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炊煙依舊，暗弦已張
第133章 炊煙依舊，暗弦已張
天剛亮，白家客棧後院已擺滿貨物。
五輛驢車，載著蔬菜、山貨、獵物。
露水沾在菜葉上，反射晨光。
白羽微站在院中，手中拿著帳冊。
她穿淺青色棉布裙，月白半臂，頭髮用檀木簪松松綰起。
晨光照在她身上，像鍍了層淡金色的邊。
李辰帶十名北玄衛走進來時，腳步頓了頓。
他穿著玄甲，腰挎制式長刀，如今是白玄禮麾下的總旗。
今早當值，帶弟兄們護送白家的送菜車隊。
羽微不一樣了。
說不清哪裡不一樣。
還是那張秀氣的臉，還是那樣盤點貨物的姿勢，可就是讓人覺得————她好像站在另一個世界裡。
皮膚更白了，白得透光。
眼睛更亮了，看人時清清淡淡的，卻能一下子看進人心裡去。
「辰哥來了？」白羽微抬頭，唇角微揚。
這一笑，又添了幾分熟悉的親近。
「貨物備齊了，這就出發。」李辰抱拳，甲片輕響。
白羽微走到第一輛車旁，掀開粗麻布。
下面是處理過的成年麂子，皮毛油亮。
她伸手按在麂子後腿肉上，閉目片刻。
李辰看著，心裡又是一動。
這動作——不像檢查肉質，倒像在感應什麼。
白羽微睜開眼。
自從靈機復甦，這些山貨、獸類都在變。
有些野菜長得格外茂盛，葉片隱隱有靈光。
有些野果異變成滋養氣血的寶藥。
就連這些獵物，因生活在靈氣漸濃的山林，肉質蘊含的血氣也遠超以往。
這頭麂子。
在她凝練【承明輪】後愈發敏銳的感知中，能清楚察覺肌肉纖維里蘊藏的旺盛氣血。
這樣的肉，武道五六重武者長期食用，抵得上數月苦修。
她又走到另一車前，掀開竹筐。
野蕈還帶著露水，大多灰褐色。
但其中幾朵菌蓋邊緣，隱約有一圈淡金色紋路。
那是「金線蕈」的雛形。
雖未成熟，已比普通野蕈珍貴數倍。
白羽微暗自記下。
父親說過，這樣的好東西不能輕易示人，可以留給自家人或忠誠部屬。
「羽微小姐？」李辰輕聲喚。
白羽微回過神，蓋好竹筐：「辰哥，三車送大哥衛所，兩車送張恆百戶所。路上小心，近來江上不太平。」
聲音清清淡淡，卻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
「小姐放心，走官道，護衛都配硬弓。」李辰鄭重應下。
白羽微從懷中取出兩個粗布小袋：「裡面各裝了三株金線蕈」，是我從今日山貨里挑出來的。分別交給我大哥和張百戶，燉湯時放進去，對氣血有益。」
李辰接過布袋，入手微溫，知道是好東西，小心收進懷裡：「一定帶到。」
護衛們開始裝車。
李辰一邊指揮，一邊又看了白羽微幾眼。
真不一樣了。
從前的羽微也幹練聰慧，幫東家打理客棧，帳目理得清清楚楚。
但那時煙火氣居多，是個精明能幹的客棧掌柜。
可現在————她站在那裡盤點貨物，周身卻隱隱透著一股空靈的感覺。
不是刻意擺出的姿態，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李辰不知道，那是凝練【承明輪】、踏入修仙門檻後，靈氣洗滌肉身神魂帶來的改變。
他只告訴自己：大概是自家生意越做越大，羽微小姐經的事多了，眼界開了，氣質自然就不一樣了。
貨物裝車完畢。
白羽微檢查每輛車的捆綁，點頭：「辰哥，出發吧。」
李辰上馬，揮手：「出發！」
五輛驢車在護衛簇擁下駛出後院，碾過青石板路，向北玄衛駐地行去。
白羽微站在院門口，目送車隊消失在街角，轉身回院。
她獨自站在漸空的院中，抬頭望翠薇谷方向。
晨風吹起髮絲，帶著初冬寒意，也帶著一絲微弱的、常人難以察覺的靈氣流動。
凝練【承明輪】已有段時間了，她對天地靈氣的感應越來越敏銳。
靈氣在復甦、增長，這些普通山貨、獵物也在悄然變化。
這是機遇。
白家可藉此積累更多資源，培養更多人手。
也是挑戰。
這樣的好東西，必會引來更多凱覦。
父親常說，要先握住自己能握住的。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替父親、替大哥，守好這份家業，同時在這亂世漸起的時代，為白家抓住每一個可能的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清晨微涼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一絲微弱靈氣，滋養體內【承明輪】。
仙道之路，她剛剛起步。
而眼前的生活，依舊要繼續。
白羽微抱緊帳冊，轉身走向客棧大堂。
晨光將她的影子拉得修長，那道纖細卻挺直的背影，在夥計們敬畏的目光中，融入大堂的喧囂0
同一時刻，高坡密林。
張唯負手而立，遙望下方逐漸遠去的車隊。
他穿青灰色綢衫，像個早起賞霧的文人。
晨風吹動額前髮絲，露出一雙平靜到近乎淡漠的眼睛。
側後三步，雲煞籠在黑袍中，兜帽遮住大半張臉。
袖中隱隱有暗紅色微光脈動，像某種活物的心跳。
「五輛車，分送兩處。」張唯開口，聲音不高，穿透薄霧，「白家這盤棋，越下越大了。」
雲煞沙啞嗓音響起，如砂石摩擦：「通道一旦打通，便是命脈。白家自以為得了護身符，卻不知————這通道最易成死穴。」
張唯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陽光掙破霧靄，斜照進林中，在二人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斑。
他們立在光影交界處，半身浸在光里，半身沉在暗中。
從容，源於掌控。
平靜之下，殺機已如弦上之箭。
李辰騎在馬上，身後跟著車隊。
老陳頭趕著頭車，叼著旱菸杆：「李總旗，今兒的菜格外水靈。王家村昨兒下午現摘的菘菜，石家村天沒亮送來的野蕈，還有趙家那幫小子在山裡蹲兩天弄到的麂子————」
他吐出口煙，皺紋里堆著笑：「如今四個村子誰不念著白家的好？」
老陳頭說著，不自覺地挺了挺腰板，「收價公道，現錢現結，大伙兒伺候田地、進山打獵，那勁頭比往年足足足了三成！」
煙杆在車轅上磕了磕，菸灰落下。
他臉上皺紋舒展，透著股自家人的得意。
李辰點頭，嘴角也帶了笑：「聽說客棧和武堂都吃不下了？」
「可不是嘛！」老陳頭聲音揚起來，「咱白家收的貨又多又好，羽微小姐這才想了法子，接了北玄衛的供應。」
他伸手指點，「今兒這五車，三車送玄禮少爺衛所，兩車送張恆少爺那邊，都是咱北玄衛自家人！」
他說「咱白家」「咱北玄衛」，說得自然極了。
李辰聽得心裡熱乎。
他是白山村長大的，跟著玄禮進的北玄衛，如今在白玄禮摩下當總旗。
白家好，他臉上也有光。
老陳頭望遠處田壟輪廓，眼睛眯起來：「等東家新置的那兩千畝田收了，嘿，咱們白家就能多供幾個衛所嘍！到時候，看誰還敢說咱們是山里出來的泥腿子。」
他說這話時，脊樑挺得筆直。
李辰沒接話，只是重重點頭。
晨光照在他玄甲上，映出暗沉的光。
他是兵，話不多，但心裡那份與有榮焉的感覺，實實在在的。
前頭拉車的驢子打了個響鼻，蹄子噠噠響。
兩人相視一笑，那笑里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是跟著一個值得跟的主家，看著家族一天天興旺，心裡頭那股子熱乎勁兒。
天剛亮，白家客棧後院已擺滿貨物。
五輛驢車，載著蔬菜、山貨、獵物。
露水沾在菜葉上，反射晨光。
白羽微站在院中，手中拿著帳冊。
她穿淺青色棉布裙，月白半臂，頭髮用檀木簪松松綰起。
晨光照在她身上，像鍍了層淡金色的邊。
李辰帶十名北玄衛走進來時，腳步頓了頓。
他穿著玄甲，腰挎制式長刀，如今是白玄禮麾下的總旗。
今早當值，帶弟兄們護送白家的送菜車隊。
羽微不一樣了。
說不清哪裡不一樣。
還是那張秀氣的臉，還是那樣盤點貨物的姿勢，可就是讓人覺得————她好像站在另一個世界裡。
皮膚更白了，白得透光。
眼睛更亮了，看人時清清淡淡的，卻能一下子看進人心裡去。
「辰哥來了？」白羽微抬頭，唇角微揚。
這一笑，又添了幾分熟悉的親近。
「貨物備齊了，這就出發。」李辰抱拳，甲片輕響。
白羽微走到第一輛車旁，掀開粗麻布。
下面是處理過的成年麂子，皮毛油亮。
她伸手按在麂子後腿肉上，閉目片刻。
李辰看著，心裡又是一動。
這動作——不像檢查肉質，倒像在感應什麼。
白羽微睜開眼。
自從靈機復甦，這些山貨、獸類都在變。
有些野菜長得格外茂盛，葉片隱隱有靈光。
有些野果異變成滋養氣血的寶藥。
就連這些獵物，因生活在靈氣漸濃的山林，肉質蘊含的血氣也遠超以往。
這頭麂子。
在她凝練【承明輪】後愈發敏銳的感知中，能清楚察覺肌肉纖維里蘊藏的旺盛氣血。
這樣的肉，武道五六重武者長期食用，抵得上數月苦修。
她又走到另一車前，掀開竹筐。
野蕈還帶著露水，大多灰褐色。
但其中幾朵菌蓋邊緣，隱約有一圈淡金色紋路。
那是「金線蕈」的雛形。
雖未成熟，已比普通野蕈珍貴數倍。
白羽微暗自記下。
父親說過，這樣的好東西不能輕易示人，可以留給自家人或忠誠部屬。
「羽微小姐？」李辰輕聲喚。
白羽微回過神，蓋好竹筐：「辰哥，三車送大哥衛所，兩車送張恆百戶所。路上小心，近來江上不太平。」
聲音清清淡淡，卻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
「小姐放心，走官道，護衛都配硬弓。」李辰鄭重應下。
白羽微從懷中取出兩個粗布小袋：「裡面各裝了三株金線蕈」，是我從今日山貨里挑出來的。分別交給我大哥和張百戶，燉湯時放進去，對氣血有益。」
李辰接過布袋，入手微溫，知道是好東西，小心收進懷裡：「一定帶到。」
護衛們開始裝車。
李辰一邊指揮，一邊又看了白羽微幾眼。
真不一樣了。
從前的羽微也幹練聰慧，幫東家打理客棧，帳目理得清清楚楚。
但那時煙火氣居多，是個精明能幹的客棧掌柜。
可現在————她站在那裡盤點貨物，周身卻隱隱透著一股空靈的感覺。
不是刻意擺出的姿態，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李辰不知道，那是凝練【承明輪】、踏入修仙門檻後，靈氣洗滌肉身神魂帶來的改變。
他只告訴自己：大概是自家生意越做越大，羽微小姐經的事多了，眼界開了，氣質自然就不一樣了。
貨物裝車完畢。
白羽微檢查每輛車的捆綁，點頭：「辰哥，出發吧。」
李辰上馬，揮手：「出發！」
五輛驢車在護衛簇擁下駛出後院，碾過青石板路，向北玄衛駐地行去。
白羽微站在院門口，目送車隊消失在街角，轉身回院。
她獨自站在漸空的院中，抬頭望翠薇谷方向。
晨風吹起髮絲，帶著初冬寒意，也帶著一絲微弱的、常人難以察覺的靈氣流動。
凝練【承明輪】已有段時間了，她對天地靈氣的感應越來越敏銳。
靈氣在復甦、增長，這些普通山貨、獵物也在悄然變化。
這是機遇。
白家可藉此積累更多資源，培養更多人手。
也是挑戰。
這樣的好東西，必會引來更多凱覦。
父親常說，要先握住自己能握住的。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替父親、替大哥，守好這份家業，同時在這亂世漸起的時代，為白家抓住每一個可能的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清晨微涼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一絲微弱靈氣，滋養體內【承明輪】。
仙道之路，她剛剛起步。
而眼前的生活，依舊要繼續。
白羽微抱緊帳冊，轉身走向客棧大堂。
晨光將她的影子拉得修長，那道纖細卻挺直的背影，在夥計們敬畏的目光中，融入大堂的喧囂0
同一時刻，高坡密林。
張唯負手而立，遙望下方逐漸遠去的車隊。
他穿青灰色綢衫，像個早起賞霧的文人。
晨風吹動額前髮絲，露出一雙平靜到近乎淡漠的眼睛。
側後三步，雲煞籠在黑袍中，兜帽遮住大半張臉。
袖中隱隱有暗紅色微光脈動，像某種活物的心跳。
「五輛車，分送兩處。」張唯開口，聲音不高，穿透薄霧，「白家這盤棋，越下越大了。」
雲煞沙啞嗓音響起，如砂石摩擦：「通道一旦打通，便是命脈。白家自以為得了護身符，卻不知————這通道最易成死穴。」
張唯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陽光掙破霧靄，斜照進林中，在二人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斑。
他們立在光影交界處，半身浸在光里，半身沉在暗中。
從容，源於掌控。
平靜之下，殺機已如弦上之箭。
李辰騎在馬上，身後跟著車隊。
老陳頭趕著頭車，叼著旱菸杆：「李總旗，今兒的菜格外水靈。王家村昨兒下午現摘的菘菜，石家村天沒亮送來的野蕈，還有趙家那幫小子在山裡蹲兩天弄到的麂子————」
他吐出口煙，皺紋里堆著笑：「如今四個村子誰不念著白家的好？」
老陳頭說著，不自覺地挺了挺腰板，「收價公道，現錢現結，大伙兒伺候田地、進山打獵，那勁頭比往年足足足了三成！」
煙杆在車轅上磕了磕，菸灰落下。
他臉上皺紋舒展，透著股自家人的得意。
李辰點頭，嘴角也帶了笑：「聽說客棧和武堂都吃不下了？」
「可不是嘛！」老陳頭聲音揚起來，「咱白家收的貨又多又好，羽微小姐這才想了法子，接了北玄衛的供應。」
他伸手指點，「今兒這五車，三車送玄禮少爺衛所，兩車送張恆少爺那邊，都是咱北玄衛自家人！」
他說「咱白家」「咱北玄衛」，說得自然極了。
李辰聽得心裡熱乎。
他是白山村長大的，跟著玄禮進的北玄衛，如今在白玄禮摩下當總旗。
白家好，他臉上也有光。
老陳頭望遠處田壟輪廓，眼睛眯起來：「等東家新置的那兩千畝田收了，嘿，咱們白家就能多供幾個衛所嘍！到時候，看誰還敢說咱們是山里出來的泥腿子。」
他說這話時，脊樑挺得筆直。
李辰沒接話，只是重重點頭。
晨光照在他玄甲上，映出暗沉的光。
他是兵，話不多，但心裡那份與有榮焉的感覺，實實在在的。
前頭拉車的驢子打了個響鼻，蹄子噠噠響。
兩人相視一笑，那笑里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是跟著一個值得跟的主家，看著家族一天天興旺，心裡頭那股子熱乎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