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請你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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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遠侯府,淨房,四周水汽氤氳。

  自香菱口中聽得那紈絝竟曾涉足秦樓楚館,林黛玉只覺渾身都太髒了,待府里下人備足了水,便開始反覆搓洗身子,尤其是一些先前因羞赧而刻意忽略的所在。

  指尖觸及,林黛玉心緒愈發煩亂,她忍不住使力一掐。

  「唔!」

  一陣極為陌生,又難以言喻的酸脹感猛地竄起,激得她渾身一軟,險些滑入浴桶。

  林黛玉霎時緋紅了臉頰,再不敢對這具軀殼有半分懲處之心。

  頂著紅透了的臉頰走出淨房,目光掠過靜立一旁的香菱,林黛玉當真以為棘手,低頭匆匆往正房請安去了。

  眼下最緊要的,是須得尋個妥帖的由頭,應付過鄒氏那一關。

  那紈絝與香菱姐姐行樂,卻偏要她來頂著罪過。

  她又該如何自處?

  心亂如麻地踏入正堂,卻不見鄒氏身影,唯有幾個嬤嬤在收拾。

  林黛玉尋了相熟的吳嬤嬤問道:「嬤嬤,娘親何在?」

  「是少爺起來了?」

  吳嬤嬤轉身見禮,笑道:「正要去稟告哥兒呢。老爺公務繁忙,連元宵也難顧及,太太在家中又常覺不安,今兒一早老爺便讓太太回縣裡娘家去了,說是節後再回。」

  「太太出門前還囑咐,若老爺夜裡歸來便罷,若未歸,請哥兒記掛著送些飯食。不過哥兒專心讀書要緊,這些自有老奴們操心。」

  「原來如此。」

  聞得此言,林黛玉心口那塊大石驟然落地,長長舒了一口氣。

  只要不見鄒氏就好,免去了一場尷尬。

  返回房中,見香菱仍是神情鬱郁,楚楚可憐,林黛玉心下稍軟,柔聲道:「這裡無需伺候了,姐姐且去歇歇罷。」

  「是……」

  見香菱神情寂寥,林黛玉也只能視作不見。

  只有打發了她,方能靜心研墨,攻讀經義。

  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先看一看李宸留下了什麼消息。

  「先生回府,鎮遠侯遇賊?天子腳下竟還有賊人作亂,想必鎮遠侯近來肩上的壓力不小了。難怪將娘親送出了京。」

  「沒大礙,只要我自顧自讀書,別問策問到我房裡就好,可不想再為這些事出謀劃策了。」

  目光放在最後,林黛玉見李宸竟是又來索取經義註解,不覺蹙眉暗嘆。

  「這紈絝行事當真矛盾難測,一面流連風月,一面又急於進學,究竟哪副面孔才是真的?」

  林黛玉真是越發看不懂李宸這個人,可對於他的請求,自己又沒法拒絕。

  二人如今屬於是一體同心,無論科舉之路,為官之道,都需二人一同去走,他多學一分,對林黛玉而言都是好事。

  「在榮國府,我其實已編寫了半冊,只是雲丫頭來耽擱了。這會兒留在這裡,香菱姐姐不會隨意翻亂、冒然觸碰,倒也合適。」

  如此念著,林黛玉便伏案忙碌起來,用這一晝夜,撰寫出初稿。

  這對林黛玉而言並不算難。

  借著這軀殼的充沛精力,融合父親當年的筆記與自身感悟,將《中庸》、《大學》精要逐一闡釋批註。

  這一忙,便到入夜。

  《大學》字數不到兩千,已率先完成。

  與之相比《中庸》就繁複的多了,只得後來再抽時間,如今才是第一日,倒也不急。

  簡單用過膳,操練石鎖後,林黛玉渾身力氣盡散,無力的癱軟到床榻上。

  正待歇息,卻見香菱已悄無聲息地備好溫水,靜立簾外。

  「怎麼辦,到底還是躲不過去,也不能一直冷落著她呀……」

  猶豫半晌,林黛玉才喚道:「香菱,進來為我梳洗吧。」

  「是……」

  香菱應聲而入,動作熟練的為林黛玉褪掉箭靴,拆解綁腿,將她的雙腳按入水桶,輕柔的按壓起來。

  這倒不是什麼新鮮事,林黛玉在榮國府也是這樣被伺候。

  但如今正處寒冬,屋內地龍滾熱,再在案邊添著炭盆,便難免生汗。

  裹挾著不一樣的味道,要香菱姐姐貼身伺候,林黛玉實在倍感難堪。


  她明明今日都好生搓洗不下三遍了!

  林黛玉閉目蹙眉,滿心羞意。

  待香菱擦乾了腳,林黛玉便以為可以安寢,卻是香菱將木桶撤去一旁,先鑽進床榻又為林黛玉更衣,剝了個赤條條,只留褻褲,細細拿捏起肩背腿根的酸脹之處來。

  「原來你便是這般使喚香菱的?好個沒心肝的紈絝!只當她性子柔順,就這般由著你磋磨。不過,這手法真的好舒服……」

  林黛玉被香菱按揉的幾乎昏昏欲睡,待一切皆休,卻見香菱並不離去,只睜著一雙盈盈美目,泛著秋水,怯生生地望著自己。

  林黛玉此時才察覺了氣氛的不對。

  「額……我,我要再趕香菱姐姐走嗎?看她的樣子,我若趕了她,她怕是要躲在床褥里哭吧……」

  林黛玉終究心善,挽留道:「姐姐……今夜便在此歇下吧。」

  香菱眸中瞬間綻出光彩,迫不及待地褪去外裳,滑入錦被,溫香軟玉般貼偎過來,低聲呢喃,「爺,莫再對奴婢忽冷忽熱了……奴婢這心裡,實在經不起折騰了。」

  林黛玉僵著身子,感受著懷中溫熱與胸腔里那顆怦然急跳的心,不免苦笑,「香菱姐姐,你……你且安分些,我……我才真是經不起折騰了。」

  ……

  翌日清晨,林黛玉早早起身。

  業師今日返府,於情於理,她都需鄭重相迎。

  那位邢先生學識或許不算頂尖,卻是個盡心盡責的夫子。

  馬車停穩,見邢先生帶著僕從,攜著大包小裹風塵僕僕而來,林黛玉主動上前接過部分,溫言道:「先生一路辛苦。」

  邢秉誠面帶倦色,見了林黛玉精神抖擻,捋須笑道:「總算是能安穩下來,與二公子好好研討經義了。依公子先前進益,老夫考量,今日我們便從擇定本經開始……」

  「先生。」

  林黛玉卻輕聲打斷,語出驚人,「學生暫不想專攻一經。可否請先生授業,讓弟子五經同修?」

  「五……五經同修?」

  邢先生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鬍鬚都不小心拽斷了兩根。

  學生天資太過妖孽,為難的便是老師。

  他這一路上都在苦心盤算,該如何引著這位二公子選定《詩經》為本經。

  這可是他最為熟稔,最有把握教導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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