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地圖廳中對話,鐵王座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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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地圖廳中對話,鐵王座的血脈

  龍石堡,地圖廳晚餐進行得還算順利,但氣氛微妙,亞蓮恩公主展現了出色的外交技巧,她談論多恩的風土人情,詢問王國的政策,對瓊恩和巴利斯坦都表現出恰當的尊重,皮爾斯則不時插話,引導話題,確保不會冷場。

  史坦尼斯大部分時間沉默,只是機械地吃著食物,偶爾回應幾句,他的心思顯然不在晚餐上。

  終於,當甜點被撤下,侍從們退出大廳後,史坦尼斯站起身。

  「瓊恩大人,」他的聲音低沉,「有些事情,我想私下與您商議,皮爾斯也會在場。」

  瓊恩點點頭,他早有預料。巴利斯坦也準備起身,但史坦尼斯說:「巴利斯坦爵士,如果您不介意,能否留在這裡陪伴公主殿下和她的女伴們?」

  老騎士看向瓊恩,瓊恩微微頷首,巴利斯坦頓時明白,有些事,連他這個御林鐵衛隊長也不能第一時間知道,這讓他感到不安,但他還是必須尊重首相的決定。

  「我會照顧好公主殿下的。」巴利斯坦說。

  史坦尼斯、瓊恩和皮爾斯離開大廳,沿著一條隱秘的走廊走向城堡深處,這條走廊沒有窗戶,只有牆上的火炬提供照明,牆壁上的龍形雕刻在火光中投下扭曲的影子,讓整個通道顯得陰森而神秘。

  最終,他們來到一扇厚重的橡木門前,史坦尼斯推開門,裡面是一個圓形的房間——龍石堡的地圖廳。

  這個房間的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魚梁木桌子,桌面上雕刻著維斯特洛的詳細地圖,地圖精細得令人驚嘆,從長城到多恩,從西境到東境,每一座城堡、每一條河流、每一片森林都被細緻地刻畫出來。

  但此刻,瓊恩的注意力不在桌子上。

  房間的一側站著莫娜修女,她懷中抱著一個嬰兒,嬰兒被柔軟的棉布包裹著,正在安靜地睡覺。

  史坦尼斯示意莫娜修女上前,修女走到桌邊,小心地掀開褓的一角,露出嬰兒的臉。

  瓊恩俯身看去,然後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一個健康的男嬰,皮膚紅潤,頭髮烏黑捲曲,但即使在新生的紅潤之下,也能看出他的膚色偏深,嘴唇豐滿,鼻樑寬扁..

  這些特徵單獨看或許不算什麼,但組合在一起,尤其是聯想到嬰兒的身份..

  史坦尼斯從莫娜修女手中接過孩子,就在交接的瞬間,嬰兒醒了,開始哭泣,那哭聲在寂靜的地圖廳中顯得格外刺耳。

  史坦尼斯笨拙地抱著孩子,臉色鐵青,他示意莫娜修女離開,修女躬身行禮,退出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現在,房間裡只剩下三個男人和一個哭泣的嬰兒。

  「瓊恩大人,」史坦尼斯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這是我的兒子」。」

  他將「兒子」這個詞說得很重,帶著明顯的諷刺和痛苦。

  瓊恩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嬰兒和史坦尼斯之間移動,最後,他緩緩開口:「史坦尼斯,你想說什麼?」

  史坦尼斯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凝聚勇氣,然後他說出了那句話,那句瓊恩已經猜到但不敢相信的話:「這不是我的孩子!」

  地圖廳陷入了死寂,只有嬰兒的哭聲在迴蕩,壁爐里的火突然爆出一串火星,仿佛在回應這驚人的揭露。

  「你說什麼?」瓊恩的聲音很輕,但帶著首相的威嚴,其實他也看出來了,只是不好說而已。

  「賽麗絲已經招了。」史坦尼斯的聲音中壓抑著怒火和恥辱,「在同房記錄和那個...那個盛夏群島奴隸的親口供述面前,她無法否認,這個孩子,是卡利斯托的種。」

  他將嬰兒放回莫娜修女留下的搖籃中,動作粗魯,嬰兒哭得更厲害了。

  皮爾斯適時地開口:「莫娜修女會照顧他的,正常交流就可以了,她是我的人。」

  史坦尼斯轉向瓊恩,那雙藍眼睛中燃燒著痛苦和憤怒:「我請您來,瓊恩大人,是做一個見證,這件事...不宜對外宣揚,它關係到拜拉席恩家族的臉面,也關係到王國的穩定。」

  瓊恩走到桌邊,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地圖上風息堡的位置,他的思緒在飛速運轉,史坦尼斯的動機、這件事的影響、可能引發的後果..

  「佛羅倫家族知道嗎?」瓊恩問。

  「不知道!」史坦尼斯搖頭,「我不想讓亮水城難堪,賽麗絲是他們的女兒,但這件事...是她的個人行為,不應牽連整個家族。」


  這句話讓瓊恩對史坦尼斯高看了一眼,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考慮姻親家族的聲譽,顯示出史坦尼斯的責任感和大局觀。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瓊恩直視史坦尼斯。

  史坦尼斯沒有立即回答,他走到書架前,抽出那本瓊恩在船上想到的《七國主要貴族之世家譜系與歷史》,重重地放在地圖桌上。

  「瓊恩大人,您是看著我哥哥長大的。」史坦尼斯翻開書,找到拜拉席恩家族的部分,「您最清楚拜拉席恩家族的血脈特徵。黑髮,藍眼,這是最基本的,偶爾會有金髮或棕發的出現,但那是來自母親家族血統的影響,但深色皮膚?厚嘴唇?捲曲的黑髮?」

  他一頁頁翻過,指著書中的描述:「我的祖父蒙德,黑髮藍眼,我的父親史蒂芬,黑髮藍眼。勞勃,黑髮藍眼,藍禮,黑髮藍眼,我自己,黑髮藍眼,希琳,黑髮藍眼。」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在拜拉席恩家族的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特徵,一次都沒有。」

  瓊恩靜靜地聽著,他當然知道史坦尼斯說的是事實,作為國王之手,他對各大家族的歷史和血脈了如指掌。

  「也許...」瓊恩試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也許是來自佛羅倫家族的血脈?或者某個遙遠的祖先...」

  「我問過克里森學士!」史坦尼斯打斷他,「他查閱了所有記錄,佛羅倫家族的血統也沒有這種特徵,而且,就算有,為什麼會在這一代突然顯現?為什麼希琳沒有?為什麼勞勃的孩子們沒有?」

  最後一句話讓瓊恩的心猛地一沉。

  他盯著史坦尼斯,試圖從那張石刻般的臉上讀出真實意圖,這一刻,瓊恩想起了七大王國歷史上的無數陰謀和權力鬥爭。

  他想起了黑火叛亂,想起了血龍狂舞,想起了那些因為繼承權問題而爆發的戰爭。

  如果勞勃的三個孩子都不是他的血脈...那麼按照繼承法,鐵王座的合法繼承人就是史坦尼斯。

  這個想法太可怕,太危險,瓊恩不敢深想。

  「史坦尼斯,」瓊恩的聲音變得嚴厲,「你知道你在暗示什麼嗎?你知道這種指控的後果嗎?」

  「我不是在指控任何人!」史坦尼斯激動地說,聲音在地圖廳中迴蕩,「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我的妻子背叛了我,生下了別人的孩子,這件事讓我開始思考...開始懷疑...」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當初賽麗絲懷孕時,所有人都認為那是我的種。我也這麼認為,但現在,事實證明了,外表和宣稱都不作數,只有孩子的母親才知道真相。」

  瓊恩的神色緩和了一些,史坦尼斯的痛苦太真實,不像是演戲,這個向來壓抑情感的男人,此刻的崩潰是裝不出來的。

  皮爾斯這時開口了,他的聲音平靜而有說服力:「瓊恩大人,除了外貌特徵,還有更直接的證據,同房記錄,龍石堡的記錄顯示,在賽麗絲夫人受孕的關鍵時期,史坦尼斯大人大部分時間在君臨參加御前會議,即使有同房,頻率也極低。」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在紅堡,類似的記錄掌握在一個人手中,那就是派席爾大學士。」

  瓊恩感到一陣寒意,如果皮爾斯說的是真的,如果勞勃的妻子也...不,他不敢想下去。

  瑟曦·蘭尼斯特是泰溫公爵的女兒,是西境的女繼承人,如果她的孩子們不是勞勃的,那意味著...

  「瓊恩大人,」史坦尼斯的聲音將瓊恩拉回現實,「我請您來,不是要指控誰,我只是希望您知道真相,因為如果我的情況可能發生,那麼...」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瓊恩跌坐在椅子上,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他的心臟在胸腔中沉重地跳動,每一次搏動都帶來刺痛,他老了,太老了,經不起這樣的打擊。

  他想起勞勃,那個他視如己養的孩子,那個曾經英勇無畏的戰士,現在變成了沉迷酒色的胖子。

  他想起喬佛里王子的暴戾,想起托曼王子的軟弱,想起彌賽菈公主的天真,如果這些孩子真的不是勞勃的...

  王國會陷入混亂,不,不止混亂,會是內戰,蘭尼斯特家族不會輕易放棄權力,而如果史坦尼斯聲稱繼承權...風暴地、河灣地、多恩、谷地、北境、河間地、鐵群島...所有家族都會選邊站隊。

  七大王國會再次被戰爭的火焰吞噬。

  「您還好嗎,大人?」皮爾斯關切地問,遞過一杯水。


  瓊恩接過水杯,手在微微顫抖。他喝了一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史坦尼斯,」他終於開口,「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理賽麗絲和這個孩子?」

  史坦尼斯的表情變得冰冷:「產床是女人的戰場,在戰場上廝殺是會死人的。而且...很有可能是同時死去。」

  瓊恩心中一凜,他明白史坦尼斯的意思,讓賽麗絲和嬰兒「死於難產」,這是最乾淨的處理方式,可以保全所有人的臉面。

  「七大王國的通姦罪不允許處死女性。」瓊恩說,雖然他知道這在貴族圈子裡常常只是紙面上的法律。

  「但在史坦尼斯大人眼中,」皮爾斯輕聲說,「拜拉席恩家族的名譽是不能被侵犯的,名譽高於法律,尤其是當法律無法維護公義的時候。」

  瓊恩看著這兩個人,史坦尼斯的痛苦和決絕,皮爾斯的冷靜和理智,他突然意識到,皮爾斯在這個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可能比他想像的更深入,這個年輕人太鎮定,太有條理,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和掌控之中。

  「讓我想想...」瓊恩喃喃道,「我需要時間思考。」

  史坦尼斯點頭:「我理解,但這件事不能拖太久,多恩的公主已經看到了孩子,消息隨時可能泄露。」

  就在這時,嬰兒的哭聲突然停止了。三個男人轉頭看去,發現莫娜修女不知何時回到了房間,正輕輕搖晃著搖籃。

  「對不起,大人們。」修女低聲說,「孩子餓了,需要餵奶。」

  史坦尼斯揮揮手,示意她可以離開。莫娜修女抱起嬰兒,躬身退出房間。

  門再次關上後,瓊恩問了一個關鍵問題:「那個奴隸...卡利斯托,他還活著嗎?」

  「我會讓他們一家三口團聚的!」史坦尼斯說,「任何錯誤都要受到懲罰,他們做出這樣的事情,就應該預料到會有這樣的後果。」

  史坦尼斯是真的被激怒了,但是他依舊還保持著那麼一絲理智,想著要讓這次的事件給他帶來一些他需要的利益。

  不得不說皮爾斯對他的教育還是起到了一些作用,至少他已經學會了,如何為自己的後來著想了!

  瓊恩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龍石島的夜景,港口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工坊的煙囪依然冒著煙,這個在皮爾斯幫助下煥發新生的島嶼,此刻卻成了最黑暗秘密的見證地。

  「你的事情由你自己決定!」瓊恩說,「我不會將這件事情告訴你的哥哥,一切都按你對外宣稱的那樣。」

  史坦尼斯點頭:「謝謝您,瓊恩大人。」

  三人離開了地圖廳,在回客房的路上,瓊恩的思緒如亂麻,他想到了勞勃,想到了王國,想到了自己日漸衰弱的身體。

  如果他死了,誰還能維持這個脆弱的平衡?如果勞勃的孩子們真的有問題,誰有能力、有威望來處理這個危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走在前面的皮爾斯·賽提加,這個年輕人有智慧,有能力,有資源...但他太年輕,太缺乏根基,而且,他真的有看起來那麼忠誠嗎?

  瓊恩想起了「小指頭」培提爾·貝里席的警告,想起了瓦里斯的暗示,想起了自己多年的政治經驗,在權力的遊戲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計,每個人都可能是棋子或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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