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嬌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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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門口的動靜,冷子興搶先一步,衝著來人起身作揖:「嫂夫人有禮了!」

  汪慶聞言,方後知後覺的站起,回身看去。

  只見一個模樣嬌小,前凸後翹,頗為有料的年輕婦人,正一手端著菜,一手拿著酒壺,低著頭,邁步跨過門檻。

  一身湛藍色的藕絲對衿窄褃襖,將嬌小玲瓏的身段包裹的纖毫畢現,長襖過膝,只露出一抹白紗挑線鑲邊的裙腳。

  因身材嬌小,長襖兩側的衩口又開的極低,加上擔心手中的酒菜傾倒,她下意識的平舉雙手,側身屈膝,不但將前凸後翹的優美曲線,展現的淋漓盡致,更有一種細枝結碩果,沉甸甸的既視感。

  賈雨村趕忙快步迎上,接過婦人手裡的酒菜,一面拿手肘戳了戳婦人後背,一面催促道:「快!夫人快去見過汪兄弟和冷賢弟。」

  那婦人慌忙快步上前,微微抬頭,粉面含羞的沖汪慶二人深深一禮道:「妾身見過二位兄弟。」

  「嫂夫人有禮!」

  「夫人有禮!」

  「二位都是賈某的貴客,莫要客氣,快快請坐!」

  賈雨村將酒菜重新遞給婦人,趁著婦人布菜的機會,方補充道:「這是拙荊嬌杏,客居在此,條件有限,家中只有兩個粗使下人,笨手笨腳,恐招待不周,只能讓她過來照應一二,讓二位見笑了。」

  聽到嬌杏二字,汪慶不由多看了兩眼。

  因嬌杏身量不高,頗為嬌小,又不曾真正抬頭,站著的時候,汪慶還真的沒能看清正臉。

  此刻坐下,倒是抹平了高低差。

  她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瓜子麵皮,甚是白淨,柳葉彎眉,一雙杏眼,暗含秋水,舉止間卻又含羞帶怯,將嬌媚與羞澀完美融合,讓人莫名有種欲拒還迎的感覺。

  汪慶心下暗道,難怪只一個回眸,就讓賈雨村誤以為眉目傳情,念念不忘。

  倒不是汪慶動什麼歪心思,只是,得知穿越到了紅樓,難免好奇那些金釵,到底是何等的姿容絕麗。

  偏偏林黛玉年幼,林紅玉尚未完全長開,反倒是嬌杏,位列副冊,又正是熟而不透的年紀,正好拿來參考。

  既是參考,他不免將嬌杏與賈敏比較。

  雖比不得賈敏那般驚艷,也沒有賈敏那種與生俱來的貴婦氣質,但也別有一番韻味、風情。

  考慮到嬌杏位列副冊,又著墨不多,汪慶暗自給了賈敏一個相當於正冊靠前的位置。

  他並未掩藏自己的目光,反而欲蓋彌彰的,時不時瞄向時候轉身從下人托盤中端菜,時而俯身擺盤的嬌杏。

  並非他想給賈雨村上眼藥,更不是尋求夫目前的刺激,而是故意做給冷子興看的。

  雖然無法確定,冷子興是否真的受人指使,別有用心,但既然有了懷疑,總歸要小心查證。

  想要引蛇出洞,總得讓對方找到投其所好的突破口。

  至於賈雨村,汪慶本就不是因為他前來赴約,雖然禮物沒有自掏腰包,但送的過重,讓汪慶頗為不爽,多看兩眼嬌杏,權當值回票價了。

  另外,也可以通過賈雨村的反應,試探他是被利用,還是參與其中。

  賈雨村別的地方還好說,對於別人的目光卻極為敏銳,汪慶又不加掩飾,自然沒逃過他的眼睛。

  可越是這樣,他反而越覺得汪慶身份不一般,因為這完美貼合了他對紈絝子弟的刻板印象。

  雖說大丈夫何患無妻,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只要能夠復官,哪怕讓汪慶看上三天三夜,也是值得的。

  可他到底有功名在身,當著冷子興的面,多少有些抹不開面子。

  正進退兩難,只見冷子興忽然往自己一側一趴,側臉看向他道:「說起來,雨村兄如今東家林公之夫人,亦是你的同宗,即榮府赦,政二公胞妹,在家時名喚賈敏。」

  見冷子興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賈雨村尷尬驟減,連忙笑道:「還有這樣的巧事?怪道我那女學生,每每讀至『敏』字,皆念作『密』,寫字遇著『敏』字,又減一二筆,我心中就有些疑惑。今聽你這麼一說,是為此無疑矣。」

  汪慶見二人攀談,又提及賈敏,也收回了目光,明知故問道:「冷兄弟對榮府如此熟悉,想必與寧榮二府交情匪淺。」

  汪慶並非牽強附會,要知道,連賈雨村這個林府西席,都不知道賈敏的名字,冷子興不過是王夫人陪房,周瑞的女婿,卻能夠一口道出。


  不得不說,小雞不撒尿,各有各的道。

  冷子興原本只是沒話找話,避免賈雨村尷尬,沒想到竟能引起汪慶的興趣,連忙擺手道:「可不敢高攀!只因賤內乃是政公夫人陪房,周管事之女,陪賤內回娘家,偶爾聽丈人、岳母提及。」

  聽了這話,汪慶多少有些意外。

  他當然不只是為了加入談話,才拋出這樣的疑問,而是想引誘冷子興掩飾身份。

  畢竟,下人女婿好說不好聽,冷子興又不知道自己清楚這層關係。

  一個謊話往往需要無數個來圓,一旦冷子興掩飾這層關係,他便能夠以此為突破口,旁敲側擊,獲取更多的情報,判斷他的目的。

  冷子興如此坦然,反倒讓汪慶有些無從下手了。

  賈雨村卻一拍桌子,笑道:「竟還有這等淵源,那還真是巧了。」

  「怎麼?」冷子興疑惑道。

  賈雨村當即起身道:「賢弟途經揚州,有所不知啊!前陣子賈夫人遭遇鹽梟報復,多虧汪兄弟出手相救,你與榮國府又有這等淵源,當浮一大白!」

  冷子興也站起道:「是極,是極!榮府上一輩姊妹四個,如今只剩這一個最小的姑太太,深得老太君疼愛,在下雖非榮府之人,可丈人、岳母到底是榮府之人,當代他們敬汪兄一杯!」

  眼見著二人一唱一和,套起了近乎,汪慶也十分配合的起身,謙虛道:「兩位兄弟言重了,有道是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更何況敏姨和林大人待我不薄。」

  見汪慶起身,賈雨村瞪了嬌杏一眼,不滿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快給兩位兄弟和為夫斟酒?」

  嬌杏雖被抬為續弦,可她被扶正,也就這年把的事,到底沒做過幾天官太太,加上丫鬟出身,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連忙端起酒壺。

  她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知道汪慶才是主角,邁著小碎步來到汪慶身側。

  坐著的時候尚不覺顯,此刻汪慶站起身,嬌杏只覺得一股濃濃的壓迫感撲面而來,直叫她險些喘不上氣,不自覺的加重了呼吸。

  只是,這一來,反倒將汪慶身上那股子年輕男子的氣息,一股腦的吸進了五臟六腑,嬌杏只覺得面頰發燙,心跳也莫名『砰砰』作響,雙手微顫,險些沒把酒壺摔了。

  勉強穩住了心神,她不敢再靠近汪慶,只得遠遠的彎下腰,伸著胳膊往杯中斟酒。

  如此一來,倒是讓居高臨下的汪慶,將身後的美好,一覽無餘。

  考慮到氣氛難得,汪慶並沒有蹬鼻子上臉,只照例多瞄了兩眼。

  待到嬌杏按個斟完酒,方與二人舉杯共飲。

  「二位不嫌棄在下出身卑微,感佩之至!」

  待各自落座,冷子興沖二人一拱手,打開了話匣子:「前陣子從都中回來,聽聞朝中有意起復舊員,雨村兄既與寧榮二府同宗,又在林府任教,何不走走門路?」

  賈雨村搖頭嘆息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蒙林公信重,聘請教授女公子,如今課業未完,豈能半途而廢?」

  「話雖如此,可過了這村,未必還有這個店,雨村兄寒窗苦讀,才得以高中,難道甘心做就此埋沒?況且,女公子也教不了一輩子,林大人想必也有成人之美,何妨一試?」

  「叫我怎麼好意思開這個口?」

  「雨村兄確實不好開口,可如果有人代為說合……」

  說話間,冷子興看向汪慶,意思再明顯不過。

  汪慶總算看明白了,合著鬧了半天,是自己想多了。

  因為賈敏並未香消玉殞,林黛玉也不曾停課,賈雨村反倒不便央煩林如海,這才演了這麼一出。

  他哪有興趣管這個閒事?

  賈雨村見汪慶並不搭話,無奈的擺了擺手道:「誒!今日難得汪兄弟賞臉,莫要因為這些小事壞了興致!」

  說到這,他眼中露出濃濃不甘,一咬牙,抓起桌上的硯台,遞向嬌杏道:「忘了告訴夫人,適才汪兄弟送了一方白樂天遺留下來的端硯,實在太過貴重,快替為夫敬汪兄弟一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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