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一戰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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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子中心廣場上,額爾德的八旗精銳如同被血腥味刺激到發狂的野獸,正對以祠堂為核心的最後一道防線發起最猛烈的衝擊。崔世璋和郭君鎮率領的殘部雖然拼死抵抗,但在敵人兇悍的攻擊下,防線已被撕開數個缺口,數名韃子兵衝上來與李來亨的親兵絞殺在一起,陷落似乎都只在呼吸之間。

  「壓上去!全部給我壓上去!」額爾德眼見勝利在望,更是狀若瘋狂,「流賊的頭目就在那裡!」為了儘快取勝,他甚至下令,將在後方負責警戒南門方向增援的一支二十餘人的小部隊也調了上來,全部投入到對核心陣地的最後猛攻之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順軍防線即將崩潰的時刻,兩聲沉悶如雷的巨響,驟然在所有人耳邊炸開!

  「轟——!」

  由崔世璋死死握在手中、作為最後殺手鐧的兩門威遠炮,於這最致命時刻轟然怒吼!炮手們早已在其低沉而急促的指令下,冒著箭矢拼死調整射角,將炮口放低,直指廣場上虜兵最為密集洶湧之處,隨即用火把猛地點燃引信!

  無數燒得通紅的鐵砂、碎石、鐵釘,混合著濃烈的硝煙和刺鼻的硫磺味,如同死神的鐮刀一般,呈扇形橫掃而出。沖在最前方的數名八旗精銳,瞬間便被這恐怖的金屬風暴吞噬。

  他們精良的雙層重甲在這極近距離的霰彈直射下,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灼熱的金屬顆粒輕易撕開甲葉,鑽入肉體,帶出大蓬血霧和碎骨。有人整個胸膛被打爛,一聲不吭地仰天倒下;有人面門中彈,整個頭顱如同爛西瓜般爆開;有人被密集的彈幕打斷肢體,慘叫著滾倒在地。撕裂的血肉和骨骼四處橫飛,整個廣場仿佛下起了一場血雨。

  這突如其來的一擊,瞬間清空了祠堂前的一大片區域,也徹底打懵了正在猛攻的額爾德和他的部下,那震耳欲聾的轟鳴和眼前地獄般的景象,甚至讓一些久經沙場的老兵也出現了片刻的恍惚。

  「好機會!」郭君鎮久經戰陣,豈會放過這等良機。他虎目圓睜,嘶聲怒吼:「弟兄們!隨我殺出去!為慶都死去的袍澤報仇!」他當先一躍,提著刀便衝出了殘破的工事,身後數十名同樣殺紅了眼的前營老卒也怒吼著跟上。這支剛剛還在苦苦支撐的殘兵,此刻爆發出的駭人氣勢和同歸於盡的狠勁,狠狠地扎進了因炮擊而陷入混亂和震驚的韃子兵陣中!

  「射擊!掩護郭都尉!」韓善爵也不失時機地組織還殘存的火銃手再次開火壓制清軍的弓兵。

  一時間,廣場上的形勢發生了微妙的逆轉!

  就在額爾德驚怒交加,試圖重新組織部隊,壓制住郭君鎮的反撲之時,兩支真正的催命符,從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同時降臨了。

  廣場北側,驟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喊殺之聲!一支百餘人的順軍生力軍,在一名左頰帶有猙獰箭疤的老將統領下,如猛虎下山般銳不可當地殺入戰場!正是及時回師的韓忠平與趙鐵正所部精銳,這支生力軍一經投入,立時如磐石墜入沸湯,正面戰場的均勢被徹底打破,勝負天平瞬間傾倒!

  幾乎與此同時,額爾德的西南側,也爆發出激烈的馬蹄轟鳴和喊殺聲。陳國虎率領著他那數十名騎兵,終於在繞了一個大圈之後,找到了額爾德因調動全部兵力猛攻而暴露出的、毫無防備的側翼。

  他們從一條狹窄的巷道中猛然殺出,狠狠地鑿入了韃子兵的腰部!戰馬的衝撞將清兵撞得骨斷筋折,雪亮的馬刀藉助馬力輕易砍穿肉體,騎兵在這一刻發揮出了最大的威力。那些剛剛還在圍攻順軍步卒的八旗精銳,瞬間腹背受敵,陣腳大亂!

  額爾德徹底慌了神。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小小的承安鎮,竟如同一個無底洞一般,在他以為即將得手的時候,總能冒出新的敵人。他看著自己身邊一個個倒下的八旗勇士,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喊殺聲,那股宗室的驕傲和建功立業的渴望,瞬間被死亡的恐懼所取代!

  「撤!快撤!沿著來路,給我殺出去!」他嘶聲尖叫著,帶領部下不顧一切地向著來時潛入的南側夯土牆方向突圍!

  他身邊那幾個忠心耿耿的宗室閒散親隨,拼死揮刀格擋四面八方刺來的兵刃,護著他向南逃竄。其餘的八旗兵也徹底崩潰了,他們紛紛丟下同伴的屍體,如同喪家之犬一般,跟在額爾德身後倉皇逃命。

  恰在此刻,一直龜縮南門、按兵不動的鄭百川部,終於有了動靜。

  鄭百川在箭樓上,眼看著村鎮中心火光沖天,喊殺聲卻漸漸從韃子的囂張變成了順軍的怒吼,他知道,局勢逆轉了!

  「快!快!李都尉有難!全軍隨我前去支援!」他瞬間換上一副忠勇憤慨、心急如焚的面孔,高聲疾呼,親率那支始終養精蓄銳、未損分毫的主力,自南門「奮勇殺出」,不偏不倚,恰好「堵截」在正往南側亡命潰逃的額爾德殘部退路之上!


  目睹鄭百川這般迅疾變臉,李能文惡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對孫有福道:「孫兄弟,南門煩請你再堅守片刻,某且隨這『鄭忠臣』去走一遭!」終究還是提刀率本部跟上了鄭百川的「援軍」。

  「狗韃子哪裡逃!」鄭百川揮舞著鋼刀,狀極勇猛,他手下的士兵也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對著那些已然是強弩之末、驚慌失措的韃子殘兵一頓猛砍!他們甚至格外「勇悍」地爭搶著砍翻幾名已重傷倒地、無力反抗的八旗兵,以此搶奪一份唾手可得的「赫赫戰功」!

  鎮外的北門方向,瑚沙早已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先是聽到了鎮內威遠炮的轟鳴,隨即又看到村中心火光大作,喊殺聲震天,但順軍在北門的陣線卻並沒有崩潰,便知道額爾德的偷襲已然失敗,甚至多半已經陷入了重圍。他眉頭緊鎖,心中飛速地盤算著。按理說,他完全可以坐視額爾德這蠢材自生自滅,讓這個愚蠢的宗室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

  但……他終究還是嘆了口氣。額爾德再不堪,也是宗室,是愛新覺羅家的人。若他全軍覆沒於此,自己見死不救,日後追究起來,也難逃干係。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讓這支八旗精銳就這麼白白斷送在這裡。「傳令!」瑚沙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各隊收攏,向南門方向運動,準備接應額爾德大人突圍!」

  然而對此刻的額爾德來說,來時的路,此刻卻變成了通往地獄的窄門!那段低矮的夯土牆,翻進來時輕而易舉,此刻要在一片混亂和順軍的追殺下翻出去,卻變得無比困難。牆頭上只有幾架搖搖欲墜的短梯,通往牆外的乾涸河床。數十名驚慌失措的八旗兵爭先恐後地湧向那幾架短梯,互相推搡,甚至拔刀相向,都想第一個逃出生天。

  就在此時,已成功迂迴到位的陳國虎,立馬於不遠處一座民房外,張弓搭箭,眼神冷酷如冰。他專門瞄準那些正在攀爬梯子的韃子兵,一箭一個,箭無虛發。

  「嗖!嗖!嗖!」

  幾名剛剛爬上梯子的八旗兵,慘叫著從半空中栽了下來,如同下餃子一般,又將下面正要離開的同伴砸倒一片。一時間,撤退的秩序徹底混亂,小小的梯子口,竟成了收割生命的屠場!

  「完了!全完了!」額爾德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以及身後越來越近的順軍追兵,臉上血色霎時褪盡,眼中只剩一片死灰般的絕望。正當其萬念俱灰之際,身旁一名始終扈從其左右的家生包衣奴才,猛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眼中迸發出決死的凶光:「主子快走!奴才為您斷後!」

  說罷,他竟不退反進,左手擎起一面厚木包鐵盾牌,右手掄動一柄沉重的鐵骨朵,如同一頭髮瘋的野牛,咆哮著向著追擊而來的順軍沖了過去!他武藝確實精湛,鐵骨朵舞得虎虎生風,竟接連將沖在最前的三四名鄭百川部下——那些正一心想搶功斬首的步卒砸得骨斷筋折,腦漿迸裂,這亡命般的反衝擊,竟硬生生將順軍的追勢阻滯了短短一瞬。

  正是這寶貴的片刻遲滯,為額爾德爭取到了逃生的機會。他連滾帶爬地衝到一架梯子前,也顧不上什麼儀態,手腳並用地向下攀爬。

  然而,他心中驚惶,腳下一滑,竟是從半人高的梯子上直接摔了下來,狼狽不堪地滾落在乾涸的河溝里,摔得七葷八素,頭上的盔也歪到了一邊,盔甲的重量加上身體吃疼,額爾德竟然一時自己爬不起來。而下了河的八旗軍只顧著逃命,一時間竟無人願意留下來攙扶他們的主子。

  「保護大人!」牆頭上殘存的幾名八旗兵驚呼著,正要下去攙扶。那個有幾分血性的八旗軍已經被七八槓長矛插成了串子,牆內的順軍,已再次沖了上來,眼看就要將牆頭的最後幾名韃子兵淹沒。這一刻,額爾德真的是已經打算閉目等死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河床對岸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片火光,緊接著便是密集的弓弦震動之聲。

  「嗖嗖嗖——!」

  無數箭矢越過河床,精準地射向正在追擊的順軍,暫時壓制住了他們的勢頭。是瑚沙!他終究還是不忍坐視八旗精銳盡喪於此,率領著他麾下的弓箭手趕到了河對岸張弓疾射,為額爾德的殘部提供了最後的火力掩護。

  額爾德在兩名拼死沖回接應的白甲兵的攙扶下,從地上爬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慘烈的戰場,又看了一眼河對岸面無表情的瑚沙,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羞憤、恐懼、後怕與難以言喻的屈辱,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卻只化為一句氣急敗壞的怒吼:「走!快走!」

  在瑚沙部的接應下,額爾德最終只帶著不足三十人的殘兵,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這片讓他們損失慘重的血肉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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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覺羅·額爾德終於連滾帶爬逃回本陣,踉蹌著撲倒在那面鑲黃邊的大纛之下時,他渾身浴血,甲冑上沾滿了泥土和不知是誰的血漿,頭盔早已不知去向,頭髮散亂,那張在建州貴胄中素以俊朗著稱的面龐,此刻只剩下羞憤、恐懼和一種近乎癲狂的猙獰。


  他看著自己身邊這群驚魂未定的殘兵敗將,又想起那些戰死在鎮內的八旗勇士,特別是那個為他斷後而死的家生包衣,一股巨大的屈辱和不甘瞬間衝垮了他最後的理智。

  「傳令!快傳令!」他一把搡開試圖上前攙扶的戈什哈,聲音嘶啞破裂,如同受傷的野獸般咆哮,「全軍整隊!即刻向北門集結!再攻,給老子再攻一次!踏平那鬼莊子!」

  鈕祜祿·瑚沙緩緩來到他面前,那張刀疤縱橫的臉上,此刻已是覆滿了寒霜。他冷冷地看著狀若瘋癲的額爾德,沉聲道:「額爾德大人,夠了。我軍銳氣盡折,傷亡枕藉,兒郎們已無力再戰。此刻強攻,無異驅疲羊入虎口,徒增無謂死傷。」

  「住口!」額爾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猛地跳了起來,指著瑚沙的鼻子尖叫道,「瑚沙!你這膽小如鼠的懦夫,你懂什麼?鎮內的流寇也已是強弩之末,他們撐不了多久了!只要……只要我們再發動一次總攻,定能將其徹底擊潰!你為何要阻攔我建功立業?」

  瑚沙聞言,眼中那最後一絲對宗室的敬畏也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憤怒。他上前一步,幾乎是與額爾德臉貼著臉,聲音低沉而有力,如同鐵石相擊:

  「我阻攔你?額爾德!你睜開你的眼睛看看,看看我們還剩下多少人,看看鎮子裡躺了多少自家兄弟的屍首!是你!是你一意孤行,是你急功近利,是你拿我八旗勇士的性命去賭你那可笑的前程!今夜之敗,死傷如此慘重,你——額爾德,必須為此負全責!」

  他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額爾德的心上。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公然地、不留情面地指責這位宗室貴胄。

  「你……你放肆!」額爾德氣得渾身發抖,他沒想到瑚沙竟敢如此頂撞他,「你一個鈕祜祿家的奴才……你敢……」

  「我敢!」瑚沙猛地一挺胸膛,他身後那些倖存的正白旗八旗兵,也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眼神不善地盯著額爾德,「我鈕祜祿·瑚沙,是為大清流血,不是為你額爾德一人的前程送死。今日,我正白旗的勇士,絕不會再為你這愚蠢的命令,流一滴不必要的血!你要送死,自去!」

  說罷,他竟不再理會額爾德,對自己麾下的部將喝道:「傳令!收攏傷員,打掃戰場,各部…準備拔營撤兵。」他竟是公然抗命,要自行撤離了。

  額爾德被這突如其來的決裂驚得目瞪口呆,他指著瑚沙的背影,渾身哆嗦卻吐不出一個字。他深知,若無瑚沙這支精銳戰兵,憑他眼下這些殘部,再攻無異自尋死路。

  氣急敗壞之下,他猛地將目光轉向一旁始終緘默不語的韓大任,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草,厲聲嘶吼:「韓游擊!瑚沙抗命,本官必稟明王爺嚴懲!現下,本官令你即刻收攏所部所有人馬,隨本官一同,向北門發動最後一次總攻!若能破莊,本官保你首功!」

  韓大任心中早已將額爾德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但看著他那副癲狂的模樣,又不敢公然違抗。

  他眼珠一轉,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忠心耿耿」的表情,躬身道:「大人息怒。末將……末將願為大人效死。卑職麾下兒郎亦苦戰徹夜,人困馬乏,箭矢火藥殆盡……不過,大人既有將令,末將自當遵從!」他嘴上應承得爽快,心中卻已打定了主意——待會兒只管讓手下擂鼓吶喊,遠遠地放幾輪空箭,絕不靠近鎮牆半步。

  於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一副極其滑稽的場面出現在承安鎮北門之外。

  覺羅·額爾德帶著他身邊的殘部和打定主意摸魚的韓大任部關寧軍,對承安鎮發起了「最後一次總攻」。然而,這次進攻,卻連雷聲都懶得大了。關寧軍的士兵們有氣無力地吶喊著,射出的箭矢軟綿綿地落在鎮牆之外,火銃也只是零星地響上幾聲,便再無動靜。額爾德在陣後聲嘶力竭地催促著,卻根本無人理會。

  北門之上,韓忠平早已嚴陣以待。他看著鎮外那稀稀拉拉、如同兒戲一般的攻勢,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冷笑。他甚至都懶得動用火炮,只隨意揮手下令:「弓弩手、火銃手,瞅准叫得最歡處,自由施射,給他們醒醒神。」

  幾輪箭雨過後,本就無心戀戰的關寧軍士卒,見又有幾名倒霉的同伴中箭倒地,傷亡雖不甚眾,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這些兵油子發一聲喊,再也顧不得軍官虛張聲勢的呵斥,紛紛爭先恐後地向後潰逃!

  「不許退!不許退!給我回來!」額爾德揮舞著馬鞭,瘋狂地抽打著那些潰逃的士兵,試圖阻止潰敗,但一切都已是徒勞。當黎明的第一絲曙光照亮了遍地屍骸的戰場時,那股劫後餘生的恐懼和對勝利的絕望,終於徹底壓垮了所有清軍士兵的心理防線。不僅僅是韓大任的關寧軍,就連額爾德身邊那些殘存的八旗兵,也開始動搖。

  他們並不是超人,他們也會害怕,他們也會恐懼,只是因為種種原因,很少有部隊真的能把他們逼到這個地步。但此刻,八旗兵的士氣再也維持不下去了,不知是誰第一個轉身跟著關寧軍向後逃跑,剩餘的八旗軍如海水退潮般退出戰場。

  大勢已去!額爾德呆立在馬上,看著眼前這兵敗如山倒的景象,終於徹底絕望了。他知道,他完了。他不僅沒能拿下承安鎮,反而折損了近百名八旗士兵,還得罪了瑚沙,回去之後,等待他的,恐怕不僅是自己直屬上司巴布泰的怒火,甚至可能是阿濟格王爺雷霆般的怒火。

  他最後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收攏部隊、冷冷地注視著他的瑚沙,又看了一眼承安鎮那在晨光中顯得異常堅固的鎮牆,最終也只能被潰兵裹挾著,失魂落魄地向著慶都退去。

  瑚沙指揮著他那支尚算完整的正白旗部隊,一面警戒著鎮內可能發起的追擊,一面儘可能地將陣亡在北門外的八旗將士的屍首儘可能地收集回來,這是八旗一直以來的規矩,但是遺留在承安鎮內地八旗將士屍首卻是不可能帶走了,都怪額爾德這個蠢貨,想到此處,湖沙也不由得嘆了口氣。

  在匆匆收殮了數十具屍體之後,瑚沙才深深地望了一眼承安鎮,最終也領著部隊,緩緩地解圍而去,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線上。

  望著倉皇逃竄的清軍,承安鎮內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嘶啞而疲憊的歡呼聲!

  這一夜血戰,大順,終究是打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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