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在我的地盤裝逼,取死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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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緩緩放下手中玉杯。

  「太初古礦。」他輕聲重複,聲音平靜得與殿內緊繃的氣氛格格不入,「終於來了。」

  旁人或許不知底細,李青山心中卻如明鏡高懸。

  太初古礦深處,除卻那些自斬一刀的至尊,確實還有其他生靈蟄伏,可那些存在,哪一個不是與太古皇族血脈相連、甚至曾侍奉過古皇的古老僕從?

  眼前這使者口中的「王」,就算真與古礦沾些邊角關係,充其量也不過是個看門護院的小角色。

  甚至!!!

  李青山指尖無聲划過玉杯邊緣。

  甚至這所謂「太初古礦使者」的名頭,根本就是虛張聲勢。

  畢竟古礦深處那些真正的大凶之物,豈會如此輕易派人踏足塵世?

  十有八九,是某個甦醒的太古王族假借禁地名頭,扯起虎皮當大旗。

  這種伎倆,騙得了旁人,卻入不了他的眼。

  「讓他們進來。」李青山開口道。

  「師弟?」林清瑤低聲喚道,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李青山側首對她微微一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既是送信,聽聽何妨。」

  他眼中掠過一絲寒芒:「我倒要看看,這些從地里爬出來的東西,能說出什麼花樣。」

  既已登門,避而不見反倒顯得瑤池怯了。

  殿內眾人心中皆是一沉。

  那些在太古年間呼風喚雨、堪比遠古聖人的古族王者,若真箇齊齊出世,這浩瀚東荒,恐怕真要換一番天地了。

  或許,唯有執掌極道帝兵的不朽傳承,方能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保有幾份底氣。

  李青山面色如常。他早知原著中這些太古生物將在瑤池盛會期間陸續甦醒。

  以瑤池如今的底蘊,他這尊聖人王戰力坐鎮當世,神源中復甦的底蘊聖人在側,暗處更有古天舒這般大聖俯瞰全局。

  極道兵器層面,西皇塔懸照聖地,無始鍾隱震諸天,兩股帝威交織並立,足以定住瑤池萬古氣運。

  尋常太古王族至此,與螻蟻何異?

  縱是血脈尊貴的太古皇族親臨,面對如此陣仗,該顫慄的也絕非瑤池。

  西王母見狀,對那女弟子點頭:「引他們入殿。」

  女弟子領命而去,殿內卻陷入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來自生命禁區的生靈。

  不多時,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腳步聲沉穩而有力,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跳上。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鐵鏽與血腥混合的氣味,像是剛從古戰場爬出來的屍骸。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踏入殿門。

  為首者身高約兩米,通體覆蓋細密的銀色鱗片,光華流轉如液態金屬。

  他背生一對寬大銀翅,邊緣鋒利如天刀,眉心處生有一隻玉角,蜿蜒如虬龍。

  肩上竟還生有兩顆小頭顱,一為狼首,一為鱷首,皆覆蓋銀鱗,六隻眼睛同時掃視殿內,目光里滿是居高臨下的審視。

  而走在他身後的那位,則讓所有人呼吸一窒。

  那是一個身披血色戰甲的高大生靈,高逾三丈,幾乎觸及殿頂。

  戰甲上銘刻著猩紅的彎月圖騰,仿佛由凝固的鮮血澆鑄而成。

  他沒有戴頭盔,露出青灰色的臉龐,額生三目,中間豎目緊閉,兩側雙目卻泛著妖異的血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繚繞的血色霧氣。那霧氣如有生命般蠕動,偶爾凝聚成哀嚎的人形虛影,又迅速散開。

  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股暴虐、血腥、陰冷的氣息便瀰漫開來,讓不少修為稍弱者臉色發白,脊背生寒。

  半聖之威,恐怖如斯!

  血月族,半聖?

  記憶中,原著此番送信,似乎並無此人隨行。

  他指尖在溫潤的玉質扶手上輕輕一點,冰涼觸感透過皮膚傳來。

  是了。

  自我降臨北斗,與古族相關的便是紫山無始大帝傳承大戰,神靈谷聖王隕落,原來不知不覺間我早已攪動了原有的因果長河。


  一隻蝴蝶振翅,尚可捲起萬里風暴,何況是我?

  看來,太古萬族復甦的軌跡,已因我之故,生出了些許偏移。

  有沉眠更深的老怪物,提前睜開了眼睛,也有原本該遲些登場的角色,迫不及待地跳上了戲台。

  心念電轉,不過剎那。

  李青山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芒,隨即歸於深潭般的平靜。

  「#&*§,」那三頭古族開口,吐出一串晦澀的音節,語調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無人聽懂。

  三頭古族皺了皺眉,改用生澀的人族語道:「太古萬族共用的神語,你們竟已遺忘至此?」他搖了搖頭,仿佛在感嘆人族的沒落。

  李青山眉頭微蹙。

  他並非聽不懂,以他如今的修為與見識,辨識太古神語並非難事。

  但他不喜對方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

  「既來人族地界,當用人族語。」李青山聲音里透出冷意,一字一頓,「說、人、話。」

  那古生物臉色一沉,暗金豎瞳中閃過怒意。

  他身為王族使者,在太古年間行走萬族,何曾受過這等對待?

  但目光觸及李青山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時,心頭莫名一凜。

  對方明明只是隨意坐在那裡,卻給他一種面對太古凶獸般的壓迫感。

  更重要的是,他竟完全看不透這玄衣青年的深淺!

  強壓下心中不快,取出一卷獸皮,雙手遞上,古生物改用生澀卻清晰的人族語,聲音如金石摩擦:「我奉王命送信,此信關乎太古萬族出世之事,請瑤池轉達人族各方。」

  西王母接過獸皮展開,卻見上面文字如凰似龍,蜿蜒扭曲,竟是一個字也不識。

  「這是太古神文。」古道崖語氣帶著淡淡優越,「人族曾有兩部驚世古經以此文闡釋,莫非都已失傳?」

  這話讓不少老輩人物臉色難看。

  李青山眸光平靜,心中卻掠過一絲冷意。

  什麼東西!區區一個使者,怕是連真正的王族都算不上,哪來的資格在此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

  莫說王族,縱使是皇族親至又如何?

  在座諸位,姜家、姬家、瑤池,四大神朝等,哪個不是出過古之大帝的不朽傳承?

  按太古年間的劃分,皆是真正的帝族!

  一個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古生物,也配在此狂傲?

  那自稱古道崖的三頭古生物臉色陰沉一瞬,暗金豎瞳中怒意翻湧。

  但當他目光掃過殿內眾多氣息深沉的人族雄主,尤其觸及李青山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時,心頭莫名一凜,強壓下怒火,改用當世語言,語氣卻仍帶著幾分居高臨下:

  「看來歲月太久,人族連太古神文都已遺忘,」

  「直接說來意。」李青山打斷他的話,聲音里透出不耐煩,沉浸閱讀第293章:在我的地盤裝逼,取死有道,請點擊。「我沒空聽你緬懷太古。」

  古道崖話音卡在喉中,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凝滯感籠罩周身,仿佛四周的空氣化作了無形的琥珀。

  他艱澀地轉動那顆生有玉角的主首,對上李青山的目光。

  那目光並無怒意,甚至談不上冰冷,只是純粹的平靜,卻讓他血脈深處的某種本能猛地收緊,如同被史前巨獸的陰影無聲籠罩。

  「你!」古道崖喉中發出的音節有些走調,「你是何人,屢屢打斷於我?人族面對古族,莫非連應有的禮敬都已摒棄?我乃代王傳諭!」最後一句,他刻意加重,試圖扳回氣勢,暗金豎瞳掃過殿內諸人,希冀看到預想中的忌憚與震動。

  殿內確實泛起波瀾。

  諸聖主、皇主目光交匯,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太古的王」四字重若萬鈞,代表著一個沉睡的恐怖時代正在掀開帷幕。

  然而,所有人的視線最終都落回上首那道玄衣身影上,出奇地並未出現古道崖預想的慌亂。

  李青山甚至未曾改變坐姿,只是指尖在玉座扶手上極輕地叩了一下。

  「咚。」

  一聲輕響,似玉磬輕鳴,清晰地傳入每個生靈耳中。


  就在這聲音響起的剎那,古道崖肩上那兩顆原本目光凶戾的狼首與鱷首,突然同時發出短促的哀鳴,猛地縮了回去,銀鱗覆蓋的面孔上竟擬人化地流露出恐懼之色。

  古道崖主首臉色驟變,周身流轉的銀光都為之一暗,仿佛有無形山嶽壓頂,令他挺拔的身軀微微一晃,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

  「縱是太古王親臨。」李青山的聲音終於響起,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斬斷金鐵的清晰,「在我面前也得按瑤池的規矩來。你區區一個送信的,哪來的膽子在我面前擺譜?」

  殿內落針可聞,唯有眾人壓抑的呼吸與心跳。

  幾位來自聖地的活化石眼中精光閃爍,他們感受得更深,那是一縷引而未發的無形「勢」,僅憑此「勢」,便讓那三頭王族使者如負神山!

  西王母端莊的面容上掠過一絲憂色,傳音道:「青山,他畢竟代表一位王,且與太初古礦有所牽連,是否!!」

  「王母寬心。」李青山回音平靜,「我自有分寸。」

  見到古道崖快要撐不住,李青山並未繼續施加壓力,那股籠罩大殿的無形「勢」悄然散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古道崖卻感覺像是從深海中浮出水面,背心已是一片冰涼。

  「你!!!」古道崖聲音乾澀,強行穩住心神,知曉今日已不可能再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

  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瑤池之主,根本無懼他扯來的虎皮。

  他僵硬的臉上擠出一絲難看的表情,「今日之事,我自會如實回稟吾王。」

  這話說得色厲內荏,純屬挽回最後一點顏面。

  李青山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看著他手中那捲獸皮古卷。

  古道崖頓時醒悟,再不敢弄什麼炫耀太古神文的把戲,迅速將古卷展開。

  他瞥了一眼上面蜿蜒的太古神文,深吸一口氣,開始用人族語言進行轉譯,語速很快,似乎想儘快結束這難堪的使命。

  信的內容讓殿內氣氛越發凝重。

  太古各族將於陸續甦醒,重回大地。

  信中言明「萬族共生」,但所有人都明白,這不過是表面說辭,畢竟總所周知,越是欠缺什麼,越是要強調什麼。

  太古年間各大古皇皆秉承著萬族共生的理念,但是太古種族大戰頻發,流血衝突從未間斷。

  信末提到,太古王族沉睡之地,方圓十萬里需劃歸各族所有。

  殿內陷入一片凝重的死寂。

  諸聖主與皇主們暗自盤算,十萬里疆域?若只是幾處、乃至幾十處偏遠之地,倒也算不得什麼。

  北斗浩瀚無垠,動輒千百萬里渺無人煙,荒蕪之地讓了便讓了。

  「你們太古族,究竟有多少脈?」終於有人按捺不住,沉聲問道。

  古道崖主首微抬,六目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自太古萬族沉眠至今,得以復甦的族群,少說也有七八千之數。」

  他語調微揚,尾音里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傲然。

  方才被李青山震懾的瑟縮也隨著提及王族威名而消散,脊背重新挺直,銀鱗下的肌肉微微繃緊,仿佛那遠在祖地的王族榮光正透過虛空,重新灌注於他血脈之中。

  「嘶,」

  殿中驟然響起一片倒抽冷氣之聲。

  七八千餘種族!倘若每族皆有一尊古王坐鎮,那將是何等滔天的勢力?

  古道崖銀鱗下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扯了扯。

  他出世已有些時日,對人族當今格局大抵有數。

  較之太古年間,人族確實強盛了不少。

  可若與如今即將復甦的萬族相比,

  不過螢火之於皓月。

  就比如祖王,人族謂之「聖人」。

  恰逢這數萬載大道壓制、天地桎梏的艱難時世,正該是我萬族重掌天命之時。

  如今這片天地,「聖人」前頭早已被冠以「遠古」二字。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當世之人族,連一尊活著的祖王都難尋!不過是依仗著古皇兵苟延殘喘罷了。

  而太古萬族呢?

  祖王級別的存在,雖不至多如牛毛,卻也絕非稀少。


  尋常王族,往往不止一尊祖王坐鎮,至於那十大凶族,祖王數目更是可觀,幾乎族族皆有數位。

  其中甚至不乏天王、乃至大聖層次的可怖存在。

  這般懸殊的高端戰力,縱有皇兵在手,又豈能輕易彌合?

  更何況,萬族之中皇族難道便沒有極道皇兵鎮守麼?

  殿內空氣仿佛凝固了。

  玉杯被無意識攥緊的指尖抵出細響,幾位年歲稍輕的聖子額頭滲出冷汗。

  他們交換著眼神,皆看到彼此瞳孔深處的驚濤駭浪。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待那些沉眠的凶族逐一甦醒,胃口只會愈發貪婪。

  衝突,遲早要來。

  更令人脊背生寒的是,誰又能知曉,自家山門之下、礦脈深處、乃至祖祠地底,是否正沉眠著某支太古族?

  若在偏遠荒蕪處也就罷了。

  可若是宗門核心、皇朝龍脈樞紐、又或是帝族秘土之下呢?

  難道真要拱手相讓?

  李青山垂眸望著杯中沉浮的茶葉,眼底掠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嘲諷。

  七八千餘族群?聽著駭人。

  可真正值得忌憚的,不過其中百之一二。

  那些自斬一刀、蟄伏禁區深處的至尊,才是真正懸於萬靈頭頂的利刃。

  至於這些急於跳出來扯虎皮占地盤的「王族」,

  他指尖無聲<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溫潤的杯壁。

  不過是一群嗅到血氣、急於分食的鬣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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