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他我收束
二十五年丁未，朝鮮李朝私接建州殘部貢使，納其貂參，潛通消息。太祖遣水師自登州渡海，舳艫二百抵漢江。檄至王京曰：「爾祖李成桂受高皇帝冊封，世守東藩，誓為屏翰。今忘箕子之教，私通豺狼，豈人臣禮？」朝鮮王李淏素衣出降，獻戶籍圖冊，願削王號內附。太祖念其悔過，置朝鮮行省，開平壤、漢城、釜山、義州四學，教《華語正音》。東國士子始習《中華正韻》，文風漸趨華夏。
三十年壬子，羅剎建雅克薩城，掠害邊民。太祖遣將赴遼東，令造冰橇車千乘，乘黑龍江封凍，晝夜馳抵城下。圍城三月，發巨炮轟壘，城垣崩頹。羅剎守將托爾布津乞降，許之，立《尼布楚界約》，勒碑定疆。外東北盡入版圖，設黑龍江將軍鎮之。是時疆域，東抵鯨海，西盡鹹海，北括漠北，南至占城，四夷貢使絡繹，號為極盛。
三十五年丁巳，詔行言文合一。太祖召翰林院諭曰：「《尚書》詰屈，時勢然也；《詩經》明白，亦時勢然也。今農工需通文墨，官府文書當使販夫走卒可解，何必艱深？」刊《白話正字》，定字形，改奏章體例悉用白話。大儒顧炎武上疏力諫，以為「白話淺俚，有辱斯文」。太祖御批曰：「卿著《日知錄》欲明道濟世，若道高難解，百姓不聞，何以濟世？賜白金五十兩，歸著《白話日知錄》，使萬民可曉。」炎武慚退。自是坊間《白話京報》盛行，村塾童蒙皆誦白話，識字者日眾。
四十一年癸亥，立文治革新，整飭風俗：禁女子纏足，詔曰「四肢受之父母，豈可戕殘？違者罪其父母」；廢妾媵制，定一夫一妻律，王公不得逾制；毀淫祠三萬，取材建學堂，延師授業。江南士紳以廢妾媵、禁纏足損私益，復恨均田，推蘇州生員陸文祥為首，聚眾哭文廟，遂舉兵叛，攻蘇州府衙。太祖遣禮部尚書祭孔子，親撰碑文曰：「聖道如天，順時更新；大道如河，匯流乃大。拘泥舊章，非聖徒也。」復令兵鎮壓，叛軍寡不敵眾，擒文祥。太祖念其迂儒所惑，免死流放西北，餘眾赦之。太祖曰：「程朱之學，有精粹有桎梏，存其精粹，去其桎梏可也。」令修《新義理書》，匯泰西格致、華夏經史為一編，以啟民智。
四十五年丁卯，設機織局於松江，造蒸汽繅車，一器日繅絲五百兩，抵百工之力。開灤州煤礦，用泰西鑿井法免瓦斯害；建大冶鐵廠，高爐出鐵日十萬斤，足供器械營造。鐵道始通，自通州達張家口，列車載貨百萬斤，晝夜行六百里，轉運無滯。荷蘭使臣范白登見松江煙囪如林，機聲隆隆，嘆曰：「華夏機杼之聲，竟掩歐羅巴鐘錶之音，天朝復興矣！」是歲大計戶口，民一萬萬有奇，倉廩積粟可支二十年，家給人足。
四十六年壬申，封二十八子為王，分封西域、漠北、朝鮮、安南諸地，以屏衛中華。臨行賜宴，詔曰：「周封八百，漢建九國，皆所以屏衛宗周、藩輔漢室。爾等就國，當教耕戰，興教化，漸夷夏風，務使《詩》《書》誦於蔥嶺之西，漢衣冠耀於鯨波之東。」諸王就藩，皆築城屯田，設書院學堂，西域始有柳營書院，漠南建受降城學堂，邊地文風漸興。
六十年壬午，太祖巡幸南洋。龍舟艦隊二百艘抵舊港，閩粵移民百萬聚岸迎駕，香案綿延二十里，歡聲震海。見南洋蕉椰蔽野，稻熟三季，土產豐饒，太祖喜謂左右曰：「此真天府也，昔人謂『珠崖瘴癘』，乃不曉水土耳。」置南洋宣慰司於滿剌加，命水師巡弋爪哇海，護商民，驅海盜。暹羅、真臘諸王聞之，遣使入朝，請開市舶司通貿易。初，歲入關稅銀六百萬兩，國庫益充。太祖立碑古城，文曰：「帆檣所至，皆為漢土；日月所照，咸頌華風。」
太祖晚歲尤勤政，雞鳴即起，批閱奏章至夜分，未嘗稍怠。常持《坤輿全圖》，硃筆標驛站、鐵道、屯戍之所，籌謀邊備。嘗染風寒，太子守仁泣諫節勞，太祖曰：「大禹胼胝平水土，周公吐哺安天下。朕承天命，撫有四海，豈敢言倦？」。巡南洋歸，常駐金陵，每臨玄武湖，望長江東去，見城郭煙囪如林，鐵橋跨塹，蒸汽機車鳴笛與學童嬉笑相雜，報童持《華夏日報》奔走，頭版「電力照明試驗成功」赫然入目，輒默然良久，若有萬千感慨。
肇興六十二年甲申冬十一月乙亥，太祖聖體違和，仍強理萬機。庚辰，強起御武英殿，召文武重臣受顧命，諭「守四事、安萬民」曰：「兵鋒之銳繫於器利，國祚之本在於民安，政道之善依乎法度，族運之興托於教化。此四者，社稷命脈，守之勿失，持之勿忘。」夜半，天象驟變，星隕如織，赤光映殿。俄而太祖晏駕，春秋八十有六。
遺詔曰：「朕本隴畝布衣，承天景命，賴將士效死，讀者票選最佳諸天無限作品，《遮天之諸天元始》名列前茅！黔首歸心，遂蕩滌八荒，混同六合。後世嗣君當銘心鏤骨：民為邦本，本固邦寧；法為治綱，綱舉目張；教化為本，化民成俗；武功為衛，衛境安民。朕身後喪儀務從簡薄，陵寢依山為冢，不封不樹，毋勞民力。」
群臣遵制，上尊諡曰「開天立極神武聖文仁皇帝」，廟號太祖。葬昌瑞山，因山為陵，不設明樓，從遺詔也。
史臣曰：明季板蕩，亘古未有。流寇糜爛中原，建州鴟張塞北，燕京傾覆，帝後殉國，宗廟丘墟，蒼生塗炭。太祖起於隴畝，十七歲散財聚勇，井岡整軍，初露鋒芒。黃坳一役，神授兵書，遂通古今之變，兼資文武之略，勇比項籍，智侔子房。南征北戰，九駒盡喪，身被數十創，志不稍挫；叛黨屢作，心不稍亂。定江南即開海禁，復華夏即均田畝。天下大定，銳意革新，擊官僚之奸，破豪右之壟斷，除海商之盤剝，雖屢遭反抗而不卻，終致吏治清、民生安、國庫充。
觀其一生，百戰定鼎，拓疆萬里，邁漢唐之盛；革故鼎新，破千年桎梏，啟萬世新機。禁纏足全女權，開實務取真才，行白話啟民智，興百工厚民生，功德巍巍，光耀千古。
昔漢高起沛，光武興南陽，皆以布衣定天下，然漢高誅戮功臣，光武稍遜開拓。太祖兼漢高之雄、光武之仁，拓疆之廣，文治之深，亘古未有。《詩》雲「周雖舊邦，其命維新」，太祖之謂也。蓋天厭朱明之失德，生太祖以救萬民，開華夏天朝之盛運，誠天命所歸，民心所向矣。
玄武湖畔，望長江浩浩東去，見城郭之內煙囪如林，鐵橋跨塹，蒸汽機車鳴笛與學童嬉笑相雜，報童揮舞《華夏日報》奔走於街衢，頭版「電力照明試驗成功」八字赫然入目，輒默然良久，似有萬千感慨藏於胸中。
夕陽熔金，浸染長江。南京城郭浩蕩鋪展，暮色中的煙囪蒸騰著淡白水汽，與霞光交織成綺麗光幕。蒸汽機車的鳴笛穿透暮色，混入學童歸途中的嬉笑；報童清脆的叫賣聲漸遠，手中《華夏日報》的油墨香隨晚風飄散。
六十年了。
自贛南大旱那個流離的黃昏始，他踏過屍山血海，歷過叛將倒戈的驚險，熬過孤軍奮戰的絕境，亦嘗盡權謀傾軋的寒涼；既承受過山呼海嘯的擁戴，亦咀嚼過深宵孤燈的孤寂。終以凡軀之力，將一個瀕臨沉淪的文明拽回人間，推上工業勃興、疆域鼎盛的嶄新軌道。
功業已銘千秋，四海盡歸安泰。
他手扶雉堞，指尖撫過斑駁磚痕，望向西天最後一縷霞光沉入遠山。晚風拂動他的龍袍，衣袂翻飛間，似有六十年風雲流轉。
倏然，靈魂深處那扇從未鎖死的門，轟然洞開。
唯餘一種極致的「感知」，凌駕星海，洞察諸天。無窮光影在意識中奔涌：青衫修士於海外孤島結丹功成，乙木靈氣縈繞周身，生機盎然；神鏈貫穿的魔軀在虛空中微顫，毀滅道韻盪徹星辰，威壓萬古；烈焰纏身的青年在密室內融合異火，七色光柱沖霄而起，焚盡蒼穹；白衣劍客於雲巔人劍合一，劍心通明照破虛妄，劍氣縱橫。
而他，這位一統山河、肇啟工業、重塑文明的老者，不過是這無盡光影中頗為明亮的一束。
原來所有波瀾壯闊、愛恨情仇，所有豐功偉業與艱難決斷，都只是宏大天道樂章中的幾個音符。原來「李青山」三字所承載的，遠不止這六十載的帝王路、革新史。
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與圓滿，如溫水漫過周身。無憾，無戀，唯有透徹的明悟，驅散了所有滄桑疲憊。
城頭的李青山緩緩闔目，唇角浮起一抹笑意，純淨如嬰孩初醒，深邃似亘古星空。
低語微不可聞，卻似能穿透時光壁壘，響徹諸天：「六十載風雲，開一國新天。」
而在那不可知、不可測的諸天之外，瑤池深處，混沌道台。
玄衣如墨的李青山本尊，徐徐睜眼。眸底先映鐵馬冰河、江山如畫，是這六十二載紅塵煉心的印記；繼而是蒸汽奔涌、巨艦破浪，是文明革新的璀璨光華；最終歸於一片積澱了文明厚重與時光滄桑的深邃寧靜。
一股磅礴而精純的本源之力自虛空石門中奔涌而出，如江河入海般完美匯入他的道體，融入他的大道根基。
至此，他我收束。
三十年壬子，羅剎建雅克薩城，掠害邊民。太祖遣將赴遼東，令造冰橇車千乘，乘黑龍江封凍，晝夜馳抵城下。圍城三月，發巨炮轟壘，城垣崩頹。羅剎守將托爾布津乞降，許之，立《尼布楚界約》，勒碑定疆。外東北盡入版圖，設黑龍江將軍鎮之。是時疆域，東抵鯨海，西盡鹹海，北括漠北，南至占城，四夷貢使絡繹，號為極盛。
三十五年丁巳，詔行言文合一。太祖召翰林院諭曰：「《尚書》詰屈，時勢然也；《詩經》明白，亦時勢然也。今農工需通文墨，官府文書當使販夫走卒可解，何必艱深？」刊《白話正字》，定字形，改奏章體例悉用白話。大儒顧炎武上疏力諫，以為「白話淺俚，有辱斯文」。太祖御批曰：「卿著《日知錄》欲明道濟世，若道高難解，百姓不聞，何以濟世？賜白金五十兩，歸著《白話日知錄》，使萬民可曉。」炎武慚退。自是坊間《白話京報》盛行，村塾童蒙皆誦白話，識字者日眾。
四十一年癸亥，立文治革新，整飭風俗：禁女子纏足，詔曰「四肢受之父母，豈可戕殘？違者罪其父母」；廢妾媵制，定一夫一妻律，王公不得逾制；毀淫祠三萬，取材建學堂，延師授業。江南士紳以廢妾媵、禁纏足損私益，復恨均田，推蘇州生員陸文祥為首，聚眾哭文廟，遂舉兵叛，攻蘇州府衙。太祖遣禮部尚書祭孔子，親撰碑文曰：「聖道如天，順時更新；大道如河，匯流乃大。拘泥舊章，非聖徒也。」復令兵鎮壓，叛軍寡不敵眾，擒文祥。太祖念其迂儒所惑，免死流放西北，餘眾赦之。太祖曰：「程朱之學，有精粹有桎梏，存其精粹，去其桎梏可也。」令修《新義理書》，匯泰西格致、華夏經史為一編，以啟民智。
四十五年丁卯，設機織局於松江，造蒸汽繅車，一器日繅絲五百兩，抵百工之力。開灤州煤礦，用泰西鑿井法免瓦斯害；建大冶鐵廠，高爐出鐵日十萬斤，足供器械營造。鐵道始通，自通州達張家口，列車載貨百萬斤，晝夜行六百里，轉運無滯。荷蘭使臣范白登見松江煙囪如林，機聲隆隆，嘆曰：「華夏機杼之聲，竟掩歐羅巴鐘錶之音，天朝復興矣！」是歲大計戶口，民一萬萬有奇，倉廩積粟可支二十年，家給人足。
四十六年壬申，封二十八子為王，分封西域、漠北、朝鮮、安南諸地，以屏衛中華。臨行賜宴，詔曰：「周封八百，漢建九國，皆所以屏衛宗周、藩輔漢室。爾等就國，當教耕戰，興教化，漸夷夏風，務使《詩》《書》誦於蔥嶺之西，漢衣冠耀於鯨波之東。」諸王就藩，皆築城屯田，設書院學堂，西域始有柳營書院，漠南建受降城學堂，邊地文風漸興。
六十年壬午，太祖巡幸南洋。龍舟艦隊二百艘抵舊港，閩粵移民百萬聚岸迎駕，香案綿延二十里，歡聲震海。見南洋蕉椰蔽野，稻熟三季，土產豐饒，太祖喜謂左右曰：「此真天府也，昔人謂『珠崖瘴癘』，乃不曉水土耳。」置南洋宣慰司於滿剌加，命水師巡弋爪哇海，護商民，驅海盜。暹羅、真臘諸王聞之，遣使入朝，請開市舶司通貿易。初，歲入關稅銀六百萬兩，國庫益充。太祖立碑古城，文曰：「帆檣所至，皆為漢土；日月所照，咸頌華風。」
太祖晚歲尤勤政，雞鳴即起，批閱奏章至夜分，未嘗稍怠。常持《坤輿全圖》，硃筆標驛站、鐵道、屯戍之所，籌謀邊備。嘗染風寒，太子守仁泣諫節勞，太祖曰：「大禹胼胝平水土，周公吐哺安天下。朕承天命，撫有四海，豈敢言倦？」。巡南洋歸，常駐金陵，每臨玄武湖，望長江東去，見城郭煙囪如林，鐵橋跨塹，蒸汽機車鳴笛與學童嬉笑相雜，報童持《華夏日報》奔走，頭版「電力照明試驗成功」赫然入目，輒默然良久，若有萬千感慨。
肇興六十二年甲申冬十一月乙亥，太祖聖體違和，仍強理萬機。庚辰，強起御武英殿，召文武重臣受顧命，諭「守四事、安萬民」曰：「兵鋒之銳繫於器利，國祚之本在於民安，政道之善依乎法度，族運之興托於教化。此四者，社稷命脈，守之勿失，持之勿忘。」夜半，天象驟變，星隕如織，赤光映殿。俄而太祖晏駕，春秋八十有六。
遺詔曰：「朕本隴畝布衣，承天景命，賴將士效死，讀者票選最佳諸天無限作品，《遮天之諸天元始》名列前茅！黔首歸心，遂蕩滌八荒，混同六合。後世嗣君當銘心鏤骨：民為邦本，本固邦寧；法為治綱，綱舉目張；教化為本，化民成俗；武功為衛，衛境安民。朕身後喪儀務從簡薄，陵寢依山為冢，不封不樹，毋勞民力。」
群臣遵制，上尊諡曰「開天立極神武聖文仁皇帝」，廟號太祖。葬昌瑞山，因山為陵，不設明樓，從遺詔也。
史臣曰：明季板蕩，亘古未有。流寇糜爛中原，建州鴟張塞北，燕京傾覆，帝後殉國，宗廟丘墟，蒼生塗炭。太祖起於隴畝，十七歲散財聚勇，井岡整軍，初露鋒芒。黃坳一役，神授兵書，遂通古今之變，兼資文武之略，勇比項籍，智侔子房。南征北戰，九駒盡喪，身被數十創，志不稍挫；叛黨屢作，心不稍亂。定江南即開海禁，復華夏即均田畝。天下大定，銳意革新，擊官僚之奸，破豪右之壟斷，除海商之盤剝，雖屢遭反抗而不卻，終致吏治清、民生安、國庫充。
觀其一生，百戰定鼎，拓疆萬里，邁漢唐之盛；革故鼎新，破千年桎梏，啟萬世新機。禁纏足全女權，開實務取真才，行白話啟民智，興百工厚民生，功德巍巍，光耀千古。
昔漢高起沛，光武興南陽，皆以布衣定天下，然漢高誅戮功臣，光武稍遜開拓。太祖兼漢高之雄、光武之仁，拓疆之廣，文治之深，亘古未有。《詩》雲「周雖舊邦，其命維新」，太祖之謂也。蓋天厭朱明之失德，生太祖以救萬民，開華夏天朝之盛運，誠天命所歸，民心所向矣。
玄武湖畔，望長江浩浩東去，見城郭之內煙囪如林，鐵橋跨塹，蒸汽機車鳴笛與學童嬉笑相雜，報童揮舞《華夏日報》奔走於街衢，頭版「電力照明試驗成功」八字赫然入目，輒默然良久，似有萬千感慨藏於胸中。
夕陽熔金，浸染長江。南京城郭浩蕩鋪展，暮色中的煙囪蒸騰著淡白水汽，與霞光交織成綺麗光幕。蒸汽機車的鳴笛穿透暮色，混入學童歸途中的嬉笑；報童清脆的叫賣聲漸遠，手中《華夏日報》的油墨香隨晚風飄散。
六十年了。
自贛南大旱那個流離的黃昏始，他踏過屍山血海，歷過叛將倒戈的驚險，熬過孤軍奮戰的絕境，亦嘗盡權謀傾軋的寒涼；既承受過山呼海嘯的擁戴，亦咀嚼過深宵孤燈的孤寂。終以凡軀之力，將一個瀕臨沉淪的文明拽回人間，推上工業勃興、疆域鼎盛的嶄新軌道。
功業已銘千秋，四海盡歸安泰。
他手扶雉堞，指尖撫過斑駁磚痕，望向西天最後一縷霞光沉入遠山。晚風拂動他的龍袍，衣袂翻飛間，似有六十年風雲流轉。
倏然，靈魂深處那扇從未鎖死的門，轟然洞開。
唯餘一種極致的「感知」，凌駕星海，洞察諸天。無窮光影在意識中奔涌：青衫修士於海外孤島結丹功成，乙木靈氣縈繞周身，生機盎然；神鏈貫穿的魔軀在虛空中微顫，毀滅道韻盪徹星辰，威壓萬古；烈焰纏身的青年在密室內融合異火，七色光柱沖霄而起，焚盡蒼穹；白衣劍客於雲巔人劍合一，劍心通明照破虛妄，劍氣縱橫。
而他，這位一統山河、肇啟工業、重塑文明的老者，不過是這無盡光影中頗為明亮的一束。
原來所有波瀾壯闊、愛恨情仇，所有豐功偉業與艱難決斷，都只是宏大天道樂章中的幾個音符。原來「李青山」三字所承載的，遠不止這六十載的帝王路、革新史。
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與圓滿，如溫水漫過周身。無憾，無戀，唯有透徹的明悟，驅散了所有滄桑疲憊。
城頭的李青山緩緩闔目，唇角浮起一抹笑意，純淨如嬰孩初醒，深邃似亘古星空。
低語微不可聞，卻似能穿透時光壁壘，響徹諸天：「六十載風雲，開一國新天。」
而在那不可知、不可測的諸天之外，瑤池深處，混沌道台。
玄衣如墨的李青山本尊，徐徐睜眼。眸底先映鐵馬冰河、江山如畫，是這六十二載紅塵煉心的印記；繼而是蒸汽奔涌、巨艦破浪，是文明革新的璀璨光華；最終歸於一片積澱了文明厚重與時光滄桑的深邃寧靜。
一股磅礴而精純的本源之力自虛空石門中奔涌而出，如江河入海般完美匯入他的道體，融入他的大道根基。
至此，他我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