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來自四爺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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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那冰冷的目光在任伯安話音落下的瞬間,驟然變得銳利如鷹隼。

  一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在大殿中瀰漫開來,仿佛連空氣都為之凍結。

  胤禛盯著任伯安,那眼神像是要將對方千刀萬剮,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被冒犯的震怒與居高臨下的審判: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奸佞之徒!任伯安,你竟敢在本王面前如此放肆!」

  他猛地踏前一步,氣勢逼人。

  「你可知你乃是我大清開國以來,數得著的巨奸大惡!私下密記百官陰私,編纂成冊,此乃窺探朝局,居心叵測之第一大罪!如今更以此邪物蠱惑東宮,妄圖攪亂朝綱,動搖國本!其心可誅,其行當剮!」

  他根本不接任伯安關於年羹堯的話茬,反而將一頂國之巨奸的大帽子狠狠扣在任伯安頭上,占據道德制高點。隨即,他話鋒一轉,將年羹堯的行動徹底合理化,正義化。

  「至於年羹堯,他乃是奉了兵部十三爺的正式調令!目的正是為了查抄你這禍國殃民的《百官行述》,阻止你以此邪物蠱惑儲君,禍亂朝堂,穩固我大清江山社稷!此乃堂堂正正之師,為國除奸之壯舉!」

  他目光如刀,死死鎖定任伯安,語氣中的威脅毫不掩飾。

  「你這奸賊,不思悔改,束手就擒,反而潛入東宮,借著太子病體,在此威脅本王?你真以為,就憑你這點微末伎倆,本王現在就治不了你嗎?!只要本王一聲令下,你立刻便是階下之囚,萬死難贖其罪!」

  這一番說辭,可謂是老辣至極。

  他不僅將自己和年羹堯完全摘了出去,還反客為主,將任伯安打成了十惡不赦,動搖國本的奸臣。

  而他們則是忠心為國,清除奸佞的正義之師。

  瞬間就將任伯安置於道德和法理的絕對被動位置,仿佛任伯安此刻的囂張,不過是死到臨頭的瘋狂。

  好一個四爺!不愧是刀山火海里趟出來的鐵腕王爺。

  然而,任伯安既然敢站在這裡,敢直面這位以冷麵無情,心思深沉著稱的雍親王,自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他深知,在絕對的實力和權力面前,單純的指控和威脅是蒼白無力的,必須拿出足以讓對方傷筋動骨、甚至同歸於盡的籌碼。

  面對胤禛疾言厲色的指控和殺意凜然的威脅,任伯安非但沒有驚慌失措,反而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嘲諷和冷靜,在這殺氣瀰漫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呵呵,四爺真是我大清國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忠勇可嘉,令下官佩服,佩服啊!」

  任伯安語氣帶著幾分誇張的讚嘆,隨即話鋒陡然一轉,變得犀利無比,「只是,下官愚鈍,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還望四爺解惑。」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胤禛,一字一句地問道。

  「既然四爺您,以及十三爺,早已洞悉《百官行述》之危害,深知其會動搖國本,那麼,為何不選擇將此驚天大事,直接稟奏皇上,由聖心獨斷?」

  「或者,為何不先行勸諫太子殿下,陳明利害,讓殿下主動放棄此物?為何非要繞過朝廷法度,私自調動兵馬,甚至不惜讓年將軍喬裝匪類,行此夜襲劫殺之事呢?」

  他不給胤禛喘息和辯解的機會,語速加快,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如同連珠炮般發出更致命的追問:

  「今日,您覺得太子殿下行事有所不妥,便可私自派兵干預,美其名曰穩固國本。」

  「那麼,他日,若是皇上的某些決策,不合您雍親王的心意,或者觸犯了您的利益,您是否也會覺得國本有礙,屆時是否會直接起兵清君側,甚至謀反呢?!」

  謀反二字,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胤禛的心頭!

  這是任何一個皇子都承受不起的指控!

  任伯安根本不等胤禛反應,繼續冷笑道:「如今,您派兵搶奪的計劃失敗了,人贓並獲,您便輕飄飄一句為了大清國本,就想將一切遮掩過去?」

  「四爺,您這為了國本,究竟是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還是為了將這足以挾制百官的利器,掌控在您自己手中,以便將來?」

  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目光掃過胤禛那已然變得極其難看的臉色,緩緩道。

  「這件事,到底是誰對誰錯,到底是為了公義還是私心,恐怕不能僅由四爺您一個人說了算吧?」


  「這得看臥病在床的太子殿下怎麼想?得看一直對您虎視眈眈的八阿哥他們怎麼想?更得看遠在江南,但耳目遍天下的皇上,他老人家會怎麼想?!」

  胤禛聽著任伯安這一連串誅心至極,直指要害的質問,尤其是最後那謀反的暗示,以及將八爺黨和康熙都牽扯進來的威脅,他的臉色已然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但他畢竟是胤禛,是那個在九龍奪嫡的血雨腥風中錘鍊出來的鐵石心腸。

  他忽然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任伯安啊任伯安!本王原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竟也如此天真可笑!你想用這等拙劣的言辭,用年羹堯那條賤命來威脅本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笑聲戛然而止,臉上恢復了一片冰寒,眼神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與傲然。

  「我胤禛行事,上對得起皇阿瑪,下對得起黎民百姓,一切皆是為了大清江山永固!問心無愧!至於你所說的這些皇阿瑪聖明燭照,豈會聽信你這等國之大奸的一面之詞?諸位親王阿哥面前,自有公理論斷!是非曲直,豈容你在此顛倒黑白,血口噴人?!」

  他猛地一揮袖袍,氣勢磅礴,仿佛真的占據了絕對的道理與底氣:「你若不信,不妨!你我就此一同去面見皇阿瑪,將此事原原本本,奏陳天聽!看看皇阿瑪是信你這編纂《百官行述》,蠱惑儲君的奸賊,還是信我這個一心為公,為大清剷除奸佞的兒子!你敢嗎?!」

  這一番以進為退,義正辭嚴,將自身置於忠臣孝子的位置,反而將了任伯安一軍。

  若任伯安不敢對質,便是心虛。若敢對質,在康熙面前,一個罷官道員與一位親王。一個奸臣與一個忠臣的分量,孰輕孰重,幾乎不言而喻。

  任伯安看著胤禛這番表演,心中不禁再次感嘆,不愧是最終能從九子奪嫡中殺出來的真龍天子!

  這份急智,這份顛倒黑白、掌控話語權的本事,這份在絕境中依然能保持強硬,試圖反壓對手的心理素質,實在是可怕!

  若自己不是穿越而來,知曉歷史走向,手握更多底牌,恐怕真的會被他這番氣勢所懾,落入其彀中。

  但他任伯安,今日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來的!

  他算計謀劃了這麼久,豈會沒有後續手段。

  面對胤禛看似無懈可擊的反擊,任伯安臉上沒有絲毫惱怒或畏懼,反而異常的平靜。

  他甚至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仿佛在拂去並不存在的灰塵。

  然後,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胤禛,那眼神深處,是一種看透生死、不惜一切的淡然。

  「四爺說得好,說得真好。」任伯安的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您是大清國的柱石,是皇上的肱股之臣,皇上對您的信任,自然不是下官這等微末之人可以比擬的。您說得對,皇上大概率是會信您的。」

  他話鋒在此刻,驟然一轉!語氣依舊平淡,但說出的內容,卻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直刺胤禛最核心、最無法捨棄的要害!

  「但是,四爺」

  任伯安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種撼人心魄的力量,一字一頓,清晰地傳入胤禛耳中:

  「我任伯安,不過是一條微賤如草芥的性命。死了,也就死了,如同碾死一隻螞蟻,或許連一點聲音都不會有。」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胤禛那雙驟然收縮的瞳孔,緩緩地,擲地有聲地說道:

  「可是,用我這條微薄之命,去換四爺您那未來可能問鼎的大寶之位?」

  任伯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決絕的弧度:

  「您覺得值得嗎?」

  這句話,比之前所有的指控、所有的威脅加起來,都要沉重千萬倍!

  它沒有再糾纏於年羹堯的對錯,沒有再爭論《百官行述》的性質。

  而是直接撕開了所有偽裝,將最血淋淋、最殘酷的權力本質,攤開在了胤禛面前!

  你不是忠臣嗎?你不是為了大清嗎?你不是問心無愧嗎?

  好!

  那我就告訴你,我不跟你辯忠奸,不論對錯!

  我就跟你賭命!用我這條爛命,賭你雍親王胤禛未來能否繼承皇位!

  你看,這筆買賣,劃不划算?!

  任伯安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胤禛:我死了,你也別想好過!

  我會用我掌握的所有證據,所有秘密,在死前掀起滔天巨浪,將你雍親王拉下馬來!

  讓你永遠與那張龍椅無緣!

  這一刻,偏殿之內,殺意與決絕碰撞,空氣仿佛都被抽乾。

  任伯安以身為子,悍然將了胤禛一軍!

  圖,已窮!匕,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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