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聖旨到
「哐當！」任伯安手中的茶杯蓋子失手滑落，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
這聖旨竟來的如此之快，遠遠出乎他的預料。
如果是封他復官，遠不需要動用這加急的聖旨！
難道局勢又有變化？
書房外的院子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顯然是僕人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聖旨嚇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靜下來，沉聲對聞聲趕來的任七吩咐道：「快！開中門！擺設香案！更衣！」
任七雖也面色發白，但行動卻毫不遲疑，立刻轉身去安排。
任伯安迅速回到內室，換上一身相對整潔的便服，努力平復著劇烈的心跳和呼吸。
知道，這道突如其來的聖旨，將直接決定他接下來的命運，甚至是生死。
在任七的示意下，一切已倉促準備停當。
任伯安整理好衣冠，神色肅穆，快步走到院中臨時設下的香案前。
只見大門洞開，一名風塵僕僕、身著皇宮大內侍衛服飾，腰懸欽差令牌的騎士，正手捧一個明黃綾緞覆蓋的捲軸，昂然立於院中，目光如電，掃視著跪伏在地的任伯安及一眾僕人。
任伯安撩袍跪倒在香案之前，俯身叩首，額頭抵在冰涼的青石板上，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高聲道：
「臣任伯安，恭請聖安！接旨！」
任伯安的聲音在寂靜的院落中迴蕩，每一個字都仿佛敲擊在眾人的心上。
整個宅院的氣氛，在這一刻，凝固到了極點。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於那名侍衛手中的黃綾捲軸。
任伯安跪在冰涼的石板上，耳中聽著那大內侍衛清晰而威嚴地宣讀聖旨，字字句句，如同驚雷炸響在心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據太子胤礽、皇四子胤禛奏報，爾任伯安慧眼辨識天降祥瑞，忠心可嘉。著任伯安即刻起，會同四川提督年羹堯，共同護送所述祥瑞，速赴江南行在面聖，不得延誤。欽此」
「臣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任伯安壓下心頭的萬千思緒，以最恭敬的姿態，雙手過頭，接過了那沉甸甸的明黃捲軸。
指尖觸及那冰涼的綾緞，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順著血液流遍全身。
康熙果然起疑了！
祥瑞之事本就離奇，太子與四爺素來不算和睦，此番竟聯名保舉我一個罷官罪臣，以康熙老爺子的精明和多疑，如何能不起疑竇？
這道旨意，表面是宣召獻寶，實則是要親自勘問！驗證那石頭真假尚在其次，恐怕更想從自己和年羹堯口中，探聽京中局勢，尤其是太子與四爺之間，究竟發生了何事！
然而，驚悸之後，一股更強烈的，混合著野心與興奮的熱流，又猛地涌了上來。
這也是天大的機會！
任伯安緩緩起身，目光低垂，掩飾著眼底翻騰的波瀾。
能越過重重阻礙，直接進入這位暮年雄主的視野，是多少官員夢寐以求而不得的！
九龍奪嫡固然兇險，但若能在此之前就獲得康熙的些許青睞乃至信任，未來十年，無論是在朝中立足，還是謀求更大的發展，都將擁有無可比擬的優勢！
這一步，險則險矣，卻是通往權力核心的捷徑！
他臉上迅速堆起恰到好處的恭敬與感激，上前一步，動作自然地從袖中滑出一沓早已備好的銀票，看那厚度，足有五百兩。
他不動聲色地塞到那宣讀聖旨的侍衛手中，低聲道：「天使一路辛苦，些許茶水錢，不成敬意，還請笑納。」
那侍衛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指尖感受到銀票的厚度，臉上那公事公辦的肅穆神色稍稍緩和了幾分。
他並未推辭，迅速將銀票納入懷中，同樣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地說道：「任大人客氣了。皇命在身，咱家不敢耽擱。旨意上是即刻啟程，萬歲爺在江南等著呢。大人還是速速準備為好，務必即刻出發。」
即刻出發！
任伯安心頭再震。這字裡行間透出的急切，可見康熙對此事的重視程度，或者說，對其背後隱藏信息的好奇與擔憂遠超預期！
他立刻拱手，臉上帶著感激的笑容：「多謝天使提點！下官明白，這就準備，絕不敢延誤聖駕！」
送走了傳旨侍衛，任伯安轉身回到院內，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專注和冷靜。
他看了一眼手中緊握的聖旨，仿佛能感受到那遠在江南的帝王投來的審視目光。
險棋已然落下，接下來，就是如何在這位雄主面前，走好每一步！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混亂的心跳平復下來，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任七！」他沉聲喚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老爺！」任七如同鬼魅般迅速出現在他面前，顯然也聽到了聖旨內容，臉上帶著凝重。
「你親自去準備！要最快、最穩的馬車，車內多鋪軟褥，務必保證祥瑞，在長途顛簸中絲毫無損！再挑選八名最精幹、最忠心的護衛隨行。記住，此事機密，不得外泄！」
任伯安語速極快，條理清晰地下達指令。他指了指書房角落那個特製的木箱，那是他重返權力場的關鍵籌碼，絕不能在路上出任何差池。
「是，老爺！小的明白！」任七毫不遲疑，立刻轉身去安排。
吩咐完任七，任伯安快步走回書房，關上房門。
他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來梳理思路，應對即將到來的，可能是他此生最重要的面試。
康熙會問什麼？
他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漸沉的夕陽，心中暗忖。
祥瑞的發現經過？這需要和年羹堯統一口徑，務必天衣無縫。
太子和四爺為何聯名保舉？這要小心應對，既要解釋得通，又不能暴露《百官行述》和江夏鎮的真相。
他的思緒很快跳到了另一個關鍵點上江南科場案！
任伯安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這兩日，關於江南科場舞弊的風聲已經隱隱傳到了京城，雖然細節不明，但士子譁然，財神入孔廟，對聯譏諷這些關鍵詞，已足以勾勒出事情的大致輪廓和嚴重性。
這，或許是自己的另一個機會！
自己之所以提出回江南繼續任巡鹽道御史，這江南科考舞弊案也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因為自己穿越前，為了撰寫相關論文，也曾深入研究過發生在康熙五十年的江南科場舞弊案。
康熙此刻正為此案震怒，急需理清頭緒，查明根源。
若自己能在覲見時，不僅能解釋清楚祥瑞和保舉之事，還能在談及江南事務時，不經意間流露出對科場案背後深層原因的洞察，提出一些切中肯綮的見解
憑藉著對案情上帝視角的了解和康熙的最終決斷。
他完全可以借著這個案件，讓自己更上一層樓，徹底進入康熙的視野中。
他猛地停下腳步。
對！就這麼辦！
任伯安下定了決心。
祥瑞是引子，是表明政治態度的工具。
而自己對江南事務，尤其是科場案背後隱患的深刻理解，才是我真正展現價值，吸引康熙注意力的關鍵！
我要讓他覺得，自己不僅是個能發現祥瑞的幸運兒，更是一個熟悉下情、懂得實務、能為他分憂的能吏！
這個念頭讓他有些興奮，但也伴隨著巨大的壓力。
「咚咚咚。」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沉思。
「老爺，車馬都已備妥，祥瑞也已穩妥安置在車內。隨時可以出發。」任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任伯安深吸一口氣，最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拉開房門。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到絲毫的猶豫和忐忑，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和冷靜。
「好，出發！」他沉聲下令，目光投向南方。
他大步走出書房，登上那輛精心準備的馬車。
車廂內，那個裝著「苔蘚石」的木箱被軟褥牢牢固定在一角。任伯安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暫時庇護了他的京城宅院，隨即放下了車簾。
這聖旨竟來的如此之快，遠遠出乎他的預料。
如果是封他復官，遠不需要動用這加急的聖旨！
難道局勢又有變化？
書房外的院子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顯然是僕人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聖旨嚇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靜下來，沉聲對聞聲趕來的任七吩咐道：「快！開中門！擺設香案！更衣！」
任七雖也面色發白，但行動卻毫不遲疑，立刻轉身去安排。
任伯安迅速回到內室，換上一身相對整潔的便服，努力平復著劇烈的心跳和呼吸。
知道，這道突如其來的聖旨，將直接決定他接下來的命運，甚至是生死。
在任七的示意下，一切已倉促準備停當。
任伯安整理好衣冠，神色肅穆，快步走到院中臨時設下的香案前。
只見大門洞開，一名風塵僕僕、身著皇宮大內侍衛服飾，腰懸欽差令牌的騎士，正手捧一個明黃綾緞覆蓋的捲軸，昂然立於院中，目光如電，掃視著跪伏在地的任伯安及一眾僕人。
任伯安撩袍跪倒在香案之前，俯身叩首，額頭抵在冰涼的青石板上，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高聲道：
「臣任伯安，恭請聖安！接旨！」
任伯安的聲音在寂靜的院落中迴蕩，每一個字都仿佛敲擊在眾人的心上。
整個宅院的氣氛，在這一刻，凝固到了極點。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於那名侍衛手中的黃綾捲軸。
任伯安跪在冰涼的石板上，耳中聽著那大內侍衛清晰而威嚴地宣讀聖旨，字字句句，如同驚雷炸響在心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據太子胤礽、皇四子胤禛奏報，爾任伯安慧眼辨識天降祥瑞，忠心可嘉。著任伯安即刻起，會同四川提督年羹堯，共同護送所述祥瑞，速赴江南行在面聖，不得延誤。欽此」
「臣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任伯安壓下心頭的萬千思緒，以最恭敬的姿態，雙手過頭，接過了那沉甸甸的明黃捲軸。
指尖觸及那冰涼的綾緞，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順著血液流遍全身。
康熙果然起疑了！
祥瑞之事本就離奇，太子與四爺素來不算和睦，此番竟聯名保舉我一個罷官罪臣，以康熙老爺子的精明和多疑，如何能不起疑竇？
這道旨意，表面是宣召獻寶，實則是要親自勘問！驗證那石頭真假尚在其次，恐怕更想從自己和年羹堯口中，探聽京中局勢，尤其是太子與四爺之間，究竟發生了何事！
然而，驚悸之後，一股更強烈的，混合著野心與興奮的熱流，又猛地涌了上來。
這也是天大的機會！
任伯安緩緩起身，目光低垂，掩飾著眼底翻騰的波瀾。
能越過重重阻礙，直接進入這位暮年雄主的視野，是多少官員夢寐以求而不得的！
九龍奪嫡固然兇險，但若能在此之前就獲得康熙的些許青睞乃至信任，未來十年，無論是在朝中立足，還是謀求更大的發展，都將擁有無可比擬的優勢！
這一步，險則險矣，卻是通往權力核心的捷徑！
他臉上迅速堆起恰到好處的恭敬與感激，上前一步，動作自然地從袖中滑出一沓早已備好的銀票，看那厚度，足有五百兩。
他不動聲色地塞到那宣讀聖旨的侍衛手中，低聲道：「天使一路辛苦，些許茶水錢，不成敬意，還請笑納。」
那侍衛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指尖感受到銀票的厚度，臉上那公事公辦的肅穆神色稍稍緩和了幾分。
他並未推辭，迅速將銀票納入懷中，同樣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地說道：「任大人客氣了。皇命在身，咱家不敢耽擱。旨意上是即刻啟程，萬歲爺在江南等著呢。大人還是速速準備為好，務必即刻出發。」
即刻出發！
任伯安心頭再震。這字裡行間透出的急切，可見康熙對此事的重視程度，或者說，對其背後隱藏信息的好奇與擔憂遠超預期！
他立刻拱手，臉上帶著感激的笑容：「多謝天使提點！下官明白，這就準備，絕不敢延誤聖駕！」
送走了傳旨侍衛，任伯安轉身回到院內，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專注和冷靜。
他看了一眼手中緊握的聖旨，仿佛能感受到那遠在江南的帝王投來的審視目光。
險棋已然落下，接下來，就是如何在這位雄主面前，走好每一步！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混亂的心跳平復下來，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任七！」他沉聲喚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老爺！」任七如同鬼魅般迅速出現在他面前，顯然也聽到了聖旨內容，臉上帶著凝重。
「你親自去準備！要最快、最穩的馬車，車內多鋪軟褥，務必保證祥瑞，在長途顛簸中絲毫無損！再挑選八名最精幹、最忠心的護衛隨行。記住，此事機密，不得外泄！」
任伯安語速極快，條理清晰地下達指令。他指了指書房角落那個特製的木箱，那是他重返權力場的關鍵籌碼，絕不能在路上出任何差池。
「是，老爺！小的明白！」任七毫不遲疑，立刻轉身去安排。
吩咐完任七，任伯安快步走回書房，關上房門。
他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來梳理思路，應對即將到來的，可能是他此生最重要的面試。
康熙會問什麼？
他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漸沉的夕陽，心中暗忖。
祥瑞的發現經過？這需要和年羹堯統一口徑，務必天衣無縫。
太子和四爺為何聯名保舉？這要小心應對，既要解釋得通，又不能暴露《百官行述》和江夏鎮的真相。
他的思緒很快跳到了另一個關鍵點上江南科場案！
任伯安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這兩日，關於江南科場舞弊的風聲已經隱隱傳到了京城，雖然細節不明，但士子譁然，財神入孔廟，對聯譏諷這些關鍵詞，已足以勾勒出事情的大致輪廓和嚴重性。
這，或許是自己的另一個機會！
自己之所以提出回江南繼續任巡鹽道御史，這江南科考舞弊案也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因為自己穿越前，為了撰寫相關論文，也曾深入研究過發生在康熙五十年的江南科場舞弊案。
康熙此刻正為此案震怒，急需理清頭緒，查明根源。
若自己能在覲見時，不僅能解釋清楚祥瑞和保舉之事，還能在談及江南事務時，不經意間流露出對科場案背後深層原因的洞察，提出一些切中肯綮的見解
憑藉著對案情上帝視角的了解和康熙的最終決斷。
他完全可以借著這個案件，讓自己更上一層樓，徹底進入康熙的視野中。
他猛地停下腳步。
對！就這麼辦！
任伯安下定了決心。
祥瑞是引子，是表明政治態度的工具。
而自己對江南事務，尤其是科場案背後隱患的深刻理解，才是我真正展現價值，吸引康熙注意力的關鍵！
我要讓他覺得，自己不僅是個能發現祥瑞的幸運兒，更是一個熟悉下情、懂得實務、能為他分憂的能吏！
這個念頭讓他有些興奮，但也伴隨著巨大的壓力。
「咚咚咚。」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沉思。
「老爺，車馬都已備妥，祥瑞也已穩妥安置在車內。隨時可以出發。」任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任伯安深吸一口氣，最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拉開房門。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到絲毫的猶豫和忐忑，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和冷靜。
「好，出發！」他沉聲下令，目光投向南方。
他大步走出書房，登上那輛精心準備的馬車。
車廂內，那個裝著「苔蘚石」的木箱被軟褥牢牢固定在一角。任伯安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暫時庇護了他的京城宅院，隨即放下了車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