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道友,何必如此大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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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6章 道友,何必如此大的火氣

  禪銀紗眼中厲色一閃,貝齒倏然咬破舌尖,一縷蘊含著精純陰神本源的血箭激射而出,精準地噴灑在手中那枚溫潤玉笛之上。

  嗡!!

  玉笛受此精血激發,驟然光華大放,通體流轉起青白交織的玄奧紋路,發出清越而又隱含威嚴的嗡鳴。

  她再不遲疑,雙手持笛,將其筆直朝天一指,仿佛一道無形的指令穿透雲霄。

  轟隆隆!

  高空之上,那早已積聚得厚重如墨的漫天烏雲,如同被無形巨手攪動,驟然劇烈翻騰起來。

  雲層深處,銀蛇狂舞,悶雷滾滾,一股暴烈無匹的天地之威被瞬間引動、聚焦。

  「叱!」

  伴隨著禪銀紗一聲清冷的真言,烏雲中央仿佛破開了一個窟窿,數道足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細、交織著無數細密風刃與刺目電光的恐怖雷柱,撕裂了沉沉夜幕,帶著震耳欲聾、

  似乎要劈開海天的巨響,以無可阻擋之勢,朝著下方靜立的李青山當頭轟落!

  這一擊,凝聚了她以音律溝通天地、以神魂駕馭風雷的畢生感悟,乃是將《天香雲鼓章》與《風雷劫法》融會貫通後所創的殺伐絕學!。

  其威力之盛,足以重創甚至滅殺未曾度過雷劫的鬼仙之流,等閒之輩絕不敢以神魂硬撼其鋒。

  雷光電柱速度驚人,剎那間便已臨身。

  那交織著毀滅氣息的風刃嘶鳴,電光炸裂,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爆響,狂暴的能量將周圍的空氣都扭曲、電離,形成一片短暫而致命的領域,似乎要將位於其核心的一切存在都撕扯成最細微的斎粉,滅成虛無的煙氣。

  然而,面對這足以令尋常鬼仙色變的雷霆一擊,李青山卻連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他依舊靜靜地立於原地,玄衣在海風中微微拂動,姿態閒適得仿佛只是在欣賞一場無關緊要的煙火。

  那聲勢浩大的雷霆轟擊在他身前三尺之地,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又絕對無法逾越的亘古壁壘。

  激烈的電光只能徒勞地在那片區域的外圍閃爍、扭曲、爆裂,濺起漫天刺目的光屑,卻連他的一片衣角、一縷髮絲都無法觸及。

  更令遠處觀望的洪易與近在咫尺的禪銀紗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那足以銷金融鐵、震碎神魂的雷霆餘波與毀滅氣勁,在觸及李青山周身那無形場域時,竟似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湮滅、消散,未能掀起半分漣漪。

  於李青山而言,這般程度的「雷擊」,與他過往所經歷的磨難相比,簡直溫和得如同春日細雨。

  在浩瀚的遮天世界,絕代天驕的修士逆天而行,每突破大境界,幾乎必遭天劫洗禮。

  那些天劫,乃是天地大道規則顯化,動輒覆蓋千里萬里,雷霆如海如獄,蘊含五行生滅、陰陽輪轉、時空破碎等至高法則,威力之恐怖,足以劈碎山嶽、蒸乾江河,更是淬鍊體魄、磨礪元神的無上熔爐。

  李青山一路行來,自四極至仙台四層聖人境界,歷經大小天劫不知凡幾,尤其是四極、化龍、仙台等關鍵境界的劫數,一次比一次兇險莫測。

  即便是他最初在崑崙仙山晉升四極秘境時所渡的第一場正式雷劫,其雷霆中蘊含的天地道韻、毀滅中勃發的造化生機,以及那浩浩蕩蕩、洗滌乾坤的煌煌天威,也遠非眼前這道看似凌厲、實則法則粗淺、徒具其形所能比擬。

  二者之間的差距,何止雲泥,簡直是螢火之於皓月,溪流之於瀚海。

  細細思之,倒也並不奇怪。

  眼前這位黃衣女子禪銀紗,雖被此界之人尊稱為「銀鯊王」,位列「天下八大妖仙」,名頭響亮,堪稱一方霸主。

  但在李青山的視角之下,其真實的修為境界,不過堪堪觸及鬼仙門檻,連一次雷劫都未曾度過。

  這等實力,放在這陽神大世界的初期階段或許可稱高手,足以開宗立派、稱雄海域,可對李青山這等曾屹立於更高緯度、見識過更廣闊天地、經歷過更殘酷征伐的存在來說,實在微不足道,與路邊的沙礫、水中的浮游並無本質區別。

  甚至,若純粹比較生命層次的本質強度與潛力,此刻的禪銀紗,恐怕還不如李青山當年尚未踏入崑崙、未曾開始秘境修行之前的神種初成之身。

  這並非刻意貶低,而是不同世界、不同體系、不同起點所造就的客觀事實。


  「這,怎麼可能!」

  禪銀紗的瞳孔在這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那張傾國傾城、素來帶著幾分妖仙清冷與傲然的絕美臉龐上,所有的從容與鎮定徹底崩碎,被一種近乎空白的、無法理解的駭然所取代。

  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只有心底無聲的尖叫在瘋狂迴蕩。

  她對自己這一擊的威力再清楚不過。

  此乃她壓箱底的殺招之一,曾以此重創過同級別的鬼仙。

  在她預想中,即便這神秘男子修為高深,至少也需鄭重應對,或閃避,或施展法寶神通抵擋,斷不可能如此,如此輕描淡寫,宛如拂去肩上塵埃!

  可現實卻冰冷而殘酷地擺在眼前。

  對方不僅毫髮無傷,甚至連最基本的防禦姿態都未曾做出。

  那種絕對的差距感,如同萬丈冰川轟然傾軋在她的道心之上,讓她瞬間通體冰涼,神魂都為之顫慄。

  「他,他究竟是誰?何方隱世的老怪物?還是傳說中的渡過多次雷劫或是人仙乃至之上的存在?」無數驚恐的念頭在她識海中炸開,混雜著對未知的恐懼和對絕對力量的敬畏。

  僅僅是這看似隨意的一站、一瞥、一承受,便已如九天驚雷,將禪銀紗以往所有的自信與驕傲劈得粉碎,讓她窺見了自身與對方之間那道深不見底、令人絕望的天塹。

  那玄衣男子平靜無波的身影,此刻在她眼中,已然化作了深邃不可測的宇宙黑洞,散發著無聲卻足以吞噬一切反抗意志的恐怖氣息。

  源自生命最本能的、對更高層次存在的恐懼,混合著修行者敏銳的危機預感,如同最冰冷的海水倒灌進她的四肢百骸,讓她神魂戰慄,幾乎要控制不住地尖嘯逃遁。

  逃!必須立刻逃!離這個怪物越遠越好!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她心中燎原。

  她毫不猶豫地催動神魂,意圖施展最精妙的遁法,撕裂虛空,遠遁千里。

  然而,下一刻,更深的絕望淹沒了她。

  她驚駭地發現,自己那原本靈動如魚、磅礴似海的神魂之力,此刻竟如同被凍結在萬載玄冰之中,又好似陷入無形琥珀的飛蟲,連最細微的一個念頭轉動都變得無比滯澀、艱難。

  一股難以形容、無法理解的無形偉力,早已悄無聲息地籠罩了這片海域,將她與周圍的空間一同凝固、禁。

  任憑她如何燃燒念頭、催動秘法,神魂都如同被億萬鈞神山鎮壓,動彈不得分毫。

  這是一種超越了她認知範疇的壓制,無關乎神通技巧,純粹是生命層次與力量本質上的絕對凌駕。

  就在禪銀紗陷入無盡驚恐與絕望之際,遠處海面上,那位一直沉浸於觀想「大威天龍菩薩」以錘鍊自身陰神的少年!洪易,也被這近在咫尺的恐怖雷鳴與驟然爆發的毀滅性能量波動從深層次的修煉中驚醒。

  他那已然頗為凝實的陰神之體倏然睜開「雙眼」,神光湛湛,朝著波動源頭凝目望去。

  映入「眼」簾的,正是那黃衣女子施展驚天動地的雷霆殺招,卻被一位不知何時出現的玄衣男子以無法理解的方式輕易消弭於無形的駭人景象。

  饒是洪易心志堅毅遠超同齡,熟讀經史詩書,養就一身浩然之氣,此刻陰神也不由得劇烈震盪,顯露出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好生恐怖的手段!那黃衣女子方才一擊,風雷相隨,引動天威,其勢之烈,我心自知絕難抵擋片刻,恐怕瞬間便會陰神潰散。

  可這位玄衣前輩,」洪易的念頭急速轉動,充滿了震撼與不解,「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不見法寶光華,不聞咒訣真言,甚至,連一絲法力或神魂波動的痕跡都難以捕捉,那雷霆便自行湮滅?這已非高深」二字可以形容,簡直是匪夷所思!」

  震驚歸震驚,洪易卻並未像尋常人那般驚慌失措,立刻驅使陰神逃回肉身或倉皇遠遁0

  他自幼經歷坎坷,心思縝密,更從聖賢書中悟出許多道理,深知「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的至理。

  貿然行動,顯露敵意或懼意,或許反而會招致不必要的誤會與禍端。

  心念電轉間,洪易迅速壓下驚悸,陰神穩穩立於原地,竭力收斂自身一切氣息波動,如同化作了海上一塊不起眼的礁石,靜觀事態發展。

  同時,他內心也保持著最高程度的警惕,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任何變化。

  場中,李青山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平靜地掠過那依舊被禁錮在原地、

  臉上血色盡失、眼神中交織著駭然、恐懼與一絲茫然的禪銀紗,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風雷餘音和海浪喧囂,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音調平和,帶著一種能撫平躁動的奇異力量:「道友,何必如此大的火氣。」

  此言一出,如同春風化雨,禪銀紗那被恐懼攥緊、幾乎要崩斷的心弦莫名地鬆了一瞬。

  緊接著,更讓她感到難以置信的是,那股將她神魂死死禁錮、令她如同琥珀中飛蟲般的浩瀚偉力,竟隨著對方的話語,如同潮水般悄無聲息地退去,消散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重獲「自由」的禪銀紗,神魂卻仍有些僵硬。

  她強自壓下心頭的滔天巨浪與劫後餘生的恍惚,不敢有絲毫遲疑或異動。

  能修煉到鬼仙境界,她絕非蠢人,深知此刻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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