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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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想要借貸錢糧?」

  「好說,好說!」

  「待吾……」

  本來是準備探探孫策底細的糜芳,先是對氣宇軒昂的孫策十分滿意,而後又在宴席之上盡興而歡。

  在酒精和孫策等人的鼓吹的雙重影響之下。

  其兄糜竺的囑託已經被他拋之腦後,對於孫策等人的請求當即就要答應下來。

  而孫策、呂范二人見狀不由露出驚喜的笑容,就等著作為糜氏二號人物的糜芳拍板答應下來。

  如今孫策要人有人,要馬有馬。

  只要再從糜氏處借貸到急需的糧草。

  那只需要好好蟄伏數月,整訓好兵馬,便有了自保的力量。

  而五六百精銳騎兵,在江東可以說是一支舉足輕重的武裝力量了。

  就算不能在袁術面前逞雄,但是對付對付私兵不過千餘的柴桑黃氏卻是綽綽有餘了。

  更別提孫策本身的武力,以及陳武、孫河這樣猛將的輔佐。

  可是,糜芳雖然被孫策等人捧上了天,暈乎乎的全無利益計較。

  作為糜芳副手的那糜氏管家卻是人老成精,並未因為孫策等人的幾句吹捧而暈頭轉向,即便孫策親自舉杯也只是淺嘗輒止,一直暗中保持清醒,此刻見自家二公子就要入瓮,連忙出聲制止道。

  「咳咳……」

  「此次來的倉促,只帶了單程的糧草。」

  「即便答應了諸位的借貸請求,也做不得數。」

  「再說,這自古酒桌上談生意,但是簽訂合約還是得下了酒桌清醒之時才做得數。」

  「以縣尊對我糜氏的恩德,大可以前往徐州主動商談。」

  「相信即便是我家主公,也不會拒絕縣尊的請求。」

  「哦,對對對……」

  「來時家兄曾經囑託過我,不可飲酒誤事。」

  「誰承想,今日與伯符一見如故,差點違背了吾兄的囑託。」

  「此事容他日再議。」

  「他日再議……」

  糜芳到底是跟隨兄長糜竺從小拼搏成長起來的人物,即便是倨傲的關羽,能留糜竺守城,不說忠貞與否,起碼是認可了他的能力的,不然豈能將重鎮江陵隨意託付給無能之輩?

  因此得了自家管事的提醒,糜芳也不由猛地驚醒過來,一身酒意立即散了大半,連連擦拭著額頭向孫策等人婉拒道。

  「也好!」

  「今日此宴乃是為糜兄接風洗塵並表達小弟的感謝之意。」

  「這借貸之事,便改日再議!」

  呂范、孫河等人聞言不由對半路壞了己方好事的糜氏管家冷眉相對,而孫策卻反應十分迅速,立即壓下心中的不快,如沒事人一樣,繼續熱情招待起糜芳等人。

  這反倒讓拒絕孫策請求的糜芳和糜氏管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也對著孫策連連舉杯相敬。

  小小的插曲在孫策的彌補之下,並未影響多少宴席先前熱烈的氣氛。

  一直到入夜時分,賓客雙方這才盡興而歸。

  孫策更是將糜芳親自送入柴桑館舍之中,這才帶著一臉的酒意返回依舊燃著燈火等待著他的柴桑屬衙之中。

  不過,等一跨入自己的地盤之後,孫策臉上的「酒意」卻消散一空,重新恢復了深沉平靜的面孔。

  「伯符!」

  「那糜芳倒還算好糊弄。」

  「可是那老管事卻精明油滑,不好糊弄呀!」

  見孫策返回,呂范和孫河等人立即迎了上去。

  方才在席間就差一點就成功的呂范面上還帶著無奈之色。

  而一旁的孫河更是一臉毫不掩飾的怒意。

  「哼!」

  「這個老東西,當初不是我與伯符救下他一條老命。」

  「他今日豈能壞了我等的好事?」

  「唉!當初真不該救他!」

  說著,孫河面上殺意湧現,轉頭對孫策冷聲諫言道。


  「乾脆,連夜殺了這個老東西!」

  「以免他再壞事!」

  「縣尊,我願帶人前往!」

  「擔保萬無一失!」

  一旁同樣憋了一晚上怒火的陳武也連忙拔劍出列,身上殺氣騰騰。

  如今孫策的屬下之中,唯有陳武對孫策的情感最純粹,與吳奮一樣是孫策最純粹的小迷弟。

  迷弟見偶像受挫,豈能干休?

  孫策聞言卻皺起眉頭。

  「幹什麼呢?」

  「把刀兵收起來!」

  「人家上門送馬,反而被殺,傳出去咱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說著,孫策的眼神也隱晦的閃爍了一下。

  「再說,動了刀兵,豈能瞞的過去?」

  「莫如下毒?」

  「偽裝成暴斃?」

  一旁的蔣干搓了搓自己頜下寸余山羊鬍,則是微眯起雙眼。

  「子翼你怎麼也湊起了熱鬧?」

  「你們當我是天生殺人狂不成?」

  孫策看見連蔣干也有這個意思,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呵呵,伯符當日在江都殺起江賊起來可沒見你手軟過。」

  「若非我緊緊跟隨,只怕連江賊的影子都沒碰到都被你一人屠完了。」

  孫河聞言卻不由笑著反駁道。

  孫策聞言一愣,孫河說倒也是事情,只得無奈的笑著伸手指了指孫河。

  「總之人家上門送馬,哪怕有事,也絕不能在咱們的地盤上出事!」

  「就算那糜芳是傻子,看不出來,其兄長到底是能做到徐州別駕的名士,豈能瞞得過他?」

  說著,孫策忽然收斂起笑臉,面露凝重之色。

  「本來我對糜氏上門送馬就有些懷疑,方才席間糜芳和那管事的反應更讓我肯定糜氏送馬絕非單純表示謝意。」

  「哦?」

  「縣尊你的意思是?」

  呂范聞言不由和一旁的蔣乾麵面相覷,連忙追問道。

  「就算是為了報恩送馬,送最尋常的閹馬就行了。」

  「何必多此一舉,八成都特意選了適齡的母馬?」

  「母馬一匹價值相當於閹馬的兩倍,若是我送禮,乾脆直接送一千匹閹馬,反而更顯豪爽。」

  「何必做這等費而不惠多此一舉的事情?」

  「若是單單送母馬,還可以解釋為表誠意的精心挑選。」

  「可若是真有誠意的話,為何面對我們借糧的請求,家大業大並不缺少這點糧草的糜氏卻顧左右而言他,反而讓我們主動前往徐州商談呢?」

  「依我看來,這糜氏有心報恩是不假,可心思未必如此單純!」

  「未必就沒有存在以超過我們負擔的禮物為籌碼,誘使我們依附其族。」

  「畢竟,如今徐州動亂,最珍貴的反而不是錢糧,而是高人一等足以自保的武力!」

  書房中略顯昏暗的燭光之下,孫策目光如炬,映著讓人信服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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