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赴宴
一晃過了月余，轉眼已是深秋。
汪慶除了每日巡查府里的防務，帶著留守的屬下操練，偶爾也會被賈敏喊去後院說話。
只是，賈敏並未再創造獨處的機會，甚至每每林之孝家的找藉口出去，都被她強行留了下來。
汪慶並不知道林之孝家的正上趕著拱火，不敢放肆。
這日，從後院返回，剛走到二門前，就見賈雨村從西廂追了出來。
「汪百戶留步！」
「賈西席有事？」汪慶乜了賈雨村一眼。
賈雨村絲毫不以為意，反而滿臉堆笑道：「汪百戶來府中已有些時日，尚未有機會把酒言歡，恰逢前日遇到一位好友，約好今日去寒舍小酌，不知汪百戶可願賞光？」
「哦？」汪慶笑道，「不瞞賈西席，我這人最愛交朋友，既然如此，汪某便叨擾了。」
「汪百戶願意賞光，實在令在下蓬蓽生輝。」
賈雨村喜氣盈腮，連忙躬身道：「那咱們這就出發？」
汪慶低頭在袍子上拍了拍，道：「穿著官服去府上，去府上實在有些失禮，不如賈西席將地址告知在下，容我先去換身便裝再去。」
「誒！誒！」賈雨村聞言先是一愣，轉而臉上的笑容愈發熱烈起來。
問明了地址，汪慶回到前院，找到了留守的沈從，吩咐道：「我要出府一趟，你叫上十來個兄弟，喬裝打扮，一會兒遠遠跟著，等到了地方，留在外圍放哨，再派人把彭五找回來，讓他帶著留守的其餘兄弟，配合韓青盯著府里，切記外松內緊……」
他同意赴約，當然不是賣賈雨村面子。
當初，將手下放出去，便是為了引蛇出洞，甚至一度萌生以身做餌，找到那些勾結倭寇，劫持賈敏的幕後主使。
而今，賈雨村突然邀約，又提及什麼朋友，汪慶不免產生了懷疑。
不過，他也擔心中了對方的調虎離山之計，這才讓沈從將輪休的彭五叫回來，協助守衛。
交代完畢，回屋換了一身衣裳，出了屋，他略一猶豫，方折返後院，來到了賈敏處。
「你……你怎麼來了？」見他去而復返，賈敏不由得有些心慌。
「適才前院碰上賈西席，邀我去他家中小酌，特來告知敏姨。」
說到這，汪慶頓了頓道：「頭一回登門，我也沒個準備，想向敏姨討個主意。」
雖然已經做了安排，可萬一對方真的是在調虎離山，自己卻不在府內，難免有瀆職的風險。
提前告訴賈敏，不但有效的避免了不必要的風險，還能將矛頭轉移到賈雨村的頭上。
至於討主意，那不過是薅羊毛的託詞罷了，畢竟，幕後之人針對的是林如海，他總不能叫他出工又出錢，上趕著倒貼吧？
況且，不但可以留下受邀赴約的證據，還能拉近與賈敏的距離，可謂一舉數得。
賈敏絲毫沒有被薅羊毛的覺悟，不惱反喜道：「這有何難，老爺那裡還有幾方不用的硯台。」
她看向林之孝家的道：「你這就帶慶哥兒去前頭，拿一方給他帶去。」
「多謝敏姨！」汪慶躬身告辭。
賈敏卻忽然叫住道：「早點回來！」
似乎察覺不妥，她忙又補充道：「旁人我一概信不過，唯有你在府里守著，我才能睡得踏實。」
「敏姨放心，護衛已經加了一班人手，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宵禁前必定回來。」
賈敏聞言這才安心了不少，頷首道：「去吧！」
汪慶跟著林之孝家的，取了硯台，來到前院，沈從已經將大半人手派出去打前哨了，只餘下四五個遠遠跟隨。
趕到賈雨村家附近，在臨街的酒館、茶肆里，看見幾張熟悉的面孔，他方邁步來到門前。
因往後院去了一趟，賈雨村早已在門內恭候多時。
「汪百戶快快裡面請！」
汪慶隨手將硯台遞上：「讓賈西席久等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這可是上好的端硯吶！」賈雨村暗自咋舌，連忙推辭道，「這實在太過貴重，賈某愧不敢當啊。」
汪慶雖然沒留意過這類東西的價格，但看賈雨村的模樣，也知道價格不菲。
他心下暗道，便宜這老小子了，嘴上卻雲淡風輕道：「不過就是個尋常物件，不值當什麼，這東西放在我那也是吃灰，先生既然請我來家中做客，便是拿我汪慶當朋友，怎能如此見外？」
「對對對！」
賈雨村見狀，愈發覺得他身份不一般，姿態也愈發低了，連忙躬身道：「那小弟就卻之不恭了，汪兄快裡面請！」
雖然大了汪慶一倍有餘，賈雨村這聲汪兄，卻絲毫不覺違和，點頭哈腰，引著汪慶進了二門。
來到前廳，看見一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人，正起身相迎。
汪慶笑道：「這位想必便是賈西席的好友吧？不知如何稱呼？」
那人不等賈雨村介紹，便笑道：「早就聽雨村兄說起汪百戶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英雄出少年，在下冷子興，幸會幸會。」
冷子興？
原以為，所謂的朋友不過是個幌子，沒想到，賈化居然沒說假話。
汪慶不免有些失望，可轉念一想，冷子興做的是古董生意，鹽商各個富得流油，未必沒有瓜葛。
連忙報以微笑道：「幸會幸會！」
一通寒暄過後，分賓主落座。
賈雨村衝下人吩咐道：「叫夫人出來見客，順便把酒菜都端上來。」
「怎敢勞動嫂夫人！」冷子興微微起身。
賈雨村一把按住冷子興的肩膀，笑道：「二位貴客大駕光臨，可不能怠慢了二位！」
冷子興與賈雨村認識並非一天兩天，自然知道賈雨村的熱情，並未針對自己。
偷瞄了汪慶一眼，不經意瞥見了賈雨村手裡的端硯，一臉驚訝道：「咦！此硯紋理清晰，色澤細膩，石眼更是渾然天成，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珍品，雨村兄哪裡得來這樣的好東西？」
待客也沒必要抓著一方硯台，何況，賈雨村迎汪慶回來，手裡便多了這方硯台，冷子興哪裡會不知道是汪慶送的上門禮？
當然，醉翁之意不在酒，硯台不過是他奉承和套近乎的話術罷了。
賈雨村也十分配合的將硯台遞給冷子興道：「汗顏汗顏，適才汪兄弟所贈，賈某受之有愧啊！」
畢竟大了汪慶一倍有餘，當著冷子興的面，賈雨村不好意思再稱其為兄。
冷子興接過，仔細端詳了片刻，肅然起敬道：「看樣式乃是唐代所制，聽聞白樂天曾有一方九眼抄手端硯，莫非正是此硯？」
「嚯！~」賈雨村倒吸一口冷氣，看向汪慶的眼神愈發閃爍不定。
汪慶雖知道白樂天是指白居易，但哪裡知道他用過什麼硯台？
「我不喜文墨，倒是不曾在意這些，待回去問問。」
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大尾巴狼似的，沖冷子興笑道：「閣下博聞廣識，眼光獨到，不知何處高就？」
「大人謬讚了，在下操持賤業，做些古董生意，大人若要尋什麼中意的物件，只需只會一聲，小弟願效犬馬之勞。」
即便沒有白居易的加持，這方端硯也價值不菲，少說得七八十兩銀子。
在冷子興的眼裡，汪慶顯然非富即貴，他當即發揮了生意人的主觀能動性，打蛇隨棍。
汪慶雖對古董沒什麼興趣，更沒有多少閒錢，去搞什麼收藏，但他本就是為了試探冷子興，當即拱手道：「好說，好說！那往後可得麻煩冷兄弟了。」
正說著，忽聞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一個嬌柔的女聲響起：「老爺！~」
……
汪慶除了每日巡查府里的防務，帶著留守的屬下操練，偶爾也會被賈敏喊去後院說話。
只是，賈敏並未再創造獨處的機會，甚至每每林之孝家的找藉口出去，都被她強行留了下來。
汪慶並不知道林之孝家的正上趕著拱火，不敢放肆。
這日，從後院返回，剛走到二門前，就見賈雨村從西廂追了出來。
「汪百戶留步！」
「賈西席有事？」汪慶乜了賈雨村一眼。
賈雨村絲毫不以為意，反而滿臉堆笑道：「汪百戶來府中已有些時日，尚未有機會把酒言歡，恰逢前日遇到一位好友，約好今日去寒舍小酌，不知汪百戶可願賞光？」
「哦？」汪慶笑道，「不瞞賈西席，我這人最愛交朋友，既然如此，汪某便叨擾了。」
「汪百戶願意賞光，實在令在下蓬蓽生輝。」
賈雨村喜氣盈腮，連忙躬身道：「那咱們這就出發？」
汪慶低頭在袍子上拍了拍，道：「穿著官服去府上，去府上實在有些失禮，不如賈西席將地址告知在下，容我先去換身便裝再去。」
「誒！誒！」賈雨村聞言先是一愣，轉而臉上的笑容愈發熱烈起來。
問明了地址，汪慶回到前院，找到了留守的沈從，吩咐道：「我要出府一趟，你叫上十來個兄弟，喬裝打扮，一會兒遠遠跟著，等到了地方，留在外圍放哨，再派人把彭五找回來，讓他帶著留守的其餘兄弟，配合韓青盯著府里，切記外松內緊……」
他同意赴約，當然不是賣賈雨村面子。
當初，將手下放出去，便是為了引蛇出洞，甚至一度萌生以身做餌，找到那些勾結倭寇，劫持賈敏的幕後主使。
而今，賈雨村突然邀約，又提及什麼朋友，汪慶不免產生了懷疑。
不過，他也擔心中了對方的調虎離山之計，這才讓沈從將輪休的彭五叫回來，協助守衛。
交代完畢，回屋換了一身衣裳，出了屋，他略一猶豫，方折返後院，來到了賈敏處。
「你……你怎麼來了？」見他去而復返，賈敏不由得有些心慌。
「適才前院碰上賈西席，邀我去他家中小酌，特來告知敏姨。」
說到這，汪慶頓了頓道：「頭一回登門，我也沒個準備，想向敏姨討個主意。」
雖然已經做了安排，可萬一對方真的是在調虎離山，自己卻不在府內，難免有瀆職的風險。
提前告訴賈敏，不但有效的避免了不必要的風險，還能將矛頭轉移到賈雨村的頭上。
至於討主意，那不過是薅羊毛的託詞罷了，畢竟，幕後之人針對的是林如海，他總不能叫他出工又出錢，上趕著倒貼吧？
況且，不但可以留下受邀赴約的證據，還能拉近與賈敏的距離，可謂一舉數得。
賈敏絲毫沒有被薅羊毛的覺悟，不惱反喜道：「這有何難，老爺那裡還有幾方不用的硯台。」
她看向林之孝家的道：「你這就帶慶哥兒去前頭，拿一方給他帶去。」
「多謝敏姨！」汪慶躬身告辭。
賈敏卻忽然叫住道：「早點回來！」
似乎察覺不妥，她忙又補充道：「旁人我一概信不過，唯有你在府里守著，我才能睡得踏實。」
「敏姨放心，護衛已經加了一班人手，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宵禁前必定回來。」
賈敏聞言這才安心了不少，頷首道：「去吧！」
汪慶跟著林之孝家的，取了硯台，來到前院，沈從已經將大半人手派出去打前哨了，只餘下四五個遠遠跟隨。
趕到賈雨村家附近，在臨街的酒館、茶肆里，看見幾張熟悉的面孔，他方邁步來到門前。
因往後院去了一趟，賈雨村早已在門內恭候多時。
「汪百戶快快裡面請！」
汪慶隨手將硯台遞上：「讓賈西席久等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這可是上好的端硯吶！」賈雨村暗自咋舌，連忙推辭道，「這實在太過貴重，賈某愧不敢當啊。」
汪慶雖然沒留意過這類東西的價格，但看賈雨村的模樣，也知道價格不菲。
他心下暗道，便宜這老小子了，嘴上卻雲淡風輕道：「不過就是個尋常物件，不值當什麼，這東西放在我那也是吃灰，先生既然請我來家中做客，便是拿我汪慶當朋友，怎能如此見外？」
「對對對！」
賈雨村見狀，愈發覺得他身份不一般，姿態也愈發低了，連忙躬身道：「那小弟就卻之不恭了，汪兄快裡面請！」
雖然大了汪慶一倍有餘，賈雨村這聲汪兄，卻絲毫不覺違和，點頭哈腰，引著汪慶進了二門。
來到前廳，看見一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人，正起身相迎。
汪慶笑道：「這位想必便是賈西席的好友吧？不知如何稱呼？」
那人不等賈雨村介紹，便笑道：「早就聽雨村兄說起汪百戶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英雄出少年，在下冷子興，幸會幸會。」
冷子興？
原以為，所謂的朋友不過是個幌子，沒想到，賈化居然沒說假話。
汪慶不免有些失望，可轉念一想，冷子興做的是古董生意，鹽商各個富得流油，未必沒有瓜葛。
連忙報以微笑道：「幸會幸會！」
一通寒暄過後，分賓主落座。
賈雨村衝下人吩咐道：「叫夫人出來見客，順便把酒菜都端上來。」
「怎敢勞動嫂夫人！」冷子興微微起身。
賈雨村一把按住冷子興的肩膀，笑道：「二位貴客大駕光臨，可不能怠慢了二位！」
冷子興與賈雨村認識並非一天兩天，自然知道賈雨村的熱情，並未針對自己。
偷瞄了汪慶一眼，不經意瞥見了賈雨村手裡的端硯，一臉驚訝道：「咦！此硯紋理清晰，色澤細膩，石眼更是渾然天成，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珍品，雨村兄哪裡得來這樣的好東西？」
待客也沒必要抓著一方硯台，何況，賈雨村迎汪慶回來，手裡便多了這方硯台，冷子興哪裡會不知道是汪慶送的上門禮？
當然，醉翁之意不在酒，硯台不過是他奉承和套近乎的話術罷了。
賈雨村也十分配合的將硯台遞給冷子興道：「汗顏汗顏，適才汪兄弟所贈，賈某受之有愧啊！」
畢竟大了汪慶一倍有餘，當著冷子興的面，賈雨村不好意思再稱其為兄。
冷子興接過，仔細端詳了片刻，肅然起敬道：「看樣式乃是唐代所制，聽聞白樂天曾有一方九眼抄手端硯，莫非正是此硯？」
「嚯！~」賈雨村倒吸一口冷氣，看向汪慶的眼神愈發閃爍不定。
汪慶雖知道白樂天是指白居易，但哪裡知道他用過什麼硯台？
「我不喜文墨，倒是不曾在意這些，待回去問問。」
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大尾巴狼似的，沖冷子興笑道：「閣下博聞廣識，眼光獨到，不知何處高就？」
「大人謬讚了，在下操持賤業，做些古董生意，大人若要尋什麼中意的物件，只需只會一聲，小弟願效犬馬之勞。」
即便沒有白居易的加持，這方端硯也價值不菲，少說得七八十兩銀子。
在冷子興的眼裡，汪慶顯然非富即貴，他當即發揮了生意人的主觀能動性，打蛇隨棍。
汪慶雖對古董沒什麼興趣，更沒有多少閒錢，去搞什麼收藏，但他本就是為了試探冷子興，當即拱手道：「好說，好說！那往後可得麻煩冷兄弟了。」
正說著，忽聞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一個嬌柔的女聲響起：「老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