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年羹堯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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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戲台上正演到《驚變》一折,楊玉環香消玉殞。

  唐明皇悲聲唱道:「百年離別在須臾,一代紅顏為君盡」唱腔淒婉,令人動容。

  突然,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夜空,緊接著是兵刃相交的鏗鏘之聲!

  「有刺客!保護老爺!「

  廳內頓時大亂。

  杯盤落地之聲不絕於耳,女眷的尖叫聲與男子的驚呼聲混雜在一起。

  戲台上的伶人嚇得呆立當場,絲竹之聲戛然而止。

  任伯安猛地站起,一把推開面前的紫檀木八仙桌,精美的瓷器摔碎在地,酒水四濺。

  只見院中火光四起,數十個黑衣蒙面人如鬼魅般殺入。

  為首一人身形魁梧,手持一柄寒光閃閃的雁翎刀。

  刀法凌厲無比,每一刀都帶著破空之聲。

  任伯安一眼認出,這正是年羹堯!

  他心中一凜:這年羹堯果然名不虛傳,出手狠辣,氣勢逼人。

  「快放烽火!」任伯安大喝,聲音在混亂中格外清晰。

  他心中大定:年羹堯果然中計!

  但同時也緊張萬分,這一步若是走錯,便是萬劫不復。

  早已待命的家丁立即點燃預置的烽火。

  但見三道紅色火光沖天而起,在墨色夜空中格外刺目,十里外可見。

  年羹堯見狀,眼中寒光一閃,刀勢更加凌厲。

  他帶來的黑衣人顯然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配合默契,出手狠辣。

  任府侍衛拼死抵抗,卻節節敗退,鮮血很快染紅了青石板地。

  慘叫聲、兵刃碰撞聲、火焰噼啪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慘烈的畫面。

  「保護大人!「任伯安一把拉住驚慌失措的黃體仁,在侍從護衛下退往內廳。

  黃體仁面如土色,衣帽歪斜,全無平日裡的威嚴模樣。

  他雙腿發軟,幾乎是被任伯安拖著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聽一聲大喝:「賊人休得猖狂!「

  阮必大率領伏兵從四面八方殺出。

  這一百精銳都是他精心挑選的好手,個個武藝高強。

  阮必大本人更是一馬當先,手持長槍直取年羹堯。

  槍出如龍,帶著破空之聲,逼得年羹堯不得不回刀防守。

  「鐺「的一聲巨響,刀槍相交,火星四濺。

  年羹堯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料到任府還有這等高手。

  但他隨即冷笑一聲,刀法更加狠辣,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兩人戰在一處,難分難解。

  年羹堯見一時難以取勝,吹響一聲尖銳的號哨。

  頓時鎮外火光四起,喊殺震天,顯然他帶來的近五百大隊人馬已經開始行動。

  任伯安心頭一沉,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黃體仁癱坐在太師椅上,面如死灰,「這是怎麼回事?漕幫的人怎敢如此大膽?「

  任伯安緊盯著戰局,沉聲道:「大人莫慌,援軍即刻就到。「

  他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顯露出內心的緊張。

  作為穿越者,他雖知歷史走向,但親身經歷這等廝殺場面,還是難免心驚肉跳。

  只見阮必大的近百官兵,雖然勇猛無畏,但面對年羹堯數倍於自己的精銳,卻明顯力有不逮。

  只不過一刻鐘不到,官兵便已傷亡一半,剩下幾十人不得不退回花廳中死守。

  靠著弓弩之利,勉強能守住花廳不失,但情景已經岌岌可危。

  任伯安不由狠狠攥緊拳頭,指甲已經嵌進肉中。

  自己千般算計,卻連這第一關也過不去嗎?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震天喊殺聲。

  正在廝殺的眾人,皆神色慌張望向聲音來源方向,皆不知這是哪來的伏兵。

  只有任伯安重重坐回椅子上,這早已準備好的兵馬終於是趕到了。

  黃體仁的心腹參將哈爾魯率領兩千兵馬殺到,瞬間將年羹堯的人馬反包圍。


  火光中,但見官兵盔甲鮮明,旌旗招展,將整個任府圍得水泄不通。

  馬蹄聲、腳步聲、甲冑碰撞聲震耳欲聾,顯示出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精銳部隊。

  年羹堯見狀,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他環顧四周,見己方已被團團圍住,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作為久經沙場的老將,他立即判斷出形勢對自己極為不利。

  若是他困在這裡被捉住,實在是無法向四爺交代。

  「撤!「年羹堯當機立斷,大喝一聲。

  他帶來的黑衣人聞言立即變陣,組成一個錐形陣勢,想要強行突圍。

  這些人果然都是精銳,即便在如此劣勢下依然陣型不亂,且戰且退。

  任伯安謀劃了這麼多天,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怎麼會讓年羹堯這麼輕易突圍。

  他等這一刻,已經在心中不下演練過數十次。

  任伯安看準時機,突然高聲喝道:「年將軍這是要往哪裡去?「

  聲音洪亮,在夜空中迴蕩,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算你走得,這些從四川帶來的兵丁可都能走得?稍加辨認,便可定你個私調兵馬之罪!「

  這一聲大喝,猶如晴天霹靂。

  這場中凡是聽聞過年羹堯名號的人都是一呆。

  這匪類竟然是年羹堯假扮的?

  黃體仁聞言大驚,猛地站起:「什麼?年羹堯?」

  他仔細打量那個魁梧的黑衣人,果然認出幾分熟悉的身影。

  急忙對參將下令:「快!絕不能放走一人!若是走漏了消息,你我都難逃干係!」

  年羹堯目光陰鷙,眼看已經被認出。

  突然對黃體仁冷笑:「黃侍郎,若是那件事傳出去,太子殿下恐怕也難逃干係吧?到時候,不知是誰先掉腦袋?」

  年羹堯所指的那件事自然是《百官行述》。

  黃體仁臉色驟變,手指微微顫抖,顯然被說中了心事。

  任伯安則臉色一變,自己已經對年羹堯的智謀有所了解。

  沒想到這廝心思轉變竟如此之快,竟直接反客為主,威脅起黃侍郎。

  任伯安適時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二位大人,刀兵相向終非善策。事已至此,廝殺只能兩敗俱傷,不如我們移步內廳,暫息干戈,細細分說如何?」

  他不待二人回答,便對守在花廳門口,渾身浴血但眼神銳利的阮必大吩咐道。

  「阮哨官,守住此門,未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亦不許再動刀兵。」

  這話既是說給阮必大聽,更是說給年、黃二人聽,劃下了暫時的休戰界線。

  年羹堯冷哼一聲,環視四周已被官兵層層圍住的花廳,又瞥了一眼門外嚴陣以待的阮必大及其部下。

  他心知強行突圍縱然有望,也必是損失慘重,且坐實了罪名。

  他陰鷙的目光在任伯安臉上停留片刻,終於微微頷首,算是默認。

  黃體仁早已嚇得六神無主,巴不得有個緩和的機會,連忙點頭不迭。

  三人各懷心思,走進與花廳相連的一間精緻內廳。

  任伯安反手緩緩關上厚重的雕花木門,將外面的血腥氣、兵器碰撞聲以及士兵們的嘈雜聲隔絕開來。

  室內頓時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角落銅鶴香爐中緩緩吐出的縷縷青煙,以及桌上幾盞搖曳的燭火,映照著三人神色各異的臉龐。

  寂靜並未持續太久。

  年羹堯率先發難,他並未落座。

  而是如一尊鐵塔般立在廳中,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般直刺任伯安:「任伯安,你好深的心機,好辣的手腕!竟敢設下如此圈套算計本將軍?你以為,憑著外面那些烏合之眾,就能留得住我年某?」

  他的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渾身散發出久經沙場的悍戾殺氣,試圖在氣勢上壓倒對方。

  黃體仁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不斷滲出的冷汗,強自鎮定地打著圓場,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年、年將軍息怒,任大人也莫要衝動。此事若是鬧將出去,驚動了朝廷,你、我三人恐怕都都難逃干係啊。」

  「不如我們心平氣和,從長計議?總能找到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他試圖扮演和事佬,實則內心惶恐不已,既怕年羹堯狗急跳牆,也怕任伯安破罐破摔。

  任伯安卻是不慌不忙,走到紫檀木圓桌旁,執起溫在暖窠中的青瓷茶壺,緩緩斟了三杯熱氣騰騰的碧螺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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