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八嘎,你們明國怎麼也搞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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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2章 八嘎,你們明國怎麼也搞偷襲?

  海面上的霧氣還沒散盡,灰濛濛地貼著水面。一條船體瘦長、看著像紅毛夷造的快船,悄無聲息地滑進了那霸港的錨地。船艦樓後面,飄著一面嶄新的日月浪濤旗,那針腳密得有些扎眼。

  卓布泰穿著一身簇新的大明水師游擊將軍袍服,繃得他肩膀發緊。他伸手正了正頭上的明盔,帽檐壓得很低,剛好遮住了假髮套和額頭相接處的不自在。他回過頭,壓著嗓子吩咐,那遼東口音到底沒藏住:「都給我打起精神!記清楚了,咱們現在是大明王師,是來給琉球百姓「撥雲見日「的!手腳都利索點,別露了馬腳!」

  「趙將軍放心!」趙四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拍了拍腰裡別著的兩桿燧發短統,「弟兄們早就憋足了勁,就等這趟「大買賣開張!」他身後那百十個精悍漢子,雖說套著大明號衣,可眼裡的凶光藏不住,手都不自覺地摸著順刀或斧柄。

  金成仁沒吭聲,只眯著眼,仔細打量著越來越近的那霸港。港里泊著幾條薩摩樣式的關船,再遠些,能看見琉球風味的屋舍,還有一座戒備森嚴的日式宅院一那就是薩摩藩設在琉球的在番奉行所。

  「盯緊奉行所。動作要快,打他個措手不及!」卓布泰(這會兒他得叫自己趙布泰)最後吩咐道。

  這荷蘭船借著漲潮的勁兒,一點不減速,直往港里沖。這架勢立刻驚動了薩摩的守軍。奉行所那邊瞭望塔上,刺耳的鑼聲哐哐響了起來!

  奉行所里,樺山久正被一陣急促的鑼聲驚醒。他抓起外衣披上,快步走到窗邊。晨霧中,一艘船體修長的西洋帆船正在駛入港口。

  「紅毛人的船?」樺山皺緊眉頭。這些荷蘭人越來越放肆了,竟敢不經通報就闖入那霸港。想到這些西洋人平日在平戶的囂張作派,他心頭火起。就算真是荷蘭商船,這般無禮行徑也絕不能輕饒。

  「集合!」樺山久正厲聲喝道,一把抓起佩刀,「隨我去會會這些不懂規矩的紅毛人!」

  他大步流星地衝出奉行所,身後跟著一隊手持刀劍的武士。幾個鐵炮足輕匆忙點燃火繩,小跑著跟上。樺山久正嘴角帶著冷笑,心想正好藉此機會給這些狂妄的西洋人一個教訓,讓他們知道在琉球的地界上該守誰的規矩。

  武士們的木屐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晨霧還未散盡,港口的能見度不高,但那艘西洋船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樺山久正握緊刀柄,已經在心裡盤算著要如何懲治這些擅闖港口的無禮之徒。

  碼頭上,卓布泰的人馬正陸續下船,很快就在灘頭擺開了陣勢。一面嶄新的日月浪濤旗在晨風裡展開,旁邊還立起一面繡著「趙「字的認旗,在初升的太陽底下格外扎眼。那艘荷蘭樣式的武裝商船的主桅上,也高高地掛著大明的旗幟。

  趙四領著火統手快步搶占碼頭上的貨堆和石壘,動作很是利索。金成仁則指揮著重步兵排成嚴整的隊列,鐵甲在晨曦里泛著冷光。

  這時,樺山久正帶著薩摩武士衝到了街口,正好和卓布泰的隊伍撞個正著。

  他頭一眼就認出了那面明軍的旗幟,瞳孔猛地一縮。

  「明國?!」樺山久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一向自稱禮儀之邦、

  做事總要講究名正言順的天朝上國,竟會幹出這等偷襲的勾當?一股子被人羞辱的怒火直衝頭頂。

  「鐵炮隊,列陣!」樺山久正厲聲喝道,聲音因為憤怒都有些發顫。四十名薩摩鐵炮足輕迅速列隊,點燃火繩的動作整齊劃一。

  砰砰砰!

  一陣硝煙升起,鉛彈呼嘯著飛向明軍的隊列。

  趙四躲在貨箱後面,咧嘴露出一口黃牙:「讓這幫倭寇見識見識什麼叫火統!放!」

  砰砰砰砰砰!

  上百支荷蘭燧發槍齊射的爆響,頓時蓋過了薩摩鐵炮的動靜。彈雨像潑水一樣掃過街面,剛打完一輪正在裝填的薩摩足輕立刻倒下一片。

  樺山久正瞪大了雙眼,這火力的密度和射速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明軍的火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對面又有了新動靜。

  「鐵人軍,進!」金成仁把戰刀往前一指。上百名身披重甲的朝鮮旗丁發出震天的怒吼:「殺倭!」這些朝鮮兵個個雙眼通紅,像是瘋了一樣,揮舞著長槍大刀如潮水般湧來。他們對倭寇的世仇,此刻全都化作了沖天的殺意。

  薩摩武士雖然個人武藝高強,但在這些發了狂的重甲步兵面前,竟被打得步步後退。樺山久正急忙揮刀想要穩住陣腳,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讓人心慌的聲音。


  嗒嗒嗒...

  馬蹄聲?樺山久正猛地回頭,只見卓布泰一馬當先,十幾騎緊跟在後,竟從街巷的另一頭衝殺出來!戰馬嘶鳴,刀光閃動,騎兵的衝鋒像一把尖刀,直插進薩摩軍的後背。

  「這怎麼可能......」樺山久正腦子裡一片空白。在琉球這樣的海島上,明軍竟然能派出騎兵?這完全打破了他對大明水師的認知。

  在發槍的彈雨、重甲步兵的正面猛攻和騎兵的側後突擊之下,薩摩軍的防線瞬間就垮了。武士們開始四散逃竄,戰鬥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一炷香後,奉行所的大門被重步兵撞開,卓布泰策馬衝進院子,正好迎上還在做最後抵抗的樺山久正。

  「八嘎!明國人,無恥!」樺山久正雙眼通紅,雙手高舉武士刀猛撲過來。

  卓布泰冷笑一聲,馬速不減,兩馬交錯之時刀光一閃!鐺的一聲,樺山久正那柄家傳的寶刀應聲而斷!刀勢沒停,順著就劈了下去!

  噗嗤!

  樺山久正的腦袋飛了起來,臉上還留著驚駭和不甘的神情。無頭的身子晃了晃,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主將一死,剩下的薩摩武士徹底崩潰了。但讓人意外的是,卓布泰並沒有下令全力追擊,反而有意放走了一些潰兵,任由他們劃著名小船逃離港口,朝著日本方向去了。

  望著遠去的逃兵,卓布泰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這些活口,正是他特意留著去給倭國報信的......得叫倭人的那個什麼大將軍知道,他們在琉球的人被大明給偷襲了。

  唔,琉球有事,日本有事!

  現在來事兒了,你們別再閉關鎖國了!

  卓布泰勒住馬,甩了甩刀上的血,回頭對手下笑道:「清場!把港口控住!

  趙四,帶人看緊倉庫!金成仁,整隊,隨我去見見琉球王!」

  沒過多久,卓布泰就帶著幾百號得勝的「明軍」,渾身是血,刀槍鋥亮,浩浩蕩蕩開到了首里王城底下。

  琉球王尚豐王坐在大殿上,臉白得跟紙一樣。外面的殺聲、炮聲他聽得真真的,現在看到這群煞神進殿,腿肚子都發軟。

  卓布泰大步走上前,雖然一身血腥氣,還是按規矩拱了拱手,聲音洪亮,讓整個大殿的人都聽得見:「大明水師副將趙布泰,奉皇上旨意,討伐不臣,剿滅盤踞琉球的倭寇!如今已經拿下那霸,砍了倭酋樺山久正的腦袋!琉球是大明藩屬,從今天起,光復舊土!王上可以安心了!」

  尚豐王看著台下這個自稱「趙布泰」的將軍,又瞄了瞄他身後那些眼神兇狠的「天兵」,再想到薩摩藩被打跑和即將到來的大風浪,他嘴巴動了動,最後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了憂愁的嘆息。

  殿外,那面嶄新的大明旗幟,在那霸港的風裡頭,嘩啦啦地飄得正響。

  同一時刻,數千里開外。

  崇禎七年的春雨,淅浙瀝瀝地下著,沒有要停的意思。淮安地界的黃河新河道工地上,滿地爛泥,踩上去直陷腳脖子。

  崇禎皇帝一身利落的戎裝,外面套著防雨的油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地里走著。河漕總理張之極、兵部侍郎洪承疇幾個大臣跟在他身後,個個褲腿上都濺滿了泥點子。雨水順著斗笠檐往下淌,皇帝的靴子早就被黃泥糊得看不出本色了。

  張之極指著腳下剛挖好的河道,語氣裡帶著擔憂:「陛下,新河床全是按著您的意思挖的,引水的閘口也都完工了。只是————今年桃花汛來得邪乎,水勢比往年大得多。這時候開閘,萬一新河道有個閃失————」

  崇禎沒急著回話。他蹲下身,抓了把河床的土,在手指頭間搓了搓,仔細瞅著土的黏性。又走到那座巨大的分流閘前,伸手摸了摸被雨水淋得冰涼的閘體,把鐵樞和絞盤都檢查了一遍。

  「英國公啊,」崇禎站起身,目光投向遠處翻著濁浪的黃河主河道,「你看這黃河,像不像一條被老河道困了千年的龍?它憋屈得很,所以才年年發大水。

  朕給它開條新路,不是賭運氣,是順它的性子。至於兇險不兇險————」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洪承疇:「亨九,你怕不怕?」

  洪承疇躬身回道:「臣只怕閘開得不夠快,不夠利索!新河道是徐閣老的心血,臣和張公爺反覆查驗過了,絕沒有偷工減料。這時候要是不開閘分洪,等老堤垮了,崇禎五年的禍事又要再來一次了!」

  崇禎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決然的神色:「是啊,等著是死路,闖過去還有活路。這閘,必須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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