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三面圍攻葉臣之計
第144章 三面圍攻葉臣之計
兩日後，府谷城外，李來亨率領府谷眾將，早已恭候李過的車駕多時。
因為隨行的還有不少親屬，車隊拉的老長，但並沒有看出中間有哪輛馬車尤為特別。
就在李來亨還在四處張望尋找義父的車駕的時候，一名身材魁梧，騎著黑色戰馬的中年將領越眾而出。
他鬢角已染微霜，但腰杆筆直，眼神銳利，正是李來亨的義父毫侯李過。
想想也是，他這等人物，比起安安穩穩地坐馬車，還是更喜歡騎馬。
「義父！」
李來亨快步上前，便要對著義父拜下午。
李過沒等他膝蓋落地，翻身下馬搶上一步，硬是將他扶了起來。
「好小子！」李過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義子，看著他比在太原分別時更加沉穩堅毅的面容，眼中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重重地拍了拍李來亨的肩膀，力道大得讓甲葉嘩嘩作響：「你變黑了，也壯了！不過這才像個帶兵的樣子！」
李來亨頓時心中一熱：「都是靠義父教導有方。」
「少扯淡，咱們父子進去說話！」李過爽朗一笑，拉著李來亨的手臂，大步向城內走去。
府谷縣衙二堂，閒雜人等皆已退下，只剩下李過、李來亨，以及少數幾名核心心腹。
李來亨指著掛在牆上的山西輿圖，先簡明扼要地匯報了前幾日領軍奪取偏關、八角堡、老營堡的經過。
李過聽得連連點頭，眉宇間儘是欣慰。
等戰果說完，李來亨神色一肅，從懷中取出田見秀那封求援信，雙手奉上。
「義父，這是澤侯的急件。太原————恐怕很快就要被韃子圍住了。」
李過接過信，一路看下去，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眉頭鎖成了個「川」字。
看完，他重重嘆了一口氣：「韃子這回為了打下太原，看來是下了真本錢。」
他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語氣肅然：「聖上在西安也坐不住，每日裡都在議軍情。朝里如今吵成一鍋粥，嘴上都說要過河救太原，可到底誰領兵、何時出兵，卻誰也說不圓。
等他們商量出個章程，只怕黃花菜都涼透了。
說到底，聖上覺得二府是穩妥之人，才讓他坐鎮太原，可河南防線突破的那麼快，實在出乎預料」李過在這裡倒是敢放開說話。
李來亨深吸一口氣，知道該他說話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在輿圖上重重一點太原的位置，聲音沉穩而清晰：「義父，朝廷可以猶豫，咱們後營不能猶豫。
太原若失，韃子下一步就是以太原為支點一路北上，到時候和姜鑲一起前後夾攻，保德州是不可能守得住的。
唇亡齒寒，咱們根本沒路可退。」
「那你有何打算？」李過停下腳步，緊緊盯著他。
「孩兒以為，韃子現在敢放心大膽地從南邊打太原，正是仗著一點一他們以為咱們的主力和姜鑲還在互相糾纏。」
「這，正是咱們的機會。」
他抄起一根木桿，在山西的輿圖上勾勒出幾道乾脆利落的線：「我們先做個繼續在北面佯攻樣子。以偏關為根基，抽一支偏師，打著破虜營主力的旗號，在朔州一帶大張旗鼓地騷擾，讓韃子繼續誤以為咱們重兵還在北邊跟姜瓖扯皮。」
「然後以破虜營為先鋒，主力從北部壓下去。」
他順著保德、岢嵐、嵐縣一線一路往南劃下去，「孩兒願親率破虜營精銳為前鋒，撐開這條通道的出口。
請義父率後營主力從府谷渡過黃河，自保德沿著驛路一路南下，從北面直插太原城下，掏韃子的側背！」
李過瞳孔微微一縮，目光緊緊落在李來亨勾畫的「北路」進攻路線上。
李來亨趁勢又道：「只要咱們一動，聖上那邊就可以親率中營主力，自平陽、汾州北上，從西南面與我們匯合。
這時澤也侯在南面牽制韃子後路。這樣一來我方三路齊攻，彼此呼應，讓韃子在太原附近顧此失彼——」
他握緊木桿，重重一點太原周邊，「到那時候，那幾萬韃子，要麼和咱們擺開陣勢決一死戰，要麼就只能丟盔卸甲，從井陘那邊滾出山西！」
這個布局大膽又銳利，聽得李過心頭也跟著燥了起來。但他畢竟是久經陣仗的老將，很快就冷靜下來，挑出裡頭最要命的一環。
「路數是好路數。」李過皺眉道，「可這裡面有個最大的問題一太原能不能撐到你說的三路合圍」？要是韃子搶在咱們前頭破了城，咱們這一大攤人馬南下，迎面撞上占著太原高城厚池的韃子，那就是拿腦袋往人城牆上磕。」
屋內一靜。
李來亨猛然抬頭，直直看向李過：「義父，打仗哪有不冒險的？」
他上前一步：「孩兒願立軍令狀！只要義父肯率主力南下，破虜營就做這把打頭的尖刀，哪怕拼到只剩半口氣，也會把大軍的路撕開來！」
他頓了頓：「若真到了太原城頭搖搖欲墜之時，孩兒也願主動出擊先一步南下，與陳永福裡應外合，至少把太原城裡的人接出來！
那時候是不是再打，就看聖上的決心了。」
話聲落下，屋裡只剩下呼吸聲和牆上火燭輕跳的噼啪聲。
李過一眨不眨地盯著這個年輕的義子，看著那張還帶著幾分青澀，卻又有著一股狠勁的臉。他忽然間，仿佛又看見了當年在商洛山里，跟著聖上拼命時的自己。
良久，他猛地一拍案幾，茶盞「當哪」一聲，險些翻倒。
「好小子，有膽量！」
「你既然敢拿命來賭，老子這個當爹的，總不能縮在後頭。」
他抬手一揮，像是定下了決心：「這盤棋，老子陪你下！我這就回綏德，同高一功、
張能他們把話挑明——哪怕先斬後奏，也要把後營的兵馬攏到你這盤布局上來！」
戰略定調之後，屋內的氣氛頓時輕鬆了許多。
李來亨從懷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雙手呈給李過：「義父，這是孩兒這段時間整理的一些作戰上的想法，裡面記述了之前幾次破虜營戰事的一些部署和心得，還有些新式火器的用法。」
李過接過來，粗糙的大手翻了幾頁。他識字不多，看著上面寫得工整的內容，甚至還有一些配套的插圖。（這倒不全是李來亨的功勞，手下幾個文書共同基於李來亨的意思做了潤色）
眉頭先是皺起，隨即又舒展開來，露出一絲驚訝。
「咱是個粗人，認得的字湊不齊一籮筐。」李過咧嘴一笑，手指摩挲著紙張，「但這圖畫得明白，陣勢也有講究。看來你小子是真動了腦子的。」
他鄭重地將冊子揣進懷裡，貼身收好：「這東西是好東西。等我回去了，找個靠譜的文書，讓他一字一句念給我聽。等我聽明白了，再讓底下的崽子們照著練。咱們大順軍，面對韃子，也不能就指望光靠三堵牆的老法子。」
聊完了公事，李過坐回椅子上，神色變得柔和了許多，嘆了口氣：「對了，還有個事。你那些手下的家眷，聖上已經准了，全都從西安送過來了。這是穩定軍心的大事，你得讓人安頓好。」
李來亨心中一暖：「多謝義父周旋。」
「還有————」李過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望棠這丫頭，這次也非要跟來。」
李來亨一怔：「妹妹也來了？」
圍攻葉臣的初步示意如圖>
兩日後，府谷城外，李來亨率領府谷眾將，早已恭候李過的車駕多時。
因為隨行的還有不少親屬，車隊拉的老長，但並沒有看出中間有哪輛馬車尤為特別。
就在李來亨還在四處張望尋找義父的車駕的時候，一名身材魁梧，騎著黑色戰馬的中年將領越眾而出。
他鬢角已染微霜，但腰杆筆直，眼神銳利，正是李來亨的義父毫侯李過。
想想也是，他這等人物，比起安安穩穩地坐馬車，還是更喜歡騎馬。
「義父！」
李來亨快步上前，便要對著義父拜下午。
李過沒等他膝蓋落地，翻身下馬搶上一步，硬是將他扶了起來。
「好小子！」李過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義子，看著他比在太原分別時更加沉穩堅毅的面容，眼中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重重地拍了拍李來亨的肩膀，力道大得讓甲葉嘩嘩作響：「你變黑了，也壯了！不過這才像個帶兵的樣子！」
李來亨頓時心中一熱：「都是靠義父教導有方。」
「少扯淡，咱們父子進去說話！」李過爽朗一笑，拉著李來亨的手臂，大步向城內走去。
府谷縣衙二堂，閒雜人等皆已退下，只剩下李過、李來亨，以及少數幾名核心心腹。
李來亨指著掛在牆上的山西輿圖，先簡明扼要地匯報了前幾日領軍奪取偏關、八角堡、老營堡的經過。
李過聽得連連點頭，眉宇間儘是欣慰。
等戰果說完，李來亨神色一肅，從懷中取出田見秀那封求援信，雙手奉上。
「義父，這是澤侯的急件。太原————恐怕很快就要被韃子圍住了。」
李過接過信，一路看下去，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眉頭鎖成了個「川」字。
看完，他重重嘆了一口氣：「韃子這回為了打下太原，看來是下了真本錢。」
他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語氣肅然：「聖上在西安也坐不住，每日裡都在議軍情。朝里如今吵成一鍋粥，嘴上都說要過河救太原，可到底誰領兵、何時出兵，卻誰也說不圓。
等他們商量出個章程，只怕黃花菜都涼透了。
說到底，聖上覺得二府是穩妥之人，才讓他坐鎮太原，可河南防線突破的那麼快，實在出乎預料」李過在這裡倒是敢放開說話。
李來亨深吸一口氣，知道該他說話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在輿圖上重重一點太原的位置，聲音沉穩而清晰：「義父，朝廷可以猶豫，咱們後營不能猶豫。
太原若失，韃子下一步就是以太原為支點一路北上，到時候和姜鑲一起前後夾攻，保德州是不可能守得住的。
唇亡齒寒，咱們根本沒路可退。」
「那你有何打算？」李過停下腳步，緊緊盯著他。
「孩兒以為，韃子現在敢放心大膽地從南邊打太原，正是仗著一點一他們以為咱們的主力和姜鑲還在互相糾纏。」
「這，正是咱們的機會。」
他抄起一根木桿，在山西的輿圖上勾勒出幾道乾脆利落的線：「我們先做個繼續在北面佯攻樣子。以偏關為根基，抽一支偏師，打著破虜營主力的旗號，在朔州一帶大張旗鼓地騷擾，讓韃子繼續誤以為咱們重兵還在北邊跟姜瓖扯皮。」
「然後以破虜營為先鋒，主力從北部壓下去。」
他順著保德、岢嵐、嵐縣一線一路往南劃下去，「孩兒願親率破虜營精銳為前鋒，撐開這條通道的出口。
請義父率後營主力從府谷渡過黃河，自保德沿著驛路一路南下，從北面直插太原城下，掏韃子的側背！」
李過瞳孔微微一縮，目光緊緊落在李來亨勾畫的「北路」進攻路線上。
李來亨趁勢又道：「只要咱們一動，聖上那邊就可以親率中營主力，自平陽、汾州北上，從西南面與我們匯合。
這時澤也侯在南面牽制韃子後路。這樣一來我方三路齊攻，彼此呼應，讓韃子在太原附近顧此失彼——」
他握緊木桿，重重一點太原周邊，「到那時候，那幾萬韃子，要麼和咱們擺開陣勢決一死戰，要麼就只能丟盔卸甲，從井陘那邊滾出山西！」
這個布局大膽又銳利，聽得李過心頭也跟著燥了起來。但他畢竟是久經陣仗的老將，很快就冷靜下來，挑出裡頭最要命的一環。
「路數是好路數。」李過皺眉道，「可這裡面有個最大的問題一太原能不能撐到你說的三路合圍」？要是韃子搶在咱們前頭破了城，咱們這一大攤人馬南下，迎面撞上占著太原高城厚池的韃子，那就是拿腦袋往人城牆上磕。」
屋內一靜。
李來亨猛然抬頭，直直看向李過：「義父，打仗哪有不冒險的？」
他上前一步：「孩兒願立軍令狀！只要義父肯率主力南下，破虜營就做這把打頭的尖刀，哪怕拼到只剩半口氣，也會把大軍的路撕開來！」
他頓了頓：「若真到了太原城頭搖搖欲墜之時，孩兒也願主動出擊先一步南下，與陳永福裡應外合，至少把太原城裡的人接出來！
那時候是不是再打，就看聖上的決心了。」
話聲落下，屋裡只剩下呼吸聲和牆上火燭輕跳的噼啪聲。
李過一眨不眨地盯著這個年輕的義子，看著那張還帶著幾分青澀，卻又有著一股狠勁的臉。他忽然間，仿佛又看見了當年在商洛山里，跟著聖上拼命時的自己。
良久，他猛地一拍案幾，茶盞「當哪」一聲，險些翻倒。
「好小子，有膽量！」
「你既然敢拿命來賭，老子這個當爹的，總不能縮在後頭。」
他抬手一揮，像是定下了決心：「這盤棋，老子陪你下！我這就回綏德，同高一功、
張能他們把話挑明——哪怕先斬後奏，也要把後營的兵馬攏到你這盤布局上來！」
戰略定調之後，屋內的氣氛頓時輕鬆了許多。
李來亨從懷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雙手呈給李過：「義父，這是孩兒這段時間整理的一些作戰上的想法，裡面記述了之前幾次破虜營戰事的一些部署和心得，還有些新式火器的用法。」
李過接過來，粗糙的大手翻了幾頁。他識字不多，看著上面寫得工整的內容，甚至還有一些配套的插圖。（這倒不全是李來亨的功勞，手下幾個文書共同基於李來亨的意思做了潤色）
眉頭先是皺起，隨即又舒展開來，露出一絲驚訝。
「咱是個粗人，認得的字湊不齊一籮筐。」李過咧嘴一笑，手指摩挲著紙張，「但這圖畫得明白，陣勢也有講究。看來你小子是真動了腦子的。」
他鄭重地將冊子揣進懷裡，貼身收好：「這東西是好東西。等我回去了，找個靠譜的文書，讓他一字一句念給我聽。等我聽明白了，再讓底下的崽子們照著練。咱們大順軍，面對韃子，也不能就指望光靠三堵牆的老法子。」
聊完了公事，李過坐回椅子上，神色變得柔和了許多，嘆了口氣：「對了，還有個事。你那些手下的家眷，聖上已經准了，全都從西安送過來了。這是穩定軍心的大事，你得讓人安頓好。」
李來亨心中一暖：「多謝義父周旋。」
「還有————」李過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望棠這丫頭，這次也非要跟來。」
李來亨一怔：「妹妹也來了？」
圍攻葉臣的初步示意如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