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地道逃亡!最後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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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沉悶的爆炸聲隔著厚厚的土層傳來,像是有人在地心深處擂響了一面破鼓。

  地道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砸在「月」的銀髮上,和著汗水流進眼睛裡,生疼。

  她沒有擦,也不敢停。

  她背著阿淵,就像背著全世界最沉重的包袱。

  「快!再快點!」

  前面的狼耳壯漢嘶吼著,手裡的探照燈晃得人眼暈。

  月咬緊牙關,兩條腿像是灌了鉛,每邁一步都伴隨著肌肉撕裂般的劇痛。

  剛才那聲爆炸……是大長老。

  那是他在人世間留下的最後動靜。

  那個總是板著臉訓斥她「不懂規矩」的老頭子,那個為了省下一塊能量電池能跟奸商吵半天的小老頭……

  沒得。

  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月硬生生憋了回去。

  哭?

  哭有個屁用!

  眼淚能把追兵淹死嗎?能把大長老哭活嗎?

  既然不能,那就留著力氣跑路!

  「咳……」

  背上的少年忽然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悶哼。

  月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把背上的人往上託了托。

  這可是全族拿命換回來的「神選者」啊!

  雖然這貨看起來弱得一批,雖然他剛才還在喊「我是騙子」,但那個擋在她身前的背影……

  真特麼帥。

  月吸了吸鼻子,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犯花痴?

  要是這小子真的是神,回頭一定要讓他給大長老他們報仇!要是他是假的……

  那也要把他養成真的!

  「隊長!出口到了!」

  前面的狼耳壯漢忽然大喊一聲,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前方,一抹微弱的天光透過縫隙灑了下來。

  月精神一振,感覺瀕臨極限的身體裡又湧出了一股力氣,猛地沖了出去!

  ……

  「噗——」

  月手腳並用地爬出洞口,還沒站穩,就被外面的風沙糊了一臉。

  這裡是距離營地十公里外的一處隱秘沙丘。

  夕陽如血,將廢土染成了一片慘烈的暗紅。

  而在沙丘下方,靜靜停泊著七八輛重型蒸汽裝甲車。

  那不是普通的運輸車,那是兔人族壓箱底的寶貝,是整個「翡翠營地」真正的核心——移動堡壘!

  只要上了車,就算那群沒腦子的污染獸追上來,也能憑藉裝甲硬剛一波!

  「出來了!他們出來了!」

  裝甲車旁,一群留守的兔人族看到他們,瞬間炸開了鍋。

  「月隊長!神選者大人!」

  「太好了!神佑我族!」

  一群人呼啦啦地圍了上來。

  月剛想鬆口氣,說一句「快準備急救」,卻發現這群人的眼神不太對勁。

  那不是看到同伴生還的喜悅。

  那是……看到絕世珍寶失而復得的狂熱!

  「神選者大人在哪?!」

  「快!讓開!別擋著大人的聖駕!」

  幾個穿著華麗祭祀長袍的老者推開人群擠了進來。

  他們是留守的長老團成員,平時一個個養尊處優,這會兒跑得比兔子還快(雖然他們本來就是兔子)。

  月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肩膀一輕。

  原本趴在她背上的阿淵,直接被幾個長老七手八腳地「搶」了過去!

  「哎!你們輕點!他有傷……」

  月急得大喊,剛想伸手去扶,卻被無情地擠到了外圍。

  沒人理她。

  這群平時對她噓寒問暖的長輩,此刻眼裡根本就沒有她這個渾身是血、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功臣。


  他們的眼裡,只有那個昏迷不醒的少年。

  「這就是神選者大人嗎?」

  「這氣息……果然非同凡響!」(其實是暈過去沒氣了)

  「天佑我族!大長老死得其所啊!」

  幾個長老圍著阿淵,就像圍著一堆會發光的金子,滿臉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誠。

  其中一個長老更是誇張,「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神跡!這一定是神跡!大人哪怕昏迷,身上都散發著令老朽顫抖的神威!」

  月:「……」

  神威個屁啊!

  那特麼是剛才在地道里蹭的泥和血好嗎!

  「快!送大人去主帳!」

  「把最好的療傷藥拿出來!別省著!」

  「那個誰,去把我的千年人參拿來!給大人補補氣!」

  一群人簇擁著擔架上的阿淵,浩浩蕩蕩地往裝甲車裡最大的那個移動帳篷走去。

  從頭到尾,沒人問一句「月,你傷得怎麼樣」,也沒人問一句「大長老他們還有救嗎」。

  仿佛只要有了這個「神選者」,其他人的死活都變得無足輕重。

  月站在風沙里,看著那群狂熱的背影,突然覺得有點冷。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還在淌血的左臂,自嘲地笑了一聲。

  「呵,神選者……」

  「這哪是請了個神回來啊……」

  「這分明是請了個祖宗。」

  ……

  不知道過了多久。

  阿淵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

  夢裡全是怪物的嘶吼,還有那個老頭子決絕的背影。

  「別死啊……」

  他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

  頭疼欲裂。

  像是有人拿電鑽在腦子裡開party。

  這是哪?

  地獄嗎?

  阿淵茫然地轉動眼珠,入眼是一片奢華到不真實的景象。

  柔軟的天鵝絨毯子,散發著淡淡香氣的薰香,旁邊的小桌上還擺著精緻的水果和銀質酒壺。

  甚至連頭頂的帳篷頂,都掛著亮晶晶的水晶吊燈(雖然用的是電池)。

  如果不是身體還沒力氣,阿淵都要以為自己穿越回了現代社會的五星級酒店。

  「我……沒死?」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

  嗯,還在。

  又摸了摸胸口。

  嗯,心跳也在。

  最後,他下意識地看向床邊的角落。

  那個陪伴了他一路的破魚缸,此刻正安安靜靜地放在一個鋪著絲綢的架子上,裡面那株半死不活的水草還在苟延殘喘。

  還好,家當也沒丟。

  阿淵長長地鬆了口氣。

  看來那群兔子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辦事還挺靠譜,真把他給救出來了。

  「有人嗎?我想喝水……」

  阿淵沙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沒人回應。

  帳篷里安靜得有些詭異。

  他皺了皺眉,掙扎著撐起上半身,想要去夠桌子上的水壺。

  就在這時,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從帳篷外傳來。

  咔、咔、咔。

  那是金屬戰靴踩在沙地上的聲音,沉重,有力,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阿淵心裡咯噔一下。

  這動靜……不對勁啊。

  他不顧身體的劇痛,強撐著爬下床,跌跌撞撞地挪到帳篷門口,小心翼翼地掀開帘子一角。

  只看了一眼,他的頭皮就炸了。

  只見帳篷外,不是什麼歡慶勝利的篝火晚會,也不是劫後餘生的相擁而泣。


  而是一排排全副武裝的兔人族戰士!

  他們穿著整齊的蒸汽外骨骼裝甲,手持長槍,像是一堵鋼鐵城牆般將他的帳篷圍得水泄不通。

  那架勢,不像是保護。

  倒像是……

  看押重刑犯。

  而在最前排,幾十個兔人族士兵正死死地盯著他的帳篷,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讓他頭皮發麻的光芒。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那是看神,看偶像,看……救命稻草的眼神。

  狂熱,偏執,不容置疑。

  「咕咚。」

  阿淵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這特麼哪是逃出生天啊……

  這分明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這群兔子……

  好像要把他供起來當吉祥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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