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做客
見到因交不上稅被抄家的慘狀，連帶著兩人喝酒的興致都減弱了很多。
半晌過後，施澤才開口問道：
「三哥，縣衙又開始收稅了？」
換來的卻是崔建平的一言難盡。
「不是又開始收稅了，是收稅的事就一直沒停過。」
「收完土地稅收人頭稅，然後還有免除徭役稅、治安稅和軍隊稅等雜七雜八的賦稅，有的我都是第一次聽說。」
施澤聞言，就更疑惑了。
「那這些稅都是縣衙讓收的？」
「是啊！我也不知道幾位縣老爺是不是吃錯藥了，這麼明目張胆的增加稅收，難道就不怕上面派人來查嗎！」
「那是不是因此而沒收了不少房子？」
施澤進一步問道。
「是啊！光是這三個月沒收的房子，都比之前的三五年還要多。」
「這還只是明面上官府收的，那些幫派私下沒收的房子更多。」
「同時他們也在想方設法的增加幫派例錢，聽說下個月斧頭幫要給三姨太過壽，例錢漲了兩成。」
「可是斧頭幫的三姨太還不到二十多，哪裡用過壽啊！」
崔建平說起這些來也感覺很糟心，開始吐槽起來。
「三哥，不是你負責西郊的治安嗎？你的地盤難道你不管收稅？」
「什麼我的地盤，說好了我是管西郊治安的捕快，但是你看我管過嗎？」
「現在不是官府收稅抄家就是幫派趁火打劫，我除了管管沒錢沒勢的平頭百姓，又能管的了誰？」
「而現在平頭百姓因為官府和幫派輪番加稅之下都人人自危，又有幾個敢鬧事的。」
「所以我這西郊治安官就是個沒有任何油水的閒職，而他們那些抄家收稅的捕快，都一個個吃的滿嘴流油。」
「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不高興的事了，眼不見心不煩，咱們哥倆今天不醉不歸。」
見崔建平不願意再提，施澤也十分知趣的沒有再問。
兩人一邊聊著風花雪月的事，一邊路過安靜的槐柳巷，向著崔建平所在的青石巷走去。
青石巷中住著的都是有些家底的人家，因巷子地面鋪設了一層大小不一的青石板而得名。
拐進青石巷後，右手邊第二家的黑漆木門，便是崔建平家。
推開大門，是一個長寬十丈左右的大院子，院子裡種著兩棵長滿了紅果子的果樹，其中一棵樹因為傾斜著長的原因，還在樹幹上綁了一個用木板做的簡易鞦韆。
樹下面，正有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正在盪鞦韆。
再往裡便是坐北朝南的三間青磚瓦房，東邊還有一間單獨的房間是用來做飯的廚房，此時屋頂上的煙筒中正在徐徐往外冒著白煙。
「爸爸！」
盪鞦韆的小男孩看到崔建平，便一下子就從鞦韆上蹦了下來，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好像是聽到了院子裡的動靜，從廚房裡出來一個身穿花色衣服，盤著頭，長相周正的年輕婦女查看。
見來人除了自家丈夫外，還有一個臉色白淨的施澤，便用抹布打了打身上蹭的麵粉道：
「當家的回來了。」
「想必這位就是你經常給我提起的施小哥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嫂子好！」
婦人見到施澤這麼知書達理，便看著越發順眼。
「等有時間了，嫂子給你說一門親事，這過日子家裡沒個女人怎麼能成。」
頓時將施澤弄得有些尷尬。
前世在地球上他就被親戚朋友催婚，沒想到穿越到異界後也不能免俗。
關鍵是他一個活死人，身體不允許啊！
好在抱著孩子過來的崔建平給他解了圍。
「你個婦道人家就知道給這個說親給那個說親的，快去做飯，我和施老弟今天要好好的喝一杯。」
婦人被說也不生氣，將崔建平手中孩子接過來的同時，笑著道：
「桌子我都收拾好了，你們先進去，涼菜馬上就給你們端過去。」
即便是猜到了施澤不會動筷，崔建平還是讓媳婦弄了兩涼四熱六個菜，並且還有雞有魚，這在普通人都吃不飽飯的亂世，可謂是異常豐盛了。
在推杯換盞中，兩人聊了青山城發生的種種。
有縣衙里的齷齪勾當，有魚肉百姓的幫派，也有吃人不吐骨頭的世家，還有各種勢力之間的恩怨情仇。
如四大幫派的爭鬥其實是暗中扶持他們的李、韓、崔三大家族之間的爭鬥。
三大家族李韓兩家是世仇，因為保持中立的崔家，才讓青山城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據說在二十年前，李家大小姐和韓家大少爺差點聯姻，但卻在成親的前一晚被姦殺，屍體丟在了韓家。
當時原本聯姻的兩家大打出手，要不是崔氏和官府出面說和，恐怕青山城也不會有今日的局面。
每個家族扶持一個幫派，白蓮教的身後是李氏，青蛇幫的身後是韓氏，金刀盟的身後是崔氏，每個幫派各占據青山城的四分之一的區域。
最後一個斧頭幫的身後，據說則是官府背景。
至於真假，就不是他們這些小人物所能知道的了。
但是從多年在青山城和另外三大家族扶持的三大幫派分庭抗衡，屹立不倒上便能看出一二。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有錢有勢的秀才、鄉紳和員外，形成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施澤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青山城竟然有如此多的勢力盤根錯節。
也幸虧他一進入青山城就應聘上了縣衙仵作，穿上了公服，獲得了官府的庇護，才能讓他從這些盤根錯節的勢力中掙脫出來。
身為最底層小人物的他，也隨時可能在各大勢力的摩擦中而喪命。
別看現在的局面相安無事，但是了解過歷史的施澤知道，要是青山城再這麼發展下去，在大批普通百姓都活不下去的情況下，爆發動亂是遲早的事。
了解到青山城的情況後，原本擔心只有37天壽命的施澤，又開始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起來。
「看來，尋找蘊含濃郁死氣器官增加壽命的同時，也得想方設法的增加自身實力。」
「否則，即便有這身官皮，也難保不會喪命在這場不久後必將會爆發的動亂當中。」
……
送走施澤，收拾桌子上大半都沒有吃的飯菜時，崔建平媳婦還有些疑惑道：
「當家的，難道是我做的飯菜不好吃？否則施小哥為什麼一筷子都沒動啊！」
喝醉了的崔建平聞言，沒有了平日裡的提防。
「不是你的問題，我上次和他在酒館喝酒的時候也發現了這一點，但是一想到他放在家裡陶罐中的膽囊，便猜測那東西可能才是他的晚餐。」
「膽囊？什麼膽囊？」
婦人頓時疑惑道。
「就是從老狗刨出的屍體中取出來的膽囊，施老弟說這是他作為仵作，每次驗屍的習慣，都要從死屍身上取下一樣東西。」
「晚餐……屍體……膽囊……仵作……驗屍……」
每說出一個字，婦人的臉色就白了兩分，直到變成了毫無血色的煞白。
渾身打顫的同時，一雙眼睛也充滿了驚恐。
半晌過後，施澤才開口問道：
「三哥，縣衙又開始收稅了？」
換來的卻是崔建平的一言難盡。
「不是又開始收稅了，是收稅的事就一直沒停過。」
「收完土地稅收人頭稅，然後還有免除徭役稅、治安稅和軍隊稅等雜七雜八的賦稅，有的我都是第一次聽說。」
施澤聞言，就更疑惑了。
「那這些稅都是縣衙讓收的？」
「是啊！我也不知道幾位縣老爺是不是吃錯藥了，這麼明目張胆的增加稅收，難道就不怕上面派人來查嗎！」
「那是不是因此而沒收了不少房子？」
施澤進一步問道。
「是啊！光是這三個月沒收的房子，都比之前的三五年還要多。」
「這還只是明面上官府收的，那些幫派私下沒收的房子更多。」
「同時他們也在想方設法的增加幫派例錢，聽說下個月斧頭幫要給三姨太過壽，例錢漲了兩成。」
「可是斧頭幫的三姨太還不到二十多，哪裡用過壽啊！」
崔建平說起這些來也感覺很糟心，開始吐槽起來。
「三哥，不是你負責西郊的治安嗎？你的地盤難道你不管收稅？」
「什麼我的地盤，說好了我是管西郊治安的捕快，但是你看我管過嗎？」
「現在不是官府收稅抄家就是幫派趁火打劫，我除了管管沒錢沒勢的平頭百姓，又能管的了誰？」
「而現在平頭百姓因為官府和幫派輪番加稅之下都人人自危，又有幾個敢鬧事的。」
「所以我這西郊治安官就是個沒有任何油水的閒職，而他們那些抄家收稅的捕快，都一個個吃的滿嘴流油。」
「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不高興的事了，眼不見心不煩，咱們哥倆今天不醉不歸。」
見崔建平不願意再提，施澤也十分知趣的沒有再問。
兩人一邊聊著風花雪月的事，一邊路過安靜的槐柳巷，向著崔建平所在的青石巷走去。
青石巷中住著的都是有些家底的人家，因巷子地面鋪設了一層大小不一的青石板而得名。
拐進青石巷後，右手邊第二家的黑漆木門，便是崔建平家。
推開大門，是一個長寬十丈左右的大院子，院子裡種著兩棵長滿了紅果子的果樹，其中一棵樹因為傾斜著長的原因，還在樹幹上綁了一個用木板做的簡易鞦韆。
樹下面，正有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正在盪鞦韆。
再往裡便是坐北朝南的三間青磚瓦房，東邊還有一間單獨的房間是用來做飯的廚房，此時屋頂上的煙筒中正在徐徐往外冒著白煙。
「爸爸！」
盪鞦韆的小男孩看到崔建平，便一下子就從鞦韆上蹦了下來，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好像是聽到了院子裡的動靜，從廚房裡出來一個身穿花色衣服，盤著頭，長相周正的年輕婦女查看。
見來人除了自家丈夫外，還有一個臉色白淨的施澤，便用抹布打了打身上蹭的麵粉道：
「當家的回來了。」
「想必這位就是你經常給我提起的施小哥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嫂子好！」
婦人見到施澤這麼知書達理，便看著越發順眼。
「等有時間了，嫂子給你說一門親事，這過日子家裡沒個女人怎麼能成。」
頓時將施澤弄得有些尷尬。
前世在地球上他就被親戚朋友催婚，沒想到穿越到異界後也不能免俗。
關鍵是他一個活死人，身體不允許啊！
好在抱著孩子過來的崔建平給他解了圍。
「你個婦道人家就知道給這個說親給那個說親的，快去做飯，我和施老弟今天要好好的喝一杯。」
婦人被說也不生氣，將崔建平手中孩子接過來的同時，笑著道：
「桌子我都收拾好了，你們先進去，涼菜馬上就給你們端過去。」
即便是猜到了施澤不會動筷，崔建平還是讓媳婦弄了兩涼四熱六個菜，並且還有雞有魚，這在普通人都吃不飽飯的亂世，可謂是異常豐盛了。
在推杯換盞中，兩人聊了青山城發生的種種。
有縣衙里的齷齪勾當，有魚肉百姓的幫派，也有吃人不吐骨頭的世家，還有各種勢力之間的恩怨情仇。
如四大幫派的爭鬥其實是暗中扶持他們的李、韓、崔三大家族之間的爭鬥。
三大家族李韓兩家是世仇，因為保持中立的崔家，才讓青山城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據說在二十年前，李家大小姐和韓家大少爺差點聯姻，但卻在成親的前一晚被姦殺，屍體丟在了韓家。
當時原本聯姻的兩家大打出手，要不是崔氏和官府出面說和，恐怕青山城也不會有今日的局面。
每個家族扶持一個幫派，白蓮教的身後是李氏，青蛇幫的身後是韓氏，金刀盟的身後是崔氏，每個幫派各占據青山城的四分之一的區域。
最後一個斧頭幫的身後，據說則是官府背景。
至於真假，就不是他們這些小人物所能知道的了。
但是從多年在青山城和另外三大家族扶持的三大幫派分庭抗衡，屹立不倒上便能看出一二。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有錢有勢的秀才、鄉紳和員外，形成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施澤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青山城竟然有如此多的勢力盤根錯節。
也幸虧他一進入青山城就應聘上了縣衙仵作，穿上了公服，獲得了官府的庇護，才能讓他從這些盤根錯節的勢力中掙脫出來。
身為最底層小人物的他，也隨時可能在各大勢力的摩擦中而喪命。
別看現在的局面相安無事，但是了解過歷史的施澤知道，要是青山城再這麼發展下去，在大批普通百姓都活不下去的情況下，爆發動亂是遲早的事。
了解到青山城的情況後，原本擔心只有37天壽命的施澤，又開始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起來。
「看來，尋找蘊含濃郁死氣器官增加壽命的同時，也得想方設法的增加自身實力。」
「否則，即便有這身官皮，也難保不會喪命在這場不久後必將會爆發的動亂當中。」
……
送走施澤，收拾桌子上大半都沒有吃的飯菜時，崔建平媳婦還有些疑惑道：
「當家的，難道是我做的飯菜不好吃？否則施小哥為什麼一筷子都沒動啊！」
喝醉了的崔建平聞言，沒有了平日裡的提防。
「不是你的問題，我上次和他在酒館喝酒的時候也發現了這一點，但是一想到他放在家裡陶罐中的膽囊，便猜測那東西可能才是他的晚餐。」
「膽囊？什麼膽囊？」
婦人頓時疑惑道。
「就是從老狗刨出的屍體中取出來的膽囊，施老弟說這是他作為仵作，每次驗屍的習慣，都要從死屍身上取下一樣東西。」
「晚餐……屍體……膽囊……仵作……驗屍……」
每說出一個字，婦人的臉色就白了兩分，直到變成了毫無血色的煞白。
渾身打顫的同時，一雙眼睛也充滿了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