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北莽藏鋒,風涌京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0章 北莽藏鋒,風涌京華

  晨霧如薄紗,籠罩翠薇谷。

  木屋靜室內,柳青青與白羽微相對盤坐,呼吸勻長。

  兩人掌心各托一枚玉髓果,溫潤光澤在晨光中流轉。

  「娘,凝神。」白羽微輕聲提醒,長睫微顫。

  她性子向來沉靜,此刻指尖卻有些發涼。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觸碰仙道。

  柳青青深吸一口氣,指節微微收緊。

  她想起自己曾是柳家小姐的歲月,那時何曾想過有朝一日會踏上仙途?

  更不曾想,自家會從田間地頭一步步崛起,成為這北莽縣舉足輕重的一方。

  命運之奇,莫過於此。

  「娘,凝神,勿雜念。」

  白羽微輕聲提醒,自己卻先吸了一口氣,長睫微顫,泄露了內心的波瀾。

  「娘一定行。」她在心裡默念。

  依照《小清養輪法》所述,母女二人緩緩引動玉髓果中蘊含的精純靈氣。

  暖流化開,初時在經脈中行進滯澀,如同疏浚已久的河道,處處是關隘。

  柳青青額角很快滲出細密汗珠,白羽微也蹙起了秀眉,感受到靈氣運行的艱難。

  白羽微眉心處淡金微光一閃,那是白歲安種下的【衍運道種】在發揮作用。

  她只覺一股溫和力量引導著靈氣,原本艱澀的路線忽然順暢。

  她氣海內,靈氣如溪流匯聚,緩緩盤旋。

  一點純白毫光漸亮,沉靜而堅定。

  柳青青卻是全憑自身。

  她資質尋常,但曾經大家閨秀的教養讓她心性遠比常人沉穩。

  那點微光在她氣海中明滅不定,幾次險些潰散。

  「不能放棄..

  」

  她想起丈夫這些年尋仙的執著,想起孩子們期待的眼神,更想起白家從田間走到今日的不易。

  心頭一熱,終是穩住了那點靈光。

  不知過了多久。

  「嗡「6

  「嗡」

  幾乎不分先後,兩聲微不可察的輕鳴自母女二人體內傳出。

  白羽微頭頂,一道三寸長的純白毫光隱現,氣息清靈如水。

  她緩緩睜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明悟。

  柳青青頭頂同樣三寸白毫,略黯,卻紮實。

  她長舒一口氣,抬手輕拭額角:「總算......不曾辜負這些年的期盼。」

  「娘!」白羽微握住母親的手,兩人相視而笑。

  北莽縣,客棧書房。

  茶香裊裊,白歲安與王秉禮對坐。

  王縣令已換下官服,一身尋常綢衫,眉宇間卸了重擔,卻添了幾分真實的迷茫。

  「這是新到的雲霧茶,大人嘗嘗。」

  白歲安執起粗陶壺,水流注入杯中,動作不疾不徐。

  王秉禮端起茶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苦笑道:「歲安啊,說來慚愧。這身官服一脫,老夫竟有些不知該何去何從了。

  半生沉浮,皆繫於此,如今————呵呵。」

  他搖了搖頭,將杯中茶水飲盡,像是要澆散那點悵惘。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昨夜,郭子期他們四個來找我,在府上坐到三更天。」

  白歲安靜靜聽著,又為他續上茶水。

  「張唯動作太快,雷厲風行。昨日剛完成交接,今日城防軍就已盡入其手。

  ,王秉禮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唏噓,」四位老統領,無一例外,全被明升暗降。」

  白歲安正要說話,忽然心念微動。

  識海中,《玄命道卷》光華流轉:

  【元初歷225年,白家柳青青晉升胎息境,凝練玄景輪,運勢+10】

  【元初歷225年,白家白羽微晉升胎息境,凝練玄景輪,運勢+10】


  【運勢,1073】

  白歲安執壺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暖意。

  青青、羽微雙雙凝輪。

  白歲安執壺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心底掠過一絲暖意與欣慰,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斟茶,目光掃過窗外。

  街角處,一隊新換防的士卒正列隊經過,步伐整齊,氣息精悍。

  「無妨。」他語氣依舊平淡,「碼頭、礦場正缺人手。待遇翻倍,來去自由。」

  王秉禮搖頭嘆息:「你有所不知。城衛軍五百餘人,個個都是武道五六重的好手。郭子期他們經營多年,豈是換個統領就能盡收軍心的?只是..

  」

  他欲言又止,悄悄觀察著白歲安的神色。

  這位昔日需要他暗中照拂的農戶,如今已成長到讓他要小心揣摩其心思的地步。

  白歲安將他那點試探盡收眼底,心中明鏡似的。

  王秉禮這是在待價而沽,想看看白家值不值得他這卸任縣令押上最後的籌碼和人情。

  【這位王縣令,雖有些貪念和滑頭,卻懂得審時度勢,認得清方向。

  能在磐門、北玄衛、雲家多方勢力之間周旋多年,不僅全身而退,還能暗中攢下城衛軍這般不容小覷的力量,讓北莽民生大體安穩,可見其手腕與生存智慧。

  如今卸任,其積累的人脈和對地方的了解,倒是可惜了。】

  白歲安微微一笑,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沫:「大人說得是。城衛軍的弟兄們,總要養家餬口,人心都是肉長的,銀錢和尊重,總比空口白話實在。」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王秉禮:「這樣吧,我準備一筆銀子,煩請大人私下轉交四位統領。

  不必他們立刻承諾什麼,更無需他們公然對抗縣衙。

  只望他們在關鍵時候,能記得白家這份心意,知道這北莽縣,誰才是真正在乎他們飯碗的人。」

  王秉禮眼中精光一閃,撫須沉吟,臉上皺紋都舒展開些:「你是要————以靜制動,以柔克剛?」

  「城衛軍的弟兄們,月俸不過10兩銀子,還要養活一家老小。」

  白歲安語氣從容,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白家願出雙倍,二十兩一人,請四位統領代為打點、分發。

  就說是————弟兄們練兵辛苦,總要有些額外的酒肉錢,貼補家用。

  一切只在暗中進行,不必聲張。」

  王秉禮撫掌,這次笑容真切了許多,帶著幾分瞭然與欽佩:「妙啊!妙!張唯換得了統領,卻換不了這五百人的心!

  只要實惠到位,人心向背,一目了然。

  有這份人情在,城衛軍就還是北莽的城衛軍,而非他雲家張唯的私兵!」

  他放下茶杯,神色卻依然帶著幾分慣有的謹慎與猶豫,身子往後靠了靠:「這事————包在老夫身上。以我與郭子期他們的交情,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不過————歲安啊,你這般手筆,所圖恐怕不小吧?老夫如今可是一介白身,怕是幫不上什麼大忙了。」

  白歲安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坦然道:「白家所求,不過是亂世中保全自身,家人平安,問心無愧。

  大人為官多年,經驗豐富,人脈廣闊。

  若大人不嫌客棧、碼頭事務繁雜,得閒暇時,不妨常來坐坐,幫忙打理指點一番。

  白家,必不會虧待大人。」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是邀請,也是承諾。

  王秉禮沉吟良久,指尖在桌面上劃著名無形的圖案,權衡著利。

  最終,他緩緩點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容老夫————再思量幾日。畢竟,這身份轉換,還需些時日適應。」

  雖未立刻答應,但態度已然鬆動。

  送走王秉禮,白歲安獨自立於窗前。

  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著木製窗欞。

  【雲家來勢洶洶,張唯手段果決,直接握住了城防這把刀。

  但這北莽的水,終究是白山黑土養育的人心。

  五百城衛軍的人心向背,加上王秉禮這般熟悉地方政務、盤根錯節的老吏,若能真正為我所用————未必不能與那自上而下的壓力周旋一番。】


  窗外,一隊城衛軍巡邏經過。

  領隊的校尉看見窗前的白歲安,不著痕跡地點頭致意。

  白歲安微微頷首回應,心中已有計較。

  【風起於青萍之末。風浪越大時,才知道誰是真的根基深厚,誰只是無根浮萍。】

  京城數百里外,荒山破廟。

  「成了!師傅你看!」

  錢丟丟舉著一張墨跡未乾、符文扭曲的黃色符籙蹦起來,小臉被煙燻得發黑,眼睛卻亮得驚人。

  符籙之上,一絲灰黑氣流蜿蜒遊動,帶著陰冷氣息。

  李道一一個箭步衝過來,奪過符籙仔細感應。

  他鬍子微顫,連聲音都變了調:「好小子!竟真讓你用這地脈煞氣,煉出了【蝕靈符】!雖只是下品,但已具侵蝕靈力之效!」

  他激動地拍著徒弟的肩膀:「我天機門符道,後繼有人矣!」

  錢丟丟嘿嘿直笑,抹了把臉,結果把手上的墨跡全抹勻了:「就是太費勁了,十次才能成一次。這煞氣忒不聽話。」

  「貪多嚼不爛!有此一張,關鍵時刻或可保命!」

  李道一珍重地將符籙收入懷中,神色轉為凝重。

  他望向官道方向。

  這幾日,已見數批氣息不凡、身著各色服飾的修士往北而去。

  「京城......」李道一喃喃,「皇帝壽誕在即,廣邀宗門諸國。靈機復甦,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錢丟丟湊過來,眨巴著眼睛:「師傅,咱們真要去京城?那兒人多眼雜,我這剛入門的修為......

  」

  「必須去。」李道一打斷他,眼神堅定,「宗門核心傳承就在京城。

  如今靈機復甦此乃取回傳承的唯一機會!」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些許:「再說,你小子不是惦記著白家那丫頭?」

  錢丟丟頓時紅了耳根,梗著脖子道:「誰、誰惦記了!我這是為了宗門大業!」

  李道一看著他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哼笑一聲,也不點破,轉身走向那搖曳的篝火,開始收拾所剩無幾的行囊。

  山風更急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