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計將安出？
「主公且慢！」
堂中左二一暮年文士忽然越眾而出，打斷了袁術、孫策這對本可以引為佳話的互動。
「國之大事唯祀與戎。」
「劉表乃一方諸侯，其坐擁荊襄八郡，帶甲數十萬，舟船無數，豈是輕與之輩？」
「出兵之事，事關重大，主公應當與群臣商議之後，而後方可為之。」
「況且，方才主公有言在先，今日只談風月，不談政務，主公切不可自食其言吶！」
此人出列之後侃侃而談，三言兩語就將孫策方才好不容易才營造的氣氛破壞得一乾二淨，讓袁術心中也不由驚呼一聲「差點著了孫策這小子的道」後，連忙就坡下驢。
「對對對，卿之言乃老成持國之言，倒是我險些食言，當真是不該。」
「不過，伯符你也盡可放心，劉表老兒我欲除之而後快久矣，待我與文武商議之後，自會為你做主報仇！」
「袁公之人品，策仰慕已久，自然不會懷疑袁公的誠意！」
孫策心中嘆息一聲，只得擦掉眼角擠出來的幾滴飽含演技的淚水，對袁術深施一揖。
他畢竟是知曉歷史之人，豈能不知袁術的品性作風？
孫策也沒有完全指望光憑三言兩語就能說動袁術和劉表火併。
說服袁術只是他的備選方案之一。
孫策從不打無把握之仗。
事實上。
他此番乃是有備而來，自有十足把握將袁術玩弄股掌之中。
不過在展示殺手鐧之前，孫策卻想先會會這個從中作梗之人。
「在下孫策，未請教足下尊姓大名？」
孫策來到那文士面前，略微躬身一揖，淡然問道。
「不敢當請教，老夫乃袁公帳下長史楊弘是也。」
楊弘聞言也不咸不淡地對著孫策微微拱手，語氣輕慢。
「原來是楊長史……」
「方才在下聽聞足下勸諫袁公之言，竊以為略有偏頗，絕非良言！」
孫策聞言立即明白了此人智囊的身份，深知今日自己若想要達成目的，必先要戰敗此人，因此沉思片刻後，便淡笑著發動起攻勢。
「哦？不知某言語之中有何偏頗，還請孫郎不吝賜教！」
楊弘心中冷哼一聲，有些不屑的隨口反駁道。
「如今天下紛爭，諸侯之間兼併不休，興亡只在旦夕之間。」
「若是一味遲誤，不能搶占先機，今後必定要受制於人！」
「劉表老賊，雖看似忠厚長者，但其人膽略過人，手段毒辣！」
「自從數年前其人單騎入荊州之後，勾結蔡氏、蒯氏、黃氏幾族，聽從蒯良、蒯越兄弟二人之計誘殺荊南豪帥數十人，可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不費一兵一卒，旦夕之間盡得荊襄八郡。」
「自此荊州大小世族、豪帥莫不畏服。」
「幾年之間已成袁公心腹大患。」
「如此梟雄，若是再等待數年，讓其安心經營荊州，只怕來日必對袁公不利！」
孫策侃侃而談，讓堂中眾人聞言皆深以為然。
「嗯！」
「伯符所言不錯，劉表雖然暗弱，但是卻也有其過人之處，若是讓其積蓄兵馬，修整武備，來日必定為我揚州之心腹大患！」
就連袁術也對孫策的分析連連點頭，顯然頗為認同。
唯有孫策身旁的楊弘聞言，渾濁老眼之中驚異之色一閃而過，不覺正視起眼前這個英武不凡的少年起來。
「再者，袁公之揚州比之劉表侄荊州更是存有先天之劣勢！」
「哦！」
「不知是何劣勢？」
楊弘聞言心中一震，剛想要開口制止孫策的發言，卻被主座之上的好奇的袁術所打斷。
「荊州、揚州同處江表，共據長江天險。」
「然，荊州在長江之上游，而揚州處於下游。」
「若劉表傾荊州之兵，順江而下，袁公攔截不住，恐有一戰而亡之風險！」
「嘶……」
聽聞孫策之言，不光袁術，就連在座的一眾賓客無不面露驚慌之色。
孫策所言並非是自己胡亂編造，而是根據後世西晉滅吳之戰而改進而來，因此不僅很有可能，而且可能性還相當之大。
「因此，為袁公計，劉表此賊宜儘早除之，不可放任姑息，免生肘腋之患！」
經過孫策的提醒，袁術只覺一股冷汗從後脊滲出，一股過堂寒風吹過，忍不住身軀微微一顫，體內的酒意頓時消散了七八成。
「伯符此言，絕非危言聳聽！」
「若是劉表果然如此來攻，為之奈何呀！」
袁術慌亂之下，忍不住在堂中來回踱步起來。
對付袁術這樣的人，與其一味哀求，不如因勢利導，因此孫策直接上前自信說道。
「此事易耳！」
「吾有上中下三策，可助袁公翦除劉表老賊！」
「哦？」
「伯符計將安出？」
果然，袁術聞言立即來了精神，連忙對孫策求計道。
「那劉表雖然暫時控制荊州，可如今地位尚未完全穩固，麾下文臣武將皆為地方大族，又都手握兵權，只是名義上服從劉表而已，劉表維持荊州內部安定已經是不易，又如何能阻攔外敵？」
「袁公可趁其立足未穩，盡起大軍，逆流而上，策以為只要先攻下一二城池，造出聲勢，而後再發檄文一封，便可席捲荊襄八郡。」
「引那蔡氏、蒯氏等豪族競相背棄劉表來投！」
「如此荊州可一戰而平定！」
「此乃上策也！」
孫策首先沉聲道。
袁術聞言也頗為意動，似乎已經聯想到了自己平定荊州之時的風光場景。
可是謀主楊弘聞言卻眉頭大皺，立即上前阻攔。
「主公萬萬不可！」
「所謂三軍未動，糧草先行。」
「我軍剛剛占據揚州，同樣立足未穩，莫說糧草，就連兵甲器械都尚不能完備，絕不可以冒然出兵。」
「而且，我揚州雖然地處偏遠，但是周遭也有曹操、陶謙這等強敵。」
「若大軍盡起，前不能克荊州八郡，退不能保揚州基業。」
「豈不是腹背受敵？」
「孫策此計實乃取亂之道，斷不可為！」
「這……」
「長史言之有理，大軍不可輕動，伯符還是再說這中策吧。」
袁術雖然有些惱怒楊弘在眾人面前揭自己的短，但是奈何楊弘所言皆是實情，因此也只能捏著鼻子否決了孫策之上計。
孫策雖一策不成，但心中毫無波瀾，立即又出一策。
「既然袁公大軍不可輕動。」
「孫策不才，願領一路偏軍，征伐江夏黃祖。」
「如此一來，袁公大軍未動，自然不必擔心被曹操、陶謙從背後偷襲。」」
「只要袁公與我先父舊部，再佐以數千兵馬，只需三月之間必定梟首黃祖，為袁公拿下荊州門戶江夏郡！」
「若策僥倖得勝報殺父之仇，袁公可趁勢出，荊州必當歸袁公所有，若策敗亡，袁公亦可以對外聲稱策乃叛逆之人，而後再誅我滿門！如此這般，亦不會讓袁公與那劉表交惡。」
「此乃中策！」
……
堂中左二一暮年文士忽然越眾而出，打斷了袁術、孫策這對本可以引為佳話的互動。
「國之大事唯祀與戎。」
「劉表乃一方諸侯，其坐擁荊襄八郡，帶甲數十萬，舟船無數，豈是輕與之輩？」
「出兵之事，事關重大，主公應當與群臣商議之後，而後方可為之。」
「況且，方才主公有言在先，今日只談風月，不談政務，主公切不可自食其言吶！」
此人出列之後侃侃而談，三言兩語就將孫策方才好不容易才營造的氣氛破壞得一乾二淨，讓袁術心中也不由驚呼一聲「差點著了孫策這小子的道」後，連忙就坡下驢。
「對對對，卿之言乃老成持國之言，倒是我險些食言，當真是不該。」
「不過，伯符你也盡可放心，劉表老兒我欲除之而後快久矣，待我與文武商議之後，自會為你做主報仇！」
「袁公之人品，策仰慕已久，自然不會懷疑袁公的誠意！」
孫策心中嘆息一聲，只得擦掉眼角擠出來的幾滴飽含演技的淚水，對袁術深施一揖。
他畢竟是知曉歷史之人，豈能不知袁術的品性作風？
孫策也沒有完全指望光憑三言兩語就能說動袁術和劉表火併。
說服袁術只是他的備選方案之一。
孫策從不打無把握之仗。
事實上。
他此番乃是有備而來，自有十足把握將袁術玩弄股掌之中。
不過在展示殺手鐧之前，孫策卻想先會會這個從中作梗之人。
「在下孫策，未請教足下尊姓大名？」
孫策來到那文士面前，略微躬身一揖，淡然問道。
「不敢當請教，老夫乃袁公帳下長史楊弘是也。」
楊弘聞言也不咸不淡地對著孫策微微拱手，語氣輕慢。
「原來是楊長史……」
「方才在下聽聞足下勸諫袁公之言，竊以為略有偏頗，絕非良言！」
孫策聞言立即明白了此人智囊的身份，深知今日自己若想要達成目的，必先要戰敗此人，因此沉思片刻後，便淡笑著發動起攻勢。
「哦？不知某言語之中有何偏頗，還請孫郎不吝賜教！」
楊弘心中冷哼一聲，有些不屑的隨口反駁道。
「如今天下紛爭，諸侯之間兼併不休，興亡只在旦夕之間。」
「若是一味遲誤，不能搶占先機，今後必定要受制於人！」
「劉表老賊，雖看似忠厚長者，但其人膽略過人，手段毒辣！」
「自從數年前其人單騎入荊州之後，勾結蔡氏、蒯氏、黃氏幾族，聽從蒯良、蒯越兄弟二人之計誘殺荊南豪帥數十人，可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不費一兵一卒，旦夕之間盡得荊襄八郡。」
「自此荊州大小世族、豪帥莫不畏服。」
「幾年之間已成袁公心腹大患。」
「如此梟雄，若是再等待數年，讓其安心經營荊州，只怕來日必對袁公不利！」
孫策侃侃而談，讓堂中眾人聞言皆深以為然。
「嗯！」
「伯符所言不錯，劉表雖然暗弱，但是卻也有其過人之處，若是讓其積蓄兵馬，修整武備，來日必定為我揚州之心腹大患！」
就連袁術也對孫策的分析連連點頭，顯然頗為認同。
唯有孫策身旁的楊弘聞言，渾濁老眼之中驚異之色一閃而過，不覺正視起眼前這個英武不凡的少年起來。
「再者，袁公之揚州比之劉表侄荊州更是存有先天之劣勢！」
「哦！」
「不知是何劣勢？」
楊弘聞言心中一震，剛想要開口制止孫策的發言，卻被主座之上的好奇的袁術所打斷。
「荊州、揚州同處江表，共據長江天險。」
「然，荊州在長江之上游，而揚州處於下游。」
「若劉表傾荊州之兵，順江而下，袁公攔截不住，恐有一戰而亡之風險！」
「嘶……」
聽聞孫策之言，不光袁術，就連在座的一眾賓客無不面露驚慌之色。
孫策所言並非是自己胡亂編造，而是根據後世西晉滅吳之戰而改進而來，因此不僅很有可能，而且可能性還相當之大。
「因此，為袁公計，劉表此賊宜儘早除之，不可放任姑息，免生肘腋之患！」
經過孫策的提醒，袁術只覺一股冷汗從後脊滲出，一股過堂寒風吹過，忍不住身軀微微一顫，體內的酒意頓時消散了七八成。
「伯符此言，絕非危言聳聽！」
「若是劉表果然如此來攻，為之奈何呀！」
袁術慌亂之下，忍不住在堂中來回踱步起來。
對付袁術這樣的人，與其一味哀求，不如因勢利導，因此孫策直接上前自信說道。
「此事易耳！」
「吾有上中下三策，可助袁公翦除劉表老賊！」
「哦？」
「伯符計將安出？」
果然，袁術聞言立即來了精神，連忙對孫策求計道。
「那劉表雖然暫時控制荊州，可如今地位尚未完全穩固，麾下文臣武將皆為地方大族，又都手握兵權，只是名義上服從劉表而已，劉表維持荊州內部安定已經是不易，又如何能阻攔外敵？」
「袁公可趁其立足未穩，盡起大軍，逆流而上，策以為只要先攻下一二城池，造出聲勢，而後再發檄文一封，便可席捲荊襄八郡。」
「引那蔡氏、蒯氏等豪族競相背棄劉表來投！」
「如此荊州可一戰而平定！」
「此乃上策也！」
孫策首先沉聲道。
袁術聞言也頗為意動，似乎已經聯想到了自己平定荊州之時的風光場景。
可是謀主楊弘聞言卻眉頭大皺，立即上前阻攔。
「主公萬萬不可！」
「所謂三軍未動，糧草先行。」
「我軍剛剛占據揚州，同樣立足未穩，莫說糧草，就連兵甲器械都尚不能完備，絕不可以冒然出兵。」
「而且，我揚州雖然地處偏遠，但是周遭也有曹操、陶謙這等強敵。」
「若大軍盡起，前不能克荊州八郡，退不能保揚州基業。」
「豈不是腹背受敵？」
「孫策此計實乃取亂之道，斷不可為！」
「這……」
「長史言之有理，大軍不可輕動，伯符還是再說這中策吧。」
袁術雖然有些惱怒楊弘在眾人面前揭自己的短，但是奈何楊弘所言皆是實情，因此也只能捏著鼻子否決了孫策之上計。
孫策雖一策不成，但心中毫無波瀾，立即又出一策。
「既然袁公大軍不可輕動。」
「孫策不才，願領一路偏軍，征伐江夏黃祖。」
「如此一來，袁公大軍未動，自然不必擔心被曹操、陶謙從背後偷襲。」」
「只要袁公與我先父舊部，再佐以數千兵馬，只需三月之間必定梟首黃祖，為袁公拿下荊州門戶江夏郡！」
「若策僥倖得勝報殺父之仇，袁公可趁勢出，荊州必當歸袁公所有，若策敗亡，袁公亦可以對外聲稱策乃叛逆之人，而後再誅我滿門！如此這般，亦不會讓袁公與那劉表交惡。」
「此乃中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