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復見漢家威儀矣
太祖開天立極神武聖文仁皇帝，諱青山，字振邦，江西吉安府井岡縣人。其先隴西著姓，唐末避亂南遷，世居井岡，代有隱德。父守業，耕讀傳家，好濟鄰里；母劉氏，賢明知禮，夢赤龍蟠黃洋界而孕。是夕，風雷震五井，紅光燭天，三日夜乃散。萬曆四十四年丙辰夏五月，太祖誕，廬捨生紫芝數十本，山泉驟甘，鄰人異之，謂「此兒當興社稷」。
太祖幼穎異，及長姿貌魁傑，隆準廣顙。年十二入鄉塾，過目成誦，尤嗜《司馬法》《六韜》。塾師見其批註兵書，嘆曰：「此子非章句儒也，殆天授將略乎！」嘗與群兒戲山巔，布石為陣，指麾進退，悉合兵法。年十五，觀星象嘆曰：「帝星黯弱，輔弼失位，亂期將至，蒼生何辜！」父恐招禍，戒之，太祖默然，益潛修經世之術。
崇禎六年癸酉，贛南大旱，赤地千里，饑民嘯聚。巡撫盲征剿殺，株連鄉邑，民不聊生。太祖年十七，值父喪，廬墓三年，聞鄉鄰被禍，散家財聚鄉勇三百，誓曰「保境安民」。察鄉勇初集，部伍散亂，遂仿古制整軍：汰弱留強，定什伍之法，明賞罰之規，令「兵不拿民一針，馬不食民一禾」；復擇壯士為骨幹，親授兵書戰策，夜燃松明講論軍機，是為「井岡整軍」，軍威始振。
十月，官軍掠井岡，焚廬舍。太祖怒，披玄甲，持丈八矛，率鄉勇伏黃坳。官軍至，伏兵四起，太祖身先士卒，躍馬沖陣，矛鋒所及，官軍披靡。鄉勇以竹矛土銃繼之，呼聲震谷，大破之，太祖斬明將於馬下。遂樹「安民」旗，據險自守。是夜，太祖忽昏憒三日，醒而謂左右曰：「天命在予矣！」軍中咸傳其昏迷間得軒轅黃帝授《握奇經》，自是通曉古今治亂，政、經、兵略無所不精，勇冠三軍，類項籍之勇。
七年甲戌春，太祖議取贛州，諸將以城堅糧足為憂，有難色。太祖披鐵鎧，腰懸斬馬刀，誓於軍前曰：「贛州為咽喉之所，取之則民無侵擾，此役吾必親往，不克不還！」遂率部晝夜兼程，抵贛州城下。時官倉儲粟腐臭，饑民死者相枕，城守尚負隅。太祖令架雲梯，自執藤牌先登，流矢中肩，拔之復戰，揮刀斬守將二人，鄉勇蟻附而上，遂克贛州。破倉賑濟，旬日得眾三萬。
秋，鄉勇舊部陳三虎，以私掠民財被鞭責，懷怨叛投官軍，引左良玉部數萬犯。太祖親統水師迎戰，以火船為前驅，豎「李」字旗於船頭，擂鼓督戰。遇良玉軍，太祖親發巨銃，轟碎敵船數艘，復率精銳跳幫格鬥，身被數創，猶大呼「殺賊安民」。戰酣，三虎率叛卒駕快船襲中軍，太祖回身揮刀，斷其臂，立斬船板，血濺征袍。諸軍感奮，縱火焚其艨艟，良玉水軍大亂，死者無算。良玉遙望太祖旗，嘆曰：「此真龍也，不可與爭。」遂引兵退武昌。
八年乙亥，太祖用宋明策，造改良火銃，設「器械營」，命工師仿西洋法鑄炮。三月破長沙，開武庫得西洋火炮三十位，軍中火力始盛。時張獻忠蹂躪楚北，屠城無算，聞太祖勢盛，遣使結盟。太祖覽書怒擲於地，斬其使曰：「屠夫安能與語仁義！他日必誅此獠，以救萬民。」冬，太祖攻岳州，為流矢所中，臥病月余。叛將周文舉欲獻城降明，為太祖察覺，夜召諸將，力疾登城，誅文舉及其黨羽，軍心始定。諸將進曰：「主公身傷，宜暫息兵戈。」太祖曰：「亂賊未平，民困未蘇，吾何敢自安！」
九年丙子，李自成破襄陽，僭稱新順王，窺江南。太祖率舟師順江而上，會戰赤壁磯。自成列艦數十，橫截江面，旌旗蔽日，聲震川澤。太祖披銀甲，執長槍，立旗艦樓頭，令炮船先發，轟擊敵陣。俄而東風驟起，太祖揮劍指麾：「縱火！」火船乘風疾進，撞向敵艦，烈焰沖天，煙焰蔽江，江水皆赤。自成前鋒盡焚，兵卒跳水死者眾。太祖親率輕舟突擊隊沖入敵陣，長槍舞動，如入無人之境，連斬三將。自成部將羅汝才暗通太祖，許以獻城，後復反悔，欲夾擊。太祖識破，先以伏兵誘殺汝才前鋒，復親率精騎登岸，直搗其營。激戰中，「奔雷」為火箭所焚，斃於陣。太祖怒，手刃汝才，盡收其眾。自成前鋒盡歿，餘眾潰逃。太祖遂取武昌，荊襄大震，父老壺漿以迎。
十年丁丑，太祖分兵三路：東略徽州，西定夷陵，南取衡陽。七月，會諸將於岳陽樓，刑白馬盟誓：「拯民水火，重開堯天；苟利社稷，生死以之。」是歲江南大熟，太祖令「十稅一」，禁官吏橫征，童謠遍傳曰：「井岡日，照金陵；仁主出，四海平。」時明廷以孫傳庭為陝西總督，督兵剿自成，傳庭斬賀人龍，關中大震。太祖聞之，嘆曰：「傳庭，明之柱石也，惜輔暗主，難挽頹勢。」
十一年戊寅，太祖議取杭州，親統大軍水陸並進。部將林秀，本明降將，懼太祖軍紀嚴，又聞魯王許高官，陰結部曲，謀劫營叛逃。太祖察其神色異，夜觀天象，見客星犯主，遂先設伏營中。及秀舉事，伏兵四起，叛卒死者過半，秀被擒。太祖臨陣詰之，秀伏地乞降，太祖曰：「吾以誠信待汝，汝反負我，何以安眾？」遂斬之，懸首營門，全軍震慄。杭州城堅，守兵眾，諸將攻之不克。太祖易輕甲，率眾夜襲西門，攀城而上，斬關落鎖，納大軍。魯王聞城破，浮海遁。八月，鄭芝龍以閩中水師來歸，太祖悉納其眾，仍令統水師，諭曰：「海上多寇，卿當鎮之，護我商民。」惟兩廣丁魁楚猶奉明朔，太祖親書諭曰：「公若保民，當如竇融；若執迷，則試觀此劍。」魁楚懾服，遣使請降。
是歲冬，江南既定，太祖納芝龍議，下詔開海：「禁海久矣，商民睏乏，自今始，開泉州、寧波、廣州三港，設市舶司，置提舉官掌海外貿易，嚴禁官吏勒索。」海禁一開，閩粵商舶雲集，歲入關稅銀百萬兩，軍餉始充。有大海商張揚，勾結倭寇，壟斷海上貿易，抗命不遵。太祖遣芝龍討之，揚憑海頑抗，芝龍初戰不利。後以火攻焚其賊船，擒揚斬於市，海疆遂靖。
十二年己卯春，張獻忠屠四川，僭號大西，都成都，川民死者什七八。太祖怒曰：「蜀中天府，豈容豺狼肆虐！」命王建國將精銳溯江西進，自率偏師奇之。十月，建國破夔門，獻忠驅象陣迎戰，象身披甲，吼聲震地，官軍稍卻。太祖星夜馳援，至陣前，親執勁弓，連發數箭射倒象奴十數人，復令火箭手齊射象眼。象群受驚反奔，踏營百里，獻忠軍大亂。太祖乘勢揮軍掩殺，披堅執銳，沖在陣前。獻忠降將汪兆麟復叛，引軍繞後襲中軍。太祖回師迎戰，所乘寶馬「掣電」奮蹄踏殺叛卒十數人，終為亂刀所傷，力竭而亡。太祖怒不可遏，手刃兆麟，復率軍追至鳳凰山，四面合圍，親督戰。獻忠突圍不得，為亂軍所殺，太祖命梟其首示眾，盡收川蜀之地。川民壺漿相迎，為立生祠，號「救主祠」。
十三年庚辰，李自成自鄖陽出，收餘眾復振，破河南，開倉賑饑，眾至數十萬。崇禎帝促孫傳庭出關決戰，傳庭奉命，以火車營為前驅，軍次郟縣。自成設伏，斷明軍糧道，明軍譁變，傳庭大敗，走潼關。太祖聞之，嘆曰：「傳庭死，明必亡矣。」遂議取金陵，定根本。途中，江南士紳沈雲等，懼太祖開海損其利，陰結山賊聚眾數萬叛，阻進軍之路。太祖令大將李承佑統兵正面禦敵，自乘寶馬「奔霄」率輕騎繞後奇襲賊巢。戰酣，「奔霄」中流矢，太祖換乘「凌雲」繼續衝鋒，手斬賊首，破賊寨，擒斬沈雲等首惡，定叛亂。正月，太祖入金陵，禁劫掠，百姓安堵。太祖曰：「前明氣數已盡，當順天應人。」三月甲子，即皇帝位於鐘山，國號華，建元中華。頒詔曰：「自崇禎失德，天下分崩，流寇肆虐，胡塵窺邊。朕本隴畝布衣，承天景命，賴將士效死，黔首歸心，遂蕩滌群凶，撫有江南。今當與萬民更始，建不世之功，復華夏之盛。」是日，紫雲如華蓋覆壇壝，觀者皆呼「萬歲」。
中華元年春，李自成破潼關，孫傳庭戰死，遂取西安，建大順，改元永昌。三月，自成率大軍北伐，破居庸關，入燕京。崇禎帝自縊煤山，明亡。自成大掠京師，諸將驕縱，三桂父吳襄被執，三桂怒，乞師建州多爾袞。夏，自成親攻山海關，三桂開門納虜，虜騎四合，自成大敗，遁還西安。秋，太祖議北伐，指《禹貢圖》謂群臣曰：「昔光武起南陽，先定河洛；洪武興濠梁，首克齊魯。今當效之，先取河洛，扼天下之喉，再驅胡虜，復我故都。」以李承佑為征北大將軍，統舟師十萬出鎮江。
時李自成據西安，遣將守潼關。承佑師次歸德，自成將劉宗敏引兵拒戰。承佑用太祖密計，偽作糧船數百，實載火藥，順流漂抵敵寨。夜半火發，宗敏軍大潰，退守潼關。
二年辛巳，多爾袞挾順治帝入燕京，遣多鐸率軍南下，破徐州，屠城十日。虜騎直逼淮泗，江南大震。太祖親提大軍北上，會戰徐州，乘寶馬「掣風」督戰。時大雨彌月，虜騎陷泥淖，不得馳驟。太祖令造「雷火車」，覆牛皮，載火炮，縱橫衝擊。虜騎攻左翼，太祖怒，親率衛隊馳援，「掣風」勇不可當，踏破虜騎數重防線。激戰竟日，「掣風」力竭而亡，太祖撫其屍曰：「汝隨朕轉戰千里，今殞身沙場，朕必為汝蕩平胡塵！」多鐸中流矢遁，俘貝勒以下三百人，盡收淮北之地。
三年壬午，分兵兩路：西路以李承佑為帥，出武關取西安；東路以王立為帥，循運河逼幽燕。九月，承佑破潼關，李自成率殘部走商洛，為鄉勇所殺，大順亡。十月，王立克濟南，建州震動，多爾袞急調關外兵入援。
四年癸未春，太祖駐蹕開封，督師北征。多爾袞集滿蒙精銳十萬，陳兵真定，欲決戰。太祖夜觀星象，謂諸將曰：「熒惑入太微，虜運當終。」乃密遣奇兵出居庸關，焚其糧儲於古北口。虜軍飢疲，決戰之日，太祖親率大軍衝鋒，乘寶馬「騰霧」往來陣中，指揮若定。虜軍大亂，太祖乘勝追擊，「騰霧」為暗箭所傷，亡於陣。此役，太祖九駒盡喪，撫其遺骸哭曰：「汝等隨朕南征北戰，功不可沒，今皆殞身，朕必掃平胡虜，以慰忠魂！」將士感奮，無不爭先。
五月，破保定，逼燕京。多爾袞挾順治帝北走盛京，太祖入燕京，收傳國玉璽，得明敕書圖籍無算。下令安撫百姓，禁士卒劫掠，燕京安堵，父老迎於道左，泣曰：「微太祖吾其被髮左衽矣！」
五年甲申，遣將平定陝甘余寇。青海蒙古和碩特部獻馬三千匹，請內附，太祖許之，設西寧衛鎮之。至是漢地復歸一統，距起兵井岡恰十二載。是歲，論功行賞，封功臣三十八人。然諸功臣多恃功驕縱，廣占田宅，勾結豪右，太祖察之，漸有戒心。
冬，廷議伐虜。驍將嚴明上言：「虜騎飆至電逝，宜繕長城，屯勁卒，徐圖進取。」太祖笑曰：「黃帝逐蚩尤，豈築牆自守耶？昔衛霍出塞，皆以輕騎制敵。今火器革新，正可犁庭掃穴。」乃造輕車萬乘，載佛郎機旋轉炮，車輪包鐵，遇險可聯為城。八月出關，遇虜酋多鐸於張家口外。虜以步騎連環來沖，太祖命銃手俯射馬足，炮車環擊中軍。自辰至申，虜陣漸潰。多鐸親率白甲兵逆戰，流矢貫左臂，夜遁。俘貝勒三人，斬首八千級，獲駝馬輜重綿亘三十里。北虜遣使乞和，太祖擲還其表曰：「幽燕舊壤，漢家故地，必寸土歸華。可令爾主面縛來降，否則朕將親征盛京，犁其庭而掃其穴。」
六年戊子至十年壬辰，太祖遣將四征不庭：西平青海和碩特部叛亂，設西寧都指揮使司，駐軍湟中；南定雲貴土司，改土歸流，設貴陽、昆明二布政司；東收台灣，逐荷蘭紅毛夷於澎湖，設台灣府，隸福建；北克察哈爾林丹汗殘部，漠南蒙古四十九旗獻九白之貢，誓為藩屏。凡百八十餘戰，攻城必取，野戰必克，號「百戰定鼎」。是時疆域，東抵庫頁島，西盡伊犁河，北括貝加爾，南至瓊崖，幅員之廣，邁漢唐逾宋明。
太祖既定天下，階級之患漸顯：豪右兼併田畝，貧者無立錐；官僚朋比為奸，侵蝕國庫；海商勾結官吏，壟斷外貿，與朝爭利。太祖深憂之，遂銳意革新，以平階級之隙。
十一年癸巳，頒《均田令》：「凡丁男十六以上，授露田百畝，桑田二十畝；寡妻妾授三十畝；奴僕放良同庶人。田多者聽售無田者，不得過千畝，逾制沒入官。」浙東巨室王氏，田連阡陌，擁奴數千，抗命不遵，陰結海盜周瑞據寧波作亂，殺官吏，焚官倉，揚言「復舊制，逐新黨」。太祖遣御史持尚方劍往，復令王立統兵征討。瑞憑海頑抗，以火攻焚其賊船，斷退路，終破寧波，斬瑞及王氏首惡百二十八人於市，懸首譙門，諭百姓曰：「天道貴公，譬如日月，豈容蠹蟲蝕柱？朕均田，非奪人產，乃救萬民於水火也。」於是清丈天下田，得隱田八百萬頃，流民給牛種，三年不征，民始安業。
十二年甲午，詔開實務科，罷八股時文，試以算術、農政、水利、律令、格致五科。老儒百餘人聚闕下哭廟，諫罷新法。山東儒士張彥，暗結豪強聚眾叛，攻掠州縣，聲言「復八股，逐新黨」。太祖遣兵平之，叛軍負隅，官軍旬日破寨，擒彥。太祖御午門親鞫，彥歷數新法之過，太祖曰：「《禹貢》志山川，《考工記》詳器械，皆實務也。孔子曰『富而教之』，豈空言哉？卿等抱殘守缺，於民生何益？」數罪斬之。復召諸儒問：「《周髀算經》《河防通議》，卿等能通其義乎？」皆不能對。是科取士百二十人，狀元李光年十九，精水利，即擢河道提督，督修黃河堤堰，三年河患大息，兗州民立生祠報之。
十五年丁酉，烏斯藏達賴喇嘛遣使獻《雪域疆理圖》，金汁繪成，綴以瑟瑟。太祖御武英殿受之，諭曰：「唐有吐蕃會盟碑，明設烏思藏都司，皆一家也。今當復漢唐舊制，以安遠人。」遣使駐拉薩，設烏斯藏都指揮使司，駐軍大昭寺，開茶馬五市通有無。吐蕃諸部獻金冊，請比內地郡縣。太祖親定《蕃漢通例》，許其俗自治，然軍事、外交統於中樞，不得私相授受。
十七年己亥，江南官僚與海商勾結，虛報關稅，走私販鹽，歲損國庫數百萬兩。太祖察覺，遣親信察訪，得戶部尚書錢曼通海商狀。太祖怒，下曼獄，窮治其黨，誅千餘人，籍沒家產得銀數千萬兩。詔曰：「官商勾結，蠹國害民，亡國之兆也。自今始，官吏與商民私通牟利者，罪無赦。」朝野震動，吏治稍清。
二十年壬寅，西域葉爾羌汗國殺華商百餘人，奪貨值百萬，閉關絕市。太祖怒諭群臣曰：「漢旗不出陽關，胡兒敢戕我赤子！是可忍，孰不可忍？」命徐天德為征西大將軍，發河西鐵騎五萬，攜衝天炮二百門，駱駝三千負糧。越蔥嶺遇大風雪，天德令軍士聯袂行，以氈裹炮防凍裂。至撒馬爾罕城下，汗國驅重甲騎迎戰。天德布炮車為半月陣，俟敵近三百步，霹靂齊發，鉛丸洞穿重鎧，敵騎死者相枕。三日破城，擒汗亦速甫斬於市，置安西都護府，治疏勒城。故老攜《大唐西域記》抄本迎王師，白髯垂胸者拜泣曰：「貞觀遺民，今復見漢家威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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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幼穎異，及長姿貌魁傑，隆準廣顙。年十二入鄉塾，過目成誦，尤嗜《司馬法》《六韜》。塾師見其批註兵書，嘆曰：「此子非章句儒也，殆天授將略乎！」嘗與群兒戲山巔，布石為陣，指麾進退，悉合兵法。年十五，觀星象嘆曰：「帝星黯弱，輔弼失位，亂期將至，蒼生何辜！」父恐招禍，戒之，太祖默然，益潛修經世之術。
崇禎六年癸酉，贛南大旱，赤地千里，饑民嘯聚。巡撫盲征剿殺，株連鄉邑，民不聊生。太祖年十七，值父喪，廬墓三年，聞鄉鄰被禍，散家財聚鄉勇三百，誓曰「保境安民」。察鄉勇初集，部伍散亂，遂仿古制整軍：汰弱留強，定什伍之法，明賞罰之規，令「兵不拿民一針，馬不食民一禾」；復擇壯士為骨幹，親授兵書戰策，夜燃松明講論軍機，是為「井岡整軍」，軍威始振。
十月，官軍掠井岡，焚廬舍。太祖怒，披玄甲，持丈八矛，率鄉勇伏黃坳。官軍至，伏兵四起，太祖身先士卒，躍馬沖陣，矛鋒所及，官軍披靡。鄉勇以竹矛土銃繼之，呼聲震谷，大破之，太祖斬明將於馬下。遂樹「安民」旗，據險自守。是夜，太祖忽昏憒三日，醒而謂左右曰：「天命在予矣！」軍中咸傳其昏迷間得軒轅黃帝授《握奇經》，自是通曉古今治亂，政、經、兵略無所不精，勇冠三軍，類項籍之勇。
七年甲戌春，太祖議取贛州，諸將以城堅糧足為憂，有難色。太祖披鐵鎧，腰懸斬馬刀，誓於軍前曰：「贛州為咽喉之所，取之則民無侵擾，此役吾必親往，不克不還！」遂率部晝夜兼程，抵贛州城下。時官倉儲粟腐臭，饑民死者相枕，城守尚負隅。太祖令架雲梯，自執藤牌先登，流矢中肩，拔之復戰，揮刀斬守將二人，鄉勇蟻附而上，遂克贛州。破倉賑濟，旬日得眾三萬。
秋，鄉勇舊部陳三虎，以私掠民財被鞭責，懷怨叛投官軍，引左良玉部數萬犯。太祖親統水師迎戰，以火船為前驅，豎「李」字旗於船頭，擂鼓督戰。遇良玉軍，太祖親發巨銃，轟碎敵船數艘，復率精銳跳幫格鬥，身被數創，猶大呼「殺賊安民」。戰酣，三虎率叛卒駕快船襲中軍，太祖回身揮刀，斷其臂，立斬船板，血濺征袍。諸軍感奮，縱火焚其艨艟，良玉水軍大亂，死者無算。良玉遙望太祖旗，嘆曰：「此真龍也，不可與爭。」遂引兵退武昌。
八年乙亥，太祖用宋明策，造改良火銃，設「器械營」，命工師仿西洋法鑄炮。三月破長沙，開武庫得西洋火炮三十位，軍中火力始盛。時張獻忠蹂躪楚北，屠城無算，聞太祖勢盛，遣使結盟。太祖覽書怒擲於地，斬其使曰：「屠夫安能與語仁義！他日必誅此獠，以救萬民。」冬，太祖攻岳州，為流矢所中，臥病月余。叛將周文舉欲獻城降明，為太祖察覺，夜召諸將，力疾登城，誅文舉及其黨羽，軍心始定。諸將進曰：「主公身傷，宜暫息兵戈。」太祖曰：「亂賊未平，民困未蘇，吾何敢自安！」
九年丙子，李自成破襄陽，僭稱新順王，窺江南。太祖率舟師順江而上，會戰赤壁磯。自成列艦數十，橫截江面，旌旗蔽日，聲震川澤。太祖披銀甲，執長槍，立旗艦樓頭，令炮船先發，轟擊敵陣。俄而東風驟起，太祖揮劍指麾：「縱火！」火船乘風疾進，撞向敵艦，烈焰沖天，煙焰蔽江，江水皆赤。自成前鋒盡焚，兵卒跳水死者眾。太祖親率輕舟突擊隊沖入敵陣，長槍舞動，如入無人之境，連斬三將。自成部將羅汝才暗通太祖，許以獻城，後復反悔，欲夾擊。太祖識破，先以伏兵誘殺汝才前鋒，復親率精騎登岸，直搗其營。激戰中，「奔雷」為火箭所焚，斃於陣。太祖怒，手刃汝才，盡收其眾。自成前鋒盡歿，餘眾潰逃。太祖遂取武昌，荊襄大震，父老壺漿以迎。
十年丁丑，太祖分兵三路：東略徽州，西定夷陵，南取衡陽。七月，會諸將於岳陽樓，刑白馬盟誓：「拯民水火，重開堯天；苟利社稷，生死以之。」是歲江南大熟，太祖令「十稅一」，禁官吏橫征，童謠遍傳曰：「井岡日，照金陵；仁主出，四海平。」時明廷以孫傳庭為陝西總督，督兵剿自成，傳庭斬賀人龍，關中大震。太祖聞之，嘆曰：「傳庭，明之柱石也，惜輔暗主，難挽頹勢。」
十一年戊寅，太祖議取杭州，親統大軍水陸並進。部將林秀，本明降將，懼太祖軍紀嚴，又聞魯王許高官，陰結部曲，謀劫營叛逃。太祖察其神色異，夜觀天象，見客星犯主，遂先設伏營中。及秀舉事，伏兵四起，叛卒死者過半，秀被擒。太祖臨陣詰之，秀伏地乞降，太祖曰：「吾以誠信待汝，汝反負我，何以安眾？」遂斬之，懸首營門，全軍震慄。杭州城堅，守兵眾，諸將攻之不克。太祖易輕甲，率眾夜襲西門，攀城而上，斬關落鎖，納大軍。魯王聞城破，浮海遁。八月，鄭芝龍以閩中水師來歸，太祖悉納其眾，仍令統水師，諭曰：「海上多寇，卿當鎮之，護我商民。」惟兩廣丁魁楚猶奉明朔，太祖親書諭曰：「公若保民，當如竇融；若執迷，則試觀此劍。」魁楚懾服，遣使請降。
是歲冬，江南既定，太祖納芝龍議，下詔開海：「禁海久矣，商民睏乏，自今始，開泉州、寧波、廣州三港，設市舶司，置提舉官掌海外貿易，嚴禁官吏勒索。」海禁一開，閩粵商舶雲集，歲入關稅銀百萬兩，軍餉始充。有大海商張揚，勾結倭寇，壟斷海上貿易，抗命不遵。太祖遣芝龍討之，揚憑海頑抗，芝龍初戰不利。後以火攻焚其賊船，擒揚斬於市，海疆遂靖。
十二年己卯春，張獻忠屠四川，僭號大西，都成都，川民死者什七八。太祖怒曰：「蜀中天府，豈容豺狼肆虐！」命王建國將精銳溯江西進，自率偏師奇之。十月，建國破夔門，獻忠驅象陣迎戰，象身披甲，吼聲震地，官軍稍卻。太祖星夜馳援，至陣前，親執勁弓，連發數箭射倒象奴十數人，復令火箭手齊射象眼。象群受驚反奔，踏營百里，獻忠軍大亂。太祖乘勢揮軍掩殺，披堅執銳，沖在陣前。獻忠降將汪兆麟復叛，引軍繞後襲中軍。太祖回師迎戰，所乘寶馬「掣電」奮蹄踏殺叛卒十數人，終為亂刀所傷，力竭而亡。太祖怒不可遏，手刃兆麟，復率軍追至鳳凰山，四面合圍，親督戰。獻忠突圍不得，為亂軍所殺，太祖命梟其首示眾，盡收川蜀之地。川民壺漿相迎，為立生祠，號「救主祠」。
十三年庚辰，李自成自鄖陽出，收餘眾復振，破河南，開倉賑饑，眾至數十萬。崇禎帝促孫傳庭出關決戰，傳庭奉命，以火車營為前驅，軍次郟縣。自成設伏，斷明軍糧道，明軍譁變，傳庭大敗，走潼關。太祖聞之，嘆曰：「傳庭死，明必亡矣。」遂議取金陵，定根本。途中，江南士紳沈雲等，懼太祖開海損其利，陰結山賊聚眾數萬叛，阻進軍之路。太祖令大將李承佑統兵正面禦敵，自乘寶馬「奔霄」率輕騎繞後奇襲賊巢。戰酣，「奔霄」中流矢，太祖換乘「凌雲」繼續衝鋒，手斬賊首，破賊寨，擒斬沈雲等首惡，定叛亂。正月，太祖入金陵，禁劫掠，百姓安堵。太祖曰：「前明氣數已盡，當順天應人。」三月甲子，即皇帝位於鐘山，國號華，建元中華。頒詔曰：「自崇禎失德，天下分崩，流寇肆虐，胡塵窺邊。朕本隴畝布衣，承天景命，賴將士效死，黔首歸心，遂蕩滌群凶，撫有江南。今當與萬民更始，建不世之功，復華夏之盛。」是日，紫雲如華蓋覆壇壝，觀者皆呼「萬歲」。
中華元年春，李自成破潼關，孫傳庭戰死，遂取西安，建大順，改元永昌。三月，自成率大軍北伐，破居庸關，入燕京。崇禎帝自縊煤山，明亡。自成大掠京師，諸將驕縱，三桂父吳襄被執，三桂怒，乞師建州多爾袞。夏，自成親攻山海關，三桂開門納虜，虜騎四合，自成大敗，遁還西安。秋，太祖議北伐，指《禹貢圖》謂群臣曰：「昔光武起南陽，先定河洛；洪武興濠梁，首克齊魯。今當效之，先取河洛，扼天下之喉，再驅胡虜，復我故都。」以李承佑為征北大將軍，統舟師十萬出鎮江。
時李自成據西安，遣將守潼關。承佑師次歸德，自成將劉宗敏引兵拒戰。承佑用太祖密計，偽作糧船數百，實載火藥，順流漂抵敵寨。夜半火發，宗敏軍大潰，退守潼關。
二年辛巳，多爾袞挾順治帝入燕京，遣多鐸率軍南下，破徐州，屠城十日。虜騎直逼淮泗，江南大震。太祖親提大軍北上，會戰徐州，乘寶馬「掣風」督戰。時大雨彌月，虜騎陷泥淖，不得馳驟。太祖令造「雷火車」，覆牛皮，載火炮，縱橫衝擊。虜騎攻左翼，太祖怒，親率衛隊馳援，「掣風」勇不可當，踏破虜騎數重防線。激戰竟日，「掣風」力竭而亡，太祖撫其屍曰：「汝隨朕轉戰千里，今殞身沙場，朕必為汝蕩平胡塵！」多鐸中流矢遁，俘貝勒以下三百人，盡收淮北之地。
三年壬午，分兵兩路：西路以李承佑為帥，出武關取西安；東路以王立為帥，循運河逼幽燕。九月，承佑破潼關，李自成率殘部走商洛，為鄉勇所殺，大順亡。十月，王立克濟南，建州震動，多爾袞急調關外兵入援。
四年癸未春，太祖駐蹕開封，督師北征。多爾袞集滿蒙精銳十萬，陳兵真定，欲決戰。太祖夜觀星象，謂諸將曰：「熒惑入太微，虜運當終。」乃密遣奇兵出居庸關，焚其糧儲於古北口。虜軍飢疲，決戰之日，太祖親率大軍衝鋒，乘寶馬「騰霧」往來陣中，指揮若定。虜軍大亂，太祖乘勝追擊，「騰霧」為暗箭所傷，亡於陣。此役，太祖九駒盡喪，撫其遺骸哭曰：「汝等隨朕南征北戰，功不可沒，今皆殞身，朕必掃平胡虜，以慰忠魂！」將士感奮，無不爭先。
五月，破保定，逼燕京。多爾袞挾順治帝北走盛京，太祖入燕京，收傳國玉璽，得明敕書圖籍無算。下令安撫百姓，禁士卒劫掠，燕京安堵，父老迎於道左，泣曰：「微太祖吾其被髮左衽矣！」
五年甲申，遣將平定陝甘余寇。青海蒙古和碩特部獻馬三千匹，請內附，太祖許之，設西寧衛鎮之。至是漢地復歸一統，距起兵井岡恰十二載。是歲，論功行賞，封功臣三十八人。然諸功臣多恃功驕縱，廣占田宅，勾結豪右，太祖察之，漸有戒心。
冬，廷議伐虜。驍將嚴明上言：「虜騎飆至電逝，宜繕長城，屯勁卒，徐圖進取。」太祖笑曰：「黃帝逐蚩尤，豈築牆自守耶？昔衛霍出塞，皆以輕騎制敵。今火器革新，正可犁庭掃穴。」乃造輕車萬乘，載佛郎機旋轉炮，車輪包鐵，遇險可聯為城。八月出關，遇虜酋多鐸於張家口外。虜以步騎連環來沖，太祖命銃手俯射馬足，炮車環擊中軍。自辰至申，虜陣漸潰。多鐸親率白甲兵逆戰，流矢貫左臂，夜遁。俘貝勒三人，斬首八千級，獲駝馬輜重綿亘三十里。北虜遣使乞和，太祖擲還其表曰：「幽燕舊壤，漢家故地，必寸土歸華。可令爾主面縛來降，否則朕將親征盛京，犁其庭而掃其穴。」
六年戊子至十年壬辰，太祖遣將四征不庭：西平青海和碩特部叛亂，設西寧都指揮使司，駐軍湟中；南定雲貴土司，改土歸流，設貴陽、昆明二布政司；東收台灣，逐荷蘭紅毛夷於澎湖，設台灣府，隸福建；北克察哈爾林丹汗殘部，漠南蒙古四十九旗獻九白之貢，誓為藩屏。凡百八十餘戰，攻城必取，野戰必克，號「百戰定鼎」。是時疆域，東抵庫頁島，西盡伊犁河，北括貝加爾，南至瓊崖，幅員之廣，邁漢唐逾宋明。
太祖既定天下，階級之患漸顯：豪右兼併田畝，貧者無立錐；官僚朋比為奸，侵蝕國庫；海商勾結官吏，壟斷外貿，與朝爭利。太祖深憂之，遂銳意革新，以平階級之隙。
十一年癸巳，頒《均田令》：「凡丁男十六以上，授露田百畝，桑田二十畝；寡妻妾授三十畝；奴僕放良同庶人。田多者聽售無田者，不得過千畝，逾制沒入官。」浙東巨室王氏，田連阡陌，擁奴數千，抗命不遵，陰結海盜周瑞據寧波作亂，殺官吏，焚官倉，揚言「復舊制，逐新黨」。太祖遣御史持尚方劍往，復令王立統兵征討。瑞憑海頑抗，以火攻焚其賊船，斷退路，終破寧波，斬瑞及王氏首惡百二十八人於市，懸首譙門，諭百姓曰：「天道貴公，譬如日月，豈容蠹蟲蝕柱？朕均田，非奪人產，乃救萬民於水火也。」於是清丈天下田，得隱田八百萬頃，流民給牛種，三年不征，民始安業。
十二年甲午，詔開實務科，罷八股時文，試以算術、農政、水利、律令、格致五科。老儒百餘人聚闕下哭廟，諫罷新法。山東儒士張彥，暗結豪強聚眾叛，攻掠州縣，聲言「復八股，逐新黨」。太祖遣兵平之，叛軍負隅，官軍旬日破寨，擒彥。太祖御午門親鞫，彥歷數新法之過，太祖曰：「《禹貢》志山川，《考工記》詳器械，皆實務也。孔子曰『富而教之』，豈空言哉？卿等抱殘守缺，於民生何益？」數罪斬之。復召諸儒問：「《周髀算經》《河防通議》，卿等能通其義乎？」皆不能對。是科取士百二十人，狀元李光年十九，精水利，即擢河道提督，督修黃河堤堰，三年河患大息，兗州民立生祠報之。
十五年丁酉，烏斯藏達賴喇嘛遣使獻《雪域疆理圖》，金汁繪成，綴以瑟瑟。太祖御武英殿受之，諭曰：「唐有吐蕃會盟碑，明設烏思藏都司，皆一家也。今當復漢唐舊制，以安遠人。」遣使駐拉薩，設烏斯藏都指揮使司，駐軍大昭寺，開茶馬五市通有無。吐蕃諸部獻金冊，請比內地郡縣。太祖親定《蕃漢通例》，許其俗自治，然軍事、外交統於中樞，不得私相授受。
十七年己亥，江南官僚與海商勾結，虛報關稅，走私販鹽，歲損國庫數百萬兩。太祖察覺，遣親信察訪，得戶部尚書錢曼通海商狀。太祖怒，下曼獄，窮治其黨，誅千餘人，籍沒家產得銀數千萬兩。詔曰：「官商勾結，蠹國害民，亡國之兆也。自今始，官吏與商民私通牟利者，罪無赦。」朝野震動，吏治稍清。
二十年壬寅，西域葉爾羌汗國殺華商百餘人，奪貨值百萬，閉關絕市。太祖怒諭群臣曰：「漢旗不出陽關，胡兒敢戕我赤子！是可忍，孰不可忍？」命徐天德為征西大將軍，發河西鐵騎五萬，攜衝天炮二百門，駱駝三千負糧。越蔥嶺遇大風雪，天德令軍士聯袂行，以氈裹炮防凍裂。至撒馬爾罕城下，汗國驅重甲騎迎戰。天德布炮車為半月陣，俟敵近三百步，霹靂齊發，鉛丸洞穿重鎧，敵騎死者相枕。三日破城，擒汗亦速甫斬於市，置安西都護府，治疏勒城。故老攜《大唐西域記》抄本迎王師，白髯垂胸者拜泣曰：「貞觀遺民，今復見漢家威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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