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運勢盤點,龍血為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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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運勢盤點,龍血為餌

  三峰谷,子夜。

  月華如霜,灑落在新辟的靈田上。藥苗在夜色中舒展著細嫩的葉片,吞吐著白山深處溢出的稀薄靈氣。

  靜室內,白歲安盤膝而坐。

  《太樞御運衍輪經》在體內緩緩運轉,氣海深處,那六輪淡金色的道輪光華內蘊,緩緩旋轉,雖不曾破鏡,但日夜吞吐靈氣,法力日益深厚。

  忽然,識海深處,《玄命道卷》輕輕一震。

  不是往日那種瑣碎信息的浮現,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宏大的悸動。卷四【仙】字卷的部分,原本空白的區域,此刻竟有光華流轉。

  白歲安心神沉入。

  只見【仙】字卷上,一行全新的、散發著淡淡水藍光澤的字跡緩緩浮現:

  【北玄水府,十日將開。地點:北玄江下游入海口,霧鎖大江,龍吟為引。】

  短短一行字,卻蘊含了驚人的信息量!

  水府?龍吟?

  白歲安瞳孔微縮。他立刻想起這幾日從客棧傳來的消息—北玄江下游大霧瀰漫,流光隱現,引來各方勢力窺探。

  千年水府竟然十日後,即將現世!

  可是這條消息,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食之雞肋。

  那邊群狼環伺,即便知曉準確現世日期也是無用。

  思慮至此。

  幾乎本能地,他意念凝聚,試圖叩問更詳細的信息:【北玄水府詳情及進入之法】。

  道卷光華驟然大盛,卷面水紋劇烈蕩漾,反饋回一道冰冷而清晰的信息:

  【占卜所需運勢:10000】

  一萬點!

  白歲安呼吸一滯。

  他立刻沉下心神,盤點自九月到十一月這三個月的運勢積累。

  意識沉入道卷,過往記錄如流水般划過心頭:

  【三峰谷寶藥採收,三月累計運勢+6630】

  【白家藥堂青霖堂經營,三月運勢+2243】

  【白家2324畝田畝,年收運勢+3300】

  【白家碼頭經營,三月累計運勢+650】

  【白家客棧經營,三月累計運勢+357】

  【敕運封界,青玉甲消耗運勢90,青元劍府消耗運勢,3453】

  【當前運勢,16087】

  這青元劍府運勢消耗卻是變多了————也不知劍仙如何了。

  不過劍府關閉,多思無益,還得多多積累運勢要緊。

  三個月時間,白家在白山的根基日益穩固,寶藥產量穩步提升,北莽縣那邊玄宣和羽微也將產業與政務打理得井井有條,竟積攢了如此龐大的運勢!

  又破萬了。

  白歲安睜開眼睛,眸中精光閃爍。

  一萬點運勢倒是夠了,足以占下水府詳情。

  但————值得嗎?

  北玄水府,聽名字便知是千年之前的修行遺澤,其中機緣必然驚人。

  可同樣,這種級別的遺蹟現世,必引八方爭奪。

  雲家、朝廷內衛、天下會、各路散修乃至境外勢力————此刻的北玄江下游,恐怕已是龍潭虎穴。

  白家剛剛在北莽重新站穩腳跟,羽翼未豐。貿然捲入這等漩渦,是福是禍?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夜色中的白山靜謐深沉,遠山輪廓如蟄伏的巨獸。但山外的世界,卻已風起雲湧。

  「去看看。」白歲安低語。

  不親眼看看局勢,僅憑道卷一句提示就投入萬點運勢占下,太冒險了。

  這萬點運勢可是他家五六月的積累,用之,當慎之又慎。

  他需要知道,那霧江之畔,究竟聚集了多少勢力,水府機緣又值得白家冒多大風險。

  次日清晨,北莽縣城,白家客棧。

  大堂里早已人滿為患。說書先生還未登台,各桌客人已在高聲談論江邊見聞,語氣激動或憤懣。


  白歲安一襲青衫,踏入客棧時,並未引起太多注意一如今北莽外來者眾多,他這般打扮尋常得很。

  「白道友!」熟悉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李道一師徒坐在老位置,桌上擺著幾碟小菜。錢丟丟正低頭啃著包子,聽見師傅喊人,抬頭看見白歲安,眼睛一亮,連忙咽下食物起身:「白叔!」

  白歲安走過去,含笑點頭:「李道長,丟丟,別來無恙。」

  「無恙無恙!」李道一嘿嘿笑著,壓低聲音,「白道友也是為那江上異象而來?巧了,貧道正打算今日再去江邊瞧瞧熱鬧。」

  「正有此意。」白歲安道,「道長可願同行?」

  「求之不得!」

  說話間,白玄禮、白羽微、白玄宣也從後院走來。王虎帶著十名氣息沉凝的白山衛精銳跟在後面如今北莽魚龍混雜,安全起見,白歲安出門都帶著護衛。

  眾人略作商議,決定輕裝簡從,騎馬前往江邊。

  半個時辰後,北玄江下游,十里灘涂外圍。

  眾人勒馬立於一處高坡,向下望去。

  景象令人心驚。

  江面上,濃霧如鉛,綿延數十里,將整段江面籠罩得嚴嚴實實。霧中七彩流光時隱時現,偶爾有低沉的、仿佛來自極深水底的嗡鳴傳來,震得人心頭髮顫。

  而江岸之上,更是劍拔弩張。

  最內側是雲夢衛的防線。深藍甲冑的士卒結成嚴密陣型,長槍如林,弓弩上弦。每隔數十步,便有一座臨時搭建的哨塔,塔上不僅有弓箭手,更有身著紫紋法袍的雲家修士盤坐,周身靈氣隱隱波動。

  防線之外,則是黑壓壓的散修人群,怕是有數百之眾。他們三五成群,面色憤懣,與雲夢衛士卒對峙著,叫罵聲隱約可聞。

  更遠處,還有一些看似鬆散、實則氣息精悍的小團體,或立於樹梢,或隱於石後,冷眼旁觀。

  白歲安目光掃過,眉頭微蹙。

  「果然棘手。」他低聲道,「雲家封鎖如此嚴密,尋常散修根本沖不進去。」

  白玄禮沉聲道:「爹,你看雲夢衛的陣型一前排盾槍兵,後排弓弩手,這倒尋常。

  但那些弓弩手箭矢上,隱約有靈光附著。」

  眾人凝目細看,果然發現雲夢衛後排的弓弩手,每次搭箭時,箭簇上都會泛起極淡的金色或青色光華。而前排持盾的士卒,腳步移動間輕盈異常,仿佛不受重甲拖累。

  「是法術加持。」李道一眯著眼,捻須道,「雲家的修士在給那些武者施加輕身術」銳金符」之類的輔助法術。武者衝鋒陷陣,修士後方加持這便是千年世家的底蘊之一,仙武合擊之術。」

  錢丟丟好奇道:「師傅,這種手段很厲害嗎?」

  「豈止厲害。」李道一嘆道,「修士不入紫府,掌握神通,修士些微術法終歸超脫不了肉體凡胎,只是法術玄妙罷了。

  武者氣血雄渾,近戰搏殺能力極強,若是有修士加持術法,勘破劫修術法,那麼誰輸誰贏不問可知。」

  他頓了頓,指向遠處一處衝突點:「你們看。」

  只見那邊,新來的十幾名散修似乎忍耐不住,試圖強行沖卡。一名胎息五重的散修首領大吼一聲,周身法力勃發,駕馭法劍刺去。

  雲夢衛陣中,一名持盾士卒猛然踏前,舉盾格擋。就在劍盾相撞的瞬間,那士卒盾牌上突然泛起土黃色光暈——竟是提前加持了石膚術之類的防護法術!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散修首領勢在必得的一劍,竟被那士卒硬生生擋下,只是後退了半步。

  而與此同時,雲夢衛後排三名弓弩手同時放箭。

  箭矢離弦,破空聲尖銳異常,箭身上裹挾著淡淡的青色風旋與金色銳芒一竟是「疾風術」與「庚金之氣」的雙重加持!

  那名散修首領臉色大變,揮刀格擋。「噗噗」兩聲,他勉強盪開兩箭,第三箭卻穿透了他的護體屏障,深深扎入肩胛。

  「撤!」他嘶吼一聲,帶著手下狼狽後退。

  短短一次交鋒,雲夢衛僅憑几名普通士卒加上後方修士的簡單加持,便擊退了一名胎息五重的散修首領。

  白羽微輕吸一口氣:「這便是世家底蘊————武者與修士的配合竟能如此默契。」


  白玄宣臉色凝重:「若大規模戰陣中皆是這般配合,尋常散修再多,恐怕也難衝破防線。」

  李道一點頭:「所以那些散修只敢叫罵,不敢真沖。除非————有頂級高手開路,或者人數多到雲夢衛的法力加持跟不上。」

  就在這時,江岸東側突然傳來更大的騷動。

  只見一隊約莫百人的隊伍,正浩浩蕩蕩朝雲夢衛防線行去。為首的正是劉文遠、關鎮岳、張猛三人。他們身後,數十名「青溟盟」散修氣勢洶洶,更外圍還有許多被鼓動起來的零散修士。

  「雲家霸道!水府乃天地機緣,憑什麼由你一家獨占!」

  「放我們過去!」

  「南蠻子都能進去,為何我大胤修士不得進?雲家莫非與南蠻有勾結?!」

  叫罵聲中,一個詞格外刺耳——「南蠻子」。

  白歲安等人凝目望去,果然看見雲夢衛防線內側,有幾個穿著改裝南蠻服飾的年輕人,正由雲家修士陪同,似乎準備進入霧區。

  張猛脾氣最爆,見狀更是怒吼:「雲破天!你給我出來說清楚!為何南蠻外人可進,我大胤修士反要攔在外面?你們雲家眼裡,還有沒有大胤,有沒有陛下?!」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雲夢衛陣中一陣騷動。

  片刻後,一身玄甲、按刀而立的雲破天出現在防線前。他面色冷峻,目光如刀掃過人群,最後落在張猛身上。

  「水府之事,朝廷自有安排。」雲破天聲音冷硬,「南蠻幾位是奉雲家之邀前來交流的道友,持有通關文書。爾等若也想進去,可去江州府城向郡守衙門申請許可一韓郡守正在推行「仙官」之制,自會按章程辦理。」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卻將皮球踢給了韓子恆。

  散修們更是憤怒—去府城申請?等文書下來,水府機緣早被瓜分乾淨了!

  劉文遠上前一步,拱手道:「雲將軍,水府開啟在即,時機不等人。我等散修亦是心向大胤,願為朝廷出力探查水府。可否通融一二,讓我等也進去,所得機緣,願與雲家、

  與朝廷共享?」

  他語氣誠懇,姿態放得低,卻將「朝廷」二字咬得極重是在提醒雲破天,雲家不能完全代表朝廷。

  雲破天眼神微眯,看著眼前以及遠不那幾道氣息不俗的身影,沉默片刻,忽然道:「想進去?可以。」

  他抬手指向霧區:「但水府千年未開,其中兇險未知。雲某奉勸諸位,沒有胎息後期修為、沒有護身法器、沒有精通陣法或遁術者————進去也是送死。」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若執意要進,雲某不攔。但醜話說在前頭—進去之後,生死自負。若在裡面與雲家之人衝突,休怪雲某刀下無情。」

  說罷,他竟真的揮了揮手。

  雲夢衛防線裂開一道缺口。

  散修們先是一愣,隨即狂喜,爭先恐後朝缺口涌去。劉文遠三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機會在前,也顧不得許多,帶著青溟盟眾人快步進入。

  遠處高坡上,李道一搖頭:「雲破天好算計。放這些散修進去探路當炮灰,還能消耗其他勢力的力量。等他們在裡面拼得兩敗俱傷,雲家再收拾殘局。」

  白歲安靜靜看著這一幕,心中權衡。

  雲家放行,看似讓步,實則將最危險的前期探查交給了散修。而敢進去的散修,至少也是胎息中期以上,有些真本事。這樣的隊伍進去,確實能探出不少信息,也會觸發不少危險。再者他們雲夢衛守著出入口,那便是悶在鍋里的肉。

  「白道友,」李道一忽然湊近,壓低聲音,「你對這水府,怎麼看?」

  白歲安沉默片刻:「機緣必存,兇險亦必存。」

  「嘿嘿,老道也是這般想。」李道一捋須,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過————據貧道所知,這北玄水府,乃是千年前北玄龍君的道場。龍君乃東海龍屬的一支脈,擅御水、煉器,其府庫中除了尋常靈石功法,還有兩樣東西,對白家或許有大用。」

  白歲安轉頭看他:「何物?」

  「其一,是龍君煉器所用的海心焱炎,以此火煉器,可提高鑄器品質。」李道一頓了頓,看向白玄禮,「聽聞令郎曾中藥人蠱,雖已祛除,但根基難免受損。龍屬性喜蓄養龍血池,以自身精血混合靈藥溫養,可助羽蛇之屬純化血脈,亦能穩固肉身根基。若水府中真有此池殘存,哪怕只剩點滴功效,雖不能讓令郎壽元恢復,卻足以肉身根基徹底恢復,修煉無虞。」


  白玄禮身軀一震,猛地看向父親。

  白歲安眼神驟凝。

  龍血池————修·復根————

  他看向江上濃霧,眼中終於掠過一絲決斷。

  「回客棧。」白歲安轉身,「有些事,需要仔細思慮一番。」

  眾人上馬,離開高坡。

  回程路上,白歲安沉默不語。腦海中,《玄命道卷》上那行【占卜所需運勢:

  10000】的字跡,仿佛在灼燒他的心神。

  一萬點運勢,幾乎是他五六個月積累的三分之二。

  但若李道一所言為真————龍血池,海心焱炎,還有千年水府中可能存在的其他機緣————

  值得一賭。

  當夜,白家客棧書房。

  油燈如豆,映著白歲安沉靜的面容。

  桌上攤開紙筆,他卻未動。只是閉目凝神,心神徹底沉入識海深處。

  《玄命道卷》光華流轉,卷面之上,那行關於北玄水府的提示字跡依舊清晰。

  白歲安深吸一口氣,意念如筆,運勢為墨,鄭重寫下叩問:

  【北玄水府詳情、進入之法、核心機緣所在、及其中兇險】

  道卷驟然光華大放!

  卷面上,代表運勢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運勢—10000】

  【當前運勢:6087】

  整整一萬點運勢,如江河決堤般傾瀉而出,注入道卷之中。

  卷面水紋劇烈蕩漾,無數模糊的影像、符號、文字碎片如潮水般湧現、碰撞、重組.

  白歲安屏住呼吸,等待著反饋的降臨。

  窗外,夜風嗚咽。

  而北玄江上,濃霧深處,隱約有龍吟之聲,穿透千年時光,再次迴蕩於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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