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人無信不立，國無信則衰
小沛與譙縣的直線位移（航空距離）約120公里。
小沛位於徐州西北部，譙縣則屬於豫州西北部。
譙縣這地方同時還是曹操的故鄉。
在全景圖的幫助下，劉備不擔心找不到地方。
只是全景圖每次只能輻射到100里內的位置。
不打仗的時候連續使用全景圖，實在太過浪費。
現在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因為那地方挺偏的，劉備領地的人，沒人知道路！
劉備只好胡編個理由，說自己的叔父以前走南闖北經商，知道那裡的大致位置，跟我說過，我應該能找到。
將士們向來對他很信服，他說什麼，大家都認為一定是對的。
得照顧李更的馬車，行軍速度不快，三天後，劉備率軍來到了譙縣許家集。
「大哥這認路本領可真強！」
「我就說，天底下就沒有大哥辦不到的事！」
關羽、張飛上來就是一頓吹捧。
「二弟，三弟莫要過度吹噓……」
吹的劉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許家集深藏在譙郡邊緣的山坳里，貧瘠的土地上擠著低矮的泥坯草屋，村口老樹歪斜。
幾個面黃肌瘦的孩童睜著大眼，驚恐地望著突然出現的車馬儀仗和那隊精悍騎兵。
這個村落為了阻止山賊殺人搶糧，結社自防，築了一些簡易的塢堡。
山賊來襲，他們就拼死反抗。
許氏宗族加一起有1000多人，山賊還真不敢小覷他們。
但劉備的騎兵，明顯是正規軍，打著大漢豫州刺史的旗號。
許家集的老百姓們，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這幫官兵來此作甚？」
消息像滾油滴水，瞬間炸開了鍋。
村民們惶恐地聚攏，又不敢靠近，推搡著叫來了許氏宗族的主事人——輩分最大，白髮蒼蒼的老族長許則。
許則佝僂著背，臉上刻滿了比年齡更深的滄桑，小心翼翼地注視著這群軍爺，尤其是為首那三位氣度非凡之人。
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
劉備下馬，命騎兵遠遠停下，只帶著關張及兩名捧著木匣的親兵上前。
他和大家打招呼：「鄉親們，我乃豫州刺史劉備！」
看來劉備這倆字，還挺響亮。
馬上就有一個經商的中年人說：
「某去過蕭城賣山貨，那是劉豫州的地盤！天下諸侯紛爭，視萬民如草芥，還真就只有劉豫州，肯善待百姓和我們這些行商！」
「是啊，袁紹，袁術皆重斂於民，就只有劉豫州，肯把百姓當人看！」
馬上有人附和。
「哦，原來是劉豫州當面。」老族長顫顫巍巍地站定身子，說，「老朽拜見使君。來呀，許氏兒郎們，都跟我拜見使君！」
說著便要行拜禮。
劉備立刻扶住。
「老人家切莫如此。鄉親們也都起來吧！」
眾人依言而起。
老族長拄著拐說，「我們族人有去過使君那裡的，都說使君仁政愛民，不知今日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既然這些人是劉備的人馬，村民們就放下了戒心。
越來越多的人出來看看發生什麼事了。
劉備溫和地問道：
「許家集北山坳下東數第二房，請問是哪一家？」
老族長還沒說話。
這時一個尖叫嗓音的年輕後生急得直冒汗，他極為心虛，又很憤怒驚恐地大叫道：
「劉使君！俺前些天愁於生計，去袁術的地盤偷了一個寡婦20錢……但這關汝屁事，跑許家集來抓俺！汝乃豫州刺史，手伸的這麼長嗎？」
原來他誤會了，他以為劉備是來抓他的！
他情急之下，也不仔細思量下，這麼隱秘的事，離的這麼遠，劉備是不可能知道的。
可是劉備的名氣最近越來越大！
作為一個有實權的諸侯，你善待百姓，不虐待他們。
他們是願意把你捧成神的！
再加上你還總打勝仗，保護民眾，那就更是神中神！
所以在這後生心裡，不自覺的就把劉備當成了無所不能的神。
「小兄弟，你誤會了。我不是抓你的，我是來……給你送錢的。」
劉備看著大家，說出了這句話。
「啥？官府中人，不追究我偷……偷盜……還要給我送錢？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啦？」
這後生說著，還抬頭看了下太陽。
許家集的村民們也都大惑不解。
看老族長那樣子，也是滿頭問號。
劉備想再確認一下，又問了句：「請問老族長，許家集北山坳下東數第二房，是這位小兄弟的家嗎？」
老族長給了他肯定的答覆：「正是。」
那人也急忙說：「劉使君，那正是我家。我叫許義，祖輩世世代代都住在那裡！」
「你祖上，有沒有一個叫許海的，很多年前給漢室宗親修過墓？」劉備繼續問道。
許義撓著頭說：「修墓這事應該是有過，但俺家歷代祖先叫啥名，俺可記不得。俺只能記到俺爺爺那一輩。」
老族長說：「我們許家集，在前漢（西漢）時，曾鬧災，沒飯吃，先人們外出求生，曾給中山王修過墓。這事我們聽老輩人說起過。除了中山王，其它的墓，應該沒修過了。」
「當時結的工錢，上面還都有『中山王』這幾個字呢。老漢小時候，祖父曾拿那種錢幣逗我玩，所以老漢記得。」老族長又補充了幾句。
漢文帝時，諸侯王有鑄幣權。
這一權利在漢武帝時被逐步收回。
劉備神色黯然：「那就沒錯了。」
他側過身，指向後方馬車上那具覆蓋著乾淨白布的骸骨，又指了指李更，對許義說：
「今，幸得義士李更，於中山靖王陵之崖下，尋得汝先祖許海遺骸，並將其270年前刻在竹簡上之臨終遺言一起帶回。劉備，乃中山靖王之後，今特來送還遺骨……」
他頓了頓，大聲道：
「並清償當年未能給付許海的工錢，以及，依《漢律》『擅興律』、『債償律』之條款，所應給付的傷亡賠款！」
許家集的百姓們呆住了。
劉使君，竟然為他的祖先，前來清償270年前的欠款！
劉備示意親兵打開木匣。
一匣中，是滿滿的五銖錢，另一匣中，則是幾匹色澤厚重的絹布，還有一些錠銀。
陽光下，錢幣和絹布的光澤刺痛了所有村民的眼睛。
許義呆住了，像被雷劈中，泥塑般愣在原地，直勾勾看著那骸骨，又看看那錢帛，最後看向劉備那張誠懇而嚴肅的臉。
周圍的死寂被抽泣聲打破。
一個老嫗首先嚎啕起來：「使君真乃信人也！「
「時隔那麼多年了……工錢……還有賠償款竟然還肯送回來……」
另一個老人喃喃自語，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老漢活這麼大歲數，這種事，還是頭一次聽說。」
老族長讚嘆道：「劉豫州所作所為，才是真正的大漢風骨！」
所有人中最驚訝，最震驚，最感動的是許義。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不住叩頭：
「使君……使君大恩！使君大恩啊！有了這些錢，我又何必再去外面偷竊為生？我……使君你放心，我偷了那寡婦20文錢，我十倍賠償她！」
他已經激動得語無倫次。
他看了看劉備和他的手下，又看著村里人。
「270年！長達270年的欠款，劉使君都肯還回我家！」他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我窮瘋了偷寡婦錢，我真是丟人現眼！這錢我必須還！否則我會被劉使君看扁了！「
小沛位於徐州西北部，譙縣則屬於豫州西北部。
譙縣這地方同時還是曹操的故鄉。
在全景圖的幫助下，劉備不擔心找不到地方。
只是全景圖每次只能輻射到100里內的位置。
不打仗的時候連續使用全景圖，實在太過浪費。
現在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因為那地方挺偏的，劉備領地的人，沒人知道路！
劉備只好胡編個理由，說自己的叔父以前走南闖北經商，知道那裡的大致位置，跟我說過，我應該能找到。
將士們向來對他很信服，他說什麼，大家都認為一定是對的。
得照顧李更的馬車，行軍速度不快，三天後，劉備率軍來到了譙縣許家集。
「大哥這認路本領可真強！」
「我就說，天底下就沒有大哥辦不到的事！」
關羽、張飛上來就是一頓吹捧。
「二弟，三弟莫要過度吹噓……」
吹的劉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許家集深藏在譙郡邊緣的山坳里，貧瘠的土地上擠著低矮的泥坯草屋，村口老樹歪斜。
幾個面黃肌瘦的孩童睜著大眼，驚恐地望著突然出現的車馬儀仗和那隊精悍騎兵。
這個村落為了阻止山賊殺人搶糧，結社自防，築了一些簡易的塢堡。
山賊來襲，他們就拼死反抗。
許氏宗族加一起有1000多人，山賊還真不敢小覷他們。
但劉備的騎兵，明顯是正規軍，打著大漢豫州刺史的旗號。
許家集的老百姓們，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這幫官兵來此作甚？」
消息像滾油滴水，瞬間炸開了鍋。
村民們惶恐地聚攏，又不敢靠近，推搡著叫來了許氏宗族的主事人——輩分最大，白髮蒼蒼的老族長許則。
許則佝僂著背，臉上刻滿了比年齡更深的滄桑，小心翼翼地注視著這群軍爺，尤其是為首那三位氣度非凡之人。
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
劉備下馬，命騎兵遠遠停下，只帶著關張及兩名捧著木匣的親兵上前。
他和大家打招呼：「鄉親們，我乃豫州刺史劉備！」
看來劉備這倆字，還挺響亮。
馬上就有一個經商的中年人說：
「某去過蕭城賣山貨，那是劉豫州的地盤！天下諸侯紛爭，視萬民如草芥，還真就只有劉豫州，肯善待百姓和我們這些行商！」
「是啊，袁紹，袁術皆重斂於民，就只有劉豫州，肯把百姓當人看！」
馬上有人附和。
「哦，原來是劉豫州當面。」老族長顫顫巍巍地站定身子，說，「老朽拜見使君。來呀，許氏兒郎們，都跟我拜見使君！」
說著便要行拜禮。
劉備立刻扶住。
「老人家切莫如此。鄉親們也都起來吧！」
眾人依言而起。
老族長拄著拐說，「我們族人有去過使君那裡的，都說使君仁政愛民，不知今日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既然這些人是劉備的人馬，村民們就放下了戒心。
越來越多的人出來看看發生什麼事了。
劉備溫和地問道：
「許家集北山坳下東數第二房，請問是哪一家？」
老族長還沒說話。
這時一個尖叫嗓音的年輕後生急得直冒汗，他極為心虛，又很憤怒驚恐地大叫道：
「劉使君！俺前些天愁於生計，去袁術的地盤偷了一個寡婦20錢……但這關汝屁事，跑許家集來抓俺！汝乃豫州刺史，手伸的這麼長嗎？」
原來他誤會了，他以為劉備是來抓他的！
他情急之下，也不仔細思量下，這麼隱秘的事，離的這麼遠，劉備是不可能知道的。
可是劉備的名氣最近越來越大！
作為一個有實權的諸侯，你善待百姓，不虐待他們。
他們是願意把你捧成神的！
再加上你還總打勝仗，保護民眾，那就更是神中神！
所以在這後生心裡，不自覺的就把劉備當成了無所不能的神。
「小兄弟，你誤會了。我不是抓你的，我是來……給你送錢的。」
劉備看著大家，說出了這句話。
「啥？官府中人，不追究我偷……偷盜……還要給我送錢？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啦？」
這後生說著，還抬頭看了下太陽。
許家集的村民們也都大惑不解。
看老族長那樣子，也是滿頭問號。
劉備想再確認一下，又問了句：「請問老族長，許家集北山坳下東數第二房，是這位小兄弟的家嗎？」
老族長給了他肯定的答覆：「正是。」
那人也急忙說：「劉使君，那正是我家。我叫許義，祖輩世世代代都住在那裡！」
「你祖上，有沒有一個叫許海的，很多年前給漢室宗親修過墓？」劉備繼續問道。
許義撓著頭說：「修墓這事應該是有過，但俺家歷代祖先叫啥名，俺可記不得。俺只能記到俺爺爺那一輩。」
老族長說：「我們許家集，在前漢（西漢）時，曾鬧災，沒飯吃，先人們外出求生，曾給中山王修過墓。這事我們聽老輩人說起過。除了中山王，其它的墓，應該沒修過了。」
「當時結的工錢，上面還都有『中山王』這幾個字呢。老漢小時候，祖父曾拿那種錢幣逗我玩，所以老漢記得。」老族長又補充了幾句。
漢文帝時，諸侯王有鑄幣權。
這一權利在漢武帝時被逐步收回。
劉備神色黯然：「那就沒錯了。」
他側過身，指向後方馬車上那具覆蓋著乾淨白布的骸骨，又指了指李更，對許義說：
「今，幸得義士李更，於中山靖王陵之崖下，尋得汝先祖許海遺骸，並將其270年前刻在竹簡上之臨終遺言一起帶回。劉備，乃中山靖王之後，今特來送還遺骨……」
他頓了頓，大聲道：
「並清償當年未能給付許海的工錢，以及，依《漢律》『擅興律』、『債償律』之條款，所應給付的傷亡賠款！」
許家集的百姓們呆住了。
劉使君，竟然為他的祖先，前來清償270年前的欠款！
劉備示意親兵打開木匣。
一匣中，是滿滿的五銖錢，另一匣中，則是幾匹色澤厚重的絹布，還有一些錠銀。
陽光下，錢幣和絹布的光澤刺痛了所有村民的眼睛。
許義呆住了，像被雷劈中，泥塑般愣在原地，直勾勾看著那骸骨，又看看那錢帛，最後看向劉備那張誠懇而嚴肅的臉。
周圍的死寂被抽泣聲打破。
一個老嫗首先嚎啕起來：「使君真乃信人也！「
「時隔那麼多年了……工錢……還有賠償款竟然還肯送回來……」
另一個老人喃喃自語，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老漢活這麼大歲數，這種事，還是頭一次聽說。」
老族長讚嘆道：「劉豫州所作所為，才是真正的大漢風骨！」
所有人中最驚訝，最震驚，最感動的是許義。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不住叩頭：
「使君……使君大恩！使君大恩啊！有了這些錢，我又何必再去外面偷竊為生？我……使君你放心，我偷了那寡婦20文錢，我十倍賠償她！」
他已經激動得語無倫次。
他看了看劉備和他的手下，又看著村里人。
「270年！長達270年的欠款，劉使君都肯還回我家！」他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我窮瘋了偷寡婦錢，我真是丟人現眼！這錢我必須還！否則我會被劉使君看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