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從心的禪銀紗
第327章 從心的禪銀紗
她當即顯化的陰神之體微微一動，朝著李青山所在的方向，無比鄭重、甚至帶著幾分恭謹地，深深躬身行了一個道門稽首禮，姿態放得前所未有的低微：「晚輩，銀鯊王禪銀紗，拜見前輩仙駕。」
她的聲音努力保持著平穩，卻依舊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那是心神激盪未平的餘韻。
「方才，方才實是晚輩有眼無珠，愚昧無知，竟未能識得前輩真身法駕降臨此地。冒然以雕蟲小技衝撞前輩聖顏，唐突莽撞之罪，滔天難赦，萬望前輩胸懷如海，恕晚輩無知之罪。」
言辭懇切，將自己置於極低的晚輩位置，將先前的攻擊輕描淡寫為「不識真身」導致的「雕蟲小技」衝撞，可謂將姿態放到了塵埃里。
禮畢，她略微直起身，目光小心翼翼地掃過旁邊那枚依舊被溫和水球包裹、安靜吞吐月華的瑩白巨蚌，這才繼續解釋道，語氣中帶上了恰到好處的懇切與無奈：「不敢隱瞞前輩，此蚌並非凡種，乃是一枚極為罕見的元牝天珠蚌」。晚輩耗費數年心血，多方探尋追蹤，方在此海域尋得其蹤跡。晚輩急需其體內孕育千年的元牝天珠」作為主藥，開爐煉製一爐玄牝還陽丹」，只為救治一位對晚輩恩重如山、如今卻沉疴纏身、本源枯竭、岌岌可危的故交至親。救人心切，情急之下，眼見天珠將成，生怕有失，這才，這才一時昏了頭，未及細察周遭，便魯莽出手，驚擾了前輩清靜。晚輩絕非有意冒犯前輩天威，實是心繫故人安危，方寸大亂所致，懇請前輩明鑑，體恤晚輩一片拳拳救人之心。
，」
——此乃謊言。
不過李青山卻無意點破。
這番話，既點明了衝突的起因是為了「救治故人」的大義名分，容易引發同情，又將自身的攻擊行為歸結為「情急昏頭」、「未及細察」，淡化了敵對意圖，同時再次強調了對李青山的敬畏與請罪，可謂情理兼備，進退有據，充分展現了禪銀紗身為八大妖仙之一的老練與急智。
李青山聽完，面上依舊無喜無怒，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不置可否地微微頷首，算是聽到了她的解釋。
隨即，他的自光便轉向了遠處海面上那靜立觀望著、陰神氣息純淨而凝實的少年洪易。
他嘴角泛起一絲極淡的、似乎帶著些許興趣的笑意，朗聲開口，聲音溫和卻清晰地跨越了數百丈海面，直達洪易陰神所在：「那位小友，月色澄明，海波暫寧，風波既已止息，何不近前一些，一同敘話？」
洪易的陰神聞得此言，心知自己早已被對方察覺，再隱匿觀望已無意義。
他心念電轉，瞬息間便有了決斷。
眼前這位前輩修為通天，卻似乎並非蠻不講理、嗜殺暴虐之輩，反而有種超然物外的氣度。
此刻對方相邀，若是拒絕或逃跑，反而不美。
於是，洪易的陰神不再遲疑，化作一道輕靈迅捷的清風，掠過粼粼波光，須臾間便已來到李青山與禪銀紗所在海域的近處，顯化出清晰的少年身形。
他亦是拱手，朝著李青山深深一揖，姿態恭謹而不失讀書人的風骨：「晚輩洪易，見過前輩。晚輩方才於不遠處修行，恰見前輩施展無上神通，化解雷霆於無形，心中震撼莫名，驚為天人。冒昧駐足觀瞻，實是心生嚮往，絕無半分不敬之意，若有失禮之處，還請前輩恕罪。」
他的陰神雖因修為所限，比起禪銀紗略顯虛幻，但念頭晶瑩，精神內核凝練堅韌，眉宇間自有一股浩然正氣與歷經磨難而不折的堅毅意志流轉，給人一種方正可靠、心性質樸之感。
李青山神念微掃，便覺洪易雖然修行未久，但心性根基頗為不凡，在這方世界當屬良才美質，第一印象頗佳。
「無妨。」李青山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洪易不必多禮。
他的目光在神情各異的禪銀紗與洪易身上掠過，又看了一眼旁邊水球中安詳的老蚌，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他自光落向那海水中猶自掙扎的千年老蚌，緩聲道：「此蚌千年修行，得來不易。元牝天珠乃其采日月精華、凝聚千年道基所化，倘若強取，非但有損其根本，亦背離天地生養之道。我欲放其生路，你可願意？」
禪銀紗心神凜然，哪敢有半分異議，當然是選擇從心道：「謹遵前輩法旨」
略作停頓，他又溫和一笑：「我隱世已久，不知外界光陰。今日出山，恰與你二人相遇，不知可否為我講講，今時之道，言之有物者，我自不會讓二位空談一場。」
說著，他目光轉向那千年老蚌：「你既生於這因果之中，我便也許你在旁聆聽一番。
靜心感受，或能得些造化。」
心念轉動之間，剎那間，那原本如巨靈手掌般將千年老蚌牢牢禁錮的湛藍海水，形態驟然發生玄妙變化。
海水不再呈現壓迫之態，而是化作一枚巨大無比、幾乎完全透明的晶瑩水球，將那枚瑩白如玉的巨蚌溫柔地包裹在核心，靜靜懸浮於平滑如鏡的海面之上。
水球外壁看似薄弱，卻奇異地隔絕了外界的風浪擾動與雜亂氣機，內里卻依舊月華流轉，清輝不減分毫，使得那受驚的老蚌得以在一個絕對安寧、純淨的環境中，繼續它那遵循著古老韻律的月華吞吐，孕育著它的珍寶。
與此同時，李青山另一隻手掌信然抬起，朝著身前虛空輕輕一揮袍袖。
動作看似隨意，卻仿佛瞬間引動了周遭百裏海域內最精純的水元精氣，更有一縷他自身浩瀚神念融入其中。
嗡！
虛空輕輕一顫，奇景頓生。
只見三尊通體湛藍、寶光瑩瑩的物件，自虛無中憑空凝聚、由虛化實，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海面之上。
細看之下，竟是三尊蓮花形態的寶座！其材質非金非玉，非石非木，恍若由最上等的瀚海藍水晶精心雕琢而成，卻又比水晶多了幾分溫潤與靈動。
蓮座栩栩如生，花瓣層疊，脈絡清晰，靜靜地懸浮於海面尺許高度，通體散發著一種清涼、寧靜、安神的玄妙道韻，只是靠近，便覺神魂一清，雜念頓消。
這憑空造物、凝水為寶的一幕，再次深深震撼了旁觀的兩人。
無論是禪銀紗還是洪易，都能無比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三尊湛藍蓮座，絕非鬼仙慣常使用的陰神幻化之術所製造的「虛影」或「幻象」，也非武道強者以熾熱血氣與拳意精神凝聚出的、偏向於精神衝擊的「實質」。
它們寶光內蘊，道韻流轉不息，觸之必有溫涼柔韌的真實質感，分明是真實不虛、具有物質形態的「造物」！
「虛空造物？這，這莫非是傳說中，渡過七次雷劫，成就造物主」境界的無上大能，才可能擁有的神通手段！」禪銀紗內心已是駭浪滔天，這個猜測讓她神魂都感到一陣眩暈。
她身為鬼仙，深知從「虛」中創造「實」物是何等逆天的能力，那是涉及到了物質本源、法則具現的至高領域。
即便是在她所知的有限傳聞中，當世能有此手段者，也絕對是鳳毛麟角，屈指可數，且無一不是隱世不出的老古董、活傳奇。
洪易雖然見識不如禪銀紗廣博，但此刻親眼見到這近乎神話傳說的一幕發生在眼前，對這位神秘玄衣前輩的敬畏之情，瞬間攀升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同時，一股強烈的好奇與求知慾，也在他心中熊熊燃起：「若得前輩這般通天修為，我必踏遍大千世界，窮盡寰宇玄奇。天地之秘浩瀚無窮，光怪陸離，遠比人間爭鬥、權謀機心更為動人。古來仙真隱士甘居深澤遠島，超然物外，而今方知其境界。
然如今的我，尚且不能。母親之冤未雪，公道未償，此身此心，又如何敢先求逍遙？」
禪銀紗心中諸般驚濤駭浪與不可思議的揣測，自然一絲不落地映照在李青山明澈如鏡的元神感知之中。
對此，他只是心中淡然一笑。
他正可藉此二人之口，深入了解此方世界獨特的修行體系與法則奧妙，這亦是他穿梭諸天、印證萬道的重要目的之一。
通過方才短暫的接觸與神念感知，結合禪銀紗施展道術時引動的天地法則漣漪，李青山對世界的主流之一修行之路！「神魂仙術」，已有了一個初步的輪廓認知，雖早知此乃陽神世界，可傳聞終究不及親身所感來得真切。
此界修行，首重神魂念頭的修煉，視肉身為渡海之筏，終將腐朽，唯神魂堅固可達彼岸。其路途漫長，自「定神」、「出殼」起步，經歷「夜遊」、「日游」逐步不懼陽世，再到「驅物」、「顯形」干涉現實，「附體」、「奪舍」操控他身，最終成就「鬼仙」，打破生死屏障，可奪舍轉世，再活一世。
然而，在成就鬼仙之前，這條道路上的修士，其神魂在面對至陽至剛的武道血氣時，往往顯得頗為脆弱，即便修到「日游」境界，白日顯形，也可能被強大的武者氣血一衝而散。
這等表現，在見慣了遮天世界修行初期的輪海、道宮秘境修士劈山短河、駕馭神虹的李青山看來，確實顯得「疲軟」，生存與實戰能力在前期嚴重不足。
但此界道術，真正的蛻變與威力彰顯，始於「渡劫」。
鬼仙之後，需主動引動或迎接天地雷劫洗禮。
每渡過一重雷劫，修士的神魂念頭便會產生質的飛躍，實力呈指數級暴漲。
一劫念頭純陽，陰渣盡褪；
二劫念生毫芒，洞察入微；
三劫念如電弧，蘊含雷霆真意；
四劫念生世界，單單一枚念頭便可演化為一座不穩定的「小千世界」，對敵時萬千小世界生滅之力齊發，威力浩大無窮，已初步觸及世界生滅的法則奧義；
五劫心血來潮，感知禍福；
六劫撕裂虛空，掌握空間之妙；
七劫成就造物之主，虛空造物，無中生有，從一劫鬼仙到七劫造物主，其間的實力跨度，在李青山粗略對比下，約略相當於遮天法從道宮秘境到仙台四層天聖人境的飛躍。尤其是四劫之後「念生世界」的手段，放在遮天世界也絕非等閒，蘊含獨特的法則趣味，算是一方大能了。
禪銀紗身為八大妖仙之一，名頭雖響，卻連一次雷劫都未曾渡過，故而雖覺李青山深不可測，卻根本無法準確判斷其層次，只能憑藉「虛空造物」這般傳說特徵去猜測，心中自是迷霧重重，敬畏交加。
她當即顯化的陰神之體微微一動，朝著李青山所在的方向，無比鄭重、甚至帶著幾分恭謹地，深深躬身行了一個道門稽首禮，姿態放得前所未有的低微：「晚輩，銀鯊王禪銀紗，拜見前輩仙駕。」
她的聲音努力保持著平穩，卻依舊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那是心神激盪未平的餘韻。
「方才，方才實是晚輩有眼無珠，愚昧無知，竟未能識得前輩真身法駕降臨此地。冒然以雕蟲小技衝撞前輩聖顏，唐突莽撞之罪，滔天難赦，萬望前輩胸懷如海，恕晚輩無知之罪。」
言辭懇切，將自己置於極低的晚輩位置，將先前的攻擊輕描淡寫為「不識真身」導致的「雕蟲小技」衝撞，可謂將姿態放到了塵埃里。
禮畢，她略微直起身，目光小心翼翼地掃過旁邊那枚依舊被溫和水球包裹、安靜吞吐月華的瑩白巨蚌，這才繼續解釋道，語氣中帶上了恰到好處的懇切與無奈：「不敢隱瞞前輩，此蚌並非凡種，乃是一枚極為罕見的元牝天珠蚌」。晚輩耗費數年心血，多方探尋追蹤，方在此海域尋得其蹤跡。晚輩急需其體內孕育千年的元牝天珠」作為主藥，開爐煉製一爐玄牝還陽丹」，只為救治一位對晚輩恩重如山、如今卻沉疴纏身、本源枯竭、岌岌可危的故交至親。救人心切，情急之下，眼見天珠將成，生怕有失，這才，這才一時昏了頭，未及細察周遭，便魯莽出手，驚擾了前輩清靜。晚輩絕非有意冒犯前輩天威，實是心繫故人安危，方寸大亂所致，懇請前輩明鑑，體恤晚輩一片拳拳救人之心。
，」
——此乃謊言。
不過李青山卻無意點破。
這番話，既點明了衝突的起因是為了「救治故人」的大義名分，容易引發同情，又將自身的攻擊行為歸結為「情急昏頭」、「未及細察」，淡化了敵對意圖，同時再次強調了對李青山的敬畏與請罪，可謂情理兼備，進退有據，充分展現了禪銀紗身為八大妖仙之一的老練與急智。
李青山聽完，面上依舊無喜無怒，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不置可否地微微頷首，算是聽到了她的解釋。
隨即，他的自光便轉向了遠處海面上那靜立觀望著、陰神氣息純淨而凝實的少年洪易。
他嘴角泛起一絲極淡的、似乎帶著些許興趣的笑意，朗聲開口，聲音溫和卻清晰地跨越了數百丈海面，直達洪易陰神所在：「那位小友，月色澄明，海波暫寧，風波既已止息，何不近前一些，一同敘話？」
洪易的陰神聞得此言，心知自己早已被對方察覺，再隱匿觀望已無意義。
他心念電轉，瞬息間便有了決斷。
眼前這位前輩修為通天，卻似乎並非蠻不講理、嗜殺暴虐之輩，反而有種超然物外的氣度。
此刻對方相邀，若是拒絕或逃跑，反而不美。
於是，洪易的陰神不再遲疑，化作一道輕靈迅捷的清風，掠過粼粼波光，須臾間便已來到李青山與禪銀紗所在海域的近處，顯化出清晰的少年身形。
他亦是拱手，朝著李青山深深一揖，姿態恭謹而不失讀書人的風骨：「晚輩洪易，見過前輩。晚輩方才於不遠處修行，恰見前輩施展無上神通，化解雷霆於無形，心中震撼莫名，驚為天人。冒昧駐足觀瞻，實是心生嚮往，絕無半分不敬之意，若有失禮之處，還請前輩恕罪。」
他的陰神雖因修為所限，比起禪銀紗略顯虛幻，但念頭晶瑩，精神內核凝練堅韌，眉宇間自有一股浩然正氣與歷經磨難而不折的堅毅意志流轉，給人一種方正可靠、心性質樸之感。
李青山神念微掃，便覺洪易雖然修行未久，但心性根基頗為不凡，在這方世界當屬良才美質，第一印象頗佳。
「無妨。」李青山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洪易不必多禮。
他的目光在神情各異的禪銀紗與洪易身上掠過，又看了一眼旁邊水球中安詳的老蚌，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他自光落向那海水中猶自掙扎的千年老蚌，緩聲道：「此蚌千年修行，得來不易。元牝天珠乃其采日月精華、凝聚千年道基所化，倘若強取，非但有損其根本，亦背離天地生養之道。我欲放其生路，你可願意？」
禪銀紗心神凜然，哪敢有半分異議，當然是選擇從心道：「謹遵前輩法旨」
略作停頓，他又溫和一笑：「我隱世已久，不知外界光陰。今日出山，恰與你二人相遇，不知可否為我講講，今時之道，言之有物者，我自不會讓二位空談一場。」
說著，他目光轉向那千年老蚌：「你既生於這因果之中，我便也許你在旁聆聽一番。
靜心感受，或能得些造化。」
心念轉動之間，剎那間，那原本如巨靈手掌般將千年老蚌牢牢禁錮的湛藍海水，形態驟然發生玄妙變化。
海水不再呈現壓迫之態，而是化作一枚巨大無比、幾乎完全透明的晶瑩水球，將那枚瑩白如玉的巨蚌溫柔地包裹在核心，靜靜懸浮於平滑如鏡的海面之上。
水球外壁看似薄弱，卻奇異地隔絕了外界的風浪擾動與雜亂氣機，內里卻依舊月華流轉，清輝不減分毫，使得那受驚的老蚌得以在一個絕對安寧、純淨的環境中，繼續它那遵循著古老韻律的月華吞吐，孕育著它的珍寶。
與此同時，李青山另一隻手掌信然抬起，朝著身前虛空輕輕一揮袍袖。
動作看似隨意，卻仿佛瞬間引動了周遭百裏海域內最精純的水元精氣，更有一縷他自身浩瀚神念融入其中。
嗡！
虛空輕輕一顫，奇景頓生。
只見三尊通體湛藍、寶光瑩瑩的物件，自虛無中憑空凝聚、由虛化實，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海面之上。
細看之下，竟是三尊蓮花形態的寶座！其材質非金非玉，非石非木，恍若由最上等的瀚海藍水晶精心雕琢而成，卻又比水晶多了幾分溫潤與靈動。
蓮座栩栩如生，花瓣層疊，脈絡清晰，靜靜地懸浮於海面尺許高度，通體散發著一種清涼、寧靜、安神的玄妙道韻，只是靠近，便覺神魂一清，雜念頓消。
這憑空造物、凝水為寶的一幕，再次深深震撼了旁觀的兩人。
無論是禪銀紗還是洪易，都能無比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三尊湛藍蓮座，絕非鬼仙慣常使用的陰神幻化之術所製造的「虛影」或「幻象」，也非武道強者以熾熱血氣與拳意精神凝聚出的、偏向於精神衝擊的「實質」。
它們寶光內蘊，道韻流轉不息，觸之必有溫涼柔韌的真實質感，分明是真實不虛、具有物質形態的「造物」！
「虛空造物？這，這莫非是傳說中，渡過七次雷劫，成就造物主」境界的無上大能，才可能擁有的神通手段！」禪銀紗內心已是駭浪滔天，這個猜測讓她神魂都感到一陣眩暈。
她身為鬼仙，深知從「虛」中創造「實」物是何等逆天的能力，那是涉及到了物質本源、法則具現的至高領域。
即便是在她所知的有限傳聞中，當世能有此手段者，也絕對是鳳毛麟角，屈指可數，且無一不是隱世不出的老古董、活傳奇。
洪易雖然見識不如禪銀紗廣博，但此刻親眼見到這近乎神話傳說的一幕發生在眼前，對這位神秘玄衣前輩的敬畏之情，瞬間攀升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同時，一股強烈的好奇與求知慾，也在他心中熊熊燃起：「若得前輩這般通天修為，我必踏遍大千世界，窮盡寰宇玄奇。天地之秘浩瀚無窮，光怪陸離，遠比人間爭鬥、權謀機心更為動人。古來仙真隱士甘居深澤遠島，超然物外，而今方知其境界。
然如今的我，尚且不能。母親之冤未雪，公道未償，此身此心，又如何敢先求逍遙？」
禪銀紗心中諸般驚濤駭浪與不可思議的揣測，自然一絲不落地映照在李青山明澈如鏡的元神感知之中。
對此，他只是心中淡然一笑。
他正可藉此二人之口，深入了解此方世界獨特的修行體系與法則奧妙，這亦是他穿梭諸天、印證萬道的重要目的之一。
通過方才短暫的接觸與神念感知，結合禪銀紗施展道術時引動的天地法則漣漪，李青山對世界的主流之一修行之路！「神魂仙術」，已有了一個初步的輪廓認知，雖早知此乃陽神世界，可傳聞終究不及親身所感來得真切。
此界修行，首重神魂念頭的修煉，視肉身為渡海之筏，終將腐朽，唯神魂堅固可達彼岸。其路途漫長，自「定神」、「出殼」起步，經歷「夜遊」、「日游」逐步不懼陽世，再到「驅物」、「顯形」干涉現實，「附體」、「奪舍」操控他身，最終成就「鬼仙」，打破生死屏障，可奪舍轉世，再活一世。
然而，在成就鬼仙之前，這條道路上的修士，其神魂在面對至陽至剛的武道血氣時，往往顯得頗為脆弱，即便修到「日游」境界，白日顯形，也可能被強大的武者氣血一衝而散。
這等表現，在見慣了遮天世界修行初期的輪海、道宮秘境修士劈山短河、駕馭神虹的李青山看來，確實顯得「疲軟」，生存與實戰能力在前期嚴重不足。
但此界道術，真正的蛻變與威力彰顯，始於「渡劫」。
鬼仙之後，需主動引動或迎接天地雷劫洗禮。
每渡過一重雷劫，修士的神魂念頭便會產生質的飛躍，實力呈指數級暴漲。
一劫念頭純陽，陰渣盡褪；
二劫念生毫芒，洞察入微；
三劫念如電弧，蘊含雷霆真意；
四劫念生世界，單單一枚念頭便可演化為一座不穩定的「小千世界」，對敵時萬千小世界生滅之力齊發，威力浩大無窮，已初步觸及世界生滅的法則奧義；
五劫心血來潮，感知禍福；
六劫撕裂虛空，掌握空間之妙；
七劫成就造物之主，虛空造物，無中生有，從一劫鬼仙到七劫造物主，其間的實力跨度，在李青山粗略對比下，約略相當於遮天法從道宮秘境到仙台四層天聖人境的飛躍。尤其是四劫之後「念生世界」的手段，放在遮天世界也絕非等閒，蘊含獨特的法則趣味，算是一方大能了。
禪銀紗身為八大妖仙之一，名頭雖響，卻連一次雷劫都未曾渡過，故而雖覺李青山深不可測，卻根本無法準確判斷其層次，只能憑藉「虛空造物」這般傳說特徵去猜測，心中自是迷霧重重，敬畏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