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雒陽天子管不了,咱們去求劉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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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雲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

  荒郊土地廟前,黑壓壓擠著數百人。

  破舊的廟門半開著,裡面那尊泥塑的土地公沉默地望著眼前這群絕望的人。

  「天殺的笮融!神靈啊,顯顯靈吧,把我兒子還回來!」一個老婦癱坐在地上,雙手捶地,指甲縫裡滲出血絲。

  「娘,您別這樣……」年輕媳婦試圖攙扶婆婆,自己臉上卻也淚痕交錯。

  她的丈夫,和這個家中剛滿十六的弟弟都被擄走了。

  她運氣好,當時在娘家,所以躲過一劫。

  人群騷動起來,憤怒與絕望在空氣中交織。

  「去京師!告御狀!」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喊道,「這大漢天下,豈容這等暴行!」

  話音剛落,就被人恨恨地嗤笑!

  「找誰告御狀,雒陽的天子嗎?早不是高祖爺、世祖爺時的光景了!現在那群皇帝,只顧享樂,有誰關心過老百姓的死活?」

  「如今龍椅上坐著的那位,自己都是曹操手裡的傀儡,連他都得聽曹操的話!曹操屠徐州屠的多狠啊,他會管笮融害不害徐州百姓?」

  提到曹操,人群中一陣寒意掠過。

  過去那麼多天了,那場屠殺的記憶還在每個徐州人心裡留著疤。

  「那怎麼辦?就眼睜睜看著咱們的親人被笮融那賊人賣到海外嗎?」

  有人哽咽問道。

  沉默籠罩了土地廟。

  風穿過破敗的屋檐,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要不……」一個蹲在角落的老漢突然抬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咱們去求劉府君?」

  「新任州牧,劉備劉玄德?」

  「對!他繼任以來,仁義愛民,從不欺壓百姓。前些日子他開倉放糧,救活了多少饑民!」

  希望如同星火,在絕望的黑暗中一閃。

  「對對對!求劉府君去!」

  「他在郯城!咱們去郯城!」

  「雒陽天子管不了,咱們去求劉府君!」

  人群激動起來,仿佛在茫茫大海中抓到了一根浮木。

  郯城。

  「小民有冤情,要上陳府君!」

  一人說完,其他人想到傷心事,一起痛哭起來。

  一時間哭聲震天。

  「求府君為俺們做主!」

  徐州府衙政務官員,別駕麋竺出來接待鄉民。

  黑壓壓的人群跪了一地,見麋竺出來,紛紛叩頭痛哭。

  「鄉親們,某乃別駕麋竺,爾等有何事訴冤?」

  百姓們不肯起,向麋竺哭訴笮融作惡之事。

  「……別駕明鑑!笮融那賊人強擄我們的親人,求府君劉公為我們做主啊!」

  寒風吹著他們的破爛單薄的衣衫,更添淒楚。

  「鄉親們,主公征戰未歸,地上太冷,小心著涼!爾等遠來辛苦,且先在我家住下,我管吃管住,等主公歸來,再行稟報。」

  麋竺提出了他的想法。

  「麋別駕,這多不好意思……」一位老婦抹了把眼淚。

  「鄉親們不要見外,這個季節,真是太冷了。雖然主公未歸,爾等既來郯城,某斷無讓你們餓著的道理。」

  他轉身吩咐管家:「開東院糧倉,為眾鄉親準備飯食。清點人數,安排住處。」

  管家領命而去。

  百姓們愣了片刻,隨即爆發出感激的哭聲。

  「謝麋公大恩!」

  麋竺搖頭:「要謝就謝我家主公吧。跟了劉府君這種愛民如子的主公,我們這些下屬都受到了他的感染。」

  那些鄉民馬上改口,感謝劉備。

  麋竺抬頭望著天空,心裡暗嘆:「主公,快點回來吧。沒有你,徐州無法安定。」

  劉備再怎麼急行軍,也是次日傍晚才到。

  臧霸一夜沒合眼,他又恨又氣。

  這段時間他的情報網一刻不停的在工作。


  他手下哨探告訴他,笮融的消息靈的很,好像有人給笮融通風報信,根據初步猜測,那人大概率是廣陵官員!

  陶謙當政期間,廣陵大部分地區,已經被袁術搶了。

  只有小部分,名義上還在劉備手裡。

  這種地方,必定是三教九流,魚龍混雜。

  想要指望官員個個像羅季實一樣肯為老百姓干人事,那無異於痴人說夢。

  這地方的官員,大多都是坐等出事。

  然後投機,選擇一個新靠山。

  至於這個靠山,是官,還是匪,他們不在乎,只要讓他們得到利益就行。

  臧霸得到這個情報,心中苦惱更是大增:

  「若那狗賊逃到海島,本來就不易尋找,更難攻取。要是再有當地官員報信,想要滅他,更是難上加難,這可如之奈何?」

  這時有手下告訴他,主公回來了。

  臧霸也顧不得此時天色已晚,火急火燎的帶人去州府。

  劉備得勝歸來的消息傳到甘倩耳中時,她正對鏡梳妝。

  手中的玉梳微微一顫,在鬢間停頓了片刻,差點沒拿穩。

  她起身走出去,看見旌旗在門口揚起塵土。

  數日思念此刻凝在喉頭,竟讓她有些無措。

  她衝到門口,看見她的夫君披甲下馬,風塵僕僕卻目光炯炯,正與呂布等人交談著什麼。

  她心頭一緊,又見她的夫君笑容朗朗,這才稍稍安心。

  劉備下了馬,轉身看見她,鎧甲未卸便張開雙臂,衝過去把她摟在懷裡。

  每當這個時候,劉備就會突然想起:「唉呀,這是古代……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

  但次數太多了之後……

  府里的人就習慣了。

  就連甘倩養的寵物貓,都知道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受主公寵愛的人。

  她痴痴地望著劉備,明明是在笑,可眼淚卻還是不爭氣地流了出來:「夫君辛苦了。」

  劉備太了解她了。

  這丫頭,不可能當眾說,夫君我好想你啊。

  她一直是個害羞的女孩。

  那種情話,在只有他們倆獨處的時候,她都不太好意思說出口。

  她輕輕為劉備卸甲。

  呂布等人拜辭後,自去和他們的家人團聚。

  甘倩吩咐廚房,為劉備做些吃的。

  剛說了幾個她夫君最愛吃的東西,就馬上改口:

  「瞧我笨的。夫君這麼辛苦,行了這麼遠的路,肯定餓壞了,那幾樣菜,太耗時,給夫君做些不耗時的。先把醬牛肉和燒雞給夫君端上來,再來壇好酒。」

  劉備握著她那柔美的玉手,誇讚道:「還是夫人深得我心。」

  甘倩的小臉紅紅的,她輕輕的撫著夫君的手,動情地說:「我就像塊糖,被夫君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你是我夫人,對你好,那不是應該的嘛。」劉備颳了下她那凝脂白玉般的小鼻子,問道:「倆孩子都睡了吧?」

  「睡了。她們很乖,還非要幫我搬藥酒呢。她們還說,父親不在,她們就要愛護娘親。真沒白疼她們。」甘倩一臉幸福。

  「這些日子你辛苦了。」

  「這是妾分內之事,不辛苦,夫君出去打仗,才是真的辛苦。妾生怕夫君受傷,一想起這個,心裡就疼……」

  人家兩口子正情濃呢。

  臧霸求見。

  這麼晚了,守兵非常犯難:

  「臧都督,主公勞累之極,傍晚方歸,此刻還未吃飯呢……」

  臧霸也不硬闖,撲通一聲就在府衙門口跪下了,他大聲喊道:

  「臧霸無禮,攪擾主公休息,罪該萬死!只是此事必須馬上稟報主公,晚一刻,某便生不如死!稟報之後,任憑主公責罰!」

  這麼決絕的話,都說出來了。

  守兵只好嘆氣道:「都督稍待,俺馬上去稟報。」

  守兵層層傳遞。


  劉備和甘夫人得知臧霸這麼晚了,還要跪在門口求見,都是一驚。

  這麼冷的天,哪能跪地下啊。

  時間久了,膝蓋非凍壞不可!

  臧霸可不是沒城府的人。

  這得多著急啊,才會這麼晚也要求見!

  「夫人且先休息。」

  劉備連鞋都不穿,披上件厚衣服,狂奔出府。

  「宣高,你我君臣,情同手足,你起來說話。」

  劉備只說了一句話。

  臧霸看見劉備光著腳奔出來,眼淚噴涌而出。

  「主公!」

  他更不肯起來了,邦邦邦就磕頭。

  「主公如此相待,某肝腦塗地,主公之恩,難報萬一……」

  「你進來說話。」劉備輕輕扶他起來。

  「好。」臧霸拍拍腿,抹了下眼淚。

  到了暖和的裡屋,臧霸又跪下了:

  「主公為徐州軍民奪取失地,如此辛勞,這麼晚剛一回來,某便如此攪擾,實是……」

  「宣高,你要心疼孤打仗辛苦,並且這麼晚還沒吃飯,有話你就直說。」

  「主公真不怪罪我無禮?」臧霸簡直難以置信。

  他這輩子從來沒這麼侷促過。

  在任何人面前都沒這樣過。

  「你且先說事,待孤幫你把事辦成,再打你板子不遲。」

  臧霸笑了笑,心中釋然,一五一十和劉備說起心中恨事,把笮融乾的其它缺德事也都說了。

  「這笮融,真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劉備猛地一拍桌子:

  「孤明日點兵,掃滅此賊,為宣高出了這口惡氣!也要救回那些徐州百姓,還他們公道!」

  「謝主公厚恩!臣願為先鋒!」臧霸一臉激動,主動討令。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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