無可更改！」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激賞。
「馬總編過譽了！」姜啟明微微一笑，從容不迫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第一章不過是個引子，徐徐展開，只為引出後面更廣闊的江湖天地。我只能說，後面的場景會更加宏大，情節會更加跌宕，人物會更加鮮活，精彩程度只會遠超這開篇！」
他放下茶杯，語氣斬釘截鐵。
馬冬海聽得兩眼放光，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幾乎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金先生！敝社對您這部大作高度重視！希望能以最快的速度、最優的資源安排出版！您這邊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只要在敝社能力範圍內，必定竭盡全力滿足！」
他拍著胸脯保證，姿態放得很低。這藍星的編緝，似乎比其它星球的要和善許多。
姜啟明氣度沉穩地擺擺手：「儘快出版也是我的核心訴求。至於其他條件嘛，一是要求首印量不低於一百萬冊，二是要爭取業內最高的版稅比例。」
然後他指著旁邊的姜涵，「具體的合作細節，我已全權委託給犬子姜涵。我呢，只負責寫書，其他的，都交給他了。」
姜啟明完美塑造著一位只關心創作、不喜俗務的作家的清高形象。
最終，雙方在融洽而高效的氣氛中達成了初步協議：首印量鎖定一百萬冊，版稅率初定為12%。
同時附加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對賭條款：若圖書上市後180天內銷售率達到70%以上，版稅率則自動上調至驚人的18%——這已是華夏作家所能觸及的版稅天花板了。
馬冬海能如此爽快地答應如此優厚的條件，一方面是他作為資深出版人的眼光，真切看到了《射鵰》蘊含的超級潛力，另一方面也源於他本人雷厲風行的魄力。
當然，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出版社當前舉步維艱的困境，急需一個重磅項目來力挽狂瀾，提振士氣。
馬冬海此舉，無異於破釜沉舟，將寶全押在了這部《射鵰》之上。
初步協議達成，只待將《射鵰》全稿提交出版社進行最後的審閱，校對流程，便可正式簽約，緊鑼密鼓地安排付梓印刷。
把這些關鍵事務一一辦妥後，姜啟明謝絕了兒子敷衍的挽留，匆匆趕往機場，飛回江潭。
姜副總提前結束歐洲行程，工作態度有問題，得趕緊回去迎接那位高冷美艷的女總裁的詰問。
事情真相是，美艷女總裁獲知姜副總提前回國後，芳心暗喜，卻佯裝惱怒，心情熱切之下，責令他立即回總部接受處分。
今天回去，姜副總肯要施展全身本事，用春風化雨的方式來撫慰總裁夫人的心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