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微光的升華，意識的絕對統一
第108章 微光的升華，意識的絕對統一
幽暗的湖面上迴蕩著索爾的話語。
菲爾葳絲的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震動。
完美鍊金科技？
這名字本身就像一把鑰匙，試圖撬開一扇她從未設想過的門扉。
她第一次聽說這種概念。
索爾的聲音平靜地繼續流淌。
「這是來自另外一個宇宙的科技技術。是以生命為燃料，只追求力量和進化的污穢科技。不管是治癒絕症，還是強化肉體，甚至是創造武器亦或者大規模殺傷都能做到。鍊金科技，只求結果，不問道德。」
菲爾葳絲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治癒絕症？強化肉體？創造武器？甚至是————大規模毀滅？
每一個詞都讓人感覺不妙。
它或許比喚醒她這具軀殼的污穢仙精之力，更加原始，更加赤裸裸地踐踏著生命本身的意義。
「您————」
菲爾葳絲的聲音有些乾澀，她不知道該如何表述自己內心的不安。
「這就是您所說的，能賜予我完美生命的技術？」
這技術本身，聽起來就是對她渴望的「生命」最大的褻瀆。
索爾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靈魂的空洞，捕捉到那份恐懼的輪廓。
他並未動怒，反而，一抹欣賞的意味在他眼中閃過。
「你不覺得，這技術本身————非常有趣嗎？」
有趣？
菲爾葳絲徹底怔住了。
這種以生命為柴薪、只為鍛造更強殺戮機器的污穢技術，哪裡有趣？
索爾仿佛讀懂了她的困惑。
他只是平靜的道：「當孱弱的智慧生命，被逼至絕境。當他們榨乾自身所有的智慧與籌碼，只為在高壓的陰影下撕開一條裂縫。這種掙扎所迸發出的火花，難道不是智慧本身最璀璨，也最————悲壯的火花嗎？」
他頓了頓，視線越過了菲爾葳絲，投向凡人無法理解的浩瀚維度。
「道德？那不過是脆弱生命在恐懼湮滅時，為自己構築的最後藩籬。一種————自我約束的幻覺。」
菲爾葳絲試圖跟上索爾的思維。
「任何技術，」
索爾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裡面是絕對的、宇宙般的漠然，「在我眼中，並無善惡之分。它們只是————存在的現象」。就像星辰的誕生與寂滅，本身並無對錯。鍊金科技，不過是其中一種現象。它的污穢」，你們的「禁忌」，只是你們站在自身維度上的定義。」
菲爾葳絲僵立在原地，索爾的話語正在她堅固的認知壁壘上劃下裂痕。
她看著索爾平靜無波的臉，那上面沒有狂熱，沒有邪惡，只有一種超越了凡俗理解的，純粹的————觀察者的冷靜。
索爾話音一轉。
「當然，鍊金科技早已被我以更高維度的知識改造。它不再是禁忌，而是遠超神明理解的科技。」
菲爾葳絲看著索爾。
索爾表情依舊漠然。
雖然是她請求索爾沒錯，但她依舊不是很相信索爾說的話。
真的有神能那麼輕易的完美改寫一項科技嗎？
也許可以。
但如果這「完美鍊金科技」同樣藏匿陷阱————
那迎接她的未來到底是什麼呢？
索爾瞥見她的遲疑，指尖微動。
一枚星塵憑空浮現，懸浮在掌心，光點如宇宙初生的塵埃。
他一邊操控著星塵的軌跡，一邊解釋：「鍊金科技最標誌性的產物和能源就是名為【微光】的物質。」
星塵開始旋轉，幽光流轉。
「但那種物質是一種強效的、高度成癮性的魔法化學藥劑。它能賦予使用者短暫的力量和快感，但會嚴重腐蝕身體和精神，最終導致變異或死亡。」
星塵驟然收縮，光芒凝聚。
「但經過我的改造。所謂的【微光】已經得到了完美的升華..
」7
說著時，索爾手中尖的星塵開始發生變化。
那光點膨脹、變形，化作一罐液體，幽藍中閃爍著星辰碎屑的光澤，如同截取了一段銀河。
菲爾葳絲瞳孔收縮。
看樣子，這根本不是污穢的藥劑，而是————純粹的能量？
如果真能擁有靈魂，這液體會是橋樑，還是另一道深淵？
索爾托起那罐星光，淡淡宣告：「我為之命名—【星光】。」
這名字和貝爾的發展能力【星光】是相同的名字。
但這星光並不是那個星光。
而是完美到極致的【微光】，只有少量對他自己來說根本不算威脅的副作用而已。
索爾將盛滿星光的玻璃罐遞向菲爾葳絲。
「要是不信，可以試試。」他的聲音平穩如常，「不過提醒你，這【星光】
雖已完美，根源終究來自【微光】。副作用，依然存在。」
「副作用？」
菲爾葳絲接過冰冷的罐體，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玻璃表面。
罐中液體流淌，幽藍深邃，無數星辰碎屑在其中靜謐旋轉、生滅，仿佛囚禁了一小片宇宙的呼吸。
這光芒吸引著她空洞軀殼深處某種本能的渴望。
索爾頷首，補充道：「它會逐漸剝離你的情感————直至————超凡脫俗。」
情感剝離？
超凡脫俗？
菲爾葳絲無法理解這抽象的描述。
她看著手中的星光，體內那顆作為動力源的魔石似乎與之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本著來都來了，還是嘗試一下的心態。
她擰開罐蓋，仰頭，將那璀璨的液體一飲而盡。
冰冷的流體滑過喉嚨，沒有味道。
瞬間，一股磅礴、純粹的能量在她體內轟然炸開！
那不是狂暴的衝擊，而是如同宇宙本身在緩慢舒張。
這股能量瞬間貫通了她這具軀殼的每一個角落，冰冷而高效。
藥效逐漸釋放。
她的思維從未如此清晰。
過往的記憶碎片一—
狄俄尼索斯低語的面容，污穢仙精扭曲的形態，甚至索爾那雙深邃的眼睛。
一切的一切。
都如同陳列在透明水晶中的標本，纖毫畢現，卻再無法激起她胸腔內那團情緒的微弱火焰。
一種奇異的抽離感籠罩了她。
仿佛靈魂掙脫了沉重肉身的束縛，輕盈地飄升，懸停在一個無法言喻的維度。
她「看」向下方，看向湖邊那個蒼白僵立的軀殼，看向索爾沉靜的身影，看向幽暗的森林與微光粼粼的湖面。
一切都變得渺小，如同沙盤上的模型。
那曾經困擾她的【怪人】身份問題，此刻清晰地呈現在意識中。
但這認知不再帶來絲毫的刺痛、怨憤或迷茫。
她不再因為自己的生命形式而感到焦慮。
它僅僅是「存在」的一種形式，如同岩石是岩石，水是水。
過去那些糾纏不休的執念、復仇的火焰、對「活著」的卑微渴望，此刻都失去了重量，變得無關緊要。
自我、本我、超我————
那些凡人用以界定靈魂的複雜概念，在她此刻的視角下無聲地消融匯合，最終歸於一片澄澈而冰冷的平靜。
她完成了自我的絕對統一。
她不再需要「煩惱」，因為煩惱本身，已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原來如此。」
菲爾葳絲低語，聲音平直，聽不出任何波瀾。
「您說的情感淡漠————便是這樣麼。」
她感受著那超越凡俗的寧靜，體內奔流的星光能量穩定而強大。
那因「怪人」身份而生的最後一絲焦灼，徹底沉入了深不見底的意識之潭，再無漣漪。
索爾注視著菲爾葳絲。
她周身的氣質正悄然蛻變，如同蒙塵的水晶被拭去最後一絲塵垢，顯露出一種剔透而冰涼的質感。
索爾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同。
很好，看來自己創造的【星光】非常有效。
如果說之前的菲爾葳絲是裹著冰殼的封閉者，那麼此刻的她，便是真正超脫了凡俗桎梏的存在，一種源於本質的清冷。
「感覺如何？」索爾問道，聲音平穩無波。
菲爾葳絲沒有立刻回答。
她緩緩抬起雙手，指尖收攏又鬆開，動作帶著一種新奇的、近乎審視的意味仿佛這具陪伴她許久的軀殼，第一次真正屬於她掌控。
片刻，她昂起頭，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直視索爾，再無之前的掙扎與惶惑，只有一片澄澈的冰湖。
「索爾大人，我必須為之前的誤解向您致歉。」
她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禮儀，姿態一絲不苟。
「我以凡俗的污穢臆測了您的意志，認為您所求竟然會是肉體的交易。」
此刻，菲爾葳絲已能理解索爾所在的維度。
在絕對的高度俯視，那種低劣的歡愉，不過是蒙昧生命在感官泥沼中的掙扎，實————微不足道。
索爾只是略一搖頭，幅度微小。
「那件事，早已過去。」
他目光落在菲爾葳絲身上，發出邀請：「現在，我正式邀請你加入我的眷族。」
這不是詢問，而是宣告一個理應發生的事情。
此刻獲得絕對理智的菲爾葳絲沒有理由拒絕自己。
菲爾葳絲垂下了眼臉。
沉默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只有遠處湖水偶爾發出細微的嗚咽。
許久，她才重新抬起視線，那冰湖般的眼眸深處，竟罕見地浮現一絲極淡的「遺憾」。
「承蒙您的邀請，我感到無上榮幸。」她的語氣依舊平穩，卻少了那份斬釘截鐵，「但是，現在的我————無法做到。」
「哦？」
索爾眉梢未動，只發出一個低沉的單音菲爾葳絲的指尖，輕輕點在自己左胸心臟的位置，儘管那裡跳動的，只是一塊冰冷的魔石。
「污穢仙精的力量，狄俄尼索斯的意志，仍束縛著這具軀殼。我如果強行掙脫，恐怕會給你帶來無盡的麻煩。」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聲音裡帶著對自身狀態絕對理性的剖析。
「況且————我有一個分身魔法名為【安塞爾】，這是我在成為怪人後獲得的新魔法....」
她目光投向18層的穹頂，仿佛能看到那個與自己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存在。
「此刻，我的陰暗面【夜恩】仍在外界行動，這個時候如果將我的分身召回」
菲爾葳絲輕嘆了一聲，很是遺憾的到。
「——兩個截然相反、無法調和的我」將在同一具軀殼內碰撞。那將不是力量的疊加，而是徹底的————精神崩解。那時候，我可能會進入精神分裂的狀態。」
索爾聽完，眉梢都未曾動一下。
「這麼說來，只要切斷聯繫就可以了吧？」他語調平穩，輕鬆道，「簡單。
一百枚星塵，就能幫你徹底切斷。」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念頭微動的事。
菲爾葳絲卻在索爾話音落下的瞬間，果斷搖頭，阻止了索爾。
「請等等，索爾大人。」
索爾的目光轉向她，帶著一絲詢問的意味。
菲爾葳絲迎著他的視線，紅眸深處是徹底剝離了情感後的絕對理性。
「我毫不懷疑您的偉力。」她陳述著，每一個字都像經過精密的計算，「但狄俄尼索斯————他正編織著針對您的危機。成年大龍的出現，異變歌利亞的爆發，都是他的傑作。」
她停頓了一下，邏輯鏈條嚴絲合縫地鋪展開。
「此刻為我切斷聯繫，耗費您寶貴的星塵，無異於削弱您應對未來風暴的儲備。風險————太高了。」
索爾沉默片刻。
菲爾葳絲的分析倒是有理。
他確實不需要畏懼狄俄尼索斯，但不代表貝爾等人不畏懼。
為了保護自己的群星。
多一分儲備，確實多一分從容。
這點星塵，或許真能在某個關鍵節點撬動天平。
他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她的判斷。
「也好。」索爾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那就委屈你，再維持現狀一段時間。」
菲爾葳絲聞言，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能為您保留力量，是我的榮幸。」
湖面幽暗，寒氣瀰漫。
短短一夜，立場已然轉換。
但讓菲爾葳絲這樣離開，索爾也存了一絲顧慮。
他需要一個保障。
「脫掉上衣。」索爾開口，聲音沒有起伏。
菲爾葳絲聞言，紅眸平穩無波。
她雙手抬起，指尖搭上領口布扣。
動作精準利落，毫無遲滯或羞赦。
布料摩擦聲細碎響起，蒼白的肌膚暴露在湖岸寒氣中。
鎖骨線條清晰，下方胸腔內是冰冷的魔石。
索爾指尖微動，數點星塵自虛空凝現，幽光流轉。
他操控著它們，無聲無息地沒入菲爾葳絲胸口魔石周圍的皮膚。
過程迅捷，沒有痛楚。
那些星塵如同活物，精準地在她經絡與血肉的間隙潛伏下來。
「這是改良過的【星光】種子。」索爾收回手，「當危機足夠大，它們會自行激活。提供力量，或————指引方向。」
菲爾葳絲低頭，看著肌膚上細微光點隱沒的痕跡。
她能感知到那些微小能量體的位置與狀態，如同在意識中多了一組清晰的坐標。
這些力量，將幫助她面對未來的危險。
她重新系好衣扣，動作一絲不亂。
「明白。」她的回應簡潔。
但眼神中那絕對理智正在快速消散。
星光的時間要到了..
幽暗的湖面上迴蕩著索爾的話語。
菲爾葳絲的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震動。
完美鍊金科技？
這名字本身就像一把鑰匙，試圖撬開一扇她從未設想過的門扉。
她第一次聽說這種概念。
索爾的聲音平靜地繼續流淌。
「這是來自另外一個宇宙的科技技術。是以生命為燃料，只追求力量和進化的污穢科技。不管是治癒絕症，還是強化肉體，甚至是創造武器亦或者大規模殺傷都能做到。鍊金科技，只求結果，不問道德。」
菲爾葳絲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治癒絕症？強化肉體？創造武器？甚至是————大規模毀滅？
每一個詞都讓人感覺不妙。
它或許比喚醒她這具軀殼的污穢仙精之力，更加原始，更加赤裸裸地踐踏著生命本身的意義。
「您————」
菲爾葳絲的聲音有些乾澀，她不知道該如何表述自己內心的不安。
「這就是您所說的，能賜予我完美生命的技術？」
這技術本身，聽起來就是對她渴望的「生命」最大的褻瀆。
索爾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靈魂的空洞，捕捉到那份恐懼的輪廓。
他並未動怒，反而，一抹欣賞的意味在他眼中閃過。
「你不覺得，這技術本身————非常有趣嗎？」
有趣？
菲爾葳絲徹底怔住了。
這種以生命為柴薪、只為鍛造更強殺戮機器的污穢技術，哪裡有趣？
索爾仿佛讀懂了她的困惑。
他只是平靜的道：「當孱弱的智慧生命，被逼至絕境。當他們榨乾自身所有的智慧與籌碼，只為在高壓的陰影下撕開一條裂縫。這種掙扎所迸發出的火花，難道不是智慧本身最璀璨，也最————悲壯的火花嗎？」
他頓了頓，視線越過了菲爾葳絲，投向凡人無法理解的浩瀚維度。
「道德？那不過是脆弱生命在恐懼湮滅時，為自己構築的最後藩籬。一種————自我約束的幻覺。」
菲爾葳絲試圖跟上索爾的思維。
「任何技術，」
索爾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裡面是絕對的、宇宙般的漠然，「在我眼中，並無善惡之分。它們只是————存在的現象」。就像星辰的誕生與寂滅，本身並無對錯。鍊金科技，不過是其中一種現象。它的污穢」，你們的「禁忌」，只是你們站在自身維度上的定義。」
菲爾葳絲僵立在原地，索爾的話語正在她堅固的認知壁壘上劃下裂痕。
她看著索爾平靜無波的臉，那上面沒有狂熱，沒有邪惡，只有一種超越了凡俗理解的，純粹的————觀察者的冷靜。
索爾話音一轉。
「當然，鍊金科技早已被我以更高維度的知識改造。它不再是禁忌，而是遠超神明理解的科技。」
菲爾葳絲看著索爾。
索爾表情依舊漠然。
雖然是她請求索爾沒錯，但她依舊不是很相信索爾說的話。
真的有神能那麼輕易的完美改寫一項科技嗎？
也許可以。
但如果這「完美鍊金科技」同樣藏匿陷阱————
那迎接她的未來到底是什麼呢？
索爾瞥見她的遲疑，指尖微動。
一枚星塵憑空浮現，懸浮在掌心，光點如宇宙初生的塵埃。
他一邊操控著星塵的軌跡，一邊解釋：「鍊金科技最標誌性的產物和能源就是名為【微光】的物質。」
星塵開始旋轉，幽光流轉。
「但那種物質是一種強效的、高度成癮性的魔法化學藥劑。它能賦予使用者短暫的力量和快感，但會嚴重腐蝕身體和精神，最終導致變異或死亡。」
星塵驟然收縮，光芒凝聚。
「但經過我的改造。所謂的【微光】已經得到了完美的升華..
」7
說著時，索爾手中尖的星塵開始發生變化。
那光點膨脹、變形，化作一罐液體，幽藍中閃爍著星辰碎屑的光澤，如同截取了一段銀河。
菲爾葳絲瞳孔收縮。
看樣子，這根本不是污穢的藥劑，而是————純粹的能量？
如果真能擁有靈魂，這液體會是橋樑，還是另一道深淵？
索爾托起那罐星光，淡淡宣告：「我為之命名—【星光】。」
這名字和貝爾的發展能力【星光】是相同的名字。
但這星光並不是那個星光。
而是完美到極致的【微光】，只有少量對他自己來說根本不算威脅的副作用而已。
索爾將盛滿星光的玻璃罐遞向菲爾葳絲。
「要是不信，可以試試。」他的聲音平穩如常，「不過提醒你，這【星光】
雖已完美，根源終究來自【微光】。副作用，依然存在。」
「副作用？」
菲爾葳絲接過冰冷的罐體，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玻璃表面。
罐中液體流淌，幽藍深邃，無數星辰碎屑在其中靜謐旋轉、生滅，仿佛囚禁了一小片宇宙的呼吸。
這光芒吸引著她空洞軀殼深處某種本能的渴望。
索爾頷首，補充道：「它會逐漸剝離你的情感————直至————超凡脫俗。」
情感剝離？
超凡脫俗？
菲爾葳絲無法理解這抽象的描述。
她看著手中的星光，體內那顆作為動力源的魔石似乎與之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本著來都來了，還是嘗試一下的心態。
她擰開罐蓋，仰頭，將那璀璨的液體一飲而盡。
冰冷的流體滑過喉嚨，沒有味道。
瞬間，一股磅礴、純粹的能量在她體內轟然炸開！
那不是狂暴的衝擊，而是如同宇宙本身在緩慢舒張。
這股能量瞬間貫通了她這具軀殼的每一個角落，冰冷而高效。
藥效逐漸釋放。
她的思維從未如此清晰。
過往的記憶碎片一—
狄俄尼索斯低語的面容，污穢仙精扭曲的形態，甚至索爾那雙深邃的眼睛。
一切的一切。
都如同陳列在透明水晶中的標本，纖毫畢現，卻再無法激起她胸腔內那團情緒的微弱火焰。
一種奇異的抽離感籠罩了她。
仿佛靈魂掙脫了沉重肉身的束縛，輕盈地飄升，懸停在一個無法言喻的維度。
她「看」向下方，看向湖邊那個蒼白僵立的軀殼，看向索爾沉靜的身影，看向幽暗的森林與微光粼粼的湖面。
一切都變得渺小，如同沙盤上的模型。
那曾經困擾她的【怪人】身份問題，此刻清晰地呈現在意識中。
但這認知不再帶來絲毫的刺痛、怨憤或迷茫。
她不再因為自己的生命形式而感到焦慮。
它僅僅是「存在」的一種形式，如同岩石是岩石，水是水。
過去那些糾纏不休的執念、復仇的火焰、對「活著」的卑微渴望，此刻都失去了重量，變得無關緊要。
自我、本我、超我————
那些凡人用以界定靈魂的複雜概念，在她此刻的視角下無聲地消融匯合，最終歸於一片澄澈而冰冷的平靜。
她完成了自我的絕對統一。
她不再需要「煩惱」，因為煩惱本身，已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原來如此。」
菲爾葳絲低語，聲音平直，聽不出任何波瀾。
「您說的情感淡漠————便是這樣麼。」
她感受著那超越凡俗的寧靜，體內奔流的星光能量穩定而強大。
那因「怪人」身份而生的最後一絲焦灼，徹底沉入了深不見底的意識之潭，再無漣漪。
索爾注視著菲爾葳絲。
她周身的氣質正悄然蛻變，如同蒙塵的水晶被拭去最後一絲塵垢，顯露出一種剔透而冰涼的質感。
索爾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同。
很好，看來自己創造的【星光】非常有效。
如果說之前的菲爾葳絲是裹著冰殼的封閉者，那麼此刻的她，便是真正超脫了凡俗桎梏的存在，一種源於本質的清冷。
「感覺如何？」索爾問道，聲音平穩無波。
菲爾葳絲沒有立刻回答。
她緩緩抬起雙手，指尖收攏又鬆開，動作帶著一種新奇的、近乎審視的意味仿佛這具陪伴她許久的軀殼，第一次真正屬於她掌控。
片刻，她昂起頭，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直視索爾，再無之前的掙扎與惶惑，只有一片澄澈的冰湖。
「索爾大人，我必須為之前的誤解向您致歉。」
她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禮儀，姿態一絲不苟。
「我以凡俗的污穢臆測了您的意志，認為您所求竟然會是肉體的交易。」
此刻，菲爾葳絲已能理解索爾所在的維度。
在絕對的高度俯視，那種低劣的歡愉，不過是蒙昧生命在感官泥沼中的掙扎，實————微不足道。
索爾只是略一搖頭，幅度微小。
「那件事，早已過去。」
他目光落在菲爾葳絲身上，發出邀請：「現在，我正式邀請你加入我的眷族。」
這不是詢問，而是宣告一個理應發生的事情。
此刻獲得絕對理智的菲爾葳絲沒有理由拒絕自己。
菲爾葳絲垂下了眼臉。
沉默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只有遠處湖水偶爾發出細微的嗚咽。
許久，她才重新抬起視線，那冰湖般的眼眸深處，竟罕見地浮現一絲極淡的「遺憾」。
「承蒙您的邀請，我感到無上榮幸。」她的語氣依舊平穩，卻少了那份斬釘截鐵，「但是，現在的我————無法做到。」
「哦？」
索爾眉梢未動，只發出一個低沉的單音菲爾葳絲的指尖，輕輕點在自己左胸心臟的位置，儘管那裡跳動的，只是一塊冰冷的魔石。
「污穢仙精的力量，狄俄尼索斯的意志，仍束縛著這具軀殼。我如果強行掙脫，恐怕會給你帶來無盡的麻煩。」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聲音裡帶著對自身狀態絕對理性的剖析。
「況且————我有一個分身魔法名為【安塞爾】，這是我在成為怪人後獲得的新魔法....」
她目光投向18層的穹頂，仿佛能看到那個與自己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存在。
「此刻，我的陰暗面【夜恩】仍在外界行動，這個時候如果將我的分身召回」
菲爾葳絲輕嘆了一聲，很是遺憾的到。
「——兩個截然相反、無法調和的我」將在同一具軀殼內碰撞。那將不是力量的疊加，而是徹底的————精神崩解。那時候，我可能會進入精神分裂的狀態。」
索爾聽完，眉梢都未曾動一下。
「這麼說來，只要切斷聯繫就可以了吧？」他語調平穩，輕鬆道，「簡單。
一百枚星塵，就能幫你徹底切斷。」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念頭微動的事。
菲爾葳絲卻在索爾話音落下的瞬間，果斷搖頭，阻止了索爾。
「請等等，索爾大人。」
索爾的目光轉向她，帶著一絲詢問的意味。
菲爾葳絲迎著他的視線，紅眸深處是徹底剝離了情感後的絕對理性。
「我毫不懷疑您的偉力。」她陳述著，每一個字都像經過精密的計算，「但狄俄尼索斯————他正編織著針對您的危機。成年大龍的出現，異變歌利亞的爆發，都是他的傑作。」
她停頓了一下，邏輯鏈條嚴絲合縫地鋪展開。
「此刻為我切斷聯繫，耗費您寶貴的星塵，無異於削弱您應對未來風暴的儲備。風險————太高了。」
索爾沉默片刻。
菲爾葳絲的分析倒是有理。
他確實不需要畏懼狄俄尼索斯，但不代表貝爾等人不畏懼。
為了保護自己的群星。
多一分儲備，確實多一分從容。
這點星塵，或許真能在某個關鍵節點撬動天平。
他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她的判斷。
「也好。」索爾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那就委屈你，再維持現狀一段時間。」
菲爾葳絲聞言，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能為您保留力量，是我的榮幸。」
湖面幽暗，寒氣瀰漫。
短短一夜，立場已然轉換。
但讓菲爾葳絲這樣離開，索爾也存了一絲顧慮。
他需要一個保障。
「脫掉上衣。」索爾開口，聲音沒有起伏。
菲爾葳絲聞言，紅眸平穩無波。
她雙手抬起，指尖搭上領口布扣。
動作精準利落，毫無遲滯或羞赦。
布料摩擦聲細碎響起，蒼白的肌膚暴露在湖岸寒氣中。
鎖骨線條清晰，下方胸腔內是冰冷的魔石。
索爾指尖微動，數點星塵自虛空凝現，幽光流轉。
他操控著它們，無聲無息地沒入菲爾葳絲胸口魔石周圍的皮膚。
過程迅捷，沒有痛楚。
那些星塵如同活物，精準地在她經絡與血肉的間隙潛伏下來。
「這是改良過的【星光】種子。」索爾收回手，「當危機足夠大，它們會自行激活。提供力量，或————指引方向。」
菲爾葳絲低頭，看著肌膚上細微光點隱沒的痕跡。
她能感知到那些微小能量體的位置與狀態，如同在意識中多了一組清晰的坐標。
這些力量，將幫助她面對未來的危險。
她重新系好衣扣，動作一絲不亂。
「明白。」她的回應簡潔。
但眼神中那絕對理智正在快速消散。
星光的時間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