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地榜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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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天後,陳桂雲的大舅哥才姍姍來遲。如果不是張俊逵,陳桂雲一家怎麼死的,他大舅哥都不知道。張俊逵確認陳桂雲的大舅哥有能力保護他們一家四口後才再次上路。

  保護陳桂雲的這六天張俊逵再次把全身的骨骼肌給淬鍊了一遍。第二次淬鍊,張俊逵又長了一千斤左右的肉身力量。

  這一日張俊逵來到武安郡城。剛進城就聽到了關於自己的消息:

  「張十三是哪個?怎麼一下子就地榜第三了?」

  「天下苦修的人多了去了。全要你知道?」

  「聽說能跟王劍秋打個平手。」

  「地榜上寫了,一百招之內王劍秋占上風,但一百招之後王劍秋只能敗走。好像是這個張十三特別擅長防守。王劍秋即使把內勁耗幹了都破不開他的防守。」

  ……

  「這萬象樓的消息還真及時。」張俊逵特別好奇萬象樓的運營規則。

  「粗壯異常…誒?你…你是不是張十三!」一個富家公子打扮的年輕人忽然來到張俊逵跟前叫了一聲,接著不待張俊逵回應,這廝就扯著嗓子喊道:「張十三!地榜第三的『不動金剛』!大家快來看啊!」

  張俊逵整個懵掉了。什麼「不動金剛」這是自己的綽號?他現在只想買一本地榜看看,這萬象樓究竟是如何描寫他的,怎麼剛進城就被人給認出來了。

  很快張俊逵就被一群人給圍了起來。他身材異於常人,本就顯眼,此刻更是成了街心的焦點。圍觀者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好奇、敬畏、懷疑的目光交織在他身上。

  「真的是他?地榜第三張十三?看著好年輕!」

  「這身板…嘖嘖,果然如同榜文上說的『粗壯異常,雄健非人』!」

  「聽說金劍門王老門主都奈何不了他,真的假的?」

  人群中,一個身材高大、背負一柄西瓜般大小金黃色大錘的壯漢擠上前來,眼神灼灼地盯著張俊逵,抱拳粗聲道:「某家『金瓜錘』彭虎,地榜排名第二十七!久聞張兄大名,榜文說張兄防禦無雙,連王劍秋的金劍都難傷分毫!彭某不信,特來請教!還請張兄賜教一二!」

  這張俊逵尚未答話,另一邊又響起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嘿嘿,『不動金剛』,好大的名頭!我『鬼影腿』孫策齊倒要看看,是你的皮厚,還是我的腿快!」一個瘦削的漢子如同泥鰍般滑出人群,眼神不善。

  一時間,竟有數人躍躍欲試,都想踩著這位新晉地榜第三揚名立萬。武安郡民風彪悍,武者眾多,遇到地榜高手,挑戰幾乎是常態。

  張俊逵眉頭緊皺,他沉聲道:「諸位,在下途經寶地,並無意動武。地榜排名不過是虛名,做不得准,還請行個方便。」

  那彭虎卻是個渾人,聞言哈哈大笑道:「虛名?俺老彭就想試試這虛名的分量!看錘!」這廝竟直接動起手來。

  「找死!」如果是走靈活路線的對手,張俊逵還會忌憚,這彭虎明顯是力量型武者,也敢班門弄斧?

  如果是地榜第四第五在這裡,彭虎還真不一定敢出來挑戰。但張俊逵登上地榜後,金劍門的人覺得臉上無光,大肆貶低張俊逵,說張俊逵只是皮糙肉厚能防利器,一旦對手用重兵器,張俊逵就沒這麼好運了。彭虎的金瓜錘剛好是重兵器中的重兵器。他想借張俊逵的名聲成就一下自己。只見彭虎凌空躍起,手中金瓜錘帶著呼嘯聲向張俊逵當頭砸下。這一錘至少有十幾萬斤的爆發,想來這位彭虎是要一擊奏效。

  面對彭虎勢大力沉的一錘,張俊逵不閃不避,只是簡簡單單地一個直拳迎上。

  「啊!」有眼力好的觀眾已經忍不住叫出聲來,這一錘是人能徒手接住的?

  「鐺!!!」

  拳頭和錘子撞到了一起,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爆響!彭虎只覺自己砸在了一座亘古永存的金鐵山巒之上!一股渾厚到無法想像的巨力從錘子上傳來。只一瞬彭虎的雙手手腕就已脫臼。金瓜錘也脫手而飛,直飛上半空化作一個小點。

  張俊逵一拳擊飛金瓜錘,身子一晃已來到彭虎面前。此時的彭虎被震的全身發麻,想動一步都難。張俊逵若想殺他,易如反掌。

  「你的武功比王劍秋差遠了!」張俊逵只是丟下一句話就不再理會彭虎。他轉頭看向那自稱「鬼影腿」的消瘦漢子。

  「今日你已和別人戰過了,我再跟你打就是趁人之危了。咱們下次再戰。」孫策齊說著,整個人鑽進人群里消失不見。


  「轟!!!」

  恰巧這時被張俊逵擊飛的金瓜錘落回地面,整個錘子都陷進了地下。地面上只留一個黑咕隆咚的深洞。整個街頭瞬間鴉雀無聲!

  張俊逵掃了一眼周圍噤若寒蟬的人群,聲音平靜道:「還有誰要指教?」

  人群一片寂靜,紛紛低頭避讓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讓開了一條更寬的道路。開什麼玩笑,地榜二十七的高手一招就被秒了,誰還上去觸霉頭?

  張俊逵這才滿意,他對著圍觀群眾抱了抱拳,邁步向城內走去。

  不遠處的一座閣樓上,一個胖乎乎的富態中年人捋著鬍子喃喃苦笑道:「想不到張長老還有這愛好。你一個先天欺負地榜的苦哈哈幹嘛……」這人正是歸元宗在武安郡的管事,人稱王胖子。

  張俊逵離了人群之後沿著郡城主街走了一段,終於看到了一個寫著「萬象樓」字樣的三層建築。他走進萬象樓,一股好聞的焚香味撲面而來。

  萬象樓內兩個身著淡雅襦裙、容貌清秀的女招待快步迎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與敬畏的笑容。

  「張少俠,歡迎光臨萬象樓。」一位女招待聲音清脆,大方地行禮:「掌柜的吩咐了,請您樓上雅間用茶。」

  張俊逵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剛才街上的動靜,這萬象樓的人怕是看得一清二楚,甚至可能早就認出了他。他點點頭,也不推辭:「有勞帶路。」

  跟著女招待走上三樓一間靜謐的雅間,窗外可見郡城街景,室內香爐裊裊,布置頗為考究。剛坐下,另一名女招待便奉上香茗和幾樣精緻茶點。

  「張少俠請稍坐,掌柜的馬上就來。」女招待輕聲細語,眼神中充滿了好奇,但職業素養讓她不敢過多打量。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穿著錦袍、面帶和善笑容的中年男子便走了進來,拱手道:「在下萬象樓武安郡分樓掌柜,姓錢。張少俠大駕光臨,令我萬象樓蓬蓽生輝啊!」

  張俊逵起身回禮:「錢掌柜客氣了。我只是想來買一冊最新的地榜看看。」

  「哈哈,好說好說。」錢掌柜笑著回頭吩咐道:「去取一本《地榜》來。要精裝的。」

  張俊逵聞言心中略有些不喜,不過臉上表情沒任何變化。萬象樓的《地榜》分普通版和精裝版,普通版只要十兩銀子即可,精裝版卻要二百兩銀子。

  片刻後,女招待捧著一本裝幀極為精美的書冊返回。書封用的是某種暗紋錦緞,上書「地榜」兩個燙金大字,邊緣還以細密銀線勾勒雲紋,確實比尋常版本華貴許多。

  錢掌柜親手接過,笑容可掬地遞到張俊逵面前:「張少俠,請。」

  張俊逵伸手接過,觸手之處便能感到材質不凡,同時另一隻手便往懷中探去,準備付那二百兩銀子。雖說覺得這精裝版華而不實,但他並不會因為這點錢就跟人家萬象樓的掌柜翻臉。

  然而錢掌柜卻連連擺手,語氣真誠地說道:「張少俠這是做什麼?您能駕臨我萬象樓,已是我們的榮幸。這一本地榜,權當是本樓一點心意,贈與少俠,萬勿推辭。」

  張俊逵聞言,伸入懷中的手頓住了。他抬頭看向錢掌柜,見對方臉上並無諂媚,只有一種對強者自然而然的敬重以及大商號的得體待客之道,心中方才那點因「精裝版」而起的些許不喜頓時煙消雲散,反而生起一絲慚愧——自己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萬象樓能做成天下最大的消息買賣,這氣度確實不凡。

  他不再堅持,抱拳鄭重道:「既然如此,張某便卻之不恭了。多謝錢掌柜厚贈。」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少俠喜歡就好。」錢掌柜笑眯眯地說道。

  張俊逵這才低頭,翻開了手中這本精裝地榜。書頁用的是上好的宣紙,字跡清晰,墨香猶存。他很快找到了關於自己的那一條。

  「地榜第三:『不動金剛』張十三。

  此人身形粗壯異常,雄健非人,觀之如鐵塔臨世,非凡俗之相。力戰『千鈞劍』王劍秋,數十招激鬥,不露敗相,其身法沉穩,根基雄厚尤擅防守。

  註:王劍秋若與張十三相鬥百招以上,必會力竭而敗。然二人並未生死相博,因此張十三暫排王劍秋之後。」

  看著「粗壯異常,雄健非人」、「力戰千鈞劍不露敗相」、「擅防守」等字樣,張俊逵面色平靜,這評語還算中肯。

  合上書冊,將地榜收好,張俊逵再次對錢掌柜拱手:「貴樓消息靈通,評述公允,張某佩服。此書我便收下了,多謝。」


  錢掌柜笑著回禮:「張少俠滿意便好。日後若有何需求,無論是各類榜單、江湖秘聞、奇物蹤跡,盡可來我萬象樓。」

  目的已達,張俊逵也不多留,跟錢掌柜稍微寒暄幾句便起身告辭。錢掌柜親自將他送至樓梯口,吩咐女招待好生送下樓。

  還沒出萬象樓,張俊逵就看到萬象樓外聚集了一群年輕人。一個青年看到張俊逵立刻喊道:「張十三!他就是張十三!」

  張俊逵剛走出萬象樓大門,便被眼前的情景弄得一怔。只見樓外空地上,不知何時已聚集了數十名年紀輕輕的武者或好事者,大多十幾二十歲模樣,一個個眼神熾熱地望著他,既好奇又帶著幾分敬畏。先前那聲叫喊的青年正興奮地指著自己。

  「看!他出來了!」

  「真的是『不動金剛』張十三!」

  「好……好魁梧的身軀!果然名不虛傳!」

  「張前輩!能否指點晚輩一兩招?」

  「張前輩,您是鐵衣門的人嗎?」

  這群年輕人嘰嘰喳喳,情緒激動,將萬象樓門口堵得水泄不通。他們倒並非像之前的彭虎那般心懷挑釁,更多是出於對強者的崇拜和好奇,想一睹地榜第三高手的風采,若能得隻言片語的指點更是夢寐以求。

  張俊逵看著這一張張年輕而熱情的臉龐,心中那點因被打擾而生的不快也消散了。他並非恃才傲物之人,只是不喜麻煩。面對這些並無惡意的年輕人,他也不好冷臉相對。

  他停下腳步,對著眾人抱了抱拳,洪亮而平和的聲音壓過了嘈雜:「諸位江湖朋友,張某多謝諸位厚愛。只是在下途經貴寶地,尚有要事在身,實在不便久留。武道之途,貴在持之以恆,諸位年紀輕輕,未來不可限量,勤修不輟,必有精進之日。告辭!」

  說罷,他不待眾人再圍上來,微微點頭示意,便邁開大步朝著城門口的方向走去。他本打算在城中尋個像樣的酒樓好好吃一頓,但被這麼一圍觀,頓時失了興致,只想儘快離開這熙攘之地。

  圍觀的人群見張俊逵語氣溫和,毫無架子,更是心生好感,自動讓開一條道路。雖仍有不少人跟著走了幾步,喊著「張前輩慢走」、「後會有期」之類的話,但見他去意已決,倒也無人真的上前糾纏。

  張俊逵步履極快,不多時便穿過了大半個郡城,來到了武安郡城的東門口。

  就在他即將走出城門洞時,目光不經意地瞥見城牆根下,一對穿著華麗、面帶愁容的富家夫妻正蹲著身子,柔聲安慰著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女孩。那小女孩扎著兩個小揪揪,臉蛋哭得通紅,上氣不接下氣,晶瑩的淚珠不斷從大眼睛裡滾落,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看起來傷心極了。

  「珺珺乖,不哭了啊,不能練武咱就不練,爹娘也不會武功呀……」婦人輕輕拍著女孩的背,語氣滿是心疼。

  「是啊,珺兒,沒事的,沒事的。」旁邊的漢子也笨拙地安慰著:「爹娘雖然不會武功,但咱們家的護衛可是宛城數一數二的高手。只要你會賺錢,即使不會武功,那些高手也得聽你的話。」

  張俊逵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宛城,珺珺,還不能練武,這小女孩兒難道就是李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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