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白蟒化蛟(4k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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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霧翻滾,周圍陰冷刺骨,視線模糊。

  四人腳步一頓,背靠背結成簡單的防禦陣勢。

  白玄禮將手中沉甸甸的龍鬚鯉塞給父親,另一隻手下意識摸了摸小臂上的那面臂盾,冰涼的觸感讓他心神稍定。

  他目光如鷹,警惕地看著霧中那數道逐漸清晰的黑影。

  「小心,是迷煙障!」李清婉聲音急促,卻依舊保持著冷靜,

  「此陣充斥不同迷煙,能扭曲感知,削弱內力運轉,長時間困於其中,五感漸失,氣血凝滯!

  我這有清心散,可稍作抵禦!」

  她飛快取出藥分予眾人。

  白玄禮接過吞下,只覺一股清涼散入四肢百骸,那令人頭暈目眩的遲滯感稍減,但氣血運行仍比平日晦澀不少。

  李縣尉面色陰沉,接過丹藥卻未立刻服用,目光如電,穿透迷霧,鎖定在緩緩走出的幾道身影上。

  為首者,正是磐門副門主雷豹,他身旁,除了一臉怨毒的董老七,竟還跟著三人。

  一人身材高壯如鐵塔,面容與身旁稍矮些的漢子有七分相似,正是十大執事中排行第八、第十的石堪、石烈兄弟。

  另一人則是個面色蒼白的瘦高個,眼神陰厲,是排行第九的袁明。

  其中董老七和石老八皆是武道九重,石烈與袁明皆是武道八重。

  「石老八,石老十,袁老九?」董老七沙啞開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副門主竟把你們也都喚來了?真是好大的陣仗。」

  石烈(老十)嗤笑一聲,抱臂而立:「董七爺,聽說你前幾日在客棧門口,連個毛頭小子都沒拿下?看來年紀大了,手腳也不利索了。」

  董老七臉色一黑,正要反唇相譏,雷豹低沉開口:「夠了!正事要緊!」

  他目光掃過李縣尉,目光鎖定在李贄手中那幾條龍鬚鯉以及那殘餘的龍血鯉,貪婪夾雜著可惜,一閃而逝。

  「李大人,」雷豹拱了拱手,語氣卻無多少敬意,

  「今日之事,乃我磐門與白家的私怨,還請大人行個方便,莫要插手。這迷煙障,既為困敵,也為避嫌,免得動起手來,驚擾了旁人,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李縣尉冷哼一聲,聲若洪鐘:「雷豹,在本官面前行兇,還敢大言不慚?立刻撤去陣法,否則……」

  他話音未落,猛地自懷中掏出一物,奮力擲向高空!

  「咻——嘭!」

  一道赤紅色的流光衝破迷霧,在高空炸開,形成一枚獨特的印記,即便在濃霧中亦清晰可見!

  「北玄衛的信號!」袁明失聲低呼。

  雷豹臉色驟變,眼中殺機暴漲:「李贄!你!」

  李縣尉朗聲道:「信號已發,北玄衛援兵半個時辰即至。雷豹,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半個時辰……足夠了!」雷豹臉上橫肉抖動,獰笑一聲,「拿下白家父子,速戰速決!」

  他周身先天七重的氣息轟然爆發,直撲李縣尉!同時厲喝:「你們四個,解決白家眾人。」

  董老七、石堪、石烈、袁明四人應聲而動,呈合圍之勢,逼向白玄禮!

  「爹,退後!」白玄禮低喝,身形擋在白歲安身前,獨自面對四名最低也是武道八重的強敵。

  他決不能讓這些人越過他,傷害到父親!

  李縣尉被雷豹死死纏住,兩人身影在迷霧中急速交錯,掌風拳影碰撞,發出沉悶巨響,氣勁四溢,卻一時難以分身。

  「呆子!」李清婉心急如焚,美眸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道浴血奮戰的身影,每當白玄禮身上添一道傷口,她的心便跟著揪緊一分。

  白玄禮深吸一口氣,壓下因迷煙障帶來的氣血不暢,眼中狠厲之色驟現。

  他體內白蟒呼吸法瘋狂運轉,雖受壓制,卻更添一股困獸般的凶戾。

  石烈最先按捺不住,大喝一聲,一拳搗出,拳風剛猛,直取白玄禮面門!

  白玄禮不閃不避,竟同樣一拳迎上。

  「嘭!」

  雙拳交擊,骨肉悶響。

  白玄禮身形微晃,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而石烈竟也被震得後退半步,手臂發麻。


  「好小子,有點力氣!」石烈甩甩手,面露驚色。

  董老七眼神一眯,看出蹊蹺:「他氣血有異,恢復極快。別給他喘息之機,合力拿下!」

  四人攻勢再起。

  石堪掌法厚重,袁明身法詭譎,董老七指風刁鑽,石烈拳勢大開大合。

  白玄禮陷入重圍,憑藉一股不要命的狠勁,竟硬生生扛住四人圍攻。

  他招式簡單直接,往往以傷換傷。

  石堪一掌印在他肩頭,他反手便是一記肘擊砸向對方肋下。

  袁明匕首劃破他腰腹,他不管不顧,一腳踹向對方膝蓋。

  鮮血很快染紅了他的粗布衣衫,但他眼神依舊兇狠明亮,動作絲毫不見遲緩,反而越戰越勇。

  他始終牢牢釘在原地,寸步不退,將白歲安死死護在身後,任憑攻擊如雨點般落在身上,也絕不讓他們有隙可乘去攻擊父親。

  【枯木逢春】命格悄然運轉,受傷處傳來麻癢之感,新的肉芽在飛速滋生,消耗著大量氣血能量。

  「呃……」又一次硬撼石烈重拳後,白玄禮喉頭一甜,強咽下翻湧氣血,只覺得腹中飢餓感如同火燒,「爹……魚!」

  白歲安一直緊盯著戰局,聞言毫不猶豫,將手中一條最為肥碩的龍鬚鯉奮力扔了過去。

  白玄禮看也不看,伸手凌空抓住,竟直接張嘴,狠狠咬在魚身上。

  金紅的魚肉帶著腥甜汁液入口,他大口咀嚼,兇狠吞咽,嘴角還沾著魚血與鱗片。

  這一幕,看得圍攻他的四名執事都是一愣。

  哪有人邊打架邊生吃魚的?還是如此珍貴的龍鬚鯉?

  但白玄禮不管這些,魚肉入腹,磅礴氣血瞬間化開,補充著【枯木逢春】的消耗,讓他精神一振。

  「瘋子!」石烈罵了一句,攻勢更急。

  一直遊走尋隙的袁明眼中寒光一閃,抓住白玄禮吞咽魚肉,氣息轉換的間隙,身形如鬼魅般貼近,手中淬毒的匕首,無聲無息地刺向白玄禮後心要害!

  這一下若是刺實,縱有【枯木逢春】也難救!

  然而,就在匕首及體的剎那,白玄禮仿佛背後長眼,一直隱而不發的左臂猛地向後一抬。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袁明只覺匕首如同刺在了一塊頑鐵之上,震得他手腕發麻,匕首險些脫手。

  他駭然看去,只見白玄禮小臂上那面不起眼的臂盾,正散發著淡淡的微光,將他的致命一擊穩穩擋住。

  「好盾!」白玄禮心中一定,李縣尉所贈之物果然不凡。

  他趁機擰腰,反身一記鞭腿掃向驚愕的袁明,逼得他狼狽後退。

  董老七見袁明偷襲無功,眼中寒光再閃,佯攻白玄禮正面,身形卻陡然一轉,枯瘦五指如鉤,帶起悽厲破空聲,直抓向後方白歲安的咽喉。

  他算準白玄禮救援不及。

  「爹!」白玄禮目眥欲裂,想也不想,合身撲上,用後背硬生生受了董老七這凌厲一爪。

  「嗤啦!」

  布帛撕裂,背後瞬間出現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劇痛傳來,白玄禮悶哼一聲,卻借勢前沖,不顧身後空門大露,一記兇狠的頭槌狠狠撞在因偷襲得手而微微鬆懈的董老七鼻樑上。

  「咔嚓!」

  董老七慘叫一聲,鼻血長流,踉蹌後退。

  「七爺!」石堪、石烈見狀,怒喝上前,趁機猛攻白玄禮空門。

  石烈更是凝聚全身力氣,一拳轟向白玄禮毫無防護的太陽穴。

  這一拳若是打實,腦袋都會像西瓜一樣爆開。

  生死關頭,白玄禮只來得及再次抬起左臂。

  「砰!」

  石烈勢大力沉的一拳狠狠砸在臂盾之上,發出沉悶巨響。

  巨大的力量讓白玄禮整個人橫著踉蹌出去數步,左臂瞬間麻木失去知覺,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但終究是護住了要害。

  「呆子!」李清婉看到白玄禮再次吐血,臂膀軟垂,心疼得幾乎窒息。

  白玄禮渾身浴血,左臂耷拉著,右拳緊握,卻依舊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齒,配上他那兇狠如狼的眼神,宛如從地獄爬出的修羅。


  另一邊,李縣尉雖與雷豹激戰,但眼角的餘光始終關注著女兒和戰團。

  他看到李清婉為那小子焦急落淚的模樣,看到白玄禮為了護住父親,一次次以血肉之軀硬抗攻擊。

  甚至用自己贈予的臂盾死戰不退,那副慘烈而決絕的姿態,讓他心頭巨震。

  這傻小子……對他爹倒是至孝,對婉兒……似乎也並非無意。

  婉兒那丫頭,何曾對哪個年輕男子這般緊張過?

  眼見愛女憂心如焚,再看白玄禮渾身浴血、搖搖欲墜卻仍死戰不退。

  李贄胸中那股沉寂多年的血性終於被徹底點燃。

  什麼權衡,什麼後果,去他娘的!

  「雷豹!這是你逼我的!」

  李贄怒目圓睜,先天八重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氣勁沖得周身迷霧翻湧。

  他招式陡然一變,不再追求完全的閃避與格擋,而是帶上了一股慘烈的,以傷換傷的決絕。

  「砰!」

  雷豹一記刁鑽的爪風撕向李贄肋下,李贄竟不閃不避,只是微微側身減輕傷害,同時一記更為沉重的手刀劈向雷豹肩胛。

  「咔嚓!」

  骨裂聲與布帛撕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李贄肋下衣衫破裂,留下數道血痕,而雷豹則慘嚎一聲,右肩軟塌下去,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眼中首次露出駭然。

  這李贄瘋了。

  竟然以傷換傷。

  這白家的人與他毫無關係,他也沒有殺他之心,甚至都沒有向他女兒發起過攻擊。

  何苦如此拼命!

  「李贄!你……」雷豹又驚又怒,話音未落,李贄裹挾著更猛烈氣勁的攻勢已再度襲來。

  完全不顧自身防禦,只攻不守,招招致命。

  雷豹壓力驟增,他本就低了一重境界,此刻面對一個完全不要命的同級別高手,頓時左支右絀,身上接連中招。

  雖然傷勢不如李贄剛才那一下重,但氣血翻騰,內息已開始紊亂,敗象漸生。

  不能再拖下去了。

  雷豹拼著硬接李贄一掌,強咽下喉頭腥甜,朝著另一邊戰團嘶聲怒吼:

  「董老七!你們還在磨蹭什麼?!速速殺了那白家小子和他爹!快!!」

  他心急如焚,只要殺了那白家父子,造成既成事實,這李贄即便再瘋狂,也不會糾纏著他們不放。

  然而,此刻的白玄禮雖已是強弩之末,聽到雷豹的怒吼,反而激起了骨子裡最後一股凶性。

  他雙目赤紅,如同瀕死的野獸,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竟完全放棄了閃避。

  瘋狂地揮舞著還能動的右臂和戴著臂盾的左臂,死死擋住四人沖向父親的所有路線。

  想動我爹,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他舔了舔嘴角的魚血和血沫,感受著體內因不斷受傷、不斷修復而愈發洶湧奔騰的氣血。

  那原本受迷煙障壓制的白蟒呼吸法,竟在這種極限壓榨下,隱隱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躁動。

  臟腑轟鳴,氣血奔流之聲愈發浩大,隱約間,似乎有一絲蛟龍嘶鳴在他體內迴蕩……

  那蛟龍嘶鳴之聲起初微不可聞,仿佛來自極其遙遠的體內深處,但隨著白玄禮傷勢的加劇與【枯木逢春】命格的瘋狂運轉,這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洪亮。

  它不再是模糊的嘶鳴,而是帶著一種古老、威嚴、仿佛要掙脫某種束縛的咆哮,在他體內筋骨齊鳴,氣血奔流之聲竟也與之相和,化作滾滾雷音。

  「什麼聲音?」正猛攻白玄禮空門的石烈動作一滯,驚疑不定地側耳傾聽。

  這聲音不似外界傳來,倒像是……從眼前這血人體內發出的?

  董老七和袁明也察覺到了異常,那聲音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讓他們本能地感到不適甚至一絲恐懼。

  「裝神弄鬼!管他什麼聲音,先殺了他!」董老七強壓下心頭不安,厲喝一聲,攻勢更急,枯瘦的手掌直取白玄禮天靈蓋,想要儘快結束戰鬥。

  然而,與他們的驚疑和狠厲不同,正與雷豹以傷換傷、激烈搏殺的李縣尉,在聽到這愈發響徹的蛟龍嘶鳴時,眼中猛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這聲音……是呼吸法蛻變?!白蟒化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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