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饑渴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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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饑渴難耐

  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商議完作戰方案後,林客沒有與蘇海倫溫存,他不願在戰前耗費精力,而是在夜色掩護下,伴隨著蘇海倫哀怨的眼神離開了營地。

  蘇海倫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的騎術都太過於厲害了,自己現在還有些招架不住,需要再沉澱沉澱,才能夠有和她一決高下的實力。

  等到林客回到自己隊伍的營地時,時間已經到了下半夜,即便如此,阿萊等人卻依舊在那等著他歸來。

  「大人。」

  見到林客回來,眾人也是連忙迎上去問候。

  林客沒有客套,他接過阿萊端上來的熱湯喝了幾口,走到篝火旁一邊暖和手腳,一邊對著眾人說道:「兩位男爵的軍隊合起來有將近兩百人,其中至少五十人是真正的戰士。

  不過經過連日進攻的消耗,現在估計還剩一百五六十人。

  而我們這邊加上蘇海倫那裡的人手,總共不到八十個戰士,在人數上處於劣勢。」

  「我們要夜襲嗎?」

  一旁的阿萊第一個想到了這個方案,連忙開口道。

  林客搖搖頭道:「不行,男爵聯軍的軍營選的位置易守難攻,並且每天晚上都防守嚴密,之前蘇海倫伯爵那邊有嘗試過火攻偷襲,但是攻不進去,如果強行進攻我們的傷亡會很大。」

  幾人沉默,都將目光看向林客,期待著他能夠拿主意。

  林客說道:「今天男爵聯軍發動了一次強攻,不出意外的話,明天男爵聯軍將會再次組織精銳軍士進攻營地,到那個時候就是我們出手的機會。」

  正面戰鬥嗎?

  林客手下的幾個扈從相互看了看,卻都沒有表示什麼反對意見。

  哪怕是要以八十對一百六,但是眾人卻都沒有任何畏懼的心理。

  之前的連續戰鬥勝利已經讓他們不再懼怕強敵。

  在他們看來,只要有林客這個領主大人在,那麼就沒有打不贏的戰鬥。

  接下來,林客也向眾人詳細講解了自己的作戰方案,讓在場每個人都清楚接下來該做什麼,而非故意賣關子打啞謎,非要等到戰鬥前的最後一刻才下達任務命令。

  畢竟這不是幾萬人的大規模戰鬥,在場的又都是自己人,沒必要做什麼保密工作。

  要是不讓手下知道具體安排,到了關鍵時刻出紕漏,那才真叫人難受。

  再確定了眾人都清楚接下來的任務分工之後,眾人這才抓緊時間休息,因為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就是分出勝負的決戰。

  天明,清晨,微雨炊煙裊裊,拜恩【禿鷲】男爵和多曼【灰狐】男爵的軍營內,起床的軍士們開始享用著難得能夠吃到的早餐食物。

  ——

  一隻肥碩的野豬被開膛破肚,大塊帶血的肉被斧頭砍碎,直接丟到大鍋里燉煮,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內臟也沒有浪費,再簡單清洗,就被分給了徵召兵們,讓他們自行處置。

  營帳內,多曼【灰狐】男爵與拜恩【禿鷲】男爵手持刀叉,正和一眾騎士談笑風生,享用著剛烤好的蜂蜜肉排,每個人再配上一大杯蜜酒,人人吃得滿嘴流油,紅光滿面。

  因為有著炭火取暖的緣故,不少人都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綢衣,感受不到外界絲毫的寒意。

  對於在場的貴族和騎士們看來,與其說是來圍剿一夥山匪,不如說是借這場行動,來驅散一整個冬天積攢的無聊,權當是一場春季獵圍活動。

  在這個娛樂極度匱乏的時代,那些脫離了田間勞作、終日無所事事的貴族們,將舉辦宴會、磨練武藝、狩獵遊樂乃至暗中偷【情】、集體亂【趴】等事,都視作排遣時光的良方,並且對此樂此不疲。

  而在帳外,扈從和僱傭兵戰士們正坐在臨時拼湊起來的木桌旁,身上裹著毛皮大衣,說著低俗下流的事情,吃著加了鹽的燉肉,不時對某個人的下流語言拍手叫好。

  一個頗有見識的僱傭兵說道:「【聯合城邦】如今正流行一齣喜劇,很有意思。

  講的是一位公主開窗時,不小心碰掉了支撐窗戶的木棍,那木棍掉下去,正好砸中了隔壁城堡路過割麥子的王子————

  但是因為一個侏儒救了國王的命,於是那個美麗的公主被國王許給了侏儒,嘖嘖嘖————

  一個女巫為了撮合王子和公主,於是偷偷地給他們準備了一間私密房間————


  王子的叉子不小心掉到了地上,於是他彎下腰————

  卻不料那個侏儒有一個很厲害的哥哥————」

  那個僱傭兵的口才極好,講得繪聲繪色,而在眾人聽得入神的時候。

  不遠處的角落,一群徵召兵和運輸隊的農奴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正用木棍攪動著鍋里的內臟下水。

  即便那鍋燉煮的野豬內臟散發著難聞的腥臭,對他們來說已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他們當中不少人都只穿著單薄的麻衣,能夠在簡陋破舊的茅草屋裡面熬過冬天已經是極為幸運的事情。

  可是這才剛剛到春天,地里的種子才播撒下去沒有多久,就被各自的領主徵召了過來,冒著冷風來到這荒郊野嶺之地,去進攻一處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情況的營地。

  三個階級的人縮在這小小的軍營里,可相互之間卻是涇渭分明。

  吃過早飯,隨著軍營內的號角聲響起,大門被打開,如同前幾日一樣,裡面的男爵聯軍軍士開始魚貫而出,緩慢地朝著不遠處的營地靠近,在弓箭射程之外列好了稀稀拉拉的隊形。

  兩面旗幟在寒風中飄揚,旗子下面的兩個男爵相互對視了一眼,同時伸出一隻手,朝著前方的營地一指。

  號令聲接二連三的響起,在各自騎士的帶領下,一群精銳軍士驅趕著麻木的農奴民夫組成的徵召兵朝著營地前進,此刻的徵召兵已經沒有任何選擇的機會,只能被迫前進。

  而在木牆上,蘇海倫也是將營地內除了諾德人戰士之外的所有戰士都派了過去。

  此刻的她穿著一身鎖甲,外面襯了一件寬大的皮質武裝衣,頭上的覆面盔將她的整張臉都掩蓋住,一手拿斧一手持盾,就和一個平常的戰士沒有什麼兩樣。

  一旁的【冠軍勇士】戈索爾皺著眉頭勸說道:「伯爵大人,你還是待在後面吧,前面的戰鬥很危險,有我們在就好了。」

  蘇海倫冷冷道:「我從小練習武技可不是用來裝樣子的。我雖是【北境】人,血液里卻同樣流淌著諾德人的血脈,今天不是他們被我擊敗,就是我倒在戰場上去英靈神殿見我的先祖!」

  蘇海倫的話很大聲,不少在木牆邊上的守衛和諾德人戰士都聽到了她的宣言,此刻所有人的士氣也都為之一振,紛紛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準備狼狠迎擊來犯之敵。

  隨著十幾個扛著梯子打頭陣的男爵聯軍徵召兵靠近木牆,也就意味著戰鬥的打響。

  這次第一波進攻的男爵聯軍足足有六十多人,他們以徵召兵為主,其中夾雜著穿戴皮甲,手拿利劍的僱傭兵和騎士扈從。

  雖然木牆不算高大,卻足夠擋住第一輪衝擊。

  幾名男爵聯軍的精銳軍士舉著大盾頂在牆後,徵召兵們則踩著臨時搭起的木梯,攥著鏽跡斑斑的武器朝著木牆上爬去。

  他們中不少人被臨時趕製的木梯上的木刺扎進掌心,卻渾然不覺。

  嘴裡的污言穢語混著粗重的喘息,好不容易在圍牆的垛口處剛剛探頭,就被守軍的怒喝一聲,用長矛狠狠頂了回去。

  一名守軍被爬山城頭的男爵聯軍僱傭兵用斧頭劈中了肩膀,身上的皮甲在斧頭破甲攻勢下,幾乎起不到防禦作用。

  他慘叫著從木牆上摔落。後排立刻有人補上他的位置,用盾牌死死抵住牆頭,另一隻手揮刀砍向攀牆者的手指。

  鮮血順著木縫往下淌,混著牆根下的泥濘積成暗紅的水窪,那個男爵聯軍僱傭兵慘叫一聲,從梯子上滾了下去,一個不注意,整個人剛好撞到一個拒馬上面,被鋒利的木刺穿胸而過,死的不能再死。

  木牆外不遠處的空地上,幾個男爵聯軍農奴徵召兵躲在稍遠些的石頭後,攥著削尖的木棍發抖,卻還是有人壯著膽子把箭遞給射箭的男爵聯軍騎士扈從。

  忽然一聲巨響,木牆中段被撞開道裂口,幾名男爵聯軍徵召兵居然放棄了去撞擊木門,轉而抬著根粗壯的撞木猛撞一處已經破損的木牆。

  在前面廝殺的陀陀嘶吼著,立刻帶人頂了上去,用身體抵住搖晃的木板同時,他揮舞著短劍斬下了一個試圖從裂口鑽進來的腦袋。

  而那幾個想要衝破豁口的男爵聯軍徵召兵也紅了眼,有一個人居然上前直接抱著陀陀,兩個人在泥地里扭打成一團。

  此刻無論是守軍還是男爵聯軍軍士,腦海里都是一片空白,只想著揮舞手中的武器,尋找一絲活下去的機會。

  就在前線的戰鬥焦灼之時,蘇海倫替陀陀解圍,砍死那個抱著他滾泥地的敵人,然後透過木牆的豁口發現,男爵聯軍的第二批進攻部隊已經緩緩朝著木牆走來。


  第二批進攻部隊是以騎士扈從和脫產軍士為主的戰士,在幾名騎士的帶領下分作數隊,人數約有四十人。

  若說第一批進攻的男爵聯軍只是用來消耗防守方物資與體力的炮灰,那麼這第二批全員披甲的軍士,便是此戰中男爵聯軍的主力攻擊部隊。

  雖然人數並不多,但是作為追隨騎士訓練的扈從以及脫產軍士們而言,從小就開始鍛鍊戰鬥技巧的他們,在戰力上遠遠不是那些徵召兵可以比擬的。

  五個拿著長矛的農夫或許可以戳死一個騎士,但是五個騎士配合起來戰鬥,五十個農夫都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

  而將扈從們編做一隊,所具備的戰鬥力同樣有著質的提升。

  從泥地中爬起的陀陀感激地看了蘇海倫一眼,又看見外面那群靠近的披甲軍士,不由得放聲大叫道:「他們來了!」

  蘇海倫的心頭此刻也是猛的一沉,但隨即她大聲喊道:「戈索爾!壓上去!」

  蘇海倫的話音剛落,營地後方傳來馬匹嘶鳴。

  緊接著,原本緊閉的大門猛地被撞開,門外幾個正試圖破門的敵方徵召兵還來不及反應,一群騎著高頭大馬的彪形大漢已驟然沖了出來。

  為首的【冠軍勇士】戈索爾背著一面圓盾,手握長柄大斧,一聲虎嘯般的戰吼脫口而出,頓時將那些站在原地的徵召兵嚇得肝膽俱裂。

  他隨手一揮斧,便將最前面的徵召兵梟首,馬速卻絲毫未減,徑直率先衝出了營地。

  營地外的圍牆邊此刻還聚集著三四十人的敵方軍士,此刻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木牆上方,絲毫沒有注意到突然衝出來的【冠軍勇士】戈索爾以及他身後的一群諾德人戰士。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時,【冠軍勇士】戈索爾已經從馬上跳了下來,衝進了人群之中。

  營地外地面凹凸不平,加上坡度的原因並不適合騎兵衝鋒,因此無論是進攻方還是【冠軍勇士】戈索爾,都選擇了最為穩妥的步戰。

  【冠軍勇士】戈索爾雙手緊握著長柄大斧,斧身因他臂膀的發力而微微震顫,刃口泛著懾人的冷光。

  他猛地旋身擺臂,一記環劈帶著呼嘯的勁風橫掃而出,眼前三名軍士剛舉兵器想要格擋,便被這勢不可擋的巨力連人帶械劈得踉蹌飛跌,他們連慘叫都沒能完整發出便重重砸在地上,濺得一地的血污。

  不等周遭軍士反應,【冠軍勇士】戈索爾已經收斧變勢,長斧順著旋身的慣性陡然上揚,又以雷霆萬鈞之勢豎劈而下。

  一名試圖從側後方偷襲的敵方僱傭兵,只覺一道黑影帶著血腥味撲面而來,倉促間舉盾相迎的瞬間,木盾牌便被斧刃像劈柴般撕裂。

  斧勢絲毫未竭,直透皮肉筋骨,將那僱傭兵從頭頂劈至胯下,開膛破肚的慘狀讓周圍男爵聯軍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冠軍勇士】戈索爾再次發出一聲戰吼,他甩了甩斧刃上的血珠,寬厚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使得身上的鎧甲發出細碎的響聲。

  他粗氣混著血腥味噴吐而出,那雙燃燒著戰意的眼睛掃過之處,周邊一圈的軍士,哪怕再怎麼兇悍,此刻也不由得攥緊兵器,渾身打顫之時恨不得立馬轉身逃跑。

  「【冠軍勇士】戈索爾在此!誰敢一戰!」

  【今天傍晚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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