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欲歸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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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7章 欲歸地球

  混沌道台的餘韻仍在清微福地深處迴蕩,李青山卻已收斂所有氣息,如一柄歸鞘的古劍。

  玄衣拂過青石,未留痕跡。

  瑤池的雲霧在他身後漸合,仿佛從未有人踏足這片秘境。幾株千年瑤草微微折腰,那是他走過時,風留下的唯一證據。

  半年閉關,天帝之道已成竹在胸,但歸途仍需鋪就。

  「洪荒古星、地球,」

  他立於瑤池外一處孤峰之巔,目光穿透雲海,投向北斗星穹深處。

  夜風灌滿衣袖,帶來北域特有的泥土氣息和隱約地脈波動。

  五指在袖中輕輕摩挲一枚溫潤玉簡,那是半年前自瑤池古籍堆中翻出的殘篇,結合原著記憶中的軌跡,指向羽化神朝某處古地可能藏有其他生命古星的坐標。

  五年。

  從九龍拉棺初臨北斗的化龍之境,一路破關至仙台三層斬道王者巔峰,隨時可引動聖劫。

  這般進境,便是古之大帝少年時亦要失色。

  瑤池幾位太上長老閉關前,最後望向他的那一眼裡,敬畏與驚嘆交織。

  千年歲月沉浮,他們從未見過有人修煉破境如飲水般輕易,這已超出了常理,近乎道本身的顯化。

  然李青山心中並無波瀾。

  修為進境於他,不過是「認知」照進現實的必然。身負先天聖體道胎,更有貫通諸天的石門熔煉萬界本源,若不能有此神速,反倒不合道理。

  「原想循葉凡之路共返故星,」他輕語聲隨風散去,「如今看來,不必了。」

  五指虛握,玉簡化作粉末從指縫流瀉,被山風捲走。

  不過去羽化神朝舊址前,先把另一個九秘給拿回來吧。

  秦嶺,秦門,兵字秘。

  「九秘已掌行、斗、皆、前,四秘,也該補齊這控兵之道了。」

  行字秘極速,斗字秘攻伐,皆字秘十倍戰力,前字秘預知福禍,四秘在身,已讓他獲益匪淺。

  兵字秘,控兵之道,號稱萬兵臣服,器道至尊,亦是一番機緣。如今實力去取輕而易舉,自然不會有什麼扭捏姿態。

  「秦嶺,秦門。

  「」

  他念出這四個字時,山巔溫度驟降三分。法則在響應他的意志,輕微調整了這片區域的能量流動。

  三日後,秦嶺深處。

  群山蒼莽如龍脊蜿蜒,古木參天,瘴氣氤氳成淡紫色帷幕籠罩四野。此處地勢詭譎,地下龍脈交錯如老樹盤根,形成天然場域。偶爾有修士劍光掠過,也繞開這片區域,秦嶺自古多詭事,老輩人都說,有些地方連大能都要止步。

  「秦門,」

  李青山在一處斷崖駐足,望向山脈深處那片殿宇。

  霧氣如紗籠罩,隱約可見青瓦飛檐。晨鐘聲隔著十里傳來,悶悶的,像是從水底發出的嗡鳴。

  門庭古樸,匾額上「秦門」二字已斑駁,但每一筆劃都透著詭異圓融的道韻。看久了,竟讓人生出「就該如此」「本該如此」的順從感。

  度神訣的痕跡。

  狠人大帝的傳承,可度化萬靈,化敵為友。傳聞昔年有聖主級人物闖入秦嶺,三日後含笑而出,自願拜入秦門掃地。自此再無人敢小覷這座隱世宗門。

  「以音度神,以韻化心,」李青山眸光微動,「倒是好手段。」

  他繼續前行。

  踏入山門時,兩名守門弟子正倚著石獅打盹。一人忽然睜眼,揉了揉眼眶:「剛才是不是有人過去?」

  另一人迷迷糊糊:「鬼影都沒,你做夢吧。」

  「可我明明感覺一陣風,」

  「山風罷了。這鬼地方哪天不颳風?」

  李青山已站在主峰演武場邊緣。

  正值晨課,數百青灰道袍弟子盤坐青石廣場,面朝高台。台上是一名白髮長老,化龍秘境修為,聲音溫潤如泉,字字吐出都帶淡金符文,飄灑而下,落入弟子們眉心。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

  經文很普通,是道門基礎《清靜經》。但配合那長老特殊的發音節奏,每個字都像小錘,輕輕敲打著聽者的神魂。李青山看到,前排幾名弟子眼神漸漸迷離,周身氣息開始與長老同步共振,那是度神訣潛移默化的跡象。


  聽的是道,種的是印。

  聽一日無妨,聽十日便生親近,聽百日則心生嚮往,聽千日,道便是秦門的道,心便是秦門的心。

  李青山無聲搖頭,目光移開。

  神念如水銀瀉地,無聲漫開。

  瞬間覆蓋整座主峰。

  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弟子呼吸的節奏,長老氣血的流動,所有信息洪流般湧入識海,又被仙台三層巔峰的神魂瞬間解析、歸類、剔除冗餘。

  找到了。

  主峰後山,一處開闢在龍脈節點上的洞府。

  洞府不大,三丈見方。中央玉台通體漆黑,似某種隕鐵鑄成,表面天然生有火焰紋路。

  一名黑袍老者盤坐其上,周身繚繞實質黑炎,每一縷火焰中都有符文生滅。

  呼吸之間,洞府內天地精氣如潮汐漲落,他在與整條秦嶺支脈同頻共息。

  這竟是一尊隱世的仙三王者。

  更令人意外的是,此老在王者境中已走出極遠,離大成境界也不過一線之隔。

  當世大道壓制艱難,聖人不出,這般修為便堪稱絕頂。

  秦門深處竟藏著這樣一尊老怪物,倒是有趣。

  然於如今的李青山而言,王者也好,凡人也罷,並無分別。若真現身阻攔,不過彈指間事,翻手即滅。

  老者面上皺紋如刀刻斧鑿,眼皮低垂,儼然一副腐朽將傾之態。但李青山的神念卻「看」得真切,那副蒼老軀殼下,氣血奔涌如地底岩漿,每一滴血皆蘊著焚山煮海的恐怖威能。

  「鎮守八百年,人山一體,」李青山讀取著洞府石壁上的信息。

  老者忽然睜眼。

  眸中黑炎跳躍,洞府溫度驟升,石壁泛起暗紅光澤。他皺眉,枯瘦手掌按在玉台上,神念轟然炸開,如海嘯般席捲主峰每一寸土地。

  弟子、長老、飛鳥、蟲蟻,一切如常。

  「錯覺?」老者喃喃,聲音沙啞如礫石摩擦,「還是有東西進來了?」

  他沉吟三息,忽然冷笑:「罷了。縱是真有宵小,秦嶺大陣乃源天師一脈所布,王者來了也要飲恨。」

  重新閉眼,黑炎收斂。

  洞府外三丈,李青山負手而立,玄衣在天地精氣潮汐中紋絲不動。

  方才那海嘯般的神念掃過他時,如風過山崗,老者神念的「探測邏輯」里,根本沒有「李青山」這個目標。

  就像人用肉眼找螞蟻,卻忽略了空氣里的塵埃。

  維度之差。

  尋找兵字秘的過程,耗費了整整三日。

  第三日黃昏,他在一處偏僻山谷駐足。

  谷在三峰夾角,終年不見日光,陰冷潮濕。石壁上長滿墨綠色苔蘚,滑膩冰涼,手指觸碰時傳來粘稠觸感。壁上刻著些簡陋圖案:鼎、鍾、塔、鏡、爐、矛、劍、棍,線條粗劣扭曲,像是孩童隨手塗鴉,與秦門其他地方的精緻石刻格格不入。

  但李青山停住了。

  他伸手按在石壁正中,掌心傳來極細微的震顫,石壁內部某種東西在「呼吸」,頻率與他的心跳逐漸同步。

  「內有乾坤。」

  他盤膝坐下,閉目靜待。

  夕陽最後一縷餘暉從峰頂掠過,夜幕如墨傾倒。秦嶺的夜晚寂靜得可怕,連蟲鳴都稀少,只有風穿過石縫時發出的嗚咽,像無數冤魂在哭。

  子時,月正中天。

  皎潔月光如銀色瀑布從三峰夾縫傾瀉而下,精準灑滿石壁。那些粗陋刻痕開始變化,線條分解重組,「意義」在改變。

  李青山沒有睜眼。

  但識海中,石壁的景象清晰浮現。

  鼎不再是鼎,化作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的宇宙衍生圖景,混沌氣瀰漫,萬物初開;鍾化為時間長河,鐘擺化作永恆刻度,每一次擺動都是紀元更迭;塔分九重,層層疊疊,每一重都是一方世界,空間在其中無限延展又坍縮,鏡、爐、矛、劍、棍,每一件粗陋兵器都在演化一種法則,都在闡述一種大道。它們不是「器」,是「道」

  的載體,是規則本身的顯化。

  縹緲道音從石壁深處傳來,是直接烙印神魂的信息流。


  聲音古老蒼茫,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神話時代的厚重,像是穿越萬古時空,從某個天尊講道的道場飄來餘韻。

  李青山心中明悟,這位神話時代的九大天尊之一,創出兵字秘的創造者。

  道音越來越清晰。

  石壁上所有圖案開始旋轉、分解、重組,最終坍縮為一個字,兵!

  那字出現的瞬間,整座山谷的時間流速驟變。

  月光凝固在半空,形成銀色光帶;風停駐,捲起的枯葉懸在離地三尺處;遠處秦門的鐘聲被拉長成沉悶嗡鳴,久久不散。那個「兵」字自帶的場域太沉重、太古老,僅僅是顯現,就壓得周圍時空凝滯。

  李青山耳中炸開雷鳴。

  不,不是雷鳴,是那個字在「發聲」。每一個筆畫震顫,都像一柄絕世神兵斬落:

  第一聲如天刀破空,斬斷因果;

  第二聲如戰矛貫日,刺穿輪迴;

  第三聲如巨錘砸地,夯實法則;

  第四聲如神弓開弦,射落星辰,字字誅心,句句斬魂!

  兵字秘的核心是「控兵」,而欲控萬兵,必先斬斷對「器」的依賴。這道音專為斬滅心中「兵執」而生,扛不住,死;扛住了,才有資格參悟。

  李青山識海一震。

  兩件本命器同時轟鳴,盤古幡與中央戊己杏黃旗要與道音爭鋒!

  「安靜。」

  李青山心念一動,兩器平息。

  他不需要對抗這道音,他從未依賴過「器」。

  它們是他道的延伸,是他意志的具現,但絕非他的根本。他的根本,是自身,是那已初具雛形的道,我即法則,我即天意。

  所以那道音斬不動他。

  反而成了淬鍊。

  字字如錘,敲打在他的道基上。

  不知過了多久,道音漸歇。

  石壁上的「兵」字緩緩消散,重新化作那些拙劣圖案。月光恢復流動,枯葉落地,鐘聲正常。山谷重歸死寂,仿佛剛才一切只是幻夢。

  「兵字秘,成了。」

  完整經文已烙印神魂深處。

  萬兵之祖,唯一證道。

  欲控萬兵,必先掌一兵。這一兵不是外物,是修者自身的「證道之器」,被稱為「兵祖」。它是兵字秘的起點,也是終點,以兵祖統御萬兵,方是正途。

  李青山沉思。

  他的兩件本命器,選哪一個為兵祖?

  盤古幡主殺伐,中央戊己杏黃旗主御守。

  他想了一息,然後笑了。

  「為何要選?」

  兵字秘說「唯一」,是站在「器」的角度。但對李青山而言,他自身就是「器」,就是「兵祖」。

  它們都是他的一部分,就像手臂、眼睛、心臟。誰會糾結該用手還是用眼去證道?

  「真正的唯一,是道唯一。」

  他掌心兩股洪流交織纏繞,最終坍縮為一點,融入他眉心仙台。

  從此,他舉手投足皆是兵。

  五指為矛,目光為劍,髮絲為索,呼吸為鍾,甚至,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柄可斬斷萬道、劈開時空的終極之兵!

  「這才是兵字秘的真諦。」李青山眸光深邃如古井,「控萬兵者,終為兵所控。唯以身為兵,方得大自在。」

  他起身,玄衣在山風中獵獵作響,身影即將融入夜色。

  秦嶺深處,秦門主峰洞府。

  黑袍老者猛然睜眼,這一次,眼中黑炎徹底爆發,洞府石壁在這熾烈氣息下瞬間熔化成赤紅岩漿,簌簌滴落。

  「有人動了傳承!」

  枯瘦手掌重重拍在玉台之上,整座秦嶺主峰轟然震動。地下龍脈如沉睡的遠古巨龍驟然甦醒,磅礴無匹的地脈之力順著古老陣法紋路瘋狂奔涌,盡數湧向那處偏僻山谷。

  「無論是誰,敢動我秦門之物,取死有道!」

  老者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黑色炎流,衝破洞府禁制,直撲山谷方向。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坍縮,沿途草木山石頃刻間化作飛灰。


  然而當他攜著滔天怒火趕到山谷時,眼前景象卻令他驟然止步。

  石壁依舊斑駁,苔蘚依舊濕滑,月光依舊清冷。

  一切如常。

  唯有空氣中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道韻,仿佛有人在此地輕輕撥動了大道琴弦,餘音尚未散盡。

  「怎麼可能!!」老者面色鐵青,神念如狂暴海嘯般瘋狂掃蕩方圓百里每一寸土地。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那次心血來潮的警兆。

  那不是錯覺。

  真的有「東西」進來了,在他這尊絕頂王者的鎮守下,在他與秦嶺龍脈共呼吸的感知中,如入無人之境。

  連秦嶺上古大陣都未曾驚動分毫。

  老者立於谷中,夜風拂過蒼老面龐,背脊升起一股久違的寒意。

  與此同時,秦嶺外三千里,一處荒山之巔。

  李青山負手而立,遙望無垠星空。

  北斗七星高懸天穹,璀璨星光如九天瀑布垂落,在他周身繚繞成淡淡光暈。

  仙台三層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與天地法則共鳴共震,引動四方風雲悄然變色。

  「兵字秘已成,該去羽化神朝了。

  97

  他喃喃自語,腦海中浮現出那枚玉簡記載的古老坐標,中州西部,那片早已被歲月黃沙掩埋的遺蹟之地。

  羽化神朝,昔年統御整片中州的龐然大物,曾經北斗古星的無上勢力。雖已覆滅二十餘萬載,但其遺蹟深處仍藏著無數秘密。諸多秘辛之中,便有通往其他生命古星的星空坐標。

  李青山需要那些坐標。

  地球,洪荒古星,那是故鄉,是他必須歸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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