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種下一顆種子的皮爾斯！
第110章 種下一顆種子的皮爾斯！
君臨，紅堡大門前第二天清晨，太陽剛剛升起，金色的光線斜射在紅堡高聳的塔樓上，將這座宏偉城堡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座城堡和龍石堡完全不一樣，雖然都是坦格利安家族的作品，但它看起來似乎要更本土一些。
皮爾斯·賽提加身穿一襲深紫色鑲銀邊的貴族長袍，外罩一件灰鼠皮斗篷，站在紅堡正大門右側的拱門下等待著引路人。
今天是正式訂立合同的日子，雖然只是走個過場，但必要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一些細節上的事情如果操縱好了，就能夠獲得多幾倍的利潤，皮爾斯可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他的金髮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淡紫色的眼眸平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紅堡很漂亮，可是在皮爾斯看來，它也就那樣，雖然有人打掃並且有專人維護，可也還是一樣的滿是屎尿屁味。
皮爾斯的城堡就不允許這種情況，所有人都是他精心挑選的，第一個要求就是愛乾淨！
「賽提加大人。
3
就在這時候，一個沉穩的聲音突然就從皮爾斯的身後傳了過來。
皮爾斯轉身，看見來人居然是巴利斯坦·賽爾彌，此時的他正穿過四名護衛朝著自己走來。
這位御林鐵衛隊長今天沒有穿全套盔甲，只穿著一身銀色的胸甲和素色長袍，腰佩長劍，白色的披風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儘管年過六士，他的步伐依然穩健有力，挺直的脊背和銳利的眼神讓人感受到歷經沙場的威嚴。
「無畏」的巴利斯坦是用自己的行動得到的這一切，雖然投向了勞勃·拜拉席恩，可是七大王國的貴族們依舊將其認為是一個真正的騎士。
「巴利斯坦爵士，」皮爾斯微微頷首致意，「感謝您親自來接我。」
面前的這個老人值得他尊敬，雖然當初看某部爛尾電視劇的時候，一直都不看好這個傢伙。
可當他真正來到了這個世界和對方相處之後，他才真正明白了，這位聞名七大王國的騎士確實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
「這是我的職責，」巴利斯坦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請隨我來，陛下和御前會議的諸位大人已經在首相塔等候。」
兩人並肩穿過紅堡的外院，踏上了通往首相塔的石階，清晨的紅堡已經開始甦醒，僕人們匆匆走過石板路，提著水桶、抱著柴火；金袍子衛兵在城牆上巡邏，盔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遠處傳來鐵匠鋪的敲打聲和馬廄里馬匹的嘶鳴。
這是一個標準的城堡配置，就算是在紅堡這樣的地方，鐵匠也依舊存在，可以說，這個職業是維繫整個城堡運行的關鍵一環，就算是鄉下小貴族，也會想方設法的配置一個鐵匠。
皮爾斯沉默地走著，目光掃過熟悉的場景，他上一次來到紅堡，還是之前受封蟹爪半島領主的時候。
那時的他剛剛從厄斯索斯歸來，帶著滿身的塵土和滿腔的野心，站在王座大廳里接受眾人的質詢和勞勃的冊封。
如今再臨此地，心境已大不相同。
他自始至終都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也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並且也在一直朝著這個目標而進發，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他又將會以另外一種身份或者是方式進入紅堡。
「賽提加大人，」巴利斯坦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猶豫，「關於昨天在雄獅門發生的事情...我想向您表示歉意。」
皮爾斯側頭看向這位老騎士，巴利斯坦的臉上寫滿了真誠的愧疚，那雙經歷過無數戰爭的眼睛裡，此刻卻流露出長輩般的擔憂。
「您無需道歉，爵士，」皮爾斯溫和地說，「那是我和詹姆爵士之間的事情，與您無關。」
「不，有關，」巴利斯坦堅持道，他們正穿過一條拱廊，兩側是歷代國王的雕像，「我是御林鐵衛的隊長，詹姆是我的弟兄，他昨天的行為...很不恰當，身為御林鐵衛，他不該利用職務之便解決私人恩怨，更不該在沒有明確命令的情況下帶兵攔截國王的客人。」
老騎士嘆了口氣，那嘆息中充滿了無奈：「我本該更嚴格地約束他，但您知道，詹姆...他很特殊，他是泰溫大人的兒子，瑟曦王后的弟弟，又是最年輕的御林鐵衛...很多人都在縱容他。」
老騎士的話語當中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羨慕，畢竟，對方完全可以說是一路順風順水，不像他，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努力打拼。
皮爾斯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遠處首相塔的尖頂：「我理解，爵士，年輕、驕傲、出身高貴，這些特質混合在一起，往往會讓人看不清自己的界限。」
「如果換成是我的話，我也不可能會那麼簡單的就認可自己已經失敗這件事情！」
他們走過了偏殿與首相連接的樓梯，在這裡還遇到了一個洗衣婦，對方在看到皮爾斯的時候，還衝皮爾斯拋了一個媚眼。
這個洗衣婦是勞勃的秘密情人之一，身材誇張的有些嚇人，不過雪伊曾經告訴過他，對方似乎是小指頭的密探之一。
巴利斯坦很快就蹬了對方一眼，對方在察覺到了老爵士的不滿之後，連忙就離開了。
看樣子，對方似乎是想要多偷聽一些東西，只是可惜被老爵士給識破了。
「您比詹姆還要年輕幾歲，」巴利斯坦看著皮爾斯，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但您似乎...比他成熟得多，昨天那種情況，換成其他年輕貴族，恐怕早就拔劍下殺手了，可您處理得很克制，也很...有效...」
巴利斯坦其實也只能這麼評價了，他覺得詹姆是過激行為，但是皮爾斯的反應卻也是有些過了。
因為在他看來，皮爾斯一個掌握不好，詹姆就很有可能死在他的手上，那樣的話將會造成更大的問題。
皮爾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著超越年齡的滄桑：「我在厄斯索斯漂泊了很多年，巴利斯坦爵士！在那裡，傲慢和衝動往往是致命的，我見過太多因為一時意氣而葬送性命的傭兵，也見過太多因為不懂妥協而血本無歸的商人。」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低沉：「我也失敗過很多次，在潘托斯，我因為低估了一個香料商人的狡詐，損失了整整一船貨物；在科霍爾，我因為過於信任一個傭兵團長，差點在睡夢中被割喉；在魁爾斯，我因為一句話冒犯了一個香料公會的大佬，被趕出城市，身無分文地流浪了三個月。」
皮爾斯轉過頭，淡紫色的眼睛直視巴利斯坦：「失敗和挫折是最好的老師，爵士！它們教會我，憤怒解決不了問題，衝動只會帶來災難，真正的力量不是揮舞刀劍的勇氣，而是控制情緒的智慧。」
將自己的苦難說出來，就能夠讓巴利斯坦這樣的「好人」獲得共鳴，這樣的話，皮爾斯的問題就會降到最低。
果然在聽完了皮爾斯的話語之後，巴利斯坦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是一個見多識廣的人，能夠聯想到皮爾斯在東大陸所遭遇的那些事情，這樣的話就能夠從側面說明皮爾斯為什麼會有那麼過激的行為。
那是皮爾斯下意識的行為，因為他只有這麼做才不會讓別人凱覦，這是一種難改變過來的行為方式。
「還好你們兩人都沒事，不然的話...」
巴利斯坦爵士最後的話，將這個話題引向了終點。
而此時兩人已經走到了偏殿與首相塔連接的廊橋下，晨光從廊橋的拱窗射入，在石板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您說得對，」老騎士想了想，最終還是覺得要解釋一下，「但詹姆...他經歷的挫折太少了，篡奪者戰爭時他還太年輕，之後就一直待在君臨，生活在泰溫公爵的陰影和瑟曦王后的庇護下。他沒有真正品嘗過失敗的滋味。」
他不希望這兩個他很看好的年輕人變成死敵，因為兩人的關係很有可能會影響王領區域的局勢。
「也許昨天是個開始，」皮爾斯輕聲說，「但願他能從中學會些什麼。
他們踏上通往首相塔的螺旋石階，石階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巴利斯坦走在前面，皮爾斯緊隨其後。
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個壁龕，裡面放著油燈，雖然現在是白天，但仍有幾盞亮著，驅散石階深處的陰影。
「說起來，」皮爾斯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語氣變得隨意，「我上次還和瓊恩·艾林大人見過面，在龍石島，您記得嗎？那時他和您在一起，精神看起來很好，誰能想到...」
他的聲音恰到好處地停頓，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空白。
巴利斯坦的腳步微微一頓，然後繼續向上，老騎士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沉重。
「是的，誰能想到，」巴利斯坦的聲音裡帶著真切的悲傷，「瓊恩大人是個好人，一位盡職的首相，一位忠誠的朋友，他的死...太突然了。」
他們來到了石階的一個平台，這裡有一扇小窗，可以俯瞰紅堡的庭院，巴利斯坦停下腳步，望向窗外，似乎在整理思緒。
「那天早上，」老騎士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但壓抑著情緒，「萊莎夫人發出尖叫聲，那聲音整個首相塔都能聽見，外面的護衛衝進去，發現瓊恩大人昏倒在地上，臉色發紫，呼吸困難，他們立刻叫來了派席爾大學士。」
皮爾斯靜靜地聽著，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
「派席爾大人盡了全力，」巴利斯坦繼續說，「放血、灌藥、用薰香...但瓊恩大人一直沒有醒過來，他就在那張床上，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慢慢停止了呼吸。」
老騎士握緊了劍柄，指節微微發白：「最奇怪的是萊莎夫人的反應，她堅持說瓊恩大人前一天晚上還好好的，還和她討論谷地的事務，她信誓旦旦地說，肯定是有人謀害了她的丈夫，說君臨有人要害他們。」
「然後呢？」皮爾斯輕聲問。
「然後她就變得...歇斯底里，」巴利斯坦搖頭，「她拒絕讓學城來調查，拒絕讓任何她不信任的人接近瓊恩大人的遺體。」
「幾天後，她帶著小羅賓上了一艘駛往海鷗鎮的大帆船，宣稱要回鷹巢城避難」，走的時候，她還在喊，說君臨是個充滿毒蛇的地方，說有人要害死所有的拜拉席恩，她必須為家族保留火種。」
皮爾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像是隨口問道：「瓊恩大人生前是不是在調查什麼事情？我上次在龍石島見他時，他看起來心事重重，總是欲言又止。」
巴利斯坦轉過頭，銳利的目光審視著皮爾斯：「您為什麼這麼問？」
皮爾斯迎上他的目光，表情坦然：「只是好奇，而且...瓊恩大人當時確實問了我一些奇怪的問題。」
「關於什麼？」巴利斯坦追問。
皮爾斯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請原諒，爵士，那是瓊恩大人和我之間的秘密，他曾讓我發誓不告訴任何人，他說...一旦這個秘密泄露，可能會引發非常危險的事情。」
他刻意頓了頓，看著巴利斯坦眼中閃過的好奇與疑慮，繼續說道：「我只能說，瓊恩大人當時在擔憂一些...關於王國根基的事情，一些如果被證實，就足以動搖七大王國的秘密。」
巴利斯坦的臉色變了，這位老騎士經歷過太多宮廷陰謀，立刻聽出了皮爾斯話語中的暗示。
「您是說...」巴利斯坦壓低聲音，「瓊恩大人的死，可能和他調查的事情有關？」
皮爾斯舉起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我沒有這麼說，爵士！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瓊恩大人生前在調查某件重要的事情，而他讓我保守秘密，至於他的死因...派席爾大學士不是已經確認是心臟病突發嗎？」
「派席爾，」巴利斯坦喃喃重複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是的，他是這麼說的。」
氣氛突然變得微妙，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但空氣中瀰漫著未言明的懷疑。
「我們該上去了，」最終，巴利斯坦打破沉默，「艾德大人和其他人應該在等了。」
他們繼續攀登石階，又轉了兩個彎後，一扇厚重的橡木門出現在眼前，門的兩側各站著一名金袍子衛兵，看見巴利斯坦，立刻挺直身體行禮。
「賽提加大人到，」巴利斯坦宣布，「參加御前會議。」
衛兵推開木門，明亮的光線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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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臨，紅堡大門前第二天清晨，太陽剛剛升起，金色的光線斜射在紅堡高聳的塔樓上，將這座宏偉城堡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座城堡和龍石堡完全不一樣，雖然都是坦格利安家族的作品，但它看起來似乎要更本土一些。
皮爾斯·賽提加身穿一襲深紫色鑲銀邊的貴族長袍，外罩一件灰鼠皮斗篷，站在紅堡正大門右側的拱門下等待著引路人。
今天是正式訂立合同的日子，雖然只是走個過場，但必要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一些細節上的事情如果操縱好了，就能夠獲得多幾倍的利潤，皮爾斯可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他的金髮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淡紫色的眼眸平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紅堡很漂亮，可是在皮爾斯看來，它也就那樣，雖然有人打掃並且有專人維護，可也還是一樣的滿是屎尿屁味。
皮爾斯的城堡就不允許這種情況，所有人都是他精心挑選的，第一個要求就是愛乾淨！
「賽提加大人。
3
就在這時候，一個沉穩的聲音突然就從皮爾斯的身後傳了過來。
皮爾斯轉身，看見來人居然是巴利斯坦·賽爾彌，此時的他正穿過四名護衛朝著自己走來。
這位御林鐵衛隊長今天沒有穿全套盔甲，只穿著一身銀色的胸甲和素色長袍，腰佩長劍，白色的披風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儘管年過六士，他的步伐依然穩健有力，挺直的脊背和銳利的眼神讓人感受到歷經沙場的威嚴。
「無畏」的巴利斯坦是用自己的行動得到的這一切，雖然投向了勞勃·拜拉席恩，可是七大王國的貴族們依舊將其認為是一個真正的騎士。
「巴利斯坦爵士，」皮爾斯微微頷首致意，「感謝您親自來接我。」
面前的這個老人值得他尊敬，雖然當初看某部爛尾電視劇的時候，一直都不看好這個傢伙。
可當他真正來到了這個世界和對方相處之後，他才真正明白了，這位聞名七大王國的騎士確實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
「這是我的職責，」巴利斯坦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請隨我來，陛下和御前會議的諸位大人已經在首相塔等候。」
兩人並肩穿過紅堡的外院，踏上了通往首相塔的石階，清晨的紅堡已經開始甦醒，僕人們匆匆走過石板路，提著水桶、抱著柴火；金袍子衛兵在城牆上巡邏，盔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遠處傳來鐵匠鋪的敲打聲和馬廄里馬匹的嘶鳴。
這是一個標準的城堡配置，就算是在紅堡這樣的地方，鐵匠也依舊存在，可以說，這個職業是維繫整個城堡運行的關鍵一環，就算是鄉下小貴族，也會想方設法的配置一個鐵匠。
皮爾斯沉默地走著，目光掃過熟悉的場景，他上一次來到紅堡，還是之前受封蟹爪半島領主的時候。
那時的他剛剛從厄斯索斯歸來，帶著滿身的塵土和滿腔的野心，站在王座大廳里接受眾人的質詢和勞勃的冊封。
如今再臨此地，心境已大不相同。
他自始至終都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也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並且也在一直朝著這個目標而進發，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他又將會以另外一種身份或者是方式進入紅堡。
「賽提加大人，」巴利斯坦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猶豫，「關於昨天在雄獅門發生的事情...我想向您表示歉意。」
皮爾斯側頭看向這位老騎士，巴利斯坦的臉上寫滿了真誠的愧疚，那雙經歷過無數戰爭的眼睛裡，此刻卻流露出長輩般的擔憂。
「您無需道歉，爵士，」皮爾斯溫和地說，「那是我和詹姆爵士之間的事情，與您無關。」
「不，有關，」巴利斯坦堅持道，他們正穿過一條拱廊，兩側是歷代國王的雕像，「我是御林鐵衛的隊長，詹姆是我的弟兄，他昨天的行為...很不恰當，身為御林鐵衛，他不該利用職務之便解決私人恩怨，更不該在沒有明確命令的情況下帶兵攔截國王的客人。」
老騎士嘆了口氣，那嘆息中充滿了無奈：「我本該更嚴格地約束他，但您知道，詹姆...他很特殊，他是泰溫大人的兒子，瑟曦王后的弟弟，又是最年輕的御林鐵衛...很多人都在縱容他。」
老騎士的話語當中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羨慕，畢竟，對方完全可以說是一路順風順水，不像他，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努力打拼。
皮爾斯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遠處首相塔的尖頂：「我理解，爵士，年輕、驕傲、出身高貴，這些特質混合在一起，往往會讓人看不清自己的界限。」
「如果換成是我的話，我也不可能會那麼簡單的就認可自己已經失敗這件事情！」
他們走過了偏殿與首相連接的樓梯，在這裡還遇到了一個洗衣婦，對方在看到皮爾斯的時候，還衝皮爾斯拋了一個媚眼。
這個洗衣婦是勞勃的秘密情人之一，身材誇張的有些嚇人，不過雪伊曾經告訴過他，對方似乎是小指頭的密探之一。
巴利斯坦很快就蹬了對方一眼，對方在察覺到了老爵士的不滿之後，連忙就離開了。
看樣子，對方似乎是想要多偷聽一些東西，只是可惜被老爵士給識破了。
「您比詹姆還要年輕幾歲，」巴利斯坦看著皮爾斯，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但您似乎...比他成熟得多，昨天那種情況，換成其他年輕貴族，恐怕早就拔劍下殺手了，可您處理得很克制，也很...有效...」
巴利斯坦其實也只能這麼評價了，他覺得詹姆是過激行為，但是皮爾斯的反應卻也是有些過了。
因為在他看來，皮爾斯一個掌握不好，詹姆就很有可能死在他的手上，那樣的話將會造成更大的問題。
皮爾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著超越年齡的滄桑：「我在厄斯索斯漂泊了很多年，巴利斯坦爵士！在那裡，傲慢和衝動往往是致命的，我見過太多因為一時意氣而葬送性命的傭兵，也見過太多因為不懂妥協而血本無歸的商人。」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低沉：「我也失敗過很多次，在潘托斯，我因為低估了一個香料商人的狡詐，損失了整整一船貨物；在科霍爾，我因為過於信任一個傭兵團長，差點在睡夢中被割喉；在魁爾斯，我因為一句話冒犯了一個香料公會的大佬，被趕出城市，身無分文地流浪了三個月。」
皮爾斯轉過頭，淡紫色的眼睛直視巴利斯坦：「失敗和挫折是最好的老師，爵士！它們教會我，憤怒解決不了問題，衝動只會帶來災難，真正的力量不是揮舞刀劍的勇氣，而是控制情緒的智慧。」
將自己的苦難說出來，就能夠讓巴利斯坦這樣的「好人」獲得共鳴，這樣的話，皮爾斯的問題就會降到最低。
果然在聽完了皮爾斯的話語之後，巴利斯坦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是一個見多識廣的人，能夠聯想到皮爾斯在東大陸所遭遇的那些事情，這樣的話就能夠從側面說明皮爾斯為什麼會有那麼過激的行為。
那是皮爾斯下意識的行為，因為他只有這麼做才不會讓別人凱覦，這是一種難改變過來的行為方式。
「還好你們兩人都沒事，不然的話...」
巴利斯坦爵士最後的話，將這個話題引向了終點。
而此時兩人已經走到了偏殿與首相塔連接的廊橋下，晨光從廊橋的拱窗射入，在石板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您說得對，」老騎士想了想，最終還是覺得要解釋一下，「但詹姆...他經歷的挫折太少了，篡奪者戰爭時他還太年輕，之後就一直待在君臨，生活在泰溫公爵的陰影和瑟曦王后的庇護下。他沒有真正品嘗過失敗的滋味。」
他不希望這兩個他很看好的年輕人變成死敵，因為兩人的關係很有可能會影響王領區域的局勢。
「也許昨天是個開始，」皮爾斯輕聲說，「但願他能從中學會些什麼。
他們踏上通往首相塔的螺旋石階，石階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巴利斯坦走在前面，皮爾斯緊隨其後。
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個壁龕，裡面放著油燈，雖然現在是白天，但仍有幾盞亮著，驅散石階深處的陰影。
「說起來，」皮爾斯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語氣變得隨意，「我上次還和瓊恩·艾林大人見過面，在龍石島，您記得嗎？那時他和您在一起，精神看起來很好，誰能想到...」
他的聲音恰到好處地停頓，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空白。
巴利斯坦的腳步微微一頓，然後繼續向上，老騎士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沉重。
「是的，誰能想到，」巴利斯坦的聲音裡帶著真切的悲傷，「瓊恩大人是個好人，一位盡職的首相，一位忠誠的朋友，他的死...太突然了。」
他們來到了石階的一個平台，這裡有一扇小窗，可以俯瞰紅堡的庭院，巴利斯坦停下腳步，望向窗外，似乎在整理思緒。
「那天早上，」老騎士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但壓抑著情緒，「萊莎夫人發出尖叫聲，那聲音整個首相塔都能聽見，外面的護衛衝進去，發現瓊恩大人昏倒在地上，臉色發紫，呼吸困難，他們立刻叫來了派席爾大學士。」
皮爾斯靜靜地聽著，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
「派席爾大人盡了全力，」巴利斯坦繼續說，「放血、灌藥、用薰香...但瓊恩大人一直沒有醒過來，他就在那張床上，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慢慢停止了呼吸。」
老騎士握緊了劍柄，指節微微發白：「最奇怪的是萊莎夫人的反應，她堅持說瓊恩大人前一天晚上還好好的，還和她討論谷地的事務，她信誓旦旦地說，肯定是有人謀害了她的丈夫，說君臨有人要害他們。」
「然後呢？」皮爾斯輕聲問。
「然後她就變得...歇斯底里，」巴利斯坦搖頭，「她拒絕讓學城來調查，拒絕讓任何她不信任的人接近瓊恩大人的遺體。」
「幾天後，她帶著小羅賓上了一艘駛往海鷗鎮的大帆船，宣稱要回鷹巢城避難」，走的時候，她還在喊，說君臨是個充滿毒蛇的地方，說有人要害死所有的拜拉席恩，她必須為家族保留火種。」
皮爾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像是隨口問道：「瓊恩大人生前是不是在調查什麼事情？我上次在龍石島見他時，他看起來心事重重，總是欲言又止。」
巴利斯坦轉過頭，銳利的目光審視著皮爾斯：「您為什麼這麼問？」
皮爾斯迎上他的目光，表情坦然：「只是好奇，而且...瓊恩大人當時確實問了我一些奇怪的問題。」
「關於什麼？」巴利斯坦追問。
皮爾斯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請原諒，爵士，那是瓊恩大人和我之間的秘密，他曾讓我發誓不告訴任何人，他說...一旦這個秘密泄露，可能會引發非常危險的事情。」
他刻意頓了頓，看著巴利斯坦眼中閃過的好奇與疑慮，繼續說道：「我只能說，瓊恩大人當時在擔憂一些...關於王國根基的事情，一些如果被證實，就足以動搖七大王國的秘密。」
巴利斯坦的臉色變了，這位老騎士經歷過太多宮廷陰謀，立刻聽出了皮爾斯話語中的暗示。
「您是說...」巴利斯坦壓低聲音，「瓊恩大人的死，可能和他調查的事情有關？」
皮爾斯舉起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我沒有這麼說，爵士！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瓊恩大人生前在調查某件重要的事情，而他讓我保守秘密，至於他的死因...派席爾大學士不是已經確認是心臟病突發嗎？」
「派席爾，」巴利斯坦喃喃重複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是的，他是這麼說的。」
氣氛突然變得微妙，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但空氣中瀰漫著未言明的懷疑。
「我們該上去了，」最終，巴利斯坦打破沉默，「艾德大人和其他人應該在等了。」
他們繼續攀登石階，又轉了兩個彎後，一扇厚重的橡木門出現在眼前，門的兩側各站著一名金袍子衛兵，看見巴利斯坦，立刻挺直身體行禮。
「賽提加大人到，」巴利斯坦宣布，「參加御前會議。」
衛兵推開木門，明亮的光線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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