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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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那對黑漆漆的物什,林黛玉初時只當是李宸那紈絝留下戲弄她的頑意。

  未成想,這竟是真要她來舉。

  她如何弄得動這般重器?

  心下本能地生出抗拒,遂轉身至書案前,拈起筆,鋪開紙,意圖將此事搪塞過去。

  課業和石鎖,她寧願選擇前者千萬遍。

  「先生留的課業緊要,正凝神呢,這石鎖……明日再論不遲。」

  「少爺,這話您前兒、大前兒都說過了。」春桃立在門外,聲音透過門板傳來,語氣里似乎早已看穿了林黛玉的拖延,甚至有幾分習慣了。

  「老爺親自下的令,奴婢可不敢再幫您遮掩了。您再不開門,奴婢只好去回稟老爺了。」

  聞言,林黛玉也只好落下了筆桿,慢騰騰地去取下了門閂。

  「姐姐,這石鎖太重,隨性操練些便是了,如今的正務還是讀書,來年開春便是要科舉了,若弄傷了身子,豈非因小失大?」

  「少爺,您上次也是這般說的!」春桃叉起腰,學著李宸平日裡的腔調,「『身子骨軟些,才好顯得學問深!』結果被老爺聽見,好一頓訓斥!夫人特意吩咐了,科考費神,更需強健體魄,今日斷不能再由著您了!」

  「啊?我說了……」

  林黛玉小聲嘀咕,心裡憤憤不已,那紈絝為了偷懶竟是將她的路都堵死了!

  眼前丫鬟不給自己轉圜的餘地,林黛玉也只好磨蹭到那對石鎖前,不情不願的蹲下身。

  「太粗魯了,這怎能是女兒家該做的事?」

  林黛玉正暗自腹誹著,卻是又聽春桃困惑不解的問道:「少爺,您這又是哪出?夾著膝蓋,當是閨閣小姐撿繡花針嗎?」

  「誒呀,真是沒眼看了。又忘了?雙腿打開與肩同寬,彎腰收腹,吸氣時用力。」

  春桃上前,手把手地糾正林黛玉那「不成體統」的姿態,一邊絮叨,「我的好少爺,讀書是好事,可手無縛雞之力,將來如何支撐門庭?府里的小丫頭們雖愛慕您病弱惹人憐,可背地裡都說您……娘里娘氣的,這怎麼成?」

  「攥緊石鎖,用力!」

  林黛玉依言閉緊了眼,用盡平生力氣向上一提。

  出乎預料,這身軀膂力遠勝她本身,石鎖竟輕易便過了膝。

  「還是軟,少爺直起腰來。這點力氣都沒有,往後娶親了,難不成等著新娘子抱你下轎?」

  這話著實不中聽,激得林黛玉心頭一股無名火起,混雜著不肯服輸的性子,她沉肩咬牙,再度發力。那青黑色的石鎖,竟顫巍巍地被她舉過了胸口!

  一瞬間,陌生的力量充盈感,取代了林黛玉心底的抗拒,不由得讓她眼前一亮。

  還不待她品味這奇妙滋味,春桃清脆的聲音再度響起:「成了!就照這樣,再來十九次便算完。」

  林黛玉:「……」

  手臂頓時如蝴蝶振翅,酸軟無力,將石鎖摔在地上,發出咚得一聲震響。

  「不成了,一絲力氣也無了……」

  林黛玉順勢倒到一旁歇息,只想擺爛。

  「不成了?」春桃眯著眼,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促狹,「我聽聞方才少爺沐浴更衣,在淨房裡足耗了一個時辰。莫非,便是在裡頭『不學好』,以至於此刻『不成』了?若真是如此,奴婢可不敢隱瞞,定要如實回稟夫人……」

  林黛玉雖不完全明了那「不學好」與「不成」的深意,但春桃那曖昧調侃的語氣,她還是能聽出來的。

  臉頰霎時間飛紅,一直染到耳根都變了色,心中更是虛得厲害。

  她方才是在認真洗澡,可唯有一處再三猶豫,不知該不該洗。

  它面相猙獰,讓林黛玉不忍直視。

  可偏林黛玉是個有潔癖的,受不了身上有一絲一毫的污穢,最終也只好閉眼搓洗起來。

  可搓著搓著卻不知道為何有種舒服沉淪的感覺,嚇得她當即停了手,只用水沖洗。

  「不行不行,這誤會可是百口莫辯,若是傳揚開了,等那紈絝回來還指不定要怎麼嘲笑我呢。」

  念及此,林黛玉再也顧不得矜持,忙道:「好姐姐,快別說了!我舉!我這就舉!」

  「這還差不多。」春桃滿意地點點頭,退後一步,又恢復了監督的架勢。


  ……

  與此同時,林黛玉房裡,

  李宸正躺在紫鵑腿上,合眼享受著兩個小丫鬟的侍奉。

  林黛玉的身子實在是細皮嫩肉,哪怕賈璉沒傷到自己,卻是被反震之力硬生生硌出一道紅痕。

  等到他回到房裡提筆時才發覺。

  紫鵑為其清洗著傷口,雪雁小心的用棉紗輕纏慢繞,二人皆是滿眼的心疼。

  「姑娘,往後可不能再這般逞強了。方才,可真真是要將我們嚇死了。」

  紫鵑柔聲勸慰著,雪雁則蹲在一旁,眼裡閃著崇拜的光,「不過,姑娘剛剛擋住那劍是真颯氣,將她們全嚇住了,那是怎麼做到的?先前姑娘從沒練過武藝呀。」

  李宸稍稍轉動了下腦袋,偏頭看過去,一點也沒有身份可能會遭懷疑的緊張,隨意扯個謊,道:「先前看過一本拆解劍招的劍譜,便就記得些了。不過,璉二哥根本不會用劍,也是外行,才輕而易舉的被我取巧擋開。」

  雪雁恍然點頭,以為有理。

  李宸吐出口氣,暗道:「林黛玉天資聰慧,過目不忘,找個藉口真是太容易了。也不知道我的工具人在鎮遠侯府過得好不好……」

  「哦,對了。」

  雪雁忽而想起一事,「姑娘昨晚說了,有本書冊,要提醒你今天一早醒來就看,這會兒出門耽擱了,我去取來吧?」

  林黛玉竟和自己一樣,都留了信息。

  果然是心有靈犀一點通,二人換身以後是越來越默契了。

  「那好,取來看看吧。」

  李宸戀戀不捨的從紫鵑的一雙肉腿上起身,往案邊走去。

  若說雪雁有傲人的碩果,紫鵑的裙裾之下倒是也藏了貨。

  雖沒伸手觸摸,卻能感覺出來是個梨型身材,膝枕別提有多舒服了。

  只可惜,李宸現在沒有二弟,心裡卻生不出什麼雜念來。

  「約法三章?」

  李宸翻閱著,暗暗沉吟,「相互提攜與我想得一致。不施展紈絝本性……剛剛那平息事端應該不能算吧?我可是出自好心。」

  「賈家上下都是蛀蟲,但凡我要是退了一步,他們便敢進一丈。今日若退了,明日怕連藥湯里的參須都見不著了,直接給藥渣子應付。」

  念及此,李宸又不由得指摘賈府收支不均之事。

  荒年這外部因素才不是賈家如今困境的主要原因。內部貪污成風,賈母的陪房嬤嬤賴嬤嬤,一個下人之身能在自家蓋起後花園。

  銀子還能是從哪裡來的?

  「不能洗澡?這什麼鬼話,冬天尚可,夏天豈不是要臭了。小氣,我的身體你隨便洗。」

  李宸提筆,在旁批了二字,「小氣。」

  當適時,門外傳來了叩門聲。

  「林妹妹,可在屋裡?我有話說。」

  李宸迅速將手冊收好,順便取出林黛玉舊時所作文章捧在手上,擺出一副正經模樣。

  寶玉的心裡話憋了一個晚上,夜裡輾轉反側無法安眠,今日才起晚了。

  待雪雁為他開門,便迫不及待的走了進來。

  他深信林妹妹與他才是同道之人,定說不出那些仕途經濟的「混帳話」。

  賈寶玉如今急需這份認同,來安撫自己被李宸刺傷的臉面。

  這答案,他想親耳聽到從林黛玉口中說出來。

  這種認同感,可讓寶玉身心舒爽,忘記一切苦楚。

  一進門,卻見「林妹妹」正認真的翻看書冊,以免自己問出的話太突兀,賈寶玉不由得先搭話問道:「林妹妹,你這是看什麼呢?」

  李宸斜乜了眼,將書冊丟到他面前,淡淡道:「不過些隨手寫的文章。」

  「妹妹的新作?是什麼詩詞歌賦?當真許久未見了。」

  賈寶玉頓時來了興致,可打開一看竟是一篇四書文,當即瞠目。

  「妹妹怎得做起經義文章來了?女子又不應舉。」

  李宸嘴角一撇,語帶譏誚道:「唯有參加科舉才能寫經義文章,聖人之言?寶二哥也忒功利了些。」

  「啊?我……」

  寶玉臉色驟紅,被迎面噎住,半晌吐不出一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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