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定局
第114章 定局
七月三日，府谷縣衙二堂。
李來亨端坐在大堂之上，雖然神色依舊沉穩，但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暴露了他此刻身體的極度透支。從岢嵐縣急行軍開始，他已經整整兩夜沒有合眼了。
「都尉，」府谷守將王存節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戰果清點出來了！此役，我軍在城內外共俘獲叛軍一千八百餘人，繳獲的兵器、鎧甲不計其數，還在統計之中，雖然做工一般，但是數目十分巨大，。」
「好。」李來亨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堂下的眾人。
「此戰，王掌旅守土有責，韓部總指揮若定，張掌柜深入虎穴，皆是大功！待戰事平定，我必會上表朝廷，依功行賞！」
「謝都尉！」三人齊聲應諾，臉上皆有喜色。
「不過————」韓好功上前一步，拱手問道，「都尉，這一千多近兩千的俘虜，該如何處置？城內的大牢已經塞不下了，若是看管不嚴，恐生變故。」
李來亨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亂世用重典。」他淡淡地說道，「將其中所有帶頭的團練頭目，以及原唐通部的中下級軍官，盡數挑出來，就在城外斬首示眾！」
堂內眾人心中一凜，卻無人敢有異議。
「至於剩下的普通士兵，」李來亨話鋒一轉，「收繳兵器，關押三日。之後將其中精壯者編為輔兵，正好咱們圍攻保德州還需要不少挖壕溝、運糧草的苦力。至於那些寫挾裹來的老弱病殘，之後便遣散回家吧。告訴他們，大順軍只殺帶頭作亂的貪官污吏和土匪亂軍！」
處理完俘虜，李來亨強撐著精神，下達了最後一道軍令：「劉興先！」
「在！」
「你換乘快馬，立刻趕回岢嵐州！告訴韓掌旅和陳掌旅，府谷已被我控制住了！令他們在穩定岢嵐局勢後，立刻率領主力北上，兵臨保德州城下，將陳奇瑜徹底困死在那個孤城裡。」
「另外，多派信使，去河曲、去嵐縣等周邊各縣！給我大張旗鼓地宣揚一我軍在靜樂、嵐縣、府谷三戰三捷，陣斬逆賊唐通，擊潰叛軍近萬人！我看這時候，還有哪個不長眼的敢跟著陳奇瑜一條道走到黑！」
「是！」
做完這一切，李來亨終於支撐不住了。他揮退了眾人，在後堂的廂房裡，幾乎是剛沾到枕頭，便沉沉睡去。
七月四日，清晨。
當陽光透過窗欞照在李來亨臉上時，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都尉，您醒了？」
——
一直守候在門外的王存節聽到動靜，主動端著一盆洗臉水和濕毛巾走了進來，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喜色：「大喜！大喜啊！」
李來亨愣了一下，還是接過濕毛巾，狠狠擦了一把臉：「說吧，什麼喜事？」
「捷報頻傳啊！」王存節興奮地說道，「昨夜，陳掌旅派出的信使到了！咱們破虜營的前鋒已經兵臨保德州城下，正在黃河東岸建立了一個簡易的碼頭，已經跟府谷這邊建立了聯繫。他派來的信使說韓掌旅也穩住了岢嵐那邊局勢，當地受過叛軍毒害的百姓踴躍支前，甚至有不少士紳主動獻出錢糧求平安！」
「還有！」王存節繼續說道，「河曲、嵐縣等地的士紳，聽說您數日內就讓唐通授首，又在府谷大破叛軍，都嚇破了膽，今早紛紛派使者來請罪，說是願意主動出首從逆者」，只求都尉寬恕。」
李來亨微微一笑，這都在意料之中。牆倒眾人推，唐通一死，這幫人自然知道該往哪邊倒。
「還有交山那邊！大頭領王剛派了他的心腹曹豹下山，說是願意帶著一千兒郎徹底投靠大順，聽候都尉調遣！」
「哦？交山那邊也動了？」李來亨眉毛一挑，來了興趣。
王存節壓低了聲音：「不過那曹豹還話里話外地提醒」咱們，說交山里還有任亮、巴山虎兩個賊首，跟偽明官紳勾勾搭搭，冥頑不靈，想請都尉示下如何處置。」
李來亨冷笑一聲：「這個王剛，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都尉，那咱們————」
「不急。」李來亨擺了擺手，「還有什麼消息？」
「還有一個最大的好消息！」王存節的聲音激動得有些發顫，「榆林的高一功將軍派人來了！
高將軍在收到您的信後，已經派兵圍攻了永寧州的叛軍崔有福。而且，他擔心府谷有失，特意抽調了六百名最精銳的騎兵，由其侄子高誠將軍率領，晝夜兼程趕來增援！預計明日午後，便可抵達府谷！」
「好！」聽到這個消息，李來亨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
這對他才是真正的好消息！有了這六百精騎，哪怕姜鑲派出大軍從偏關南下增援保德州，他也不怕了，從大局上說消滅陳奇瑜只是時間問題了。
這盤棋，終於到收官的時候了。
「傳令！」
李來亨的語氣中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霸氣：「明日，我會親自出城，迎接高誠將軍！」
「至於那個曹豹————」李來亨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你回去告訴他，王剛的投誠我接受了，他主動來投的功勞我會上報，但官職這事我做不了主，要請示聖上才能做決斷。至於任亮和巴山虎，既然不想活，我會成全他們。但王剛必須明白一點一」
他加重了語氣：「普北的綠林，日後必須全部接受我大順改編，非友即敵！他想借我的手吞併異己，可以，但前提是至少當前他必須完全服從我的節制！否則，我不介意在收拾完陳奇瑜後，再去交山走一趟！」
「是！」王存節心中一凜，連忙應下。
「還有，告訴各縣來的使者，只要交出參與叛亂首惡，我既往不咎。眼下以穩定周邊各地的秩序為第一件事，但————」李來亨目光森寒，「叛亂的中心保德州，必須得到嚴懲！」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匆匆跑來稟報：「都尉，保德州城內派來了一名使者，說是陳奇瑜派來的。」
「呵，剛說到保德州這就來人了」李來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這時候才想起來談？帶進來。」
片刻後，一名穿著儒衫的中年人戰戰兢兢地走進二堂，跪地磕頭：「罪民參見李將軍。」
「說吧，陳奇瑜想幹什麼？」李來亨懶得跟他廢話。
那使者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顫聲道：「我家督師————哦不，罪人陳奇瑜，深知罪孽深重。他願以一死來保全全城百姓，給將軍一個交代。但他————他懇請將軍，能給個承諾，放過城內趙良棟等數百名核心義士，准許他們安然離開，並且不再追究城內其他士紳的責任————」
「啪！」李來亨手中的茶盞重重地頓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嚇得那使者渾身一哆嗦。
「義士？」
李來亨看著他，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冷笑：「一群裹挾百姓、煽動戰亂、致使晉北生靈塗炭的叛賊，也配叫義士？」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那使者面前，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讓對方幾乎窒息：「回去告訴陳奇瑜，保德州除了無條件開城，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陳奇瑜為了自己的野心，將這數萬百姓的性命拖入戰火，如今他一句一死保全」就想了結？甚至還想讓我把那些滿手血腥的骨幹放走，好讓他們日後再捲土重來？做什麼夢了！」
李來亨指著大門，聲音如雷霆炸響：「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我再給他們最後一日！明日此時，若是還不極早投降，我便親率大軍踏平保德！到時候，玉石俱焚，勿謂言之不預！」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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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三日，府谷縣衙二堂。
李來亨端坐在大堂之上，雖然神色依舊沉穩，但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暴露了他此刻身體的極度透支。從岢嵐縣急行軍開始，他已經整整兩夜沒有合眼了。
「都尉，」府谷守將王存節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戰果清點出來了！此役，我軍在城內外共俘獲叛軍一千八百餘人，繳獲的兵器、鎧甲不計其數，還在統計之中，雖然做工一般，但是數目十分巨大，。」
「好。」李來亨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堂下的眾人。
「此戰，王掌旅守土有責，韓部總指揮若定，張掌柜深入虎穴，皆是大功！待戰事平定，我必會上表朝廷，依功行賞！」
「謝都尉！」三人齊聲應諾，臉上皆有喜色。
「不過————」韓好功上前一步，拱手問道，「都尉，這一千多近兩千的俘虜，該如何處置？城內的大牢已經塞不下了，若是看管不嚴，恐生變故。」
李來亨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亂世用重典。」他淡淡地說道，「將其中所有帶頭的團練頭目，以及原唐通部的中下級軍官，盡數挑出來，就在城外斬首示眾！」
堂內眾人心中一凜，卻無人敢有異議。
「至於剩下的普通士兵，」李來亨話鋒一轉，「收繳兵器，關押三日。之後將其中精壯者編為輔兵，正好咱們圍攻保德州還需要不少挖壕溝、運糧草的苦力。至於那些寫挾裹來的老弱病殘，之後便遣散回家吧。告訴他們，大順軍只殺帶頭作亂的貪官污吏和土匪亂軍！」
處理完俘虜，李來亨強撐著精神，下達了最後一道軍令：「劉興先！」
「在！」
「你換乘快馬，立刻趕回岢嵐州！告訴韓掌旅和陳掌旅，府谷已被我控制住了！令他們在穩定岢嵐局勢後，立刻率領主力北上，兵臨保德州城下，將陳奇瑜徹底困死在那個孤城裡。」
「另外，多派信使，去河曲、去嵐縣等周邊各縣！給我大張旗鼓地宣揚一我軍在靜樂、嵐縣、府谷三戰三捷，陣斬逆賊唐通，擊潰叛軍近萬人！我看這時候，還有哪個不長眼的敢跟著陳奇瑜一條道走到黑！」
「是！」
做完這一切，李來亨終於支撐不住了。他揮退了眾人，在後堂的廂房裡，幾乎是剛沾到枕頭，便沉沉睡去。
七月四日，清晨。
當陽光透過窗欞照在李來亨臉上時，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都尉，您醒了？」
——
一直守候在門外的王存節聽到動靜，主動端著一盆洗臉水和濕毛巾走了進來，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喜色：「大喜！大喜啊！」
李來亨愣了一下，還是接過濕毛巾，狠狠擦了一把臉：「說吧，什麼喜事？」
「捷報頻傳啊！」王存節興奮地說道，「昨夜，陳掌旅派出的信使到了！咱們破虜營的前鋒已經兵臨保德州城下，正在黃河東岸建立了一個簡易的碼頭，已經跟府谷這邊建立了聯繫。他派來的信使說韓掌旅也穩住了岢嵐那邊局勢，當地受過叛軍毒害的百姓踴躍支前，甚至有不少士紳主動獻出錢糧求平安！」
「還有！」王存節繼續說道，「河曲、嵐縣等地的士紳，聽說您數日內就讓唐通授首，又在府谷大破叛軍，都嚇破了膽，今早紛紛派使者來請罪，說是願意主動出首從逆者」，只求都尉寬恕。」
李來亨微微一笑，這都在意料之中。牆倒眾人推，唐通一死，這幫人自然知道該往哪邊倒。
「還有交山那邊！大頭領王剛派了他的心腹曹豹下山，說是願意帶著一千兒郎徹底投靠大順，聽候都尉調遣！」
「哦？交山那邊也動了？」李來亨眉毛一挑，來了興趣。
王存節壓低了聲音：「不過那曹豹還話里話外地提醒」咱們，說交山里還有任亮、巴山虎兩個賊首，跟偽明官紳勾勾搭搭，冥頑不靈，想請都尉示下如何處置。」
李來亨冷笑一聲：「這個王剛，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都尉，那咱們————」
「不急。」李來亨擺了擺手，「還有什麼消息？」
「還有一個最大的好消息！」王存節的聲音激動得有些發顫，「榆林的高一功將軍派人來了！
高將軍在收到您的信後，已經派兵圍攻了永寧州的叛軍崔有福。而且，他擔心府谷有失，特意抽調了六百名最精銳的騎兵，由其侄子高誠將軍率領，晝夜兼程趕來增援！預計明日午後，便可抵達府谷！」
「好！」聽到這個消息，李來亨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
這對他才是真正的好消息！有了這六百精騎，哪怕姜鑲派出大軍從偏關南下增援保德州，他也不怕了，從大局上說消滅陳奇瑜只是時間問題了。
這盤棋，終於到收官的時候了。
「傳令！」
李來亨的語氣中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霸氣：「明日，我會親自出城，迎接高誠將軍！」
「至於那個曹豹————」李來亨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你回去告訴他，王剛的投誠我接受了，他主動來投的功勞我會上報，但官職這事我做不了主，要請示聖上才能做決斷。至於任亮和巴山虎，既然不想活，我會成全他們。但王剛必須明白一點一」
他加重了語氣：「普北的綠林，日後必須全部接受我大順改編，非友即敵！他想借我的手吞併異己，可以，但前提是至少當前他必須完全服從我的節制！否則，我不介意在收拾完陳奇瑜後，再去交山走一趟！」
「是！」王存節心中一凜，連忙應下。
「還有，告訴各縣來的使者，只要交出參與叛亂首惡，我既往不咎。眼下以穩定周邊各地的秩序為第一件事，但————」李來亨目光森寒，「叛亂的中心保德州，必須得到嚴懲！」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匆匆跑來稟報：「都尉，保德州城內派來了一名使者，說是陳奇瑜派來的。」
「呵，剛說到保德州這就來人了」李來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這時候才想起來談？帶進來。」
片刻後，一名穿著儒衫的中年人戰戰兢兢地走進二堂，跪地磕頭：「罪民參見李將軍。」
「說吧，陳奇瑜想幹什麼？」李來亨懶得跟他廢話。
那使者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顫聲道：「我家督師————哦不，罪人陳奇瑜，深知罪孽深重。他願以一死來保全全城百姓，給將軍一個交代。但他————他懇請將軍，能給個承諾，放過城內趙良棟等數百名核心義士，准許他們安然離開，並且不再追究城內其他士紳的責任————」
「啪！」李來亨手中的茶盞重重地頓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嚇得那使者渾身一哆嗦。
「義士？」
李來亨看著他，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冷笑：「一群裹挾百姓、煽動戰亂、致使晉北生靈塗炭的叛賊，也配叫義士？」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那使者面前，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讓對方幾乎窒息：「回去告訴陳奇瑜，保德州除了無條件開城，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陳奇瑜為了自己的野心，將這數萬百姓的性命拖入戰火，如今他一句一死保全」就想了結？甚至還想讓我把那些滿手血腥的骨幹放走，好讓他們日後再捲土重來？做什麼夢了！」
李來亨指著大門，聲音如雷霆炸響：「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我再給他們最後一日！明日此時，若是還不極早投降，我便親率大軍踏平保德！到時候，玉石俱焚，勿謂言之不預！」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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