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迷宮困局,劍閣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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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迷宮困局,劍閣相逢

  幽暗的長廊里,五枚夜明珠的微光勉強撐開丈許視野。

  錢丟丟靠在石壁上,大口喘著氣,小臉煞白:「白叔,咱們快走吧!這地方太邪門了!那些龍侍————那些龍侍殺不死的!還會吸血!我剛才親眼看見一具龍侍吸乾了三個人的血,氣息直接從胎息巔峰衝到了半步練氣!」

  他越說越後怕,攥著符籙的手都在抖。

  李道一難得沒有插科打渾,捋著稀疏的鬍鬚,渾濁的老眼裡滿是凝重:「丟丟說得對。那紫府神通把所有人都打散了,就咱們五個還在一塊—這事兒透著詭異。白道友,你那隱匿法門雖然厲害,但保不齊龍君還有後手。咱們這趟已經得了龍血池,見好就收吧。」

  墨千幻摸出羅盤,指針依舊瘋狂轉動,跟抽風似的。他拍了拍羅盤,又湊到耳邊聽了聽,最後罵罵咧咧地塞回懷裡:「走走走!趁那些龍侍還沒反應過來,趕緊溜!我這羅盤徹底廢了,水府里的禁制亂成一鍋粥,再待下去非出事不可。」

  白歲安沉吟片刻,微微頷首:「撤。機緣已得,不宜久留。」

  他自光掃過眾人一白玄禮氣息沉凝,握刀的手穩如磐石;李道一雖無修為,卻強撐著站得筆直;錢丟丟攥著符籙,腿還在打顫,卻仍擋在師傅身前;墨千幻已經開始收拾他那堆稀奇古怪的法器,叮叮噹噹塞了一地。

  「走。」白歲安轉身,朝記憶中出口的方向邁步。

  眾人緊隨其後。

  走出十餘丈,錢丟丟忽然腳步一頓。

  「等、等等!」

  他猛地回頭,瞪著身後那片幽暗,臉都皺成了包子:「我————我剛才撿的那些龍侍碎片呢?那可是好東西!龍侍的骨頭比玄鐵還硬,拿回去能煉器!還有那幾塊掉在地上的鱗片————」

  李道一腳步一滯,扭頭看向徒弟。

  錢丟丟已經在翻儲物袋了,翻得滿頭大汗:「我記得撿了三塊的————怎麼只有兩塊?

  還有一塊呢?那塊最大的!」

  「你個小財迷!」李道一鬍子都翹起來了,抬手就是一個爆栗,「命都快沒了還惦記這些!」

  錢丟丟捂著腦袋,委屈巴巴:「師傅您不是說讓我多收集材料嗎————那龍侍的骨頭是真的硬,我親眼看見白大哥一刀砍進去卡住了,要是能煉成法器————」

  「那是你白大哥的刀不夠好!」李道一又抬手,錢丟丟縮著脖子躲,「要是有好法器,一刀就劈開了!你撿那破骨頭有什麼用!」

  墨千幻湊過來,一臉幸災樂禍:「丟丟啊,你這收集癖,比你師傅的嘴還難治。」

  他拍了拍錢丟丟的肩膀,擺出自認為最帥的姿勢,一甩額前那縷亂發:「不過你放心,等出去了,墨大哥給你煉一柄真正的神兵!用你撿的那些骨頭,配上墨家獨門秘法,保證比你白大哥那破刀強一百倍!」

  錢丟丟眼睛一亮:「真的?」

  「那當然!」墨千幻昂首挺胸,「我墨千幻煉器,天下無雙!」

  李道一嗤笑一聲:「就你?剛才那破鏡子炸得滿臉灰的人是誰?」

  墨千幻臉色一僵,嘴硬道:「那、那是失誤!還沒調試好!」

  錢丟丟憋著笑,臉都紅了。

  白玄禮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忽然開口:「要撿?」

  他看向父親。

  白歲安沉默一息,微微點頭:「快去快回。」

  錢丟丟大喜,一溜煙往回跑,眨眼間消失在黑暗中。

  李道一氣得跺腳:「這小子!遲早死在財迷上!」

  片刻後,錢丟丟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手裡攥著一塊巴掌大的灰白色骨頭,眉開眼笑:「找到了找到了!就掉在剛才那地方!」

  他把骨頭往懷裡一塞,忽然想起什麼,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三張皺巴巴的符籙,遞給白歲安:「白叔,這是新畫的破罡符,比之前那幾張強點。您收著,萬一用得上。」

  白歲安接過,微微頷首:「有心了。」

  錢丟丟撓頭傻笑,被李道一拎著耳朵拖走。

  五人繼續前行。

  走了約莫半炷香。

  前方出現一扇石門,門楣上刻著三道歪歪扭扭的劃痕—那是錢丟丟之前做下的標記。


  墨千幻腳步一頓,瞪大眼睛:「不對!」

  他舉起夜明珠湊近細看,那三道劃痕清晰無比,正是錢丟丟的傑作。

  「我們明明在朝出口走,怎麼繞回來了?」

  李道一臉色發白,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恐懼:「這是————鬼打牆?不對,是那紫府神通的後手!咱們困在這裡了!」

  錢丟丟慌了:「那怎麼辦?要不我貼幾張破障符試試?」

  他伸手去摸符籙,被李道一按住。

  「沒用。」老道士搖頭,聲音低沉,「這不是幻陣,是真正的空間錯位。龍君的紫府神通,豈是你幾張破障符能破的?」

  墨千幻一甩額前那縷亂發,擺出自認為最帥的姿勢:「丟丟,你那符籙還是留著吧。

  看我的!」

  他從懷裡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鏡面光滑,邊緣刻滿細密的符文。

  「此乃「破妄鏡」,專破幻陣,是我嘔心瀝血之作————」

  話音未落—

  「啪!」

  銅鏡炸成碎片,糊了他一臉。

  李道一毫不客氣地大笑出聲,笑得直拍大腿:「嘔心瀝血?我看是破銅爛鐵!」

  錢丟丟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墨、墨大哥,你臉上有灰————」

  墨千幻抹了把臉,手上全是黑灰。他嘴硬道:「失誤!絕對是失誤!這鏡子還沒調試好————」

  「你那鏡子就沒調好過。」李道一翻了個白眼,「上次你說要煉個護心鏡,結果炸了三次。還有你那個聚靈陣盤,結果把自己炸暈了半個時辰。」

  墨千幻漲紅了臉:「那、那是意外!這次真的是失誤!」

  白玄禮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忽然開口:「那邊。」

  他指向左側一條岔道。

  眾人望去那條岔道幽深黑暗,與之前走過的路別無二致。

  「試試。」白歲安當先邁步。

  五人轉入岔道。

  又走了半炷香。

  前方再次出現那扇石門,門楣上三道劃痕,嘲弄般看著他們。

  錢丟丟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完了完了完了————咱們真被困住了!」

  墨千幻臉色發白,再沒了耍帥的心思。他摸出羅盤,指針依舊瘋狂轉動,跟抽風似的。

  李道一深吸一口氣,看向白歲安:「白道友,你那隱匿法門————」

  白歲安微微搖頭:「只能遮蔽氣息,破不了空間禁制。」

  沉默。

  五人的呼吸聲在幽暗中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

  前方霧氣中,傳來輕微的破空聲。

  不是龍侍沉重的腳步,而是————劍嘯。

  幾道劍光破霧而出!

  白玄禮瞬間橫刀在前,氣血轟然爆發,如山嶽般擋在眾人身前。

  白歲安目光一凝。

  那劍光清正凜然,不帶絲毫邪氣。

  「且慢。」

  他抬手按住白玄禮的刀。

  霧氣散開,五道身影顯現。

  為首者,一襲青白劍袍,面如冷霜,雙眸如劍。

  她手持長劍,劍身三尺青鋒,寒光內斂。周身氣息圓融無瑕,赫然是練氣中期—比四柱國那四位還要高出一籌。

  身後四人,三男一女,背負長劍,氣息鋒銳,皆是練氣期。

  劍閣。

  雙方對峙。

  柳如煙長劍出鞘三寸,劍意凜然,目光掃過白家五人白玄禮氣息沉凝,刀勢如山;墨千幻一身古怪法器,腰間還掛著半個炸裂的銅鏡;錢丟丟攥著符籙,腿還在抖;李道一————一個凡人老頭?

  她的目光在李道一身上停留片刻,微微蹙眉,卻沒有多言,只是看向為首的青衫中年人。

  「什麼人?」

  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白歲安面色平靜,拱手道:「北莽白家,誤入此地,正在尋路出去。」


  柳如煙目光微動。

  北莽白家?

  她隱約記得,此次出閣前,師長曾提過一句—江州北莽有個白家,與韓子恆關係匪淺。韓子恆如今是朝廷紅人,執掌靈資司,推行仙官制————

  但她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收劍入鞘,微微欠身。

  「劍閣,柳如煙。方才多有得罪。」

  這一禮,謙遜知禮,不卑不亢。

  身後四名劍子也隨之收劍,卻仍保持警惕。

  柳如煙抬眸,目光再次落在白歲安身上。

  此人氣息平和,修為不過胎息六重,卻給她一種隱隱的熟悉感。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道韻,仿佛————在哪裡感受過?

  她想起出閣前,師長曾展示過一幅古畫—畫中是千年前青元劍仙的佩劍圖譜。那劍意雖已消散,但畫中殘留的道韻,與眼前此人————

  不,不對。

  柳如煙按下心中疑惑,只是道:「諸位也是被那紫府神通困住的?」

  白歲安點頭,順勢問道:「柳姑娘可曾找到出路?」

  「未曾。」柳如煙微微搖頭,目光掃過四周,「我等已繞了三圈,始終無法離開這片區域。水府深處的禁制似乎被觸動了,空間紊亂。」

  墨千幻眼睛一亮,湊上前去,一甩額前那縷亂發,擺出自認為最帥的姿勢:「柳姑娘好眼力!在下墨千幻,京城第一煉器師,久仰劍閣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柳如煙淡淡看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如水,卻分明在說「就你?」

  墨千幻臉上的笑容僵住。

  李道一在一旁毫不客氣地笑出聲,錢丟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柳如煙沒有理會墨千幻,自光轉向白歲安:「白先生,不知可願同行?人多好照應,若有危險,劍閣可出一份力。」

  她語氣謙遜,姿態放得低,卻隱隱透出一股自信—那是劍道中人特有的鋒芒,內斂於心,卻從不示弱。

  白歲安沉吟一息,微微頷首:「多謝柳姑娘。」

  就在這時一兩側石壁後,沉重的腳步聲驟然響起!

  六道幽綠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如鬼火般逼近!

  「小心!」

  柳如煙一聲清喝,長劍瞬間出鞘!

  劍光如雪,一劍封住撲向劍閣的三具龍侍!

  白玄禮同時出手,刀光如練,硬撼撲向白家的三具!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錢丟丟攥緊符籙,腿不抖了,死死盯著戰場。

  柳如煙的劍法精妙絕倫,劍意內斂卻鋒芒逼人。她身形飄逸如風,劍走輕靈,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封住龍侍的攻勢,卻不與其硬碰。

  「二師弟,左側!三師妹,右側!」她聲音清冷,卻字字清晰,「四師弟、五師妹,壓後!」

  四名劍子應聲而動,配合默契,劍陣瞬間成型。

  一名虎背熊腰的劍子劍法大開大合,劍氣縱橫,硬生生逼退一具龍侍。他每一劍都帶著呼嘯的風聲,劍身與龍侍利爪碰撞時爆出刺目的火花。

  另一名身形靈動的劍子則劍走偏鋒,身法如燕,專刺龍侍眼眶。他劍尖吞吐著寸許劍芒,每一次刺擊都精準無比,逼得那龍侍眼眶中的幽綠火焰劇烈跳動。

  剩餘兩人一左一右,劍氣交織成網,封住龍侍退路。

  而白家這邊—

  白玄禮一刀逼退第一具龍侍,反手又是一刀,刀芒如月,斬向第二具!他周身氣血沸騰如岩漿,刀勢如山,每一刀都帶著崩山裂石之力!

  「鐺——!」

  刀鋒與利爪碰撞,那具龍侍被硬生生劈退三步,利爪上竟崩出幾道裂紋!

  第三具龍侍趁機撲向李道一!

  「師傅!」

  錢丟丟想都不想,揚手就是三張符籙!

  破罡符!

  金光炸裂,符籙化作三道凌厲的金芒,轟在那具龍侍胸口!

  「轟!」

  那具胎息巔峰的龍侍竟被硬生生轟退五步,胸口鱗甲崩碎,露出下面乾枯的骨骼!


  錢丟丟自己也愣住了他沒想到新畫的破罡符威力這麼大。

  「愣著幹什麼!再來!」李道一在他身後吼道。

  錢丟丟回過神來,又是三張符籙甩出!

  這次是定身符!

  符籙炸開,金光化作鎖鏈纏住那具龍侍。雖只困住一息,卻足夠白玄禮抽身回援,一刀斬下!

  刀芒如虹,斬入龍侍後頸!

  這一次,刀鋒沒有卡住。那具龍侍的頸椎已被破罡符震裂,一刀之下,竟被斬斷半邊!

  龍侍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眼眶中的幽綠火焰劇烈跳動,終於撲倒在地。

  另一邊,柳如煙一劍刺入最後一具龍侍的眼眶。

  劍尖從後腦透出,幽綠的火焰瞬間熄滅。

  戰鬥結束。

  柳如煙收劍而立,氣息不亂。她目光掃過戰場,最後落在錢丟丟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符法造詣不淺。」

  錢丟丟臉一紅,撓頭道:「還、還好————是我師傅教的。」

  柳如煙看向李道一,微微頷首:「前輩高明。」

  李道一捋著鬍鬚,笑得跟偷了雞的老狐狸似的:「哪裡哪裡,劣徒資質愚鈍,勉強能看罷了。」

  錢丟丟委屈地癟嘴剛才還說打得不錯,這會兒就「資質愚鈍」了?

  墨千幻湊上來,一臉諂媚:「柳姑娘劍法當真精妙!在下佩服!不知姑娘可曾婚配——

  「」

  柳如煙淡淡看他一眼。

  那眼神依舊平靜如水,卻比剛才更冷了幾分。

  墨千幻訕訕閉嘴。

  白歲安走到那幾具龍侍屍體旁,蹲下細看。

  他眉頭微皺。

  這些龍侍眼眶中的幽綠火焰熄滅後,他隱約感知到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氣息。

  那不是單純的死氣,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扭曲的東西。

  他想起之前那些龍侍吸收散修精血後氣息攀升的場景,又想起那四尊練氣期龍侍統領眼中閃爍的詭異金光。

  「柳姑娘。」他忽然開口,「劍閣此行,可曾發現這些龍侍的異樣?」

  柳如煙走過來,目光落在那幾具屍體上。

  「確實。」她微微頷首,語氣凝重,「這些龍侍————比剛入府時更強了。方才那三具,有兩具已是半步練氣。」

  她頓了頓,看向白歲安:「而且,那紫府神通之後,我隱約感知到,水府深處有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

  她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像是————活物。」

  白歲安面色不變,心中卻掀起波瀾。

  劍閣子弟不知道。

  她們不知道北玄龍君還活著。

  他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就在這時—

  水府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龍吟。

  那聲音穿透石壁,穿透血肉,直擊靈魂。

  但與先前不同。

  不再是威嚴,不再是憤怒,而是—

  痛苦。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撕裂龍君的意志。

  柳如煙猛地起身,握劍的手微微發白。

  「這是————」

  白歲安望向龍淵殿方向,眸光深沉。

  他知道,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而那甦醒的,未必還是龍君。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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