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完美鍊金科技
第107章 完美鍊金科技
凌晨的十八層森林，湖水幽暗如墨，倒映著穹頂水晶的微光。
寒氣瀰漫，濕冷的空氣裹挾著植物根莖的氣息。
索爾獨自佇立湖邊，視線掃過平靜的水面，波紋不驚。
他想起不久前在此訓練艾絲的情景。
前不久，他就是在這裡訓練艾絲的。
那執拗的意志曾讓他欣賞。
此刻，艾絲已隨芬恩深入二十四層。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恰時，身後傳來草木摩擦的沙沙聲，細碎卻清晰。
索爾轉身。
菲爾葳絲從林間陰影中緩步走出，黑髮襯得面容愈發蒼白，紅寶石般的眼眸在昏暗中沉靜如深潭。
她停在索爾三步之外，裙擺拂過沾露的苔蘚。
「索爾神。」
菲爾葳絲低聲的呼喚了一聲索爾。
索爾開口，聲音平淡無波：「你特意把我叫到這裡來，所為何事？」
他早察覺菲爾葳絲故意在洛基眷族營地附近釋放的微弱氣息。
那氣息在他看來就是一種邀請。
現在看來那並非錯覺，菲爾葳絲是真的請自己來這裡詳談。
菲爾葳絲微微欠身，姿態恭敬卻僵硬，像一尊活過來的雕像。
「感謝您願與我單獨面談。」
她抬起眼，眸光深處掠過一絲決絕。
湖風拂過，她袖中的手指蜷緊。
機會僅此一次，狄俄尼索斯的警告已成枷鎖，但索爾那句「復活」卻一直在她的腦海中迴蕩。
哪怕她知道復活的可能性不大，但她還是想要抓住這縷微光。
菲爾葳絲如此客氣，索爾只是擺擺手表示不需要這麼客氣。
「直說吧，你找我何事？」
菲爾葳絲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那毫無溫度的氣流無法緩解她胸腔內死寂的凝滯。
她強迫自己抬起眼，直視索爾那雙仿佛能穿透靈魂的深邃眼睛。
「您之前說————」她的聲音比夜風更輕，身體卻無比的緊繃，「————死亡對您只是狀態。復活，非常簡單。」
她停頓了一下，那沉寂的心臟位置似乎有什麼在微弱地掙扎。
「這是真的嗎？您————能讓我回到過去嗎？」
索爾沉默地看著她。
湖水的微光在他臉上投下冷硬的線條。
片刻，他緩緩搖頭。
「做不到。」
菲爾葳絲的身體猛地一僵。
做不到？
他明明說過！
在歐拉麗的酒攤旁，他清晰地說過「復活對我來說非常簡單」！
那話語曾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閃電，在她死水般的心湖裡掀起驚濤駭浪，點燃了她早已熄滅的奢望。
為什麼此刻卻如此乾脆地否定？
難道那只是戲弄？
還是說————他反悔了？
失望瞬間淹沒了她剛燃起的，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希望火苗。
那點支撐她走到這裡的光，在對方平淡的否定下劇烈搖曳，瀕臨熄滅。
她感覺自己像一具被抽走最後支撐的傀儡，指尖冰涼。
索爾平靜地看著她眼中光芒的急速黯淡。
那是一種深埋於死寂之下的絕望。
他開口，聲音平穩，不帶絲毫波瀾：「我無法還給你【過去】。」
菲爾葳絲的眼神凝固了，困惑取代了絕望。
「但，」索爾的話鋒一轉，他只是在陳述一個宇宙的定理，「我可以給你一個未來」。
「」
未來？
菲爾葳絲更加茫然。
她早已沒有未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停滯的悲劇。
她的存在就是為了顛覆過去帶來的絕望。
索爾所說的無法還給她【過去】，卻能給她【未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回到過去，改變你死亡的節點，對我來說，非常簡單。但結果，並非你所想。」
他微微抬眼，自光仿佛穿透了幽暗的穹頂，投向不可知的維度。
「我可以帶著你超越時空，回到你死亡的那個節點，同時為你改變結局。但那會產生新的時間線。一個你存活、因果被扭轉的平行宇宙，會憑空誕生。而這裡—」
他收回目光，平靜地落在菲爾葳絲身上，落在她腳下這片浸透了無數冒險者血淚的土地上。
「——這個因你【死亡】而形成、你所掙扎、你所【存在】於此的宇宙，連同其中所有既定的因果，都將消失。或者更準確地說，這個宇宙從一開始就不會存在。」
這其實就是所謂的祖父悖論。
菲爾葳絲拜託自己回到過去拯救她自己，那她自己活下來了，她就不會遇到狄俄尼索斯，更不會遇到自己。
那請求自己拯救她自己的這件事就不會發生。
作為宇宙的終極，他確實可以做到顛倒因果，強行修改世界的時間線。
但那樣做，也相當於對當下宇宙使用因果律武器。
這個宇宙，這個位於時間線的宇宙會瞬間湮滅，徹底不存在。
索爾的話語一下下敲打在菲爾葳絲的意識上。
平行宇宙————
消失————
不存在————
菲爾葳絲腦中一片混亂。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即使她能「回去」，能「活過來」，那個世界的「她」將不再是她所知的自己。
而眼前這個她所經歷的一切，她所認識的所有人，包括她此刻站在這裡質問索爾的存在本身，都將被徹底抹除，仿佛從未發生。
這————就是所謂的「復活」？
這根本是徹底的湮滅！
是對她此刻所有存在意義的徹底否定！
索爾給予的微光，在殘酷宇宙法則的揭示下，驟然變得冰冷而虛幻。
索爾的聲音冰冷而直接，直接掐滅了菲爾葳絲最後一點幻想。
「你所知道的神們，都無法超脫時間維度。我如果改變因果，逆轉你的死亡，整個宇宙連同那些神明，所有存在，都會瞬間湮滅。這不是拯救，是徹底的抹除。」
菲爾葳絲的心沉入深淵。
她懂了，這件事從根本上就做不到。
絕望像寒冰包裹住她，每一寸肌膚都透著死寂。
但她仍不甘心，指尖掐進掌心，擠出最後一絲氣力：「您說的————給我未來————又是什麼意思？」
聲音細若遊絲，卻帶著孤注一擲的執拗。
索爾目光平靜：「讓你過去的死亡消失，我做不到。但你的未來」，我可以重塑。」
他頓了頓，話語斬釘截鐵。
「你會擁有和其他人毫無差別的肉體，鮮活、完整。同時，你將擁有靈魂。」
靈魂！
這個詞像驚雷在菲爾葳絲腦中炸開。
她猛地僵住，瞳孔驟縮。
她早已死去，真正的靈魂升入神界，只留下這具空殼。
一具被污穢仙精用力量喚醒的軀殼，只有生前的記憶，卻無魂無魄，如同行屍。
她從未敢奢望，這具空洞的「屍體」能重獲靈魂。
這————真的可能嗎？
菲爾葳絲喉頭滾動，聲音顫抖得幾乎破碎：「您————真的能做到？」
索爾眉梢微挑，仿佛在聽一個孩童詢問天空為何是藍的。
「這有什麼難的？」
這句話如同赦令，徹底點燃了菲爾葳絲眼中沉寂的微光。
逆轉死亡、改變過去會毀滅整個宇宙————那太遙遠，太可怕。
但擁有未來？
擁有真實的生命？
這簡直是她不敢奢求的恩賜！
「我————」她的聲音依舊冰冷，卻透著急迫，「請您————幫幫我。給我這個未來」。」
索爾的目光掃過她蒼白的面容，那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物品。
「不急。」他開口，聲音里沒有半分波瀾，「我說過，我可不是無條件幫忙的。」
他頓了頓，視線如同實質般落在菲爾葳絲身上。
「之前的要求，我說得很明白了。」
菲爾葳絲的身體驟然僵住。
之前的要求————
在酒攤旁，在狄俄尼索斯主神面前————
「我要她改宗。加入我的眷族。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條件。」
「想要我幫忙也可以，把她給我。」
冰冷的語句瞬間在她腦中迴響。
原來如此——這才是真正的代價。
她早該想到的。
神明怎會無端施捨如此大的恩惠？
索取報酬，天經地義。
狄俄尼索斯大人也曾說過————「報酬自然不成問題」。
只是那時索爾索要的，是她本身。
菲爾葳絲那雙沉靜如深潭的紅眸，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掙扎。
她看著索爾平靜無波的臉，那裡面看不出任何她所理解的「興趣」或「欲望」
O
但除了這個，她還能付出什麼？
這具空洞的軀殼？
這由魔石驅動的、污穢的「活死人」之身？
也許————這就是他想要的「研究」材料？
或者————更直接的東西？
一絲近乎麻木的決絕，壓過了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
為了那個「未來」，為了不再作為行屍走肉存在————她可以付出一切。
即使是最不堪的方式。
她垂下眼臉，長長的睫羽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
纖細的手指，帶著一種近乎機械的僵硬，緩緩抬了起來。
指尖冰涼，微微顫抖著，觸碰到了自己領口的第一顆紐扣。
那小小的、冰冷的圓形物體。
她的動作異常緩慢，每一個微小的位移都像耗盡了力氣。
解開。
細小的布扣從扣眼中滑脫，發出幾乎聽不見的輕響。
一片細膩卻毫無血色的肌膚暴露在凌晨湖邊的寒氣中。
她沒有停頓，手指向下移動，顫抖著，堅定不移地伸向第二顆紐扣。
冰冷的空氣接觸著暴露的肌膚，她毫無感覺。
這具身體早已失去了溫度。
她的目光低垂，看著自己移動的手指，像是在執行一項與己無關的指令。
為了那個「未來」————
第二顆紐扣也應聲解開，露出了鎖骨下方更多的肌膚。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手指準備探向第三顆。
「等一下。」
索爾瞬間截停了她所有的動作。
菲爾葳絲的手指僵在半空，離第三顆紐扣僅有毫釐。
她猛地抬起眼，紅寶石般的眸子裡充滿了驚愕和茫然，直直地看向索爾。
索爾微微皺起眉，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不解和一絲————極其罕見的無奈？
「你在做什麼？」他的聲音只有純粹的困惑和冷硬，「我要的只是你加入我眷族而已。」
菲爾葳絲徹底愣住了。
手指還停在半空，維持著解扣子的姿勢。
空氣仿佛凝固了。
湖邊濕冷的寒氣包裹著她暴露的頸項和鎖骨，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涼意。
腦海里一片混亂。
改宗————加入眷族————
不是————身體？
她看著索爾那完全沒有一絲「欲望」痕跡的、只有純粹不解和確認的眼神。
巨大的錯愕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遲來的羞恥感，瞬間襲來。
菲爾葳絲猛地低下頭，手指慌亂地縮回，緊緊揪住自己開的衣襟，試圖掩住那片暴露的蒼白肌膚。
原來————是她徹底想錯了方向。
索爾的要求，從頭到尾，都只是那個。
讓她離開狄俄尼索斯，成為他的眷屬。
僅此而已。
索爾看著她倉促的動作，眉頭蹙得更緊，表情甚至有些生氣。
「我感覺你在侮辱我。你竟然會覺得我想要的東西會是那種低劣的——————交易？
「」
菲爾葳絲揪著衣襟的手指瞬間繃緊。
她猛地抬頭，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驚惶。
「不！我絕對沒有侮辱您的意思！」
她的聲音失去了慣有的清冷，急忙地解釋道。
「只是————只是————我以為————除了這具空洞的軀殼，我沒有任何東西能用來交換————」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里茫然和無措幾乎要滿溢出來。
索爾沉默地盯著她看了幾秒，那目光仿佛能剖開皮囊，直視她體內那塊代替心臟運轉的冰冷魔石。
那股無形的壓力讓菲爾葳絲幾乎無法呼吸。
「算了。」
索爾忽然擺擺手，那點冰冷的怒意瞬間退去，只剩下一種平淡。
「我原諒你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也是直言不諱道，「不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確實想要你的肉體」。」
菲爾葳絲的身體再次僵住，剛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懸起。
「但不是你想的那種意義。而是，另外一種實驗意義。」
他不給菲爾葳絲任何思考或誤解的餘地。
他也是說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
「我知道一種科技。它能徹底改造肉體，賦予非人的力量，甚至扭曲生命的形態。但那種技術存在無法彌補的缺陷，是禁忌的造物。」
「用它改造你，只會把你變成一頭更徹底的怪物，一個可悲的，失去最後理性的傀儡。」
「但那些知識————我已經將其徹底解析、修正、完善。它不再是扭曲的詛咒，而是通向完美的鑰匙。」
以他的視角，幾乎絕大部分知識都能由他親自完善，甚至通往更高層次。
他直視著菲爾葳絲震驚的紅眸，一字一頓地，為這重塑的力量命名：「我為之取名——【完美鍊金科技】！」
凌晨的十八層森林，湖水幽暗如墨，倒映著穹頂水晶的微光。
寒氣瀰漫，濕冷的空氣裹挾著植物根莖的氣息。
索爾獨自佇立湖邊，視線掃過平靜的水面，波紋不驚。
他想起不久前在此訓練艾絲的情景。
前不久，他就是在這裡訓練艾絲的。
那執拗的意志曾讓他欣賞。
此刻，艾絲已隨芬恩深入二十四層。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恰時，身後傳來草木摩擦的沙沙聲，細碎卻清晰。
索爾轉身。
菲爾葳絲從林間陰影中緩步走出，黑髮襯得面容愈發蒼白，紅寶石般的眼眸在昏暗中沉靜如深潭。
她停在索爾三步之外，裙擺拂過沾露的苔蘚。
「索爾神。」
菲爾葳絲低聲的呼喚了一聲索爾。
索爾開口，聲音平淡無波：「你特意把我叫到這裡來，所為何事？」
他早察覺菲爾葳絲故意在洛基眷族營地附近釋放的微弱氣息。
那氣息在他看來就是一種邀請。
現在看來那並非錯覺，菲爾葳絲是真的請自己來這裡詳談。
菲爾葳絲微微欠身，姿態恭敬卻僵硬，像一尊活過來的雕像。
「感謝您願與我單獨面談。」
她抬起眼，眸光深處掠過一絲決絕。
湖風拂過，她袖中的手指蜷緊。
機會僅此一次，狄俄尼索斯的警告已成枷鎖，但索爾那句「復活」卻一直在她的腦海中迴蕩。
哪怕她知道復活的可能性不大，但她還是想要抓住這縷微光。
菲爾葳絲如此客氣，索爾只是擺擺手表示不需要這麼客氣。
「直說吧，你找我何事？」
菲爾葳絲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那毫無溫度的氣流無法緩解她胸腔內死寂的凝滯。
她強迫自己抬起眼，直視索爾那雙仿佛能穿透靈魂的深邃眼睛。
「您之前說————」她的聲音比夜風更輕，身體卻無比的緊繃，「————死亡對您只是狀態。復活，非常簡單。」
她停頓了一下，那沉寂的心臟位置似乎有什麼在微弱地掙扎。
「這是真的嗎？您————能讓我回到過去嗎？」
索爾沉默地看著她。
湖水的微光在他臉上投下冷硬的線條。
片刻，他緩緩搖頭。
「做不到。」
菲爾葳絲的身體猛地一僵。
做不到？
他明明說過！
在歐拉麗的酒攤旁，他清晰地說過「復活對我來說非常簡單」！
那話語曾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閃電，在她死水般的心湖裡掀起驚濤駭浪，點燃了她早已熄滅的奢望。
為什麼此刻卻如此乾脆地否定？
難道那只是戲弄？
還是說————他反悔了？
失望瞬間淹沒了她剛燃起的，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希望火苗。
那點支撐她走到這裡的光，在對方平淡的否定下劇烈搖曳，瀕臨熄滅。
她感覺自己像一具被抽走最後支撐的傀儡，指尖冰涼。
索爾平靜地看著她眼中光芒的急速黯淡。
那是一種深埋於死寂之下的絕望。
他開口，聲音平穩，不帶絲毫波瀾：「我無法還給你【過去】。」
菲爾葳絲的眼神凝固了，困惑取代了絕望。
「但，」索爾的話鋒一轉，他只是在陳述一個宇宙的定理，「我可以給你一個未來」。
「」
未來？
菲爾葳絲更加茫然。
她早已沒有未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停滯的悲劇。
她的存在就是為了顛覆過去帶來的絕望。
索爾所說的無法還給她【過去】，卻能給她【未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回到過去，改變你死亡的節點，對我來說，非常簡單。但結果，並非你所想。」
他微微抬眼，自光仿佛穿透了幽暗的穹頂，投向不可知的維度。
「我可以帶著你超越時空，回到你死亡的那個節點，同時為你改變結局。但那會產生新的時間線。一個你存活、因果被扭轉的平行宇宙，會憑空誕生。而這裡—」
他收回目光，平靜地落在菲爾葳絲身上，落在她腳下這片浸透了無數冒險者血淚的土地上。
「——這個因你【死亡】而形成、你所掙扎、你所【存在】於此的宇宙，連同其中所有既定的因果，都將消失。或者更準確地說，這個宇宙從一開始就不會存在。」
這其實就是所謂的祖父悖論。
菲爾葳絲拜託自己回到過去拯救她自己，那她自己活下來了，她就不會遇到狄俄尼索斯，更不會遇到自己。
那請求自己拯救她自己的這件事就不會發生。
作為宇宙的終極，他確實可以做到顛倒因果，強行修改世界的時間線。
但那樣做，也相當於對當下宇宙使用因果律武器。
這個宇宙，這個位於時間線的宇宙會瞬間湮滅，徹底不存在。
索爾的話語一下下敲打在菲爾葳絲的意識上。
平行宇宙————
消失————
不存在————
菲爾葳絲腦中一片混亂。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即使她能「回去」，能「活過來」，那個世界的「她」將不再是她所知的自己。
而眼前這個她所經歷的一切，她所認識的所有人，包括她此刻站在這裡質問索爾的存在本身，都將被徹底抹除，仿佛從未發生。
這————就是所謂的「復活」？
這根本是徹底的湮滅！
是對她此刻所有存在意義的徹底否定！
索爾給予的微光，在殘酷宇宙法則的揭示下，驟然變得冰冷而虛幻。
索爾的聲音冰冷而直接，直接掐滅了菲爾葳絲最後一點幻想。
「你所知道的神們，都無法超脫時間維度。我如果改變因果，逆轉你的死亡，整個宇宙連同那些神明，所有存在，都會瞬間湮滅。這不是拯救，是徹底的抹除。」
菲爾葳絲的心沉入深淵。
她懂了，這件事從根本上就做不到。
絕望像寒冰包裹住她，每一寸肌膚都透著死寂。
但她仍不甘心，指尖掐進掌心，擠出最後一絲氣力：「您說的————給我未來————又是什麼意思？」
聲音細若遊絲，卻帶著孤注一擲的執拗。
索爾目光平靜：「讓你過去的死亡消失，我做不到。但你的未來」，我可以重塑。」
他頓了頓，話語斬釘截鐵。
「你會擁有和其他人毫無差別的肉體，鮮活、完整。同時，你將擁有靈魂。」
靈魂！
這個詞像驚雷在菲爾葳絲腦中炸開。
她猛地僵住，瞳孔驟縮。
她早已死去，真正的靈魂升入神界，只留下這具空殼。
一具被污穢仙精用力量喚醒的軀殼，只有生前的記憶，卻無魂無魄，如同行屍。
她從未敢奢望，這具空洞的「屍體」能重獲靈魂。
這————真的可能嗎？
菲爾葳絲喉頭滾動，聲音顫抖得幾乎破碎：「您————真的能做到？」
索爾眉梢微挑，仿佛在聽一個孩童詢問天空為何是藍的。
「這有什麼難的？」
這句話如同赦令，徹底點燃了菲爾葳絲眼中沉寂的微光。
逆轉死亡、改變過去會毀滅整個宇宙————那太遙遠，太可怕。
但擁有未來？
擁有真實的生命？
這簡直是她不敢奢求的恩賜！
「我————」她的聲音依舊冰冷，卻透著急迫，「請您————幫幫我。給我這個未來」。」
索爾的目光掃過她蒼白的面容，那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物品。
「不急。」他開口，聲音里沒有半分波瀾，「我說過，我可不是無條件幫忙的。」
他頓了頓，視線如同實質般落在菲爾葳絲身上。
「之前的要求，我說得很明白了。」
菲爾葳絲的身體驟然僵住。
之前的要求————
在酒攤旁，在狄俄尼索斯主神面前————
「我要她改宗。加入我的眷族。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條件。」
「想要我幫忙也可以，把她給我。」
冰冷的語句瞬間在她腦中迴響。
原來如此——這才是真正的代價。
她早該想到的。
神明怎會無端施捨如此大的恩惠？
索取報酬，天經地義。
狄俄尼索斯大人也曾說過————「報酬自然不成問題」。
只是那時索爾索要的，是她本身。
菲爾葳絲那雙沉靜如深潭的紅眸，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掙扎。
她看著索爾平靜無波的臉，那裡面看不出任何她所理解的「興趣」或「欲望」
O
但除了這個，她還能付出什麼？
這具空洞的軀殼？
這由魔石驅動的、污穢的「活死人」之身？
也許————這就是他想要的「研究」材料？
或者————更直接的東西？
一絲近乎麻木的決絕，壓過了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
為了那個「未來」，為了不再作為行屍走肉存在————她可以付出一切。
即使是最不堪的方式。
她垂下眼臉，長長的睫羽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
纖細的手指，帶著一種近乎機械的僵硬，緩緩抬了起來。
指尖冰涼，微微顫抖著，觸碰到了自己領口的第一顆紐扣。
那小小的、冰冷的圓形物體。
她的動作異常緩慢，每一個微小的位移都像耗盡了力氣。
解開。
細小的布扣從扣眼中滑脫，發出幾乎聽不見的輕響。
一片細膩卻毫無血色的肌膚暴露在凌晨湖邊的寒氣中。
她沒有停頓，手指向下移動，顫抖著，堅定不移地伸向第二顆紐扣。
冰冷的空氣接觸著暴露的肌膚，她毫無感覺。
這具身體早已失去了溫度。
她的目光低垂，看著自己移動的手指，像是在執行一項與己無關的指令。
為了那個「未來」————
第二顆紐扣也應聲解開，露出了鎖骨下方更多的肌膚。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手指準備探向第三顆。
「等一下。」
索爾瞬間截停了她所有的動作。
菲爾葳絲的手指僵在半空，離第三顆紐扣僅有毫釐。
她猛地抬起眼，紅寶石般的眸子裡充滿了驚愕和茫然，直直地看向索爾。
索爾微微皺起眉，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不解和一絲————極其罕見的無奈？
「你在做什麼？」他的聲音只有純粹的困惑和冷硬，「我要的只是你加入我眷族而已。」
菲爾葳絲徹底愣住了。
手指還停在半空，維持著解扣子的姿勢。
空氣仿佛凝固了。
湖邊濕冷的寒氣包裹著她暴露的頸項和鎖骨，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涼意。
腦海里一片混亂。
改宗————加入眷族————
不是————身體？
她看著索爾那完全沒有一絲「欲望」痕跡的、只有純粹不解和確認的眼神。
巨大的錯愕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遲來的羞恥感，瞬間襲來。
菲爾葳絲猛地低下頭，手指慌亂地縮回，緊緊揪住自己開的衣襟，試圖掩住那片暴露的蒼白肌膚。
原來————是她徹底想錯了方向。
索爾的要求，從頭到尾，都只是那個。
讓她離開狄俄尼索斯，成為他的眷屬。
僅此而已。
索爾看著她倉促的動作，眉頭蹙得更緊，表情甚至有些生氣。
「我感覺你在侮辱我。你竟然會覺得我想要的東西會是那種低劣的——————交易？
「」
菲爾葳絲揪著衣襟的手指瞬間繃緊。
她猛地抬頭，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驚惶。
「不！我絕對沒有侮辱您的意思！」
她的聲音失去了慣有的清冷，急忙地解釋道。
「只是————只是————我以為————除了這具空洞的軀殼，我沒有任何東西能用來交換————」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里茫然和無措幾乎要滿溢出來。
索爾沉默地盯著她看了幾秒，那目光仿佛能剖開皮囊，直視她體內那塊代替心臟運轉的冰冷魔石。
那股無形的壓力讓菲爾葳絲幾乎無法呼吸。
「算了。」
索爾忽然擺擺手，那點冰冷的怒意瞬間退去，只剩下一種平淡。
「我原諒你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也是直言不諱道，「不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確實想要你的肉體」。」
菲爾葳絲的身體再次僵住，剛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懸起。
「但不是你想的那種意義。而是，另外一種實驗意義。」
他不給菲爾葳絲任何思考或誤解的餘地。
他也是說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
「我知道一種科技。它能徹底改造肉體，賦予非人的力量，甚至扭曲生命的形態。但那種技術存在無法彌補的缺陷，是禁忌的造物。」
「用它改造你，只會把你變成一頭更徹底的怪物，一個可悲的，失去最後理性的傀儡。」
「但那些知識————我已經將其徹底解析、修正、完善。它不再是扭曲的詛咒，而是通向完美的鑰匙。」
以他的視角，幾乎絕大部分知識都能由他親自完善，甚至通往更高層次。
他直視著菲爾葳絲震驚的紅眸，一字一頓地，為這重塑的力量命名：「我為之取名——【完美鍊金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