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老潘真是好人，臨死還要送【詛咒龍眼】
第158章 老潘真是好人，臨死還要送【詛咒龍眼】
儘管張林楓腦中閃過諸多念頭，但在現實中卻只是過了一瞬。
而在他快速思考的同時，潘志雄的大腦卻一片空白，只會像一隻土撥鼠似的發出尖叫。
張林楓回過了神來，低頭看了潘志雄一眼。
一瞬間，他看到了潘志雄眼中的魔法陣—那是詛咒龍眼的痕跡，和龔自豪的簡直一模一樣。
這幾天，他還在為龔自豪而惋惜，心裡感嘆著真是天忌英才啊！
老天爺居然把這麼好」的一個人收走了。
沒想到今天張林楓就發現了，潘志雄有資格接替龔自豪的班。
雖然搞不清楚這份詛咒，到底是怎麼感染上的。
但張林楓卻清楚的知道：
作為【龍系卡片】的重要材料，這顆【詛咒龍眼】極其珍貴。
張林楓又記起來，紅皇后曾經提醒過：「【詛咒龍眼】，一定要活著取出來。」
而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了。
張林楓再次使出了摔跤技巧，一把抓住潘志雄僅剩的手臂，將他狠狠摔倒在地上。
緊接著，他不顧對方撕心裂肺的慘叫，伸出兩根被石頭包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進潘志雄的眼窩。
雖然上一世做外科醫生時，張林楓也常做器官摘除手術，但都是使用專用的手術鉗。
像這樣徒手摘除眼球，張林楓也是第一次。
沒想到在這個不需要醫學的世界裡，他的醫術水平竟然還有提高的機會。
他輕輕捏住那顆眼球，像摘葡萄一樣旋轉90度，然後「啵」的一聲摘了下來。
也就在這一瞬間，張林楓身上的石化皮膚，突然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
「噼里啪啦」地一陣響，下一秒便化成魔素，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張林楓剛才其實是非常冒險的。
失去了【龍心卡片】之後，他本體只剩下3000點魔素量。
發動【閃耀子·長弓】時，用掉了1000點；
射出一發【閃耀子·箭】，又消耗了1000點；
最後發動【石化皮膚卡片】，用盡了最後的1000點。
但【石化皮膚】是持續型魔法，需要不斷消耗魔素維持。
所以，他只能盡力壓榨自己，讓身體超負荷的生成魔素。
那種感覺就像是憋著一口氣，在水下練習打拳擊一樣。
因此僅僅只過了幾秒鐘，【石化皮膚】就因為魔素不足，而崩潰了。
也就是說，如果潘志雄這個懦夫，剛才沒有選擇放棄，而是咬牙再堅持幾秒。
等【石化皮膚】消失後，那麼勝利就屬於他了。
可惜懦夫終究是懦夫。
勝利女神永遠不會垂青這種人。
即使他不敗給對手的勇敢，也會敗給自己的怯懦。
張林楓與潘志雄打鬥的動靜不小，桌椅破碎的聲音和潘志雄的慘叫聲。
早就傳遍了整幢樓，樓梯里正有人向這趕來。
潘志雄痛苦的捂著眼睛，大叫道：「快把那隻眼睛還給我，那是我階級躍遷的通道。」
「哦！」張林楓愣了一下，才問道：「這難道是奧斯汀分院長的實驗嗎？」
「沒錯，奧斯汀分院長的技術，遠不是你能想像的。」
處在生死關頭的潘志雄，也不再關心保守秘密了，什麼話都敢說出來了。
「她的實驗已經很接近成功了，而我就是最好的適應體，識相的就趕緊給我還回來。」
張林楓皺起了眉頭。
沒想到奧斯汀分院長，竟然敢做這麼危險的實驗，這是打算把人類可控的變成龍種嗎？
這感覺就像是研究生化病毒一般。
張林楓變得嚴肅了一些，問道：「你還知道什麼？」
「我知道的太多了，但你沒資格知道。」潘志雄得意的笑了起來，「而且你真敢知道嗎？知道的多了，你可是會被滅口的。」
張林楓輕輕搖了搖頭，看潘志雄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他大約已經能猜測到了，這貨也知道得並不多。
看來奧斯汀只是把他當實驗品了，估計原本早就當作是犧牲品了。
「被詛咒的眼睛，我是不會還給你的。你應該感謝我，我替你解除了詛咒，今後你還是老實的生活吧，別再摻和這些危險的事情了。你的腦容量，根本應付不了。」張林楓淡淡的說道。
雖然聽起來不太好聽，但這都是逆耳的忠言。
但是，潘志雄顯然不能體會，張林楓的這一番好意。
「你敢把它拿走，我絕不會放過你的。」潘志雄大叫道。
「是嗎？那你打算怎麼做？」張林楓平淡的問道。
「我————」潘志雄想要威脅他，但馬上意識到，根本不是對手。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讓你身邊當心一點吧！你不是挺在乎遲珊珊的嗎？
那你以後就一直看著她吧！還有紅夏，還有你的家人————」
張林楓冷冷的聽著，面色逐漸凝固了起來，「不愧是個懦夫啊，不敢針對我，就想對我身邊的人，動手嗎？」
「怎麼樣？不行嗎？知道害怕了吧？趕緊把東西還給我。」潘志雄蠻橫的說道。
張林楓點了點頭，「明白了。看來你必須死在這裡了。」
「呃！？」潘志雄嚇了一跳。
張林楓伸手摸向了卡片。
卻突然意識到魔素量不夠了，他根本無法再改動了。
潘志雄猛的回過神來，「哈哈」的大笑了起來，「怎麼啦！做不到吧！現在你還可以後悔。」
張林楓看著這個惡人的傢伙，知道他已經發現了自己的弱點。
如果留著這個傢伙的話，那以後只會被他不斷的騷擾。
如果他一直是個膽小鬼還好，但現在他已經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很可能會癲狂的去實施。
想到他可能會對遲珊珊和紅夏下手，甚至會打擾到採薇的正常生活，張林楓的心就逐漸冰冷了起來。
門外的樓梯間，已經響起了腳步聲，大約再過了半分鐘，就會有人衝進來。
張林楓抬眼看了看四周，伸手拿起了那隻蘸水筆。
「咦！你要做什麼？」潘志雄一下子慌了。
張林楓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誰說只能用【卡片】殺人的？人類自誕生以來，不就有更有效的，消滅敵人的方法嗎？」
「慢著，慢著，你想用那種筆殺我嗎？」
「你終於聰明了一回。」
「咦！可以和解嗎？」
「此時此刻？」
「冤家宜解不宜結啊！」
「閉嘴！蠢貨，你剛才說的話，已經葬送了最後的機會。」
「啊！等一下，我剛才那是吹牛的，真的沒有打算那麼做。」
一瞬間，潘志雄清醒了，又變回了那個膽小鬼。
只可惜，張林楓也醒悟了。
他不會再留下這個禍根了。
筆尖慢慢的下沉，伸進了空洞的眼眶裡。
「你算計了我很多次了吧？」張林楓問道。
「是，是。」
「很多次，都想我死吧？」
「是，是。」
「你也害了很多人吧？」
「是，是。」
「遲珊珊原來都不會被始祖鳥抓死，是你直接害死的她吧？」
「是，是。」
「你感染了龍種詛咒，本來也該被判死刑吧？」
「是，是，你說的都對，求你饒了我吧！」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該死，你怎麼還有好意思求饒呢？」張林楓有理有據的羅列完罪名。
讓一個罪人死得其所，張林楓覺得這是他該做的。
「求你了，我知道錯了，求你把我交給安全局吧！」潘志雄已經哭出來了。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知道快要死了。」張林楓一臉的淡然，安慰道，「放心吧，我是專業的，不會有痛苦的。」
筆尖穿過了眼窩，插進了大腦皮層。
像是打蛋器一般，輕輕的攪動著腦漿。
「啊啊啊——」潘志雄驚恐的叫了起來。
但其實他一點也不痛，這種恐懼更多的是因為幻痛。
因為張林楓先破壞了負責痛感的腦葉，然後才慢慢的停止了他的生理反應。
作為一名前外科醫生，他真是充滿了慈悲。
張林楓默默觀察著。
看到潘志雄變得僵硬了，才慢慢的嘆了一口氣。
看來【復活卡片】的確挺稀有的，這個貨身上並沒有裝備。
否則，他還得守在這裡，多戳幾次才能完工。
最先趕到的是鄧一凡，還有手下調查隊的隊員。
他們站在保安室門口，愕然地看著裡面的慘狀。
地上滿是血跡和桌椅碎片，潘志雄躺在地上已經斷氣了。
張林楓淡定的站在一旁，手裡捏著一顆紅色的眼球。
從他們的視角來看：
張林楓只是一名【見習卡師】，而且還是一名大一的學生，甚至身上連卡包都沒有；
而潘志雄不但是【正式卡師】，還是一名高年級的研究生，手裡還有全套的【戰鬥卡片】。
面對這種情況，要是開一局賭盤，恐怕所有人都會押潘志雄贏。
然而眼前這一幕慘象，卻讓所有人目瞪口呆，震驚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看到潘志雄的死相，所有人都能分析出來。
在他斷手之前，他就已經被張林楓扯斷了一條手臂，還徒手挖出了一顆眼球。
幾名不知輕重的調查員，還想衝進去控制現場。
但經驗豐富的鄧一凡，立刻意識到這裡面的風險。
他猛地張開了雙臂，將所有隊員攔在身後，聲音嚴肅的警告道：「都別亂動！」
他最擔心的就是張林楓突然發瘋，連他們這些無關人員都一起攻擊。
「張林楓同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鄧一凡儘量用平穩的語氣問道。
目光緊盯著張林楓的動作，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張林楓表現的異常平靜，臉上沒有絲毫瘋狂的神情。
他盯著那顆猩紅的眼球看了幾秒，指尖輕輕蹭掉了上面的血跡。
然後小心翼翼的虛握在手中，打算之後找萬琴想一個保鮮的辦法。
張林楓指著在地上躺平的潘志雄說道：「這傢伙感染了【龍種詛咒】，突然發作想要襲擊我，我只能使用正當防衛張林楓的話條理清晰，沒有表現出一絲慌亂的樣子。
所有人都意識到他神志清醒，並不像陷入癲狂的樣子。
只不過他所說的內容，實在有些匪夷所思了。
鄧一凡根本無法相信。
張林楓拿到【詛咒龍眼】後，只興奮了幾秒就迅速冷靜下來。
他見鄧一凡等人臉上滿是懷疑，便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牆角，「監控應該拍下來了，你們可以去看看回放。」
今天早上，被奧斯汀分院長軟禁時。
萬琴想得非常周到，特意要求安排一間帶攝像頭的保安室，就是怕出意外沒法取證。
剛才張林楓和潘志雄的交互，完全可以看出是潘志雄先動的手。
至於後面兩人的交談嘛—
很可惜那只是最簡單的監控頭，並沒有錄音的功能。
所以，張林楓並不會受到任何指控。
鄧一凡順著張林楓的目光看去，看到牆角那個閃著紅燈的攝像頭。
他立刻就放下心來了，只要有監控影像做證據，那就可以節省很多氣力了。
然後，再把潘志雄的屍體一解剖，只要能找到詛咒的一點跡象，那就可以結案了。
「小劉，你去學校監控室，調取今天的監控錄像。」鄧一凡吩咐道。
「好的！」小劉連忙點頭，慌張的跑走了。
但是在走廊的盡頭，很快就傳來一聲驚叫，他好像被什麼撞倒了。
不一會兒，走廊里又響起一陣腳步。
這一次的聲音清脆而繚亂，明顯是高跟鞋的踏地聲。
張林楓雖然沒看到來人，但僅從步調就能想像出來：
那是一對纖長勻稱的腿，所以步幅比一般人要大。
修身鉛筆裙垂到大腿的中段，所以急走時不得不扭動腰肢。
細高跟的鞋子每一步都落在中線上，所以會發出一連串的敲擊聲。
果然沒過多久，萬琴站在了門外。
她微微皺起了漂亮的眉頭，俏臉上掛著幾分擔憂的神情。
調查隊員自動讓開了道路，每個人都本能的產生一股抗拒。
奧斯汀分院長更加急躁，伸手推開了門旁的調查員，伸長了脖子朝里望了一眼。
第一眼，就看到了已經僵硬的潘志雄，心裡不由得暗罵了一聲：「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潘志雄空蕩蕩的眼窩上。
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妙，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奧斯汀猛地扭頭瞪向張林楓，蒼老的臉上浮現出狠厲的神情，眼角的皺紋都擰在了一起，語氣極為嚴厲地威脅道：「把我的試驗材料還回來！那可是極為重要的試驗品，你不能私自拿走。」
張林楓卻只是平淡地回視她一眼，將握著眼球的右手悄悄藏到背後，說道：「抱歉，奧斯汀分院長，這是我的戰利品。」
「你膽子也太大了，」奧斯汀分院長怒氣上涌，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本就蒼老的臉龐，顯得更加猙獰了。
她像是野獸一般，幾乎要吼了出來，「你知道那試驗材料有多珍貴嗎？你根本不懂它的價值！」
此時，她與萬琴和於君清站在一起，對比之下更顯得猙獰可怖。
萬琴的臉上帶著擔憂，眼神明亮又鮮活；
於君清雖然表情冷淡，但五官精緻清冷；
而奧斯汀滿臉皺紋，眼神惡毒的像一條眼鏡蛇。
張林楓輕輕的搖了搖頭。
看來相由心生，這句老話還真沒錯。
心裡陰暗的人，長相也會變得醜陋。
奧斯汀分院長發現自己的警告，被張林楓完全無視，當即憤怒地將手伸向卡包。
但讓她沒有想到是，萬琴和於君清也同時做出了相同的動作，並用不善的眼神冷冷瞪向了她。
此時，奧斯汀才記起來了這裡是C國，不是貴族無法無天的北歐。
身邊的這兩個女人，可不會因為她地位高，就對她保持敬畏之心。
一瞬間，三個女人形成了對峙。
空氣中的緊張感幾乎要凝固了，連周圍的溫度都好像降了幾分。
眼前的這三個女人，一個【大魔女】，一個【大卡師】，還有一個位階神秘，但明顯更強大的洋【魔女】。
她們如果真的動起手來，足夠破壞掉整幢大樓了，在場的沒有一個人能安然無恙。
鄧一凡和調查隊員們嚇了一跳，身體都忍不住退到了牆角。
他們就像是一群螞蟻，不小心誤入了大象領地，看到三頭巨獸即將開戰。
雖然這些巨獸並不是有心的，甚至眼睛裡根本就沒有他們。
但是只要不經意踩過一腳，就足以將他們踏成肉泥了。
這就是普通人與【大魔女】之間的巨大差異。
望著這緊張至極的場面，鄧一凡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他之前勸張林楓遠離魔女，加入他們調查隊的原因，在此時化成了真實的寫照。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現場唯一保持冷靜的人一張林楓，忽然開口了：「沒必要在這裡動手吧？尤其是您，奧斯汀分院長—一動起手來，對您沒有任何好處。」
「你這個混小子————」奧斯汀分院長真是要被氣炸了，就連貴族的風度都維持不住了。
「把你手中的材料給我。」她再一次的發出警告，帶著幾分最後通牒的意味。
但張林楓只是冷冷一笑，說道：「你就死心吧！我就算當場捏爆，也不會交給你的。就當是你騷擾我妹妹的賠償，我認為這是合情合理的交易。」
「你—
—」
奧斯汀分院長咬著牙，氣得快要說不出來話來了。
「你今天折騰了這麼一出，該不會以為自己一點代價，都不用付出吧？」
奧斯汀分院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
事情既然說到這個份上，她也知道威脅已經沒用了。
但是貴族的尊嚴不允許退縮，她忍不住就想要動起手來了。
奧斯汀分院長的實力，真的不好說有多強。
但北歐的環境惡劣，貴族競爭非常激烈，【大魔女】們往往都是從戶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張林楓心頭一緊。
對付一個【魔女】，他還有餘力周旋。
但面對一個【大魔女】，境界上的巨大鴻溝，就讓他毫無勝算了。
更何況奧斯汀的實力，可能還在【大魔女】之上。
而萬琴和於君清，都是研究型的，恐怕都不是對手。
氣氛，突然就變得緊張了起來，空氣中充滿了殺戮的血腥味。
鄧一凡腿都軟了，牙齒一個勁打顫。
【魔女】有多可怕，他早就知道了。
而現在更可怕的【大魔女】，眼看就要在眼前打起來了。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離這麼近，肯定要被殃及池魚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起看向了奧斯汀分院長。
奧斯汀冷著一張臉，拿起了口袋裡的手機。
「分院長，事情有變。」羅莎的聲音響起。
「什麼事情？」奧斯汀冷冷的問。
「我們根本沒有進去，被一群【魔女】擋住了。」
「哪來的【魔女】？」
「張林楓的媽媽，晉升【典位大魔女】了，那些【魔女】是來祝賀的。」
奧斯汀分院長一下子愣住了。
「什麼——這麼重要的情報，你怎麼現在才匯報？」
「抱歉！分院長，這是綠島【魔女姊妹會】的事務，我們沒有接到任何消息。
「」
「可惡！」奧斯汀狠狠的咬了咬牙。
雖然心裡依然有極度的憤恨，但是現在情況一下子改變了。
那個搶了她實驗成果的平民臭小子，突然變成【典位大魔女】的子嗣了。
這就不得不重新評估價值了。
權衡了一番利之後，奧斯汀分院長緩緩收回手。
她重新站直了挺拔的身體，臉上的怒氣慢慢的褪去了，只是眼神里還殘留著一點不甘。
萬琴和於君清也解除了戰鬥姿態，但兩人仍警惕地盯著奧斯汀分院長。
「你們兩個人不用緊張，如果我真想動手的話，你們也攔不住我。」奧斯汀分院長冷冷的說道。
「我們兩個人攔不住你，這綠島還有很多人呢！」萬琴回應道。
「哼！你指的是紅皇后吧？實話告訴你吧，就算是紅皇后，也不是我的對手。」
萬琴皺了皺眉頭。
感覺奧斯汀分院長這句話，似乎就有一些托大了。
她明明只是一個【大魔女】，怎麼敢挑釁【典位大魔女】？
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卻一副心態平和的樣子，似乎有著十二分的把握。
張林楓看著奧斯汀分院長的表情，不由得把眉頭皺了起來。
他感覺這個老魔女並不是虛張聲勢，可能她真的不在乎【典位大魔女】的實力。
也不知道，她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奧斯汀分院輕嘆了一口氣，再一次仔細的打量張林楓，眼神裡帶著點複雜的情緒。
一有欣賞，有驚訝，有憤怒，還有不甘。
而張林楓依舊一臉淡然。
依然保持著一貫的平常心，悠閒的望向窗外的天空。
奧斯汀分院長也不由自主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窗外。
太陽正與雲團爭奪著天空的控制權。
陽光一會兒傾瀉而下，一會兒又被烏雲遮擋。
大地上一時明亮得刺眼，一時又陰沉得如同黃昏。
勁風從海上輕輕吹來，帶著一絲咸腥的氣息。
幾隻膽大的海鳥，借著風勢闖入城市，翅膀在陽光下閃著白色的光，好奇地打量著這片鋼筋混凝土森林。
「膽子真是好大啊————」奧斯汀分院長忽然感嘆了一句。
一瞬間，她又變回了那個雍容華貴的貴族，不再是之前那個惡毒的老巫婆了O
她朝張林楓輕輕點了點頭，眼神中忽然多出了幾分欣賞：「年輕人，你很好。我現在更加欣賞你了。如果你改變主意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奧斯汀家族女婿的位置，我會一直為你保留著。」
說完這句話，奧斯汀分院長就翩然離開了。
黑色的魔女袍後襟，隨著腳步輕輕擺動。
如同寒風中雪雕的翎羽，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傲氣。
萬琴皺起了眉頭，眼角微微向上挑。
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中，一下子生出了好多的警惕。
萬琴撇了撇嘴，很想追問一下：「什麼貴族女婿？你是不是又惹上情債了？你這逆徒可是答應過我一輩子的」
O
不過鑑於眼下人多口雜，她只能強壓下心裡的疑惑準備等到了沒人的地方，再好好跟這個逆徒算帳。
奧斯汀分院長見占不到便宜，又厭惡的看了一眼潘志雄，轉身就離開了現場。
保安室內一片狼藉。
四處散落著散亂的紙片、零碎的木屑和鋒利的石塊，還有一條沾著血跡的斷臂。
而其中最顯眼的一塊「垃圾」——莫過於潘志雄的屍體了。
他僵硬的躺在垃圾堆里，身上的衣物沾滿灰塵和污漬，活像一塊被人丟棄的破抹布。
調查員小隊先是取證了一下房間，隨後用白粉筆在他身邊畫了輪廓。
所有人都覺得，這貨死得夠慘的。
不過，這又能怨誰呢？
當哈巴狗的下場，不就是這樣子嗎？
趁著眼下的空檔，萬琴抓住了機會，提出：「保安室已經不安全了，我要把張林楓帶回實驗室。」
既然奧斯汀分院長已經離開了，那現在的局勢再明朗不過了一萬琴挺直了線條優美的身段，表明她已經徹底掌控了局面。
鄧一凡平時為人十分刻板，做什麼都要拿制度當準繩。
但那都是在處理普通人的糾紛時，他現在面對的可是一個【大魔女】啊！
面對【大魔女】的要求，他心裡再怎麼在意規矩，也不敢直接提出反對。
況且他在心底一直相信，張林楓本就沒有過錯，放他們離開也沒什麼不妥。
「好吧！但是不要離開學校範圍內。我們處理完這裡的事，會給你們一個結果的。」鄧一凡說道。
「可以。」萬琴回答道。
就在張林楓跟著萬琴走出門時，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於君清身上。
「於教授，您怎麼來了？」
張林楓停下了腳步，語氣裡帶著些許感激。
於君清朝他輕輕的點頭，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溫和地說道：「我聽學生說，你遇到了麻煩，就立刻趕過來了。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來我的實驗室坐坐？我有能夠補充精力的藥劑。」
張林楓還沒來得及開口道謝，手腕就被一隻溫潤的手攥住了。
萬琴根本沒顧及於君清，直接拉起張林楓離開了。
氣得於君清又是一陣咬牙。
兩人一前一後，快步穿過校園，直奔社團活動樓。
這一路上的學生，早對張林楓見慣不怪了。
平時，他就經常被紅夏拉著，在熙攘的人流中招搖過市。
那樣俊男靚女的組合，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但今天，更讓大家吃驚的事發生了。
此刻，拉著張林楓手腕的人，居然又換了一個人。
一些不了解情況的學生，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
揣測著是哪個漂亮學姐，又被這「小白臉」迷惑了。
但那些知道萬琴身份的人，臉色更是寫滿了震驚。
他們萬萬沒想到一名【大魔女】教授，竟然拉著學生大搖大擺的穿過校園，完全不顧旁人的目光。
張林楓察覺到異樣的目光，輕輕晃了晃被攥著的手腕，提醒了萬琴一句：「教授，可以鬆手了。」
可萬琴的耳朵像被堵住了，根本沒有在意他說的話。
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她一路拉著張林楓，分開了下課的人群。
最後，徑直把他推進了實驗室，反手「咔嗒」一聲響，鎖上了厚重的金屬門。
張林楓心裡「咯噔」一下子，以為教授要做什麼奇怪的事。
沒想到萬琴只是吐出一口氣，身體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
隨後像一隻漏了氣的充氣娃娃，「撲通」一聲癱倒在了辦公椅上。
她懶洋洋的踢掉了銀色高跟鞋，將又長又直的雙腿架到辦公桌上。
兩隻腳靈活的輕輕搖晃著，輪流按摩著發酸的腳踝，動作里充滿了放鬆愜意。
張林楓準備坐回自己的座位時，就聽見萬琴慵懶的聲音傳來：「給我泡杯茶。」
要說累，張林楓絕對比她更累。
他總共只有3000點的魔素量，剛才在對付潘志雄的時候，一下子就消耗光了。
現在連口氣都沒喘勻，就又要被使喚去泡茶。
張林楓想「軟軟的頂撞」一下師父。
但是目光卻不經意的掃了一眼，看到她的臉頰還泛著紅暈，壯美的胸口微微起伏著，碎發被汗水濡濕在額頭上。
半邊捲曲的髮絲垂落在臉前，隱隱約約間露出疲憊的眼睛。
宛若躲在陰雲後的一輪明月，透著一種朦朦朧朧的別樣情致。
張林楓輕輕嘆了一口氣，心裡的那點不滿瞬間消散了。
念在這位「腐爛的剩女」，今天為了他跑前跑後的恩情上，還是不跟她計較了。
他模仿著紅夏的手法，很快泡好了兩杯紅茶。
最後，往杯子裡，加了一點牛奶、一塊方糖。
眼角餘光瞥見旁邊碟子裡，還放著一個新鮮的檸檬，就順手切下了兩片，擠了幾滴檸檬汁進去。
張林楓端著了茶杯，目光打量了一下房間一牆角好像多了一隻冰箱，書架上多了幾本翻舊的書，杯架上有三隻可愛的馬克杯，陰影處擺放著一盆睡覺的【棲魂貓花】。
張林楓突然感覺，這裡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照這個趨勢增加下去的話，這間名義上的制卡學實驗室，快要變成他們三個人的小家了。
他把其中一杯茶遞給萬琴。
萬琴根本不講究什麼優雅，當場就牛飲了大半杯，茶水順著嘴角流到了下巴上。
張林楓看到了這一幕，突然覺得根本沒必要給她喝好茶。
就算給她一瓶加熱過的冰紅茶，她大概也嘗不出什麼區別。
「師父，今天謝謝你了。」張林楓終於說出一句像樣的感謝。
萬琴眨了眨那雙勾人的桃花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彎彎的嘴角帶出了幾分得意：「謝謝就不必說了。徒弟闖禍，師父當然要幫你擺平了。」
「嗯嗯，既然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那我也就不用放在心上了。」張林楓點了點頭，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萬琴瞪圓了一雙桃花眼，嘴裡含著半口紅茶水，好想噴在這個逆徒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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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張林楓腦中閃過諸多念頭，但在現實中卻只是過了一瞬。
而在他快速思考的同時，潘志雄的大腦卻一片空白，只會像一隻土撥鼠似的發出尖叫。
張林楓回過了神來，低頭看了潘志雄一眼。
一瞬間，他看到了潘志雄眼中的魔法陣—那是詛咒龍眼的痕跡，和龔自豪的簡直一模一樣。
這幾天，他還在為龔自豪而惋惜，心裡感嘆著真是天忌英才啊！
老天爺居然把這麼好」的一個人收走了。
沒想到今天張林楓就發現了，潘志雄有資格接替龔自豪的班。
雖然搞不清楚這份詛咒，到底是怎麼感染上的。
但張林楓卻清楚的知道：
作為【龍系卡片】的重要材料，這顆【詛咒龍眼】極其珍貴。
張林楓又記起來，紅皇后曾經提醒過：「【詛咒龍眼】，一定要活著取出來。」
而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了。
張林楓再次使出了摔跤技巧，一把抓住潘志雄僅剩的手臂，將他狠狠摔倒在地上。
緊接著，他不顧對方撕心裂肺的慘叫，伸出兩根被石頭包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進潘志雄的眼窩。
雖然上一世做外科醫生時，張林楓也常做器官摘除手術，但都是使用專用的手術鉗。
像這樣徒手摘除眼球，張林楓也是第一次。
沒想到在這個不需要醫學的世界裡，他的醫術水平竟然還有提高的機會。
他輕輕捏住那顆眼球，像摘葡萄一樣旋轉90度，然後「啵」的一聲摘了下來。
也就在這一瞬間，張林楓身上的石化皮膚，突然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
「噼里啪啦」地一陣響，下一秒便化成魔素，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張林楓剛才其實是非常冒險的。
失去了【龍心卡片】之後，他本體只剩下3000點魔素量。
發動【閃耀子·長弓】時，用掉了1000點；
射出一發【閃耀子·箭】，又消耗了1000點；
最後發動【石化皮膚卡片】，用盡了最後的1000點。
但【石化皮膚】是持續型魔法，需要不斷消耗魔素維持。
所以，他只能盡力壓榨自己，讓身體超負荷的生成魔素。
那種感覺就像是憋著一口氣，在水下練習打拳擊一樣。
因此僅僅只過了幾秒鐘，【石化皮膚】就因為魔素不足，而崩潰了。
也就是說，如果潘志雄這個懦夫，剛才沒有選擇放棄，而是咬牙再堅持幾秒。
等【石化皮膚】消失後，那麼勝利就屬於他了。
可惜懦夫終究是懦夫。
勝利女神永遠不會垂青這種人。
即使他不敗給對手的勇敢，也會敗給自己的怯懦。
張林楓與潘志雄打鬥的動靜不小，桌椅破碎的聲音和潘志雄的慘叫聲。
早就傳遍了整幢樓，樓梯里正有人向這趕來。
潘志雄痛苦的捂著眼睛，大叫道：「快把那隻眼睛還給我，那是我階級躍遷的通道。」
「哦！」張林楓愣了一下，才問道：「這難道是奧斯汀分院長的實驗嗎？」
「沒錯，奧斯汀分院長的技術，遠不是你能想像的。」
處在生死關頭的潘志雄，也不再關心保守秘密了，什麼話都敢說出來了。
「她的實驗已經很接近成功了，而我就是最好的適應體，識相的就趕緊給我還回來。」
張林楓皺起了眉頭。
沒想到奧斯汀分院長，竟然敢做這麼危險的實驗，這是打算把人類可控的變成龍種嗎？
這感覺就像是研究生化病毒一般。
張林楓變得嚴肅了一些，問道：「你還知道什麼？」
「我知道的太多了，但你沒資格知道。」潘志雄得意的笑了起來，「而且你真敢知道嗎？知道的多了，你可是會被滅口的。」
張林楓輕輕搖了搖頭，看潘志雄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他大約已經能猜測到了，這貨也知道得並不多。
看來奧斯汀只是把他當實驗品了，估計原本早就當作是犧牲品了。
「被詛咒的眼睛，我是不會還給你的。你應該感謝我，我替你解除了詛咒，今後你還是老實的生活吧，別再摻和這些危險的事情了。你的腦容量，根本應付不了。」張林楓淡淡的說道。
雖然聽起來不太好聽，但這都是逆耳的忠言。
但是，潘志雄顯然不能體會，張林楓的這一番好意。
「你敢把它拿走，我絕不會放過你的。」潘志雄大叫道。
「是嗎？那你打算怎麼做？」張林楓平淡的問道。
「我————」潘志雄想要威脅他，但馬上意識到，根本不是對手。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讓你身邊當心一點吧！你不是挺在乎遲珊珊的嗎？
那你以後就一直看著她吧！還有紅夏，還有你的家人————」
張林楓冷冷的聽著，面色逐漸凝固了起來，「不愧是個懦夫啊，不敢針對我，就想對我身邊的人，動手嗎？」
「怎麼樣？不行嗎？知道害怕了吧？趕緊把東西還給我。」潘志雄蠻橫的說道。
張林楓點了點頭，「明白了。看來你必須死在這裡了。」
「呃！？」潘志雄嚇了一跳。
張林楓伸手摸向了卡片。
卻突然意識到魔素量不夠了，他根本無法再改動了。
潘志雄猛的回過神來，「哈哈」的大笑了起來，「怎麼啦！做不到吧！現在你還可以後悔。」
張林楓看著這個惡人的傢伙，知道他已經發現了自己的弱點。
如果留著這個傢伙的話，那以後只會被他不斷的騷擾。
如果他一直是個膽小鬼還好，但現在他已經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很可能會癲狂的去實施。
想到他可能會對遲珊珊和紅夏下手，甚至會打擾到採薇的正常生活，張林楓的心就逐漸冰冷了起來。
門外的樓梯間，已經響起了腳步聲，大約再過了半分鐘，就會有人衝進來。
張林楓抬眼看了看四周，伸手拿起了那隻蘸水筆。
「咦！你要做什麼？」潘志雄一下子慌了。
張林楓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誰說只能用【卡片】殺人的？人類自誕生以來，不就有更有效的，消滅敵人的方法嗎？」
「慢著，慢著，你想用那種筆殺我嗎？」
「你終於聰明了一回。」
「咦！可以和解嗎？」
「此時此刻？」
「冤家宜解不宜結啊！」
「閉嘴！蠢貨，你剛才說的話，已經葬送了最後的機會。」
「啊！等一下，我剛才那是吹牛的，真的沒有打算那麼做。」
一瞬間，潘志雄清醒了，又變回了那個膽小鬼。
只可惜，張林楓也醒悟了。
他不會再留下這個禍根了。
筆尖慢慢的下沉，伸進了空洞的眼眶裡。
「你算計了我很多次了吧？」張林楓問道。
「是，是。」
「很多次，都想我死吧？」
「是，是。」
「你也害了很多人吧？」
「是，是。」
「遲珊珊原來都不會被始祖鳥抓死，是你直接害死的她吧？」
「是，是。」
「你感染了龍種詛咒，本來也該被判死刑吧？」
「是，是，你說的都對，求你饒了我吧！」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該死，你怎麼還有好意思求饒呢？」張林楓有理有據的羅列完罪名。
讓一個罪人死得其所，張林楓覺得這是他該做的。
「求你了，我知道錯了，求你把我交給安全局吧！」潘志雄已經哭出來了。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知道快要死了。」張林楓一臉的淡然，安慰道，「放心吧，我是專業的，不會有痛苦的。」
筆尖穿過了眼窩，插進了大腦皮層。
像是打蛋器一般，輕輕的攪動著腦漿。
「啊啊啊——」潘志雄驚恐的叫了起來。
但其實他一點也不痛，這種恐懼更多的是因為幻痛。
因為張林楓先破壞了負責痛感的腦葉，然後才慢慢的停止了他的生理反應。
作為一名前外科醫生，他真是充滿了慈悲。
張林楓默默觀察著。
看到潘志雄變得僵硬了，才慢慢的嘆了一口氣。
看來【復活卡片】的確挺稀有的，這個貨身上並沒有裝備。
否則，他還得守在這裡，多戳幾次才能完工。
最先趕到的是鄧一凡，還有手下調查隊的隊員。
他們站在保安室門口，愕然地看著裡面的慘狀。
地上滿是血跡和桌椅碎片，潘志雄躺在地上已經斷氣了。
張林楓淡定的站在一旁，手裡捏著一顆紅色的眼球。
從他們的視角來看：
張林楓只是一名【見習卡師】，而且還是一名大一的學生，甚至身上連卡包都沒有；
而潘志雄不但是【正式卡師】，還是一名高年級的研究生，手裡還有全套的【戰鬥卡片】。
面對這種情況，要是開一局賭盤，恐怕所有人都會押潘志雄贏。
然而眼前這一幕慘象，卻讓所有人目瞪口呆，震驚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看到潘志雄的死相，所有人都能分析出來。
在他斷手之前，他就已經被張林楓扯斷了一條手臂，還徒手挖出了一顆眼球。
幾名不知輕重的調查員，還想衝進去控制現場。
但經驗豐富的鄧一凡，立刻意識到這裡面的風險。
他猛地張開了雙臂，將所有隊員攔在身後，聲音嚴肅的警告道：「都別亂動！」
他最擔心的就是張林楓突然發瘋，連他們這些無關人員都一起攻擊。
「張林楓同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鄧一凡儘量用平穩的語氣問道。
目光緊盯著張林楓的動作，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張林楓表現的異常平靜，臉上沒有絲毫瘋狂的神情。
他盯著那顆猩紅的眼球看了幾秒，指尖輕輕蹭掉了上面的血跡。
然後小心翼翼的虛握在手中，打算之後找萬琴想一個保鮮的辦法。
張林楓指著在地上躺平的潘志雄說道：「這傢伙感染了【龍種詛咒】，突然發作想要襲擊我，我只能使用正當防衛張林楓的話條理清晰，沒有表現出一絲慌亂的樣子。
所有人都意識到他神志清醒，並不像陷入癲狂的樣子。
只不過他所說的內容，實在有些匪夷所思了。
鄧一凡根本無法相信。
張林楓拿到【詛咒龍眼】後，只興奮了幾秒就迅速冷靜下來。
他見鄧一凡等人臉上滿是懷疑，便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牆角，「監控應該拍下來了，你們可以去看看回放。」
今天早上，被奧斯汀分院長軟禁時。
萬琴想得非常周到，特意要求安排一間帶攝像頭的保安室，就是怕出意外沒法取證。
剛才張林楓和潘志雄的交互，完全可以看出是潘志雄先動的手。
至於後面兩人的交談嘛—
很可惜那只是最簡單的監控頭，並沒有錄音的功能。
所以，張林楓並不會受到任何指控。
鄧一凡順著張林楓的目光看去，看到牆角那個閃著紅燈的攝像頭。
他立刻就放下心來了，只要有監控影像做證據，那就可以節省很多氣力了。
然後，再把潘志雄的屍體一解剖，只要能找到詛咒的一點跡象，那就可以結案了。
「小劉，你去學校監控室，調取今天的監控錄像。」鄧一凡吩咐道。
「好的！」小劉連忙點頭，慌張的跑走了。
但是在走廊的盡頭，很快就傳來一聲驚叫，他好像被什麼撞倒了。
不一會兒，走廊里又響起一陣腳步。
這一次的聲音清脆而繚亂，明顯是高跟鞋的踏地聲。
張林楓雖然沒看到來人，但僅從步調就能想像出來：
那是一對纖長勻稱的腿，所以步幅比一般人要大。
修身鉛筆裙垂到大腿的中段，所以急走時不得不扭動腰肢。
細高跟的鞋子每一步都落在中線上，所以會發出一連串的敲擊聲。
果然沒過多久，萬琴站在了門外。
她微微皺起了漂亮的眉頭，俏臉上掛著幾分擔憂的神情。
調查隊員自動讓開了道路，每個人都本能的產生一股抗拒。
奧斯汀分院長更加急躁，伸手推開了門旁的調查員，伸長了脖子朝里望了一眼。
第一眼，就看到了已經僵硬的潘志雄，心裡不由得暗罵了一聲：「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潘志雄空蕩蕩的眼窩上。
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妙，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奧斯汀猛地扭頭瞪向張林楓，蒼老的臉上浮現出狠厲的神情，眼角的皺紋都擰在了一起，語氣極為嚴厲地威脅道：「把我的試驗材料還回來！那可是極為重要的試驗品，你不能私自拿走。」
張林楓卻只是平淡地回視她一眼，將握著眼球的右手悄悄藏到背後，說道：「抱歉，奧斯汀分院長，這是我的戰利品。」
「你膽子也太大了，」奧斯汀分院長怒氣上涌，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本就蒼老的臉龐，顯得更加猙獰了。
她像是野獸一般，幾乎要吼了出來，「你知道那試驗材料有多珍貴嗎？你根本不懂它的價值！」
此時，她與萬琴和於君清站在一起，對比之下更顯得猙獰可怖。
萬琴的臉上帶著擔憂，眼神明亮又鮮活；
於君清雖然表情冷淡，但五官精緻清冷；
而奧斯汀滿臉皺紋，眼神惡毒的像一條眼鏡蛇。
張林楓輕輕的搖了搖頭。
看來相由心生，這句老話還真沒錯。
心裡陰暗的人，長相也會變得醜陋。
奧斯汀分院長發現自己的警告，被張林楓完全無視，當即憤怒地將手伸向卡包。
但讓她沒有想到是，萬琴和於君清也同時做出了相同的動作，並用不善的眼神冷冷瞪向了她。
此時，奧斯汀才記起來了這裡是C國，不是貴族無法無天的北歐。
身邊的這兩個女人，可不會因為她地位高，就對她保持敬畏之心。
一瞬間，三個女人形成了對峙。
空氣中的緊張感幾乎要凝固了，連周圍的溫度都好像降了幾分。
眼前的這三個女人，一個【大魔女】，一個【大卡師】，還有一個位階神秘，但明顯更強大的洋【魔女】。
她們如果真的動起手來，足夠破壞掉整幢大樓了，在場的沒有一個人能安然無恙。
鄧一凡和調查隊員們嚇了一跳，身體都忍不住退到了牆角。
他們就像是一群螞蟻，不小心誤入了大象領地，看到三頭巨獸即將開戰。
雖然這些巨獸並不是有心的，甚至眼睛裡根本就沒有他們。
但是只要不經意踩過一腳，就足以將他們踏成肉泥了。
這就是普通人與【大魔女】之間的巨大差異。
望著這緊張至極的場面，鄧一凡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他之前勸張林楓遠離魔女，加入他們調查隊的原因，在此時化成了真實的寫照。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現場唯一保持冷靜的人一張林楓，忽然開口了：「沒必要在這裡動手吧？尤其是您，奧斯汀分院長—一動起手來，對您沒有任何好處。」
「你這個混小子————」奧斯汀分院長真是要被氣炸了，就連貴族的風度都維持不住了。
「把你手中的材料給我。」她再一次的發出警告，帶著幾分最後通牒的意味。
但張林楓只是冷冷一笑，說道：「你就死心吧！我就算當場捏爆，也不會交給你的。就當是你騷擾我妹妹的賠償，我認為這是合情合理的交易。」
「你—
—」
奧斯汀分院長咬著牙，氣得快要說不出來話來了。
「你今天折騰了這麼一出，該不會以為自己一點代價，都不用付出吧？」
奧斯汀分院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
事情既然說到這個份上，她也知道威脅已經沒用了。
但是貴族的尊嚴不允許退縮，她忍不住就想要動起手來了。
奧斯汀分院長的實力，真的不好說有多強。
但北歐的環境惡劣，貴族競爭非常激烈，【大魔女】們往往都是從戶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張林楓心頭一緊。
對付一個【魔女】，他還有餘力周旋。
但面對一個【大魔女】，境界上的巨大鴻溝，就讓他毫無勝算了。
更何況奧斯汀的實力，可能還在【大魔女】之上。
而萬琴和於君清，都是研究型的，恐怕都不是對手。
氣氛，突然就變得緊張了起來，空氣中充滿了殺戮的血腥味。
鄧一凡腿都軟了，牙齒一個勁打顫。
【魔女】有多可怕，他早就知道了。
而現在更可怕的【大魔女】，眼看就要在眼前打起來了。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離這麼近，肯定要被殃及池魚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起看向了奧斯汀分院長。
奧斯汀冷著一張臉，拿起了口袋裡的手機。
「分院長，事情有變。」羅莎的聲音響起。
「什麼事情？」奧斯汀冷冷的問。
「我們根本沒有進去，被一群【魔女】擋住了。」
「哪來的【魔女】？」
「張林楓的媽媽，晉升【典位大魔女】了，那些【魔女】是來祝賀的。」
奧斯汀分院長一下子愣住了。
「什麼——這麼重要的情報，你怎麼現在才匯報？」
「抱歉！分院長，這是綠島【魔女姊妹會】的事務，我們沒有接到任何消息。
「」
「可惡！」奧斯汀狠狠的咬了咬牙。
雖然心裡依然有極度的憤恨，但是現在情況一下子改變了。
那個搶了她實驗成果的平民臭小子，突然變成【典位大魔女】的子嗣了。
這就不得不重新評估價值了。
權衡了一番利之後，奧斯汀分院長緩緩收回手。
她重新站直了挺拔的身體，臉上的怒氣慢慢的褪去了，只是眼神里還殘留著一點不甘。
萬琴和於君清也解除了戰鬥姿態，但兩人仍警惕地盯著奧斯汀分院長。
「你們兩個人不用緊張，如果我真想動手的話，你們也攔不住我。」奧斯汀分院長冷冷的說道。
「我們兩個人攔不住你，這綠島還有很多人呢！」萬琴回應道。
「哼！你指的是紅皇后吧？實話告訴你吧，就算是紅皇后，也不是我的對手。」
萬琴皺了皺眉頭。
感覺奧斯汀分院長這句話，似乎就有一些托大了。
她明明只是一個【大魔女】，怎麼敢挑釁【典位大魔女】？
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卻一副心態平和的樣子，似乎有著十二分的把握。
張林楓看著奧斯汀分院長的表情，不由得把眉頭皺了起來。
他感覺這個老魔女並不是虛張聲勢，可能她真的不在乎【典位大魔女】的實力。
也不知道，她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奧斯汀分院輕嘆了一口氣，再一次仔細的打量張林楓，眼神裡帶著點複雜的情緒。
一有欣賞，有驚訝，有憤怒，還有不甘。
而張林楓依舊一臉淡然。
依然保持著一貫的平常心，悠閒的望向窗外的天空。
奧斯汀分院長也不由自主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窗外。
太陽正與雲團爭奪著天空的控制權。
陽光一會兒傾瀉而下，一會兒又被烏雲遮擋。
大地上一時明亮得刺眼，一時又陰沉得如同黃昏。
勁風從海上輕輕吹來，帶著一絲咸腥的氣息。
幾隻膽大的海鳥，借著風勢闖入城市，翅膀在陽光下閃著白色的光，好奇地打量著這片鋼筋混凝土森林。
「膽子真是好大啊————」奧斯汀分院長忽然感嘆了一句。
一瞬間，她又變回了那個雍容華貴的貴族，不再是之前那個惡毒的老巫婆了O
她朝張林楓輕輕點了點頭，眼神中忽然多出了幾分欣賞：「年輕人，你很好。我現在更加欣賞你了。如果你改變主意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奧斯汀家族女婿的位置，我會一直為你保留著。」
說完這句話，奧斯汀分院長就翩然離開了。
黑色的魔女袍後襟，隨著腳步輕輕擺動。
如同寒風中雪雕的翎羽，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傲氣。
萬琴皺起了眉頭，眼角微微向上挑。
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中，一下子生出了好多的警惕。
萬琴撇了撇嘴，很想追問一下：「什麼貴族女婿？你是不是又惹上情債了？你這逆徒可是答應過我一輩子的」
O
不過鑑於眼下人多口雜，她只能強壓下心裡的疑惑準備等到了沒人的地方，再好好跟這個逆徒算帳。
奧斯汀分院長見占不到便宜，又厭惡的看了一眼潘志雄，轉身就離開了現場。
保安室內一片狼藉。
四處散落著散亂的紙片、零碎的木屑和鋒利的石塊，還有一條沾著血跡的斷臂。
而其中最顯眼的一塊「垃圾」——莫過於潘志雄的屍體了。
他僵硬的躺在垃圾堆里，身上的衣物沾滿灰塵和污漬，活像一塊被人丟棄的破抹布。
調查員小隊先是取證了一下房間，隨後用白粉筆在他身邊畫了輪廓。
所有人都覺得，這貨死得夠慘的。
不過，這又能怨誰呢？
當哈巴狗的下場，不就是這樣子嗎？
趁著眼下的空檔，萬琴抓住了機會，提出：「保安室已經不安全了，我要把張林楓帶回實驗室。」
既然奧斯汀分院長已經離開了，那現在的局勢再明朗不過了一萬琴挺直了線條優美的身段，表明她已經徹底掌控了局面。
鄧一凡平時為人十分刻板，做什麼都要拿制度當準繩。
但那都是在處理普通人的糾紛時，他現在面對的可是一個【大魔女】啊！
面對【大魔女】的要求，他心裡再怎麼在意規矩，也不敢直接提出反對。
況且他在心底一直相信，張林楓本就沒有過錯，放他們離開也沒什麼不妥。
「好吧！但是不要離開學校範圍內。我們處理完這裡的事，會給你們一個結果的。」鄧一凡說道。
「可以。」萬琴回答道。
就在張林楓跟著萬琴走出門時，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於君清身上。
「於教授，您怎麼來了？」
張林楓停下了腳步，語氣裡帶著些許感激。
於君清朝他輕輕的點頭，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溫和地說道：「我聽學生說，你遇到了麻煩，就立刻趕過來了。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來我的實驗室坐坐？我有能夠補充精力的藥劑。」
張林楓還沒來得及開口道謝，手腕就被一隻溫潤的手攥住了。
萬琴根本沒顧及於君清，直接拉起張林楓離開了。
氣得於君清又是一陣咬牙。
兩人一前一後，快步穿過校園，直奔社團活動樓。
這一路上的學生，早對張林楓見慣不怪了。
平時，他就經常被紅夏拉著，在熙攘的人流中招搖過市。
那樣俊男靚女的組合，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但今天，更讓大家吃驚的事發生了。
此刻，拉著張林楓手腕的人，居然又換了一個人。
一些不了解情況的學生，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
揣測著是哪個漂亮學姐，又被這「小白臉」迷惑了。
但那些知道萬琴身份的人，臉色更是寫滿了震驚。
他們萬萬沒想到一名【大魔女】教授，竟然拉著學生大搖大擺的穿過校園，完全不顧旁人的目光。
張林楓察覺到異樣的目光，輕輕晃了晃被攥著的手腕，提醒了萬琴一句：「教授，可以鬆手了。」
可萬琴的耳朵像被堵住了，根本沒有在意他說的話。
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她一路拉著張林楓，分開了下課的人群。
最後，徑直把他推進了實驗室，反手「咔嗒」一聲響，鎖上了厚重的金屬門。
張林楓心裡「咯噔」一下子，以為教授要做什麼奇怪的事。
沒想到萬琴只是吐出一口氣，身體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
隨後像一隻漏了氣的充氣娃娃，「撲通」一聲癱倒在了辦公椅上。
她懶洋洋的踢掉了銀色高跟鞋，將又長又直的雙腿架到辦公桌上。
兩隻腳靈活的輕輕搖晃著，輪流按摩著發酸的腳踝，動作里充滿了放鬆愜意。
張林楓準備坐回自己的座位時，就聽見萬琴慵懶的聲音傳來：「給我泡杯茶。」
要說累，張林楓絕對比她更累。
他總共只有3000點的魔素量，剛才在對付潘志雄的時候，一下子就消耗光了。
現在連口氣都沒喘勻，就又要被使喚去泡茶。
張林楓想「軟軟的頂撞」一下師父。
但是目光卻不經意的掃了一眼，看到她的臉頰還泛著紅暈，壯美的胸口微微起伏著，碎發被汗水濡濕在額頭上。
半邊捲曲的髮絲垂落在臉前，隱隱約約間露出疲憊的眼睛。
宛若躲在陰雲後的一輪明月，透著一種朦朦朧朧的別樣情致。
張林楓輕輕嘆了一口氣，心裡的那點不滿瞬間消散了。
念在這位「腐爛的剩女」，今天為了他跑前跑後的恩情上，還是不跟她計較了。
他模仿著紅夏的手法，很快泡好了兩杯紅茶。
最後，往杯子裡，加了一點牛奶、一塊方糖。
眼角餘光瞥見旁邊碟子裡，還放著一個新鮮的檸檬，就順手切下了兩片，擠了幾滴檸檬汁進去。
張林楓端著了茶杯，目光打量了一下房間一牆角好像多了一隻冰箱，書架上多了幾本翻舊的書，杯架上有三隻可愛的馬克杯，陰影處擺放著一盆睡覺的【棲魂貓花】。
張林楓突然感覺，這裡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照這個趨勢增加下去的話，這間名義上的制卡學實驗室，快要變成他們三個人的小家了。
他把其中一杯茶遞給萬琴。
萬琴根本不講究什麼優雅，當場就牛飲了大半杯，茶水順著嘴角流到了下巴上。
張林楓看到了這一幕，突然覺得根本沒必要給她喝好茶。
就算給她一瓶加熱過的冰紅茶，她大概也嘗不出什麼區別。
「師父，今天謝謝你了。」張林楓終於說出一句像樣的感謝。
萬琴眨了眨那雙勾人的桃花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彎彎的嘴角帶出了幾分得意：「謝謝就不必說了。徒弟闖禍，師父當然要幫你擺平了。」
「嗯嗯，既然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那我也就不用放在心上了。」張林楓點了點頭，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萬琴瞪圓了一雙桃花眼，嘴裡含著半口紅茶水，好想噴在這個逆徒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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