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縣衙算銀,瓊華夜宴(周末上架,求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二月寒意未消,縣衙後宅卻比往日更顯清冷。

  王縣令獨自坐在書房,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目光掃過牆角那口已打包大半的箱籠。

  【接任的人……怕是在路上了。這最後一步,萬不能出岔子。】

  他沉吟片刻,揚聲喚道:「來人,請周掌柜過來。」

  周掌柜來得很快,聽聞姐夫是要徹底盤算近年帳目,清理首尾,心下頓時瞭然。

  【這是怕人走茶涼,被後來者翻舊帳啊……】

  他暗自唏噓,自己這些年借著姐夫東風也攢下不少,自然不願臨了翻船。

  兩人關起門來,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直算到日頭西斜。

  周掌柜指著帳冊上一處,眉頭緊鎖:

  「姐夫,你看這裡……白家盤店、購田,當時為求速成,有些款項走的衙門墊支,說好年內歸還,如今還差……兩萬三千兩。」

  王縣令眼皮一跳。

  周掌柜試探道:「要不……我派人去傳白歲安過來問話?」

  王縣令卻擺了擺手,想起那日白歲安提及韓先生弟子時的平靜,以及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心頭莫名一緊。

  【此人……氣象已非昨日。】

  他莫名覺得,此刻若擺出官威,恐怕適得其反。

  「不必了,」他站起身,理了理官袍,「備轎,去白家客棧。言語……客氣些。」

  周掌柜愕然,看著姐夫竟有些鄭重的神色,心下凜然。

  白家客棧,書房。

  炭盆燒得正旺,茶香裊裊。

  白歲安與白羽微坐在一側,王縣令與周掌柜坐在對面。

  一時無人開口,只聞茶水注入杯盞的細微聲響。

  王縣令端著茶杯,目光不經意掃過主位的白歲安。

  【怪哉……】他心下詫異,

  【月余不見,此人眉宇間那股農家子的土氣竟似被滌盪一空,連往日商賈的圓滑也斂去了,靜坐於此,倒有幾分……山嶽凝定之感?】

  他竟覺得有些壓力,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率先打破沉默:

  「歲安啊,今日前來,實是有事相商。」

  「大人請講。」白歲安語氣平和。

  就在王縣令開口的瞬間,他識海中《玄命道卷》微不可察地一動,似乎有新的運勢匯入。

  但他面色如常,並未立即查看,選擇繼續傾聽。

  王縣令斟酌著詞句:「本官致仕之期將近,朝廷新任不日便將抵達。這衙門帳目……須得在交接前理清。其中,貴府尚有些款項未結,不知……」

  周掌柜連忙接話,臉上堆著笑,將帳目缺口委婉道出。

  白歲安聽罷,神色未變,只微微頷首:「確有此事。讓大人費心了。」

  王縣令觀他反應,心中稍安,又道:「歲安勿怪,非是本官催逼,實是……」

  「白某明白。」白歲安打斷他,語氣依舊沉穩,「大人想安穩致仕,此乃人之常情。這筆款項,白家必會儘快籌措,絕不令大人為難。」

  王縣令見他如此乾脆,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笑容真切幾分:「如此甚好!本官就知道,歲安是信人!」

  又閒談幾句,王縣令便與周掌柜起身告辭,白歲安親自送至客棧門外。

  回到書房,白羽微關上房門,臉上才露出憂色:「爹,兩萬三千兩……家中現銀加上碼頭近日流水,也湊不足一萬。這窟窿……」

  白歲安走到窗邊,望著樓下街市。

  【修仙……卻也變不出真金白銀。】

  他心下莞爾,想起李道一師徒那窮酸模樣,

  【難怪那對師徒守著本事依舊潦倒。

  縱有幾分手段,難道還能去偷去搶?

  大戶護院如雲,先天武師坐鎮,胎息初成未必能敵。

  小門小戶,又能榨出幾兩油?杯水車薪罷了。】

  他轉過身,對女兒道:「不妨再向裴家、俞家開口,借。」

  白羽微蹙眉:

  「爹,那兩家皆是三分息,若再借兩萬,一年光息錢便要兩萬四千兩!


  碼頭年利不過兩萬餘也堪堪與息錢持平,田畝也需僱人購種,亦需一筆銀錢,不妨賣一些...田畝?」

  「兩千畝田產是不會賣的。」白歲安笑了笑,

  「繼續以田畝作抵押再借些銀錢。

  裴、俞兩家是聰明人,既然借了第一次,就不會吝嗇第二次,不會不借。」

  【銀錢皆是虛妄,從不是他追求之物,運勢與實力方是根本。】

  他心中毫無變賣資產的念頭,那些田畝、客棧、碼頭,可都是能持續產出「運勢」的根基。

  債多不愁,他甚至還想著,如何將那能滋生【地脈煞氣】的礦山也盤下來。

  待白羽微也離去後,他才闔目凝神,沉入識海。

  《玄命道卷》光華流轉,先前感應的訊息清晰浮現:

  【元初歷225年,白家白玄宣,晉升【胎息境】,凝練【玄景輪】,運勢+10】

  【元初歷225年,白家獲得靈石一枚,運勢+100】

  【運勢,280】

  白歲安緩緩睜眼,眸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與瞭然。

  【玄宣也凝輪了……還得了靈石。看來他在京城,亦有際遇。】

  蘊靈閣外,懷慶長公主的邀請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

  白玄宣聞言,面上掠過一絲遲疑。

  瓊華夜宴?皇室私宴?

  他一個剛入書院的邊陲學子……

  「師弟,猶豫什麼?」墨千幻用手肘碰他,眼睛發亮,「瓊華夜宴,非俊傑不得入!正是揚我聽竹苑聲威之時!」

  白玄宣嘴角微抽。

  【墨師兄同去?只怕風頭要被他一人占盡,自己會不會也一起「揚名」……】

  他仿佛已看到墨千幻在宴會上高談闊論,語驚四座的場面,頓覺頭痛,感覺身體由內而外散發出抗拒的氣息。

  懷慶長公主眸光清冽,唇角噙著一絲淺笑,似是看穿他的顧慮:

  「白公子初入京城,正需廣交俊傑,開闊眼界。莫非是覺得……我皇室宴席,規矩太大,束縛了手腳?」

  她目光轉向墨千幻,「還是說,墨師兄在場,白公子便不願展露才華了?」

  墨千幻頓時挺直腰板:

  「懷慶殿下這是哪裡話!我墨千幻豈是那等喧賓奪主之人?師弟,去!必須去!讓京城的人也瞧瞧,我韓師門下,無一庸才!」

  白玄宣看著兩人,一個是皇室貴女言語相激,一個是自家師兄唯恐天下不亂,心知推脫不得,只得暗嘆一聲,拱手道:

  「殿下盛情,玄宣豈敢推辭。三日後,定當赴約。」

  懷慶眼中閃過一絲得色,微微頷首,轉身離去,月白裙裾曳過青石地面,無聲無息。

  白玄宣望著那抹月白倩影消失在竹林小徑盡頭,心頭複雜難言。

  這瓊華夜宴,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小子,領靈石。」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將他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回過神,忙上前幾步,走到蘊靈閣門口那白髮老者面前。

  老者眼皮耷拉著,仿佛沒睡醒,枯瘦的手掌從櫃檯下摸出一枚石頭,隨意地遞了過來。

  那石頭約鴿卵大小,通體呈現一種溫潤的乳白色,內里仿佛有氤氳光暈緩緩流轉,握在掌心,便能感到一股精純平和的靈氣自然散發出來,令人精神一振。

  「下品靈石,月供一枚。好生使用,莫要浪費。」老者言簡意賅,說完便又闔上眼,不再理會。

  周圍尚未散去的學子們,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這枚靈石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羨慕甚至是一絲貪婪。

  「嘖嘖,下品靈石啊……聽說司徒師兄他們鑽研古籍,復原一個基礎陣法,若有靈石輔助,成功率能高上三成!」

  「墨師兄製作機巧,若有靈石瞬間補充法力,也不必每次試器都搞得灰頭土臉了。」

  墨千幻更是眼睛發亮,一個箭步湊到白玄宣身邊,搓著手,嘿嘿笑道:

  「師弟!好師弟!你看你剛凝輪,法力尚淺,這靈石拿著也是慢慢汲取,效用不顯。師兄我這裡有一柄精心煉製的【九霄凌雲劍】!」


  他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長約三尺、造型頗為華麗的長劍。

  劍身閃爍著銀光,符文繚繞,賣相極佳。

  「此劍鋒銳無匹,更能短暫御空三息!關鍵時刻,足可保命退敵!師兄我用此劍,換你手中這枚靈石,如何?絕對是看你我師兄弟情分上!」

  白玄宣看著那柄華光閃閃的「法劍」,還未開口。

  一旁的司徒巧便冷冷出聲,語氣帶著慣有的刻板:

  「墨千幻,你又在此欺瞞新晉師弟。

  你這【九霄凌雲劍】,不過是凡鐵摻雜少許『流光沙』所鑄,符文亦是虛浮,強行灌注法力,確實可激發一次『流光』效果,看似御空,實則是依靠反衝滑翔,且一次之後,劍身必損,靈氣全失。

  拿這等一次性的樣子貨,換一枚實實在在的下品靈石,你的臉皮倒是愈發厚了。」

  墨千幻被當眾拆穿,臉上絲毫不見愧色,反而梗著脖子道:

  「司徒老二!你懂什麼?此乃戰略性法器!關鍵一擊,定鼎乾坤!豈是尋常靈石可比?師弟,別聽他胡說!」

  司徒巧冷哼一聲,不再看他,轉而對自己身側的李煥道:「李師弟,我們走。莫要學某些人,投機取巧,譁眾取寵。」

  李煥麵皮微紅,低著頭,不敢看墨千幻,更不敢看白玄宣,匆匆跟著司徒巧離去。

  墨千幻對著他們的背影撇了撇嘴,又轉向白玄宣,還想再說什麼。

  白玄宣已將那枚靈石小心收入懷中,對墨千幻拱了拱手,語氣平和卻堅定:

  「多謝師兄美意,只是師弟初涉此道,還是覺得靈石更為穩妥。」

  說完,不待墨千幻再糾纏,便轉身快步離開。

  墨千幻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悻悻地收起那柄「九霄凌雲劍」,嘴裡嘀咕:「不識貨……唉,又少了一次試驗經費……」

  回到聽竹苑東廂,白玄宣靜心凝神,開始了為期三日的修煉。

  他盤膝坐於榻上,掌心托著那枚下品靈石。

  《浩然養氣訣》緩緩運轉,【玄景輪】在氣海穴中徐徐轉動。

  一絲絲精純的乳白色靈氣,自靈石中被引導而出,如同涓涓暖流,匯入經脈,最終歸於氣海。

  這靈氣遠比自行從稀薄天地間汲取的要醇厚、溫和。

  它們融入【玄景輪】中,使得那輪純白光華愈發凝實、明亮。輪身之上,那些細若蚊足的古樸篆文,似乎也清晰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靈氣滋養著輪盤,亦在輪盤緩緩旋轉間,自然而然地沉澱、積蓄,為在氣海深處,孕育那更為縹緲難測的【承明輪】打下根基。

  胎息六輪,前三輪玄景、承明、玉京,被稱為「胎息三關」,需在下、中、上三丹田無中生有,凝聚靈輪,最為艱難。

  並無特定突破法門,修煉速度,全看功法品質與自身根骨天賦。

  《浩然養氣訣》乃韓師親傳,品質自不必說。

  韓師並未細言其品階,只道合乎書院宗旨,重在積累與養氣。

  至於資質……

  白玄宣想起自己翻閱過的雜書。

  其上記載,常人九月凝練【玄景輪】已算不錯,若能三月凝練【承明輪】,便堪稱資質上佳。

  而他……

  【四月凝輪……韓師曾說,白山學堂諸多學子,唯我習得一身文氣,這便是身具靈竅的標誌。】

  他心神沉靜,不急不躁,只是按部就班地引導著靈石中的靈氣。

  三日時光,在寂靜的吐納中流過。

  當掌心靈石最後一絲光澤黯淡下去,化作一塊頑石時,白玄宣緩緩睜眼。

  靈石靈氣已耗盡,而【承明輪】的凝聚,依舊遙遙無期,只在氣海深處,能模糊感應到一絲更為精微的力量在緩慢積澱。

  前路漫漫,但他心志愈堅。

  窗外,夜色已然濃重。

  他正準備起身更衣,赴那瓊華夜宴。

  忽然,院外夜空傳來一陣略顯沉悶的嗡鳴,一道清光歪歪扭扭地划過天際,如同喝醉了酒的螢火蟲,最終晃晃悠悠地懸停在了聽竹苑上空。

  光芒穩定下來,現出那艘白玄宣曾在演法場見過的【行舟】。

  舟首一人,負手而立,青衫在夜風中……被吹得有些凌亂,但他努力維持著昂首挺胸的姿態,不是墨千幻又是誰?

  「師弟,該赴宴了。」風中傳來他飄渺聲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