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船匠
吳景果然沒有讓孫策失望，在接到孫策求助書信的十日之後。
一家五口人便在一船丹陽水軍的保護，亦可以說是脅迫之下，登陸柴桑。
「大公子。」
「這就是太守為您調配的船匠。」
來人作為吳景的私兵，也是對孫堅十分懷念，稱呼孫策並不以縣尊相稱呼，而是依舊按照孫堅在時的稱呼，這不由讓孫策面露笑意，也讓孫策身後的孫河連連點頭。
「有勞了。」
「兄長，這些兄弟護送匠人有功，不可怠慢，你安排一下好吃好喝的住下來，來日再返回丹陽不遲。」
「伯符放心！」
孫河聞言立即點頭應命。
「那就多謝大公子了。」
這一什水軍聞言也是喜笑顏開，連連在孫河的帶領下離去了。
「小民陳舟拜見縣尊。」
見孫策將目光轉移到自己身上，為首的中年高瘦男子連忙拜倒在孫策面前。
說著，還不忘對身旁兩名長相和其類似，但是年紀稍小的少年連連喝罵道。
「你們兩個還傻愣著幹什麼？」
「還不快拜見縣尊？」
二人聽聞陳舟的吩咐也如夢方醒一般，拜倒在孫策面前。
「小民等拜見縣尊。」
「哦？」
「這二人是？」
孫策聞言有些好奇道。
「此乃小民的兩個犬子，長子名叫陳船，次子名叫陳舶。」
東漢工匠地位低下，加上視手藝為吃飯的飯碗，自然不可能親傳外人，這陳姓五口顯然是一家人。
「沉舟、沉船、沉舶？」
「哎呀……」
「你這名字未免起的也太不吉利了？」
一旁性格較為跳脫的蔣干聞言不由皺起眉頭。
封建時代不可能不講迷信，而呂范、陳武對此也深以為然。
不過孫策卻是來自未來，根本不在乎這點迷信，反倒是親自將三人扶起。
「人不可貌相，這名字也自然不可能冒然取笑。」
「打仗哪有不沉船的？」
「只要陳師傅父子能保證我軍沉一艘船的同時可以擊沉敵人的兩艘乃是三艘船，那不僅一點過錯都沒有，反而是大大的功績！」
原本陳舟面上有些羞色，而他兩個孩子也面帶不忿，但是聽從孫策如此說，三人都不由露出笑容，心中對此次被吳景強迫前往柴桑多少放心了一點。
不說待遇如何，起碼這個縣令為人倒是十分和藹，沒有什麼縣尊的架子，說話也頗為得體，不像是個惡主。
「聽我舅父回信，陳船工乃是軍中的老人，我父親在時就已經在長沙為我父造船？」
「可有此事？」
孫策問道。
「的確是如此。」
「唉……」
「孫破虜將軍昔日是何等意氣風發，叱吒風雲。」
「當時在長沙去征討董卓之時，孫破虜將軍乘坐的戰船就有小人打造的。」
「沒想到今日還能繼續跟著縣尊，這是小人的福氣呀！」
談及孫堅，陳舟面上也滿是追憶之色。
孫堅雖然暴躁，有仇必報，但是相對的也是有恩必還。
對手下願意效力的將領乃至低賤的工匠都十分好。
不然也不至於死後三年，麾下的舊部依舊思念其人。
「既然是先父舊部老人，我也能放心任用了。」
「只是不知道陳船工都會建造些什麼戰船？」
孫策道。
「除了樓船之外，其他戰船小人都建造過。」
「不過，樓船雖然沒有建造過，但是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原理大多相通，若是縣尊有意建造，小人也可以琢磨一番，只是不敢保證一定能造出來。」
陳舟老實的回答道。
「不急！」
「如今我軍孤守柴桑，只要守好家門口這一畝三分地就行了。」
「還沒有製造樓船大舉出征的需求。」
「眼下最緊要的事情是搶先建造十艘走舸，保證我柴桑水路安全。」
「不知道陳船工多久可以製造一艘走舸？」
孫策問道。
「如果有現成陰乾好的木料和魚膠的話，小人帶著兩個兒子，一個月之內就能下水一艘走舸。」
陳舟盤算一下手指後，認真說道。
「若是只有新木，可否能造船？」
孫策聞言眉頭一皺，問道。
「造自然是可以造，不過新木沒有陰乾木材中的水分，若是強行製造，哪怕外面刷上漆水，可一兩年之還是會逐漸變形，不堪再用了。」
陳舟見孫策神情不對，連小心的回答道。
「能用一年就用一年，能支撐兩年就支撐兩年，總比有江無防的好。」
「只是單獨你家三口造船，速度太慢。」
「若是給你派遣學徒，可否能加快進度？」
孫策本以為陳舟也會和之前的鐵匠張純一樣對派遣學徒的事情產生抗拒。
可其人雖然面露猶豫之色，但最後卻出乎孫策的預料並沒有拒絕，而是答應了下來。
「若是能有十餘名有木匠或者船匠經驗的學徒，小人帶上一年半載，能將產量提高一兩倍，每月可以每月下水三艘走舸。」
陳舟一開始也想要拒絕，可是聯想孫堅對自己的恩德之後，加上孫策又是孫堅之子，也不再抗拒。
若非孫堅收留庇護，他一家老小未必能活到今日。
「那若是將造船的步驟拆分。」
「陳船工只教導某一個學徒一項步驟，而後將造船的任務分配下去，最後再由你組裝成船，是否能減少學徒學習的時間，增加產量呢？」
孫策對陳舟的不私藏十分認可，對其印象不由大好，連笑著將之前對張純提及的流水線概念又複述了一遍。
很多東西不是人的智商限制，而是缺乏了靈光一閃的機會。
一旦突破這層窗戶紙，人很快就能搞清楚原理。
而陳舟也是多年的老船匠了，聞言不由雙眼一亮，連道。
「雖然沒有嘗試過，不過粗略一想應該是能減少時間，增加產量。」
「只是到底能增加多少，還要看實踐的情況了。」
「很好！」
「子衡，柴桑臨江，不缺乏會自己打造修補船隻的漁民和船匠，此事你來負責，一定要儘快協助陳舟將我們柴桑的船塢搭建起來。」
「諾！」
孫策聞言點點頭，安排了呂范之後，又笑著轉頭看向陳舟。
「陳船工果然不愧是家父麾下的老人，竟然願意將家傳的造船技藝貢獻出來。」
「你放心。」
「本官不是吝嗇之人，對你這等忠臣之士不會虧待。」
「今日就封你為新增的船曹掾，負責戰船督造之事。」
「雖然只是吏員，將來若是做得好，一樣可以升官。」
「另外，你這兩個兒子若是能得到你的真傳，擁有和你一樣的忠心，將來可以接你的班，父死子繼。」
「若能如此，小人和兩個犬子願意生生世世追隨縣尊，為縣尊造船。」
原以為只是被派來做苦功的陳舟沒想到孫策隨手就是這樣大的抬舉，不由連連拉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心悅誠服的深深拜倒在孫策面前。
……
一家五口人便在一船丹陽水軍的保護，亦可以說是脅迫之下，登陸柴桑。
「大公子。」
「這就是太守為您調配的船匠。」
來人作為吳景的私兵，也是對孫堅十分懷念，稱呼孫策並不以縣尊相稱呼，而是依舊按照孫堅在時的稱呼，這不由讓孫策面露笑意，也讓孫策身後的孫河連連點頭。
「有勞了。」
「兄長，這些兄弟護送匠人有功，不可怠慢，你安排一下好吃好喝的住下來，來日再返回丹陽不遲。」
「伯符放心！」
孫河聞言立即點頭應命。
「那就多謝大公子了。」
這一什水軍聞言也是喜笑顏開，連連在孫河的帶領下離去了。
「小民陳舟拜見縣尊。」
見孫策將目光轉移到自己身上，為首的中年高瘦男子連忙拜倒在孫策面前。
說著，還不忘對身旁兩名長相和其類似，但是年紀稍小的少年連連喝罵道。
「你們兩個還傻愣著幹什麼？」
「還不快拜見縣尊？」
二人聽聞陳舟的吩咐也如夢方醒一般，拜倒在孫策面前。
「小民等拜見縣尊。」
「哦？」
「這二人是？」
孫策聞言有些好奇道。
「此乃小民的兩個犬子，長子名叫陳船，次子名叫陳舶。」
東漢工匠地位低下，加上視手藝為吃飯的飯碗，自然不可能親傳外人，這陳姓五口顯然是一家人。
「沉舟、沉船、沉舶？」
「哎呀……」
「你這名字未免起的也太不吉利了？」
一旁性格較為跳脫的蔣干聞言不由皺起眉頭。
封建時代不可能不講迷信，而呂范、陳武對此也深以為然。
不過孫策卻是來自未來，根本不在乎這點迷信，反倒是親自將三人扶起。
「人不可貌相，這名字也自然不可能冒然取笑。」
「打仗哪有不沉船的？」
「只要陳師傅父子能保證我軍沉一艘船的同時可以擊沉敵人的兩艘乃是三艘船，那不僅一點過錯都沒有，反而是大大的功績！」
原本陳舟面上有些羞色，而他兩個孩子也面帶不忿，但是聽從孫策如此說，三人都不由露出笑容，心中對此次被吳景強迫前往柴桑多少放心了一點。
不說待遇如何，起碼這個縣令為人倒是十分和藹，沒有什麼縣尊的架子，說話也頗為得體，不像是個惡主。
「聽我舅父回信，陳船工乃是軍中的老人，我父親在時就已經在長沙為我父造船？」
「可有此事？」
孫策問道。
「的確是如此。」
「唉……」
「孫破虜將軍昔日是何等意氣風發，叱吒風雲。」
「當時在長沙去征討董卓之時，孫破虜將軍乘坐的戰船就有小人打造的。」
「沒想到今日還能繼續跟著縣尊，這是小人的福氣呀！」
談及孫堅，陳舟面上也滿是追憶之色。
孫堅雖然暴躁，有仇必報，但是相對的也是有恩必還。
對手下願意效力的將領乃至低賤的工匠都十分好。
不然也不至於死後三年，麾下的舊部依舊思念其人。
「既然是先父舊部老人，我也能放心任用了。」
「只是不知道陳船工都會建造些什麼戰船？」
孫策道。
「除了樓船之外，其他戰船小人都建造過。」
「不過，樓船雖然沒有建造過，但是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原理大多相通，若是縣尊有意建造，小人也可以琢磨一番，只是不敢保證一定能造出來。」
陳舟老實的回答道。
「不急！」
「如今我軍孤守柴桑，只要守好家門口這一畝三分地就行了。」
「還沒有製造樓船大舉出征的需求。」
「眼下最緊要的事情是搶先建造十艘走舸，保證我柴桑水路安全。」
「不知道陳船工多久可以製造一艘走舸？」
孫策問道。
「如果有現成陰乾好的木料和魚膠的話，小人帶著兩個兒子，一個月之內就能下水一艘走舸。」
陳舟盤算一下手指後，認真說道。
「若是只有新木，可否能造船？」
孫策聞言眉頭一皺，問道。
「造自然是可以造，不過新木沒有陰乾木材中的水分，若是強行製造，哪怕外面刷上漆水，可一兩年之還是會逐漸變形，不堪再用了。」
陳舟見孫策神情不對，連小心的回答道。
「能用一年就用一年，能支撐兩年就支撐兩年，總比有江無防的好。」
「只是單獨你家三口造船，速度太慢。」
「若是給你派遣學徒，可否能加快進度？」
孫策本以為陳舟也會和之前的鐵匠張純一樣對派遣學徒的事情產生抗拒。
可其人雖然面露猶豫之色，但最後卻出乎孫策的預料並沒有拒絕，而是答應了下來。
「若是能有十餘名有木匠或者船匠經驗的學徒，小人帶上一年半載，能將產量提高一兩倍，每月可以每月下水三艘走舸。」
陳舟一開始也想要拒絕，可是聯想孫堅對自己的恩德之後，加上孫策又是孫堅之子，也不再抗拒。
若非孫堅收留庇護，他一家老小未必能活到今日。
「那若是將造船的步驟拆分。」
「陳船工只教導某一個學徒一項步驟，而後將造船的任務分配下去，最後再由你組裝成船，是否能減少學徒學習的時間，增加產量呢？」
孫策對陳舟的不私藏十分認可，對其印象不由大好，連笑著將之前對張純提及的流水線概念又複述了一遍。
很多東西不是人的智商限制，而是缺乏了靈光一閃的機會。
一旦突破這層窗戶紙，人很快就能搞清楚原理。
而陳舟也是多年的老船匠了，聞言不由雙眼一亮，連道。
「雖然沒有嘗試過，不過粗略一想應該是能減少時間，增加產量。」
「只是到底能增加多少，還要看實踐的情況了。」
「很好！」
「子衡，柴桑臨江，不缺乏會自己打造修補船隻的漁民和船匠，此事你來負責，一定要儘快協助陳舟將我們柴桑的船塢搭建起來。」
「諾！」
孫策聞言點點頭，安排了呂范之後，又笑著轉頭看向陳舟。
「陳船工果然不愧是家父麾下的老人，竟然願意將家傳的造船技藝貢獻出來。」
「你放心。」
「本官不是吝嗇之人，對你這等忠臣之士不會虧待。」
「今日就封你為新增的船曹掾，負責戰船督造之事。」
「雖然只是吏員，將來若是做得好，一樣可以升官。」
「另外，你這兩個兒子若是能得到你的真傳，擁有和你一樣的忠心，將來可以接你的班，父死子繼。」
「若能如此，小人和兩個犬子願意生生世世追隨縣尊，為縣尊造船。」
原以為只是被派來做苦功的陳舟沒想到孫策隨手就是這樣大的抬舉，不由連連拉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心悅誠服的深深拜倒在孫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