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妹妹的厄運技能·逆徒對師父有感覺
第111章 妹妹的厄運技能·逆徒對師父有感覺
在短暫的沉醉之後，張林楓的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
張林楓揉了揉發脹太陽穴。
剛才的感覺挺奇怪的，差點沉湎干亢奮之中。
不知道這是他太得意忘形了，還是說這本就是龍種詛咒的一部分。
幸虧張林楓很快就清醒了過來，沒像龔自豪那個白痴一樣被奪舍。
張林楓反思了一下，露出一抹自省的微笑。
區區5500點的魔素量而已！
這只是他理想的起跑點。
他真正渴望的達到的位階，是十萬點以上的【大卡師】，乃至更高的【典位】或【色位】。
為了這個目的，他必須繼續鞭策自己，可不能輕易的就自滿了。
而且妹妹提出的【合流卡片】，至少能給他增加五萬點魔素量。
如果現在就得意忘形的話，將來豈不是要直接瘋掉了？
冷靜！
必須冷靜！
張林楓如此告誡著自己，身上的氣息重新歸於平淡。
周圍的人看著這一幕，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感覺就像是看到一輛泄露的氣罐車，所有人都以為馬上就要被炸上天時，又看到外露的危險氣體被慢慢的吸了回去。
在張林楓的目光剛恢復清明的一瞬間，就看到刀蟲已裹挾著腥風撲到了面前。
在治安隊長大聲的警告聲，與眾人驚駭的目光之中。
張林楓雙手握刀，迎著刀蟲劈了上去。
這一刀勢若奔雷，裹挾著千鈞之力，自上而下狠狠的劈落。
此時，張林楓將體內幾乎所有的魔素，全部灌注進了【閃耀子】長刀。
「咔嚓——！」
刺耳的斷裂聲響起。
長刀沿著刀蟲的額頭中線狠狠的劈入，堪堪破開了它堅硬的外骨骼，露出了裡面棕褐色的表皮口刀蟲感到了致命危機，本能地想要後撤逃跑。
張林楓又一次抽卡片，是他最喜歡的【法師之手】。
兩隻巨大的半透明手掌憑空出現，死死掰住了被劈開的外骨骼中線，如同掰開一顆熟透的西瓜在有一顆【外置心臟】的加持下，【法師之手】爆發出駭人的巨力。
「嗤啦——！」
刀蟲堅韌的身軀，競被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兩片殘破的屍體，擦著張林楓的肩膀。
轟然摔落在他身後，腥臭的血液和內臟潑灑了一地。
張林楓平靜的收刀，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先是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兩片刀蟲的屍體，如同屠宰場裡掛出來的兩扇生豬。
然後，他們又抬頭望向張林楓。
每個人臉上都失去了血色，眼中只剩下極致的畏懼。
好像眼前這個年輕人，比那隻刀蟲還要恐怖百倍。
張林楓沒搭理眾人的反應。
他平靜的走上前去，檢查刀蟲的心臟，然後失望地搖頭：是一顆普通的心臟，表面沒有覆蓋外骨骼。
【龍心】，果然是稀有材料，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
自己第一次獵殺龍種的時候，就能拿到【幼龍之心】，還真是走大運了。
他捏著下巴想了一會幾，又覺得可能不是簡單的走運。
仔細想一想的話，當時紅夏就陪在他身邊。
是不是那顆【幼龍之心】，也是受惠於紅夏的幸運呢？
場上很多隊員受了重傷，都躺在地上痛苦呻吟著。
羅莎倒是展現出了貴族的氣節，即使斷掉了一條手臂，她也緊咬了牙關，沒發出一點聲音。
她看著張林楓的眼神，已從最初的輕視，變成了些許的佩服，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在眼神之外的內心中，她還有一點的羞愧—剛才自己想的那句「會贏的」，簡直像個純純的小丑。
如果真的發生生死決鬥，別說是拖到【卡片大戰】。
僅是張林楓配合【法師之手】的這一招，就足夠給她一個「初見殺」了。
看著地上被撕成兩半的刀蟲，羅莎心底的寒意更加沉重了。
如果剛才對方真的下死手，自己是不是也被撕成兩半？
不過這純粹是洋魔女多想了，大約是海盜文化在作祟吧。
張林楓作為C國的大好青年，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
怎麼可能對人類使用如此兇殘的招式？
就算打服了這個洋魔女，也要講究一個優待俘虜。
戶外的天氣，依舊糟糕透頂。
沒有雨。
沒有風。
沒有陽光。
土壤中積攢了一個月的雨水。
在悶熱的氣溫中，蒸騰出了水汽。
讓整個世界變得如同大蒸籠似的。
張林楓一刻也不想多待。
外面的危機已經都處理完了，其餘的事是治安小隊的工作。
他已經算是超額幫忙了。
如果治安小隊有點良心的話，事後就該給他一面「傑出青年」的錦旗，讓他掛到萬琴的實驗室里去。
他現在無比思念，待在妹妹身邊的感覺。
她冰冰涼涼的長髮，帶著薄荷的清香味，能驅散所有的煩悶。
對了！
冰箱裡還有紅夏送的冰激凌。
回去就和妹妹一起吃吧！
***
「我回來了。」張林楓習慣性地推門說道。
這一次，妹妹異常的熱情，直接飛撲了過來，像是一天沒見到主人的大金毛。
張林楓卻伸出手來，輕輕攔住了她的擁抱。
「身上都是汗，還有血腥味，等我先洗一個澡。」他笑了笑。
「那我給哥哥準備早飯——或者說是午飯了。」採薇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掛鍾。
窗外黑乎乎的一片，已經失去時間感了。
張林楓微笑著點了點頭。
雖然對妹妹的手藝，不敢抱太高的期望。
但有人願意為自己下廚，總歸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半個小時後。
兄妹倆終於吃上了午餐了。
兩人面對面坐著，面前各放著一盤意面。
桌子的中央，擺著一大捧艷麗的黑騎士玫瑰，為午餐增添了幾分特別的情調。
張林楓可能是餓極了，也顧不上細品味道了。
反正，只要多加點肉醬汁，不管是什麼東西，總能吃得下去。
吃到了七分飽後，張林楓的思維也活絡起來。
「剛才，你用了什麼魔法嗎？」張林楓忽然問道。
採薇沉默了片刻，才幽幽的開口說道：「我剛才的確想釋放詛咒，但我也不能確定，最後到底有沒有成功——」
張林楓回想當時情景：
妹妹在樓上伸出了一隻手，接著便有一群迅猛蟲衝破防禦，其中還藏著一隻恐怖的刀蟲，幾乎全滅了危險生物研究小組——
這的確像極了詛咒降臨。
但如果說是詛咒的話，那又沒有任何證據。
就像採薇說的，根本無法確定，那是否真的是她招來的「厄運」。
打一個比方來說：
如同有一個黑粉詛咒明星去死，而第二天那個明星真死掉了。
那麼能因此判那個黑粉故意殺人嗎？
顯然是不能的。
雖然殺人動機和死亡結果都有，但卻無法證明存在必然聯繫。
這跟採薇的詛咒一樣，都是「薛丁格」的詛咒。
但是，採薇那張漂亮的小臉蛋，卻帶上了揮之不去的陰霾。
她似乎沉入了自責的深淵，為剛才可能的後果感到後怕。
張林楓看在眼裡，心中有了一絲觸動。
妹妹是為了保護他，才可能動用詛咒的，怎能讓她因此傷心呢？
張林楓伸出一隻手來，輕輕握住妹妹纖細的手腕，溫柔地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別擔心了！就算是真的詛咒，也沒造成死亡。再說了，那是他們活該，竟然想搶劫我。」
「可我還是有一點後怕——」採薇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神中帶著明顯的自責。
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修女，想祈求神明的寬恕一般。
「如果那隻刀蟲再強一些，把所有人都殺光了，那怎麼辦？」採薇繼續說道。
「別去想那些沒發生的假設。如果人人都這麼想的話，那全世界都是殺人犯了。」張林楓柔聲安慰。
「我怕同樣的事情，下次會引發惡果。」
張林楓揉了揉下巴。
他感覺妹妹的心地，還是太柔軟善良了，這大概是純潔少女的通病吧！
如果是他和妹妹的位置對調，當時看到妹妹在樓下被欺負——
他恐怕恨不得召喚隕石砸扁所有人，而且事後還不會有半點的負罪感。
誰讓對方先暴露出「取死之道」的。
活該！
「好了，別想了。我早晚會幫你解決這個問題。現在，你只要安心的待在我身邊就行了。」張林楓抓住了採薇的手，又溫言安慰了幾句。
採薇沉默了一會，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冰藍色的眼眸里，陰霾逐漸的散去了，重新閃爍起愉悅的光。
哥哥又一次承諾要照顧她了。
這讓她感到無比的心安，也大大沖淡了心中的負罪。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那些想傷害哥哥的人，就算因為詛咒全死光了。
——那也是他們咎由自取。
兄妹倆的手握在一起，只用空著的手夾意面。
忽然，張林楓想起什麼，從卡包里抽出那張【幼龍之心】卡片，輕輕推到妹妹面前：「看看吧！材料終於湊齊了，這是完整的【幼龍之心】卡片。」他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採薇也被哥哥的情緒感染，臉上綻開了純真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接過了卡片。
看著妹妹明媚的笑容，張林楓心頭忽然湧上一陣奇異的暖流，那是從來沒有體驗過的幸福感覺口他在前一世時，也有過不少成功，比如：
高考錄取了第一志願、順利保送了研究生、拿到外科執行醫師資格——
但無論多大的成就，身邊都沒有人分享。
所以，在一陣強烈的興奮之後，總是伴隨著揮之不去的空虛。
直到此刻，他看著妹妹的笑臉時，才真正明白一個道理：
努力會帶來成功。
成功會引發快樂。
快樂要經過分享。
才能發酵成幸福。
—這條反應鏈，缺一不可。
看著妹妹清麗的容顏，張林楓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
就連速食的意面，也變得美味起來。
然而，採薇笑著笑著，表情忽然凝固，氣息也沉靜了下來。
「怎麼了，採薇？」張林楓有些擔心的問道。
採薇將卡片翻轉，指著上面的標識：「卡片的等級，變成LV2了，上面的數值也改變了。」
「嗯？！」
張林楓疑惑地接過卡片，仔細審視了一眼卡面。
現在的標識清晰地顯示著：
【幼龍之心卡片】
【等級：LV2】
【效果1：封印一顆【幼龍之心】於卡片之中。可使血契主人提升50%體力、50%恢復能力、50%
防禦力、50%魔素恢復速度。】
【效果2：額外提升5000點魔素量】
【效果3：幼龍之心具備成長性，成長到下一階段後，屬性將會獲得進一步提升。】
【效果4：封印一顆【詛咒龍眼】於卡片之中。可使詛咒抗性提升50%，動態視力提升50%。
張林楓愣住了。
他反覆閱讀著標識，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雖然他早就聽說了，有一些卡片是可以升級的，但這還是第一次親身經歷！
【龍系卡片】真是太神奇了，處處透著讓人意想不到的氣息。
他努力回想剛才的經歷，尋找著升級的關鍵因素。
追蹤他剛才的行動，升級原因不外乎兩點：
第一，可能是因為融合了【詛咒龍眼】。
第二，可能是因為斬殺了強大的刀蟲。
當然，也有可能是兩者皆有。
雖然現在還搞不懂，但是既然是可重複的，那麼張林楓就放心了。
只要像做實驗一樣，多做幾次對照實驗，就能得出正確的結論了。
而一旦找到了明確的升級途徑，之後就可以不斷的重複了。
張林楓突然興奮了起來，覺得能將這張卡一路升到LV9。
LV9的卡片——
他無法想像那會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在他沉浸在暢想中時，感到手背傳來輕輕搔動。
張林楓回過了神來。
發現妹妹正專注地用纖細的食指，像小貓一樣輕輕搔著他的手背。
看到哥哥已經回過神來，採薇立刻羞澀地別開了目光，甚至連白皙的手指都泛紅了。
讓人想在上面澆上肉醬汁，再放進嘴裡好好地舔乾淨。
「哥哥，你走神太久了，意面都快要涼了。」她的聲音帶著點底氣不足，少了平日裡的那種坦然。
「哦！我老毛病又犯了，想得太入神了。」
張林楓翻過手來，捏了捏妹妹的手指，想要回應一下她的擔心。
但這動作似乎起了反效果，妹妹的頭低垂得更厲害了，像觸電似的撤回了縴手。
張林楓幾口吃完了意面，挺起已經充實起來的肚皮。
雙手交疊的墊在腦後，望著頭頂的吸頂燈，忽然又想到了一個主意：「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更多人吧！」
剛才體驗到的分享幸福，讓他有些「食髓知味」。
「要跟誰分享呢？」妹妹輕聲問。
張林楓望向了玻璃窗外。
天色依舊陰沉，路燈早早的亮起，仿佛進入了午夜。
他收回了視線：「第一個應該是媽媽，不過估計很難聯繫上。那接下來應該是師父。」
他撥通了萬琴的視頻電話。
鈴聲響了好久，對面才接起來。
萬琴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樣，面色中帶著醉態的浮紅。
她一隻手撐著額頭，一隻手整理著肩帶，微卷的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身前。
身上穿著松松垮垮的吊帶睡衣，露出優美圓潤的肩部曲線。
領口下方，飽滿豐盈的山巒若隱若現，隨著她撐頭的動作微微搖晃。
像是掛在枝頭的木瓜，等待著有緣人的採摘。
張林楓一臉的無奈。
剛才的那股子興奮勁兒，瞬間被這「腐爛的剩女」形象沖淡了大半。
「師父，去照照鏡子吧，你還有一點大魔女的樣子嗎？」他毫不客氣地批判道。
「囉嗦！別沒大沒小的。」萬琴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你別在這種時候，才想起師道尊嚴啊！」
「昨晚一個人在家，面對那種雷暴，你知道師父我有多辛苦嗎？」她越說越委屈，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張林楓皺了皺眉頭，這才想起萬琴是【大魔女】，所以非常怕雷暴的共鳴。
「好好好，算我錯了。」張林楓趕緊認錯。
「錯了有什麼用？反正師父沒人要，只能一個人硬挨著。」萬琴幽怨地瞪著他。
「要不你還是找個魔女嫁了吧？」張林楓提議道。
這是他能想出來的，唯一的解決辦法了。
「你是不是在故意找茬？明明知道我不喜歡找同類的。」
「好好好，算我又錯了。」張林楓無奈的扶額。
兩人好像照鏡子一般，發現做出了鏡面動作。
然後，又一起尷尬的放下了手，在攝像頭前坐直了身子。
採薇好奇地探過頭來，偷偷的看了一眼屏幕。
張林楓不想讓妹妹被這個「反面教材」影響，下意識想要擋住屏幕。
採薇卻露出驚訝的神色，睜大了冰藍色的眼睛：「你的師父，好漂亮啊！雖然有一點不修邊幅，但感覺全身上下都透著奇特的吸引力。」
張林楓輕嘆了一聲，湊到妹妹耳邊低語：「那是因為你是魔女，被她的魔女屬性」魅惑了。」
「嗯？——哦！」採薇恍然大悟。
身為一名純血大魔女，只要被人稍微點破，她立刻就擺脫了那種魅惑感。
但回味剛才那一瞬間的心動，採薇又忍不住輕聲感嘆道：「這魔女屬性真不錯，能讓人輕易的喜歡上她。我要是有這種屬性就好了——」
張林楓搖了搖頭，打破了妹妹的幻想：「但這屬性還有個致命缺點：會讓男性本能地厭惡她。現在，你還覺得這屬性很好嗎？」
「會讓男性厭惡？」採薇身體微微一顫。
這豈不是說會被哥哥討厭嗎？
那相比較而言，還是自己的好吧，至少能換來哥哥的愛護。
但隨即，採薇又產生一個新的疑問：「既然會讓男性產生厭惡感，那哥哥你為什麼不討厭她呢？」
張林楓頓了一下。
和萬琴相處這麼久了，他還真沒往深處想過。
屏幕那頭的萬琴，原本還暈乎乎的。
聽到這個關鍵的問題，瞬間坐直了身體。
連醉意都消失了大半，一臉緊張地盯著屏幕，仿佛也在等待答案。
張林楓認真思索片刻，才緩緩的說道：「也許，我也討厭她了吧？」
這話如同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穿了萬琴的心房，痛得她幾乎要窒息了。
雖然早已習慣被男性厭惡，但親耳聽到徒弟這麼說，那種感覺完全不同，簡直比昨晚的雷暴還讓她難受。
她現在好想再拿一瓶酒，直接喝暈過去吧！
採薇歪了歪頭。
她早就知道，哥哥是標準的理工男思維。
在感性思維這方面，只有「幼兒園肄業」的水平。
所以，雖然哥哥嘴上說「討厭」，但她卻不怎麼十分相信。
「你真的討厭她嗎？為什麼你每次提到她時，總會透著一點愉快呢？」採薇又問道。
「嗯！？」
張林楓再次陷入沉思，剖析起了自己的內心。
妹妹好像說的很對。
他覺得萬琴還挺有意思的。
無論是看到她，還是想起她，都會產生一點興奮的思緒。
就像是抹茶味的冰激凌，一旦在腦海里想到了這個單詞，嘴巴里就會有一種回甘的幻覺。
仔細想一想的話，張林楓確實討厭萬琴的某些脫節行為，比如說：
經常在實驗室踢鞋子，把工作推給學生去做，還動不動喝得爛醉如泥。
對於紅夏和採薇這種少女來說，她就是個地地道道的壞榜樣，標準嫁不出去的「腐爛剩女」。
但這種討厭」僅限於玩笑的口頭上，他從來沒想過要在行動上疏遠萬琴。
甚至張林楓還覺得，這輩子才認識萬琴，真是太晚了。
如果上輩子在醫院裡，能跟萬琴做同事的話，自己就不會那麼寂寞了。
看著張林楓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採薇知道這是哥哥的老毛病又犯了。
採薇冰藍色的眼眸，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哥哥對魔女的抗性，可能遠比普通人高。
不論是她的厄運詛咒，還是萬琴的異性厭惡，都對哥哥的影響程度很低。
不知道這是因為哥哥的心態更成熟，還是因為他有什麼隱藏的小秘密。
手機屏幕那頭的萬琴，雙手攏了攏凌亂的長髮，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目光游移，帶著不確定，低聲問：「這麼說，你其實不討厭我吧？」
張林楓回過了神來，覺得這問題有點好笑：「教授，你這問的不是廢話嗎？我們整天泡在實驗室，你覺得我討厭過你嗎？」
「嗯！？」
萬琴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語氣帶著魔女特有的困惑，「別反問魔女啊——魔女的感情迴路，和普通人有些不同，我們的體感可能有些不同。」
魔女與普通人類，如同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對同一件事情，常常會產生截然不同的情緒反應。
但是張林楓跟普通人也不同，他好像能同時讀懂雙方的思想。
這就像是一隻不等號：「≠」
普通人和魔女，平行的向前延伸。
而張林楓則斜斜的相交過兩條線。
對於一般的普通人而言，魔女的很多反應，簡直就像精神病人比如在上班的路上，突然出現了一堵牆。
普通人的想法是，踩著旁邊的綠化帶，繞一個彎就好了。
魔女的想法卻是，我得找一個炸彈，炸倒這堵牆才行。
只有張林楓能理解，為什麼會這樣
在短暫的沉醉之後，張林楓的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
張林楓揉了揉發脹太陽穴。
剛才的感覺挺奇怪的，差點沉湎干亢奮之中。
不知道這是他太得意忘形了，還是說這本就是龍種詛咒的一部分。
幸虧張林楓很快就清醒了過來，沒像龔自豪那個白痴一樣被奪舍。
張林楓反思了一下，露出一抹自省的微笑。
區區5500點的魔素量而已！
這只是他理想的起跑點。
他真正渴望的達到的位階，是十萬點以上的【大卡師】，乃至更高的【典位】或【色位】。
為了這個目的，他必須繼續鞭策自己，可不能輕易的就自滿了。
而且妹妹提出的【合流卡片】，至少能給他增加五萬點魔素量。
如果現在就得意忘形的話，將來豈不是要直接瘋掉了？
冷靜！
必須冷靜！
張林楓如此告誡著自己，身上的氣息重新歸於平淡。
周圍的人看著這一幕，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感覺就像是看到一輛泄露的氣罐車，所有人都以為馬上就要被炸上天時，又看到外露的危險氣體被慢慢的吸了回去。
在張林楓的目光剛恢復清明的一瞬間，就看到刀蟲已裹挾著腥風撲到了面前。
在治安隊長大聲的警告聲，與眾人驚駭的目光之中。
張林楓雙手握刀，迎著刀蟲劈了上去。
這一刀勢若奔雷，裹挾著千鈞之力，自上而下狠狠的劈落。
此時，張林楓將體內幾乎所有的魔素，全部灌注進了【閃耀子】長刀。
「咔嚓——！」
刺耳的斷裂聲響起。
長刀沿著刀蟲的額頭中線狠狠的劈入，堪堪破開了它堅硬的外骨骼，露出了裡面棕褐色的表皮口刀蟲感到了致命危機，本能地想要後撤逃跑。
張林楓又一次抽卡片，是他最喜歡的【法師之手】。
兩隻巨大的半透明手掌憑空出現，死死掰住了被劈開的外骨骼中線，如同掰開一顆熟透的西瓜在有一顆【外置心臟】的加持下，【法師之手】爆發出駭人的巨力。
「嗤啦——！」
刀蟲堅韌的身軀，競被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兩片殘破的屍體，擦著張林楓的肩膀。
轟然摔落在他身後，腥臭的血液和內臟潑灑了一地。
張林楓平靜的收刀，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先是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兩片刀蟲的屍體，如同屠宰場裡掛出來的兩扇生豬。
然後，他們又抬頭望向張林楓。
每個人臉上都失去了血色，眼中只剩下極致的畏懼。
好像眼前這個年輕人，比那隻刀蟲還要恐怖百倍。
張林楓沒搭理眾人的反應。
他平靜的走上前去，檢查刀蟲的心臟，然後失望地搖頭：是一顆普通的心臟，表面沒有覆蓋外骨骼。
【龍心】，果然是稀有材料，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
自己第一次獵殺龍種的時候，就能拿到【幼龍之心】，還真是走大運了。
他捏著下巴想了一會幾，又覺得可能不是簡單的走運。
仔細想一想的話，當時紅夏就陪在他身邊。
是不是那顆【幼龍之心】，也是受惠於紅夏的幸運呢？
場上很多隊員受了重傷，都躺在地上痛苦呻吟著。
羅莎倒是展現出了貴族的氣節，即使斷掉了一條手臂，她也緊咬了牙關，沒發出一點聲音。
她看著張林楓的眼神，已從最初的輕視，變成了些許的佩服，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在眼神之外的內心中，她還有一點的羞愧—剛才自己想的那句「會贏的」，簡直像個純純的小丑。
如果真的發生生死決鬥，別說是拖到【卡片大戰】。
僅是張林楓配合【法師之手】的這一招，就足夠給她一個「初見殺」了。
看著地上被撕成兩半的刀蟲，羅莎心底的寒意更加沉重了。
如果剛才對方真的下死手，自己是不是也被撕成兩半？
不過這純粹是洋魔女多想了，大約是海盜文化在作祟吧。
張林楓作為C國的大好青年，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
怎麼可能對人類使用如此兇殘的招式？
就算打服了這個洋魔女，也要講究一個優待俘虜。
戶外的天氣，依舊糟糕透頂。
沒有雨。
沒有風。
沒有陽光。
土壤中積攢了一個月的雨水。
在悶熱的氣溫中，蒸騰出了水汽。
讓整個世界變得如同大蒸籠似的。
張林楓一刻也不想多待。
外面的危機已經都處理完了，其餘的事是治安小隊的工作。
他已經算是超額幫忙了。
如果治安小隊有點良心的話，事後就該給他一面「傑出青年」的錦旗，讓他掛到萬琴的實驗室里去。
他現在無比思念，待在妹妹身邊的感覺。
她冰冰涼涼的長髮，帶著薄荷的清香味，能驅散所有的煩悶。
對了！
冰箱裡還有紅夏送的冰激凌。
回去就和妹妹一起吃吧！
***
「我回來了。」張林楓習慣性地推門說道。
這一次，妹妹異常的熱情，直接飛撲了過來，像是一天沒見到主人的大金毛。
張林楓卻伸出手來，輕輕攔住了她的擁抱。
「身上都是汗，還有血腥味，等我先洗一個澡。」他笑了笑。
「那我給哥哥準備早飯——或者說是午飯了。」採薇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掛鍾。
窗外黑乎乎的一片，已經失去時間感了。
張林楓微笑著點了點頭。
雖然對妹妹的手藝，不敢抱太高的期望。
但有人願意為自己下廚，總歸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半個小時後。
兄妹倆終於吃上了午餐了。
兩人面對面坐著，面前各放著一盤意面。
桌子的中央，擺著一大捧艷麗的黑騎士玫瑰，為午餐增添了幾分特別的情調。
張林楓可能是餓極了，也顧不上細品味道了。
反正，只要多加點肉醬汁，不管是什麼東西，總能吃得下去。
吃到了七分飽後，張林楓的思維也活絡起來。
「剛才，你用了什麼魔法嗎？」張林楓忽然問道。
採薇沉默了片刻，才幽幽的開口說道：「我剛才的確想釋放詛咒，但我也不能確定，最後到底有沒有成功——」
張林楓回想當時情景：
妹妹在樓上伸出了一隻手，接著便有一群迅猛蟲衝破防禦，其中還藏著一隻恐怖的刀蟲，幾乎全滅了危險生物研究小組——
這的確像極了詛咒降臨。
但如果說是詛咒的話，那又沒有任何證據。
就像採薇說的，根本無法確定，那是否真的是她招來的「厄運」。
打一個比方來說：
如同有一個黑粉詛咒明星去死，而第二天那個明星真死掉了。
那麼能因此判那個黑粉故意殺人嗎？
顯然是不能的。
雖然殺人動機和死亡結果都有，但卻無法證明存在必然聯繫。
這跟採薇的詛咒一樣，都是「薛丁格」的詛咒。
但是，採薇那張漂亮的小臉蛋，卻帶上了揮之不去的陰霾。
她似乎沉入了自責的深淵，為剛才可能的後果感到後怕。
張林楓看在眼裡，心中有了一絲觸動。
妹妹是為了保護他，才可能動用詛咒的，怎能讓她因此傷心呢？
張林楓伸出一隻手來，輕輕握住妹妹纖細的手腕，溫柔地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別擔心了！就算是真的詛咒，也沒造成死亡。再說了，那是他們活該，竟然想搶劫我。」
「可我還是有一點後怕——」採薇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神中帶著明顯的自責。
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修女，想祈求神明的寬恕一般。
「如果那隻刀蟲再強一些，把所有人都殺光了，那怎麼辦？」採薇繼續說道。
「別去想那些沒發生的假設。如果人人都這麼想的話，那全世界都是殺人犯了。」張林楓柔聲安慰。
「我怕同樣的事情，下次會引發惡果。」
張林楓揉了揉下巴。
他感覺妹妹的心地，還是太柔軟善良了，這大概是純潔少女的通病吧！
如果是他和妹妹的位置對調，當時看到妹妹在樓下被欺負——
他恐怕恨不得召喚隕石砸扁所有人，而且事後還不會有半點的負罪感。
誰讓對方先暴露出「取死之道」的。
活該！
「好了，別想了。我早晚會幫你解決這個問題。現在，你只要安心的待在我身邊就行了。」張林楓抓住了採薇的手，又溫言安慰了幾句。
採薇沉默了一會，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冰藍色的眼眸里，陰霾逐漸的散去了，重新閃爍起愉悅的光。
哥哥又一次承諾要照顧她了。
這讓她感到無比的心安，也大大沖淡了心中的負罪。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那些想傷害哥哥的人，就算因為詛咒全死光了。
——那也是他們咎由自取。
兄妹倆的手握在一起，只用空著的手夾意面。
忽然，張林楓想起什麼，從卡包里抽出那張【幼龍之心】卡片，輕輕推到妹妹面前：「看看吧！材料終於湊齊了，這是完整的【幼龍之心】卡片。」他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採薇也被哥哥的情緒感染，臉上綻開了純真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接過了卡片。
看著妹妹明媚的笑容，張林楓心頭忽然湧上一陣奇異的暖流，那是從來沒有體驗過的幸福感覺口他在前一世時，也有過不少成功，比如：
高考錄取了第一志願、順利保送了研究生、拿到外科執行醫師資格——
但無論多大的成就，身邊都沒有人分享。
所以，在一陣強烈的興奮之後，總是伴隨著揮之不去的空虛。
直到此刻，他看著妹妹的笑臉時，才真正明白一個道理：
努力會帶來成功。
成功會引發快樂。
快樂要經過分享。
才能發酵成幸福。
—這條反應鏈，缺一不可。
看著妹妹清麗的容顏，張林楓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
就連速食的意面，也變得美味起來。
然而，採薇笑著笑著，表情忽然凝固，氣息也沉靜了下來。
「怎麼了，採薇？」張林楓有些擔心的問道。
採薇將卡片翻轉，指著上面的標識：「卡片的等級，變成LV2了，上面的數值也改變了。」
「嗯？！」
張林楓疑惑地接過卡片，仔細審視了一眼卡面。
現在的標識清晰地顯示著：
【幼龍之心卡片】
【等級：LV2】
【效果1：封印一顆【幼龍之心】於卡片之中。可使血契主人提升50%體力、50%恢復能力、50%
防禦力、50%魔素恢復速度。】
【效果2：額外提升5000點魔素量】
【效果3：幼龍之心具備成長性，成長到下一階段後，屬性將會獲得進一步提升。】
【效果4：封印一顆【詛咒龍眼】於卡片之中。可使詛咒抗性提升50%，動態視力提升50%。
張林楓愣住了。
他反覆閱讀著標識，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雖然他早就聽說了，有一些卡片是可以升級的，但這還是第一次親身經歷！
【龍系卡片】真是太神奇了，處處透著讓人意想不到的氣息。
他努力回想剛才的經歷，尋找著升級的關鍵因素。
追蹤他剛才的行動，升級原因不外乎兩點：
第一，可能是因為融合了【詛咒龍眼】。
第二，可能是因為斬殺了強大的刀蟲。
當然，也有可能是兩者皆有。
雖然現在還搞不懂，但是既然是可重複的，那麼張林楓就放心了。
只要像做實驗一樣，多做幾次對照實驗，就能得出正確的結論了。
而一旦找到了明確的升級途徑，之後就可以不斷的重複了。
張林楓突然興奮了起來，覺得能將這張卡一路升到LV9。
LV9的卡片——
他無法想像那會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在他沉浸在暢想中時，感到手背傳來輕輕搔動。
張林楓回過了神來。
發現妹妹正專注地用纖細的食指，像小貓一樣輕輕搔著他的手背。
看到哥哥已經回過神來，採薇立刻羞澀地別開了目光，甚至連白皙的手指都泛紅了。
讓人想在上面澆上肉醬汁，再放進嘴裡好好地舔乾淨。
「哥哥，你走神太久了，意面都快要涼了。」她的聲音帶著點底氣不足，少了平日裡的那種坦然。
「哦！我老毛病又犯了，想得太入神了。」
張林楓翻過手來，捏了捏妹妹的手指，想要回應一下她的擔心。
但這動作似乎起了反效果，妹妹的頭低垂得更厲害了，像觸電似的撤回了縴手。
張林楓幾口吃完了意面，挺起已經充實起來的肚皮。
雙手交疊的墊在腦後，望著頭頂的吸頂燈，忽然又想到了一個主意：「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更多人吧！」
剛才體驗到的分享幸福，讓他有些「食髓知味」。
「要跟誰分享呢？」妹妹輕聲問。
張林楓望向了玻璃窗外。
天色依舊陰沉，路燈早早的亮起，仿佛進入了午夜。
他收回了視線：「第一個應該是媽媽，不過估計很難聯繫上。那接下來應該是師父。」
他撥通了萬琴的視頻電話。
鈴聲響了好久，對面才接起來。
萬琴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樣，面色中帶著醉態的浮紅。
她一隻手撐著額頭，一隻手整理著肩帶，微卷的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身前。
身上穿著松松垮垮的吊帶睡衣，露出優美圓潤的肩部曲線。
領口下方，飽滿豐盈的山巒若隱若現，隨著她撐頭的動作微微搖晃。
像是掛在枝頭的木瓜，等待著有緣人的採摘。
張林楓一臉的無奈。
剛才的那股子興奮勁兒，瞬間被這「腐爛的剩女」形象沖淡了大半。
「師父，去照照鏡子吧，你還有一點大魔女的樣子嗎？」他毫不客氣地批判道。
「囉嗦！別沒大沒小的。」萬琴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你別在這種時候，才想起師道尊嚴啊！」
「昨晚一個人在家，面對那種雷暴，你知道師父我有多辛苦嗎？」她越說越委屈，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張林楓皺了皺眉頭，這才想起萬琴是【大魔女】，所以非常怕雷暴的共鳴。
「好好好，算我錯了。」張林楓趕緊認錯。
「錯了有什麼用？反正師父沒人要，只能一個人硬挨著。」萬琴幽怨地瞪著他。
「要不你還是找個魔女嫁了吧？」張林楓提議道。
這是他能想出來的，唯一的解決辦法了。
「你是不是在故意找茬？明明知道我不喜歡找同類的。」
「好好好，算我又錯了。」張林楓無奈的扶額。
兩人好像照鏡子一般，發現做出了鏡面動作。
然後，又一起尷尬的放下了手，在攝像頭前坐直了身子。
採薇好奇地探過頭來，偷偷的看了一眼屏幕。
張林楓不想讓妹妹被這個「反面教材」影響，下意識想要擋住屏幕。
採薇卻露出驚訝的神色，睜大了冰藍色的眼睛：「你的師父，好漂亮啊！雖然有一點不修邊幅，但感覺全身上下都透著奇特的吸引力。」
張林楓輕嘆了一聲，湊到妹妹耳邊低語：「那是因為你是魔女，被她的魔女屬性」魅惑了。」
「嗯？——哦！」採薇恍然大悟。
身為一名純血大魔女，只要被人稍微點破，她立刻就擺脫了那種魅惑感。
但回味剛才那一瞬間的心動，採薇又忍不住輕聲感嘆道：「這魔女屬性真不錯，能讓人輕易的喜歡上她。我要是有這種屬性就好了——」
張林楓搖了搖頭，打破了妹妹的幻想：「但這屬性還有個致命缺點：會讓男性本能地厭惡她。現在，你還覺得這屬性很好嗎？」
「會讓男性厭惡？」採薇身體微微一顫。
這豈不是說會被哥哥討厭嗎？
那相比較而言，還是自己的好吧，至少能換來哥哥的愛護。
但隨即，採薇又產生一個新的疑問：「既然會讓男性產生厭惡感，那哥哥你為什麼不討厭她呢？」
張林楓頓了一下。
和萬琴相處這麼久了，他還真沒往深處想過。
屏幕那頭的萬琴，原本還暈乎乎的。
聽到這個關鍵的問題，瞬間坐直了身體。
連醉意都消失了大半，一臉緊張地盯著屏幕，仿佛也在等待答案。
張林楓認真思索片刻，才緩緩的說道：「也許，我也討厭她了吧？」
這話如同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穿了萬琴的心房，痛得她幾乎要窒息了。
雖然早已習慣被男性厭惡，但親耳聽到徒弟這麼說，那種感覺完全不同，簡直比昨晚的雷暴還讓她難受。
她現在好想再拿一瓶酒，直接喝暈過去吧！
採薇歪了歪頭。
她早就知道，哥哥是標準的理工男思維。
在感性思維這方面，只有「幼兒園肄業」的水平。
所以，雖然哥哥嘴上說「討厭」，但她卻不怎麼十分相信。
「你真的討厭她嗎？為什麼你每次提到她時，總會透著一點愉快呢？」採薇又問道。
「嗯！？」
張林楓再次陷入沉思，剖析起了自己的內心。
妹妹好像說的很對。
他覺得萬琴還挺有意思的。
無論是看到她，還是想起她，都會產生一點興奮的思緒。
就像是抹茶味的冰激凌，一旦在腦海里想到了這個單詞，嘴巴里就會有一種回甘的幻覺。
仔細想一想的話，張林楓確實討厭萬琴的某些脫節行為，比如說：
經常在實驗室踢鞋子，把工作推給學生去做，還動不動喝得爛醉如泥。
對於紅夏和採薇這種少女來說，她就是個地地道道的壞榜樣，標準嫁不出去的「腐爛剩女」。
但這種討厭」僅限於玩笑的口頭上，他從來沒想過要在行動上疏遠萬琴。
甚至張林楓還覺得，這輩子才認識萬琴，真是太晚了。
如果上輩子在醫院裡，能跟萬琴做同事的話，自己就不會那麼寂寞了。
看著張林楓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採薇知道這是哥哥的老毛病又犯了。
採薇冰藍色的眼眸，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哥哥對魔女的抗性，可能遠比普通人高。
不論是她的厄運詛咒，還是萬琴的異性厭惡，都對哥哥的影響程度很低。
不知道這是因為哥哥的心態更成熟，還是因為他有什麼隱藏的小秘密。
手機屏幕那頭的萬琴，雙手攏了攏凌亂的長髮，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目光游移，帶著不確定，低聲問：「這麼說，你其實不討厭我吧？」
張林楓回過了神來，覺得這問題有點好笑：「教授，你這問的不是廢話嗎？我們整天泡在實驗室，你覺得我討厭過你嗎？」
「嗯！？」
萬琴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語氣帶著魔女特有的困惑，「別反問魔女啊——魔女的感情迴路，和普通人有些不同，我們的體感可能有些不同。」
魔女與普通人類，如同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對同一件事情，常常會產生截然不同的情緒反應。
但是張林楓跟普通人也不同，他好像能同時讀懂雙方的思想。
這就像是一隻不等號：「≠」
普通人和魔女，平行的向前延伸。
而張林楓則斜斜的相交過兩條線。
對於一般的普通人而言，魔女的很多反應，簡直就像精神病人比如在上班的路上，突然出現了一堵牆。
普通人的想法是，踩著旁邊的綠化帶，繞一個彎就好了。
魔女的想法卻是，我得找一個炸彈，炸倒這堵牆才行。
只有張林楓能理解，為什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