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一樣的品鑑大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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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戟城,美酒廳

  塞蕾娜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她們的交談。

  「現在,有請五位葡萄酒鑑賞大師,為我們開啟這歷史性的品鑑環節!」

  樂聲變奏,更加莊重,五個人從賓客席中站起,走向高台。

  皮爾斯手下的樂隊可不是開玩笑的,他花了很大的價錢培養他們,並且還將很多現代化的音樂思維告訴了他們。

  皮爾斯一直都在構思著建立一支交響樂隊的事情,只是可惜他並不是專業的人才,但是誰讓他有錢呢,只要砸出更多的錢,他就能夠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而他今天所做的這些事情,都是在為了他能夠賺更多的錢而做準備。

  等多恩的這次活動再一次的出名,那麼他的名字推上更高的層次,讓所有人都明白,他皮爾斯才是真正掌握了財富密碼的人。

  隨著音樂節奏的隆重,眾人的目光也是不自覺的看向了塞蕾娜所指的方向。

  第一位是來自里斯的貿易親王,奧雷里奧·瓦蘭提斯,他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發福,穿著繡滿金線的深紅色長袍。

  這個傢伙以奢侈無度和挑剔味蕾聞名,據說他的酒窖收藏著厄斯索斯最稀有的佳釀。

  第二位是泰洛西的銀行家,格拉西斯·莫雷多,他的年紀要更長些,約莫五十,面容嚴肅,戴著一副水晶鏡片的眼鏡。

  他以精確和嚴謹著稱,曾出版過《葡萄酒與經濟學》的專著,將品酒量化成一套複雜的評分體系。

  厄斯索斯的貴族體系並沒有七大王國那麼的根深蒂固,因為這裡的商人實在是太多了,並且他們一直都占據著主導地位。

  也正是因為如此,很多的大商人和貴族都能夠做他們想做的事情,像貴族寫書這種事情,在維斯特洛大陸是非常少見的。

  可偏偏這位銀行家就這麼做了,而且還在這個行當裡面,走出了自己的名聲和影響力。

  第三位來自密爾,名叫索羅·玻璃之手,這是綽號,而他之所以會有這樣的一個綽號,完全是因為他的家族壟斷了密爾大部分的玻璃產業。

  他三十出頭,相貌英俊,舉止優雅,是各大宴會的常客,被譽為「最懂享樂的行家」。

  正是因為家族裡面太有錢了,這個傢伙才會效仿「長腿」,想要走遍全世界,享受各種各樣的美食,並且編寫一本屬於他自己的書!

  第四位和第五位才是真正的內行,也是今天的壓軸存在,葡萄酒行業之中,最為出名的兩個厄斯索斯人。

  其實河灣地也是有著很多的評酒大師,但是多恩與河灣地之間的仇怨已經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了。

  要想讓對方過來,簡直是痴人說夢,而且就算讓對方過來了,對方也不會對多恩葡萄酒有多好的評價。

  而且多恩現在所做的事情,本身就是在河灣地的嘴巴裡面奪食,把那幫傢伙找過來,指不定還會鬧出什麼樣的事情呢!

  第四位是魁爾斯葡萄酒公會的資深大師,哈吉·香料之舌,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皮膚如羊皮紙般褶皺,據說他能分辨出葡萄酒所用葡萄來自山坡的哪一側。

  魁爾斯的公會非常的多,最著名的就是香料公會,在某個已知的時間線當中,就是他們與龍之母丹妮莉絲·坦格利安鬧掰了,並且將之驅逐出了魁爾斯。

  皮爾斯在厄斯索斯大陸上的時候,和這幫傢伙接觸的最多,因為那裡是厄斯索斯大陸西方與東方的中轉站,其中幾個傢伙還和皮爾斯有仇怨。

  第五位來自布拉佛斯,名叫馬爾科·水舞者,不是因為他會劍術,而是因為他的品酒技藝如舞蹈般流暢精準,他是布拉佛斯海王御用品酒師,服務了三任海王。

  很多人都說這個傢伙很有可能將會服侍第四任海王,因為前面三任海王都是死於刺殺的,而現在這一任海王據說是已經生病了,據說很多著名的博士都沒有辦法處理!

  五人登上高台,向道朗親王行禮後,站在了玻璃酒櫃前。

  亞蓮恩靠近皮爾斯,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不安:

  「皮爾斯,這五個人...前面三個或許可以糊弄,但哈吉和馬爾科,他們是真正的專家,我們這些『百年窖藏』其實就是從綠血河沿岸幾個老莊園收來的三十年陳釀,雖然品質上乘,但絕對到不了一百七十年,他們一嘗就知道。」

  奧芭婭也皺眉:「哈吉大師曾經在品鑑會上盲測試出某款『百年葡萄酒』實際只有二十二年,誤差不超過三個月,他的舌頭比學城博士的測試還准。」


  娜梅莉亞補充:「馬爾科更可怕,他不僅能說出年份,還能說出釀造時的天氣狀況,比如某年夏天是否多雨,採摘前是否有霜凍!如果穿幫了...」

  特蕾妮抓住皮爾斯的袖子,小臉上寫滿擔憂:「那我們是不是要丟臉了?多恩會成為笑柄的。」

  皮爾斯卻依然從容,甚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目光追隨著台上那五人,緩緩道:「你們知道這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是什麼嗎?」

  四女不解地看著他。

  「是權威也會彎腰。」皮爾斯說,「而且彎腰的姿勢,往往比普通人更難看。」

  他轉過頭,看著四女困惑的表情,耐心解釋:「你們說得對,世界上根本沒有真正的『百年葡萄酒』,至少沒有能保存百年還能飲用的,橡木桶會滲漏,陶罐會碎裂,玻璃瓶的技術直到最近幾十年才成熟到可以長期密封。」

  皮爾斯非常了解這些事情,因為他也是這些活動的製造者之一,甚至很多方法都是他教的。

  「厄斯索斯那些所謂的百年窖藏,要麼是勾兌的,要麼是重新裝瓶的,要麼...就純粹是編造的年份。」

  皮爾斯在厄斯索斯大陸上進行貿易的時候,幾乎什麼事情都做過,甚至客串過山賊海盜,制假售假這種事情他是一點都沒有負罪感。

  這個世界本就不是他所在的那個世界,而且他一直都在做著改變奴隸制度的事情,這在很多奴隸眼中,就和救世主一樣。

  相比于丹妮莉絲那種簡單粗暴的操作,皮爾斯的做法要更為柔性一些,他的很多合作夥伴都已經明白,壓迫是不會提高工作效率的,只有各方面提高待遇,才能獲得更多。

  皮爾斯最不擔心的,其實是他們兩個,因為他們是知道「規矩」的。

  「可是...」亞蓮恩想說些什麼。

  皮爾斯抬手制止她,繼續道:「哈吉大師不知道嗎?馬爾科大師不清楚嗎?他們當然知道,他們是這個行業的頂端,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門道,但為什麼他們從不戳穿?」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因為他們是這個遊戲的一部分,戳穿謊言,等於摧毀整個奢侈品葡萄酒的市場,等於砸了他們自己的飯碗。」

  奧芭婭眼睛一亮:「你是說...」

  「我說的是,」皮爾斯微笑,「我提前拜訪了這五位大師,分別拜訪的,我給奧雷里奧王子承諾,未來三年他可以從多恩以成本價採購所有宴會用酒,僅這一項就能為他節省至少五萬金龍,我向格拉西斯先生展示了多恩未來五年的經濟發展預測模型,如果他支持我們,他的銀行將獲得多恩王室所有外匯業務的獨家代理權。」

  他看向台上,那五人正煞有介事地觀察著酒瓶:「索羅先生的家族想開拓維斯特洛的玻璃市場,我答應將龍石島工坊三成的玻璃訂單交給他們,至於哈吉大師和馬爾科大師...」

  皮爾斯的聲音變得更低:「哈吉大師的孫子在魁爾斯捲入了一樁醜聞,需要一大筆錢打點,我給了,馬爾科大師一直想在布拉佛斯開設自己的品酒學院,但缺乏資金和場地,我承諾資助。」

  四女目瞪口呆。

  「所以...」娜梅莉亞喃喃道,「他們不是來品酒的,是來...演戲的?」

  「是來為這場盛宴加冕的!」皮爾斯糾正道,「他們將用他們的權威,為『娜梅莉亞的思念』背書,今晚之後,任何質疑這款酒真實性的人,都會被指責為不懂行、沒品位、嫉妒多恩的幸運。因為五位大師一致認證,這就是失傳百年的傳奇佳釀。」

  亞蓮恩深吸一口氣,她看著皮爾斯平靜的側臉,忽然感到一陣寒意,這個男人將人性算計到了骨髓里。

  「黃金...」她低聲說,「這就是你說的弱點?」

  「黃金,權力,名聲,把柄,欲望。」皮爾斯點頭,「每個人都有價碼,找到價碼,你就能撬動世界。」

  「你...你真的是太可怕了!」

  特蕾妮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了,她們在做的事情本身就是在造假,可是皮爾斯卻是能夠讓假的變成真的。

  她現在真的很懷疑皮爾斯還有什麼事情是皮爾斯做不到的,她現在真的很懷疑,如果皮爾斯拿出一塊石頭,說這塊石頭就是龍蛋,那麼恐怕就會有一大堆人跳出來說證明這顆龍蛋是真的。

  說不定還會有哪個冤大頭願意獻出自己的全部身家來購買這枚所謂的龍蛋,但是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這枚龍蛋可能就是一塊石頭,甚至連石頭都不是!


  ...

  ...

  台上,品鑑儀式已經進入下一個環節。

  塞蕾娜拍了拍手,十名身著統一服飾的侍女魚貫上台。

  她們穿著剪裁合身的深紫色長裙,裙擺繡著銀線葡萄紋,頭髮整齊地盤起,戴著薄如蟬翼的白色手套。

  每人手中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擺放著一套精緻的器具。

  「尊貴的賓客們,」塞蕾娜高聲宣布,「在五位大師品鑑之前,請允許我們的侍酒師展示『娜梅莉亞的思念』專屬的醒酒儀式,這套儀式由皮爾斯·賽提加大人親自設計,融合了洛伊拿古老傳統與當代最高工藝。」

  皮爾斯在台下適時地開口和身旁的四女解釋,而台上的塞蕾娜則是換了一種語調,開始說起了和皮爾斯一樣的介紹詞。

  在這一個時刻,兩人的語調居然出奇的同步,就仿佛是兩個心意相通的雙胞胎一般。

  「葡萄酒如美人,沉睡百年,需要溫柔的喚醒。」皮爾斯的聲音平靜而富有磁性,「直接開瓶飲用,是對時光的不敬,也是對傳奇的浪費。」

  台上,一名侍酒師從玻璃罩中取出一瓶酒,酒瓶是深褐色的玻璃,瓶身厚重,標籤已經泛黃,是做舊的一個狀態。

  之後,她就將酒瓶放在鋪著天鵝絨的桌面上,然後從托盤上取下一件工具。

  「第一步,除封!」皮爾斯解說道,而塞蕾娜則是說出了一模一樣的話。

  侍酒師拿起一把特製的小刀,刀身細長,刀刃彎曲,她小心翼翼地切割瓶口的蠟封,蠟封做得極其逼真,上面甚至壓印著模糊的紋章痕跡。

  「請注意蠟封的完整性,」皮爾斯說著,而塞蕾娜則是如同複讀機一般,「真正的古酒,蠟封會與瓶頸融為一體,需要極大的耐心才能完整剝離,粗暴對待會導致蠟屑落入酒中,破壞風味。」

  侍酒師花了整整兩分鐘,才將蠟封完整取下,放在一旁的小銀碟中,她展示給最近的賓客查看,蠟封內側果然有與瓶口契合的痕跡。

  「第二步,開塞。」

  侍酒師換了一把開瓶器,這不是普通的螺旋開瓶器,而是一種複雜的三段式工具,有多個可活動的部件。

  她先將一個金屬套環套在瓶口,調整鬆緊,然後將一根細長的螺旋針垂直插入軟木塞中心。

  「古酒的軟木塞極其脆弱,直接拔出會導致碎裂。」皮爾斯繼續解說,四女聽得有些腦殼痛,但是下方那些貴族大商人們卻是感覺格調很高,「這套『時光之鑰』開瓶器,通過三段漸進式拉力,均勻地將塞子完整取出。」

  隨著細微的「吱呀」聲,軟木塞緩緩升起,當它完全脫離瓶口時,全場響起一陣驚嘆,軟木塞保存得相當完好,只有底部被酒液浸潤成深紫色。

  「第三步,觀色。」

  侍酒師沒有立即倒酒,她拿起一個特製的玻璃漏斗,漏斗邊緣鑲嵌著細小的水晶稜鏡,她將漏斗插入空的水晶醒酒器瓶口,然後才緩緩傾斜酒瓶。

  深紅色的酒液如絲綢般滑出,經過漏斗時,水晶稜鏡將光線折射分解,讓賓客們清晰地看到酒液的色澤,那是極其深邃的寶石紅色,邊緣透出磚紅色的光暈,正是陳年葡萄酒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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