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與史坦尼斯的協議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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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蟹爪半島,黃金港

  喧囂的篝火晚會終於落下帷幕,酒足飯飽的民眾和士兵們帶著對未來的憧憬與對領主聯姻的談資漸漸散去。

  廣場上只剩下侍從們在收拾殘局,篝火的餘燼在夜風中明滅不定,如同此刻某些人心中的思緒。

  晚會結束之後,皮爾斯邀請史坦尼斯公爵進行一場「私人會談」,地點就在他的領主大帳內。

  戴佛斯·席渥斯作為史坦尼斯最信任的顧問,自然也陪同在側。

  帳內,油燈的光芒驅散了角落的黑暗,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

  侍從奉上醒酒的蜂蜜水後便被屏退,史坦尼斯端坐著,臉上的酒意已然褪去,恢復了慣常的嚴峻。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他抬起那雙銳利的藍色眼睛,直視皮爾斯。

  「皮爾斯大人,」他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在你離開龍石島後,我並未將你當初關於王后...及其子女的隱晦提醒完全置之腦後,我進行了一些...調查...」

  皮爾斯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平靜地回望:「哦?史坦尼斯大人發現了什麼?」

  「我發現,」史坦尼斯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我哥哥,勞勃國王的三個孩子,他們的發色,無一例外都是蘭尼斯特的金色,而非拜拉席恩的黑色,一次或許是巧合,但三次...」

  他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這絕非偶然!我懷疑,他們根本就不是勞勃的血脈!」

  一旁的戴佛斯適時地補充道:「大人,我們可以依據《七國主要貴族之世家譜系與歷史》這本書,裡面詳細記載了各大家族的血脈特徵,拜拉席恩家族與蘭尼斯特家族通婚的歷史上,黑髮金髮的結合,後代多為黑髮,這可以作為他們血脈存疑的佐證...」

  「佐證?」皮爾斯輕輕打斷了他,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戴佛斯爵士,史坦尼斯大人,一本古籍上的概率記載,能作為指控王后叛國、王子公主為野種的直接證據嗎?在君臨的王座廳,在勞勃國王面前,在泰溫·蘭尼斯特的注視下,你們覺得,僅憑發色和一本書,能扳倒的蘭尼斯特家族嗎?」

  「我知道您會說法律和榮譽,但是,史坦尼斯大人!」皮爾斯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匕首一般刺破了史坦尼斯的剛剛準備打開的嘴巴,「它們往往只對願意遵守它的人,或者說,對弱者有效,對於掌握著西境金礦、數萬大軍和君臨實際控制權的蘭尼斯特家族而言,律法只是一紙空文。」

  史坦尼斯沉默了,臉色鐵青,皮爾斯的話雖然刺耳,卻戳中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擔憂。

  「那麼,史坦尼斯大人,您接下來有何打算?」皮爾斯問道。

  史坦尼斯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我打算將我的發現告知瓊恩·艾林公爵!他是國王之手,是勞勃最信任的人,也是維斯特洛最德高望重的領主之一,由他出面調查,必定能查明真相,以合法、公正的方式解決此事!」

  皮爾斯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適當的讚許:「尋求瓊恩·艾林公爵的幫助,這是一個符合法理且穩妥的思路!」

  然而,他話鋒一轉,拋出了一個讓史坦尼斯和戴佛斯都心頭一凜的問題:「但是,史坦尼斯大人,您有沒有考慮過...如果...我是說如果,瓊恩·艾林公爵突然『意外』去世,您又當如何?」

  「什麼?」史坦尼斯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們敢對國王之手下手?!」

  「為什麼不敢?」皮爾斯反問,眼神銳利,「當利益足夠巨大,當威脅迫在眉睫時,是沒有什麼不可能的,想想看,如果艾林公爵突然離世,會發生什麼?」

  皮爾斯不等史坦尼斯回答,便自顧自地分析下去:

  「您的哥哥,勞勃國王,他會悲痛,會憤怒,但他更需要一個新的國王之手來穩定局面,他會向誰求助?大概率會是他在北方的『兄弟』,艾德·史塔克!以艾德·史塔克的性格,他也很可能會發現端倪,然後...衝突升級,宮廷政變,甚至...有人會因此喪命!」

  皮爾斯意味深長地看了史坦尼斯一眼,「可能是艾德·史塔克,也可能是...任何阻礙蘭尼斯特道路的人。」

  史坦尼斯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皮爾斯描繪的場景太過駭人,卻又邏輯嚴密,讓他無法反駁。

  他不敢相信蘭尼斯特家族會如此膽大包天,但內心深處又有一個聲音告訴他,皮爾斯的「推理」並非空穴來風。


  「法律...榮譽...」史坦尼斯喃喃自語,仿佛在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還是那句話,大人,在絕對的實力和赤裸裸的利益面前,這些都很脆弱。」

  皮爾斯的聲音帶著一絲冷酷的意味,「您的哥哥能坐上鐵王座,靠的難道真是你們三兄弟血脈里那點稀薄的坦格利安血統嗎?不,他靠的是拜拉席恩、史塔克、艾林、徒利四家的聯盟,是篡奪者戰爭中的刀劍與鮮血!」

  「而現在,這個聯盟還剩下多少凝聚力?艾林公爵年老,徒利公爵體弱,史塔克遠在北境,而您...」皮爾斯頓了頓,目光直視史坦尼斯,「您固守龍石島,性格剛直不阿,在君臨的宮廷中,您有多少支持者?」

  這番話如同冰水澆頭,讓史坦尼斯瞬間清醒了許多,他一直以律法和榮譽自持,卻忽略了政治鬥爭中更本質的東西——實力與人心。

  皮爾斯向前傾身,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史坦尼斯大人,請坦誠告訴我,如果...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勞勃國王遭遇不測,您是否有坐上鐵王座的打算和...相應的準備呢?」

  當「鐵王座」三個字被直接問出時,史坦尼斯的眼中驟然迸發出一抹炙熱的光芒,那是對權力本能的渴望,但他迅速將其壓制下去,恢復了慣常的冷硬。

  他沉聲道:「如果繼承人的血脈確實存疑,那麼按照維斯特洛的律法和繼承順位,我,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將是鐵王座合法的繼承人!這是我的權利,也是我的責任!」

  「合法!權利!」皮爾斯重複著這兩個詞,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是的,在真相和法理上或許如此!但在世人眼中呢?在七國領主的眼中呢?勞勃國王有三個『名義上』的子女,他們身上流淌著高貴的蘭尼斯特血脈和拜拉席恩血脈,甚至還有那麼一點坦格利安的血脈。」

  「而您,史坦尼斯大人,您起兵反對他們,在大多數人看來,您會是什麼?一個試圖篡奪侄兒侄女繼承權的叔叔!您會成為另一個『韋塞里斯二世』,就算僥倖成功登位,竊國者的謠言和蘭尼斯特的仇恨也會伴隨您一生,讓您的統治舉步維艱。」

  皮爾斯的聲音變得更加現實和冷酷,「您認為,您龍石島和狹海的那點力量,加上您那並不可靠的法理宣稱,足以讓您登上那張鐵王座嗎?」

  「我的繼承順位是正確且合法的!」史坦尼斯似乎被徹底激怒了,他提高了音量,仿佛要通過強調律法來驅散皮爾斯帶來的陰霾,「我是勞勃之後的第一順位繼承人!這是不容置疑的!」

  「正確?合法?」皮爾斯冷靜地回應,再次祭出了他那套理論,「我說過,法律和榮譽,只對弱者有效!現在,讓我們拋開這些,面對現實,史坦尼斯大人,請您告訴我,如果您在勞勃國王死後立刻起兵,七國之中,會有多少人支持您?」

  不等史坦尼斯回答,皮爾斯便開始逐一分析:

  「北境?艾德·史塔克或許會出於對勞勃的忠誠和對真相的追求支持您,但別忘了,北境與南方文化迥異,未必沒有自己的想法。」

  「河間地?霍斯特·徒利公爵已經年老體衰,他的繼承人艾德慕·徒利...能力如何您我都清楚,而且河間地本身內部就並非鐵板一塊。」

  「谷地?同樣的問題,繼承人勞勃·艾林年幼,實權掌握在諸貴族手中,他們是否會為了您的法理繼承權而與強大的蘭尼斯特開戰?」

  「風暴地?那是您的弟弟藍禮的領地,他會支持您嗎?據我所知,藍禮大人在高庭很受歡迎。」

  「河灣地?提利爾家族與您有何交情?他們更可能支持看起來能給他們帶來更多利益的藍禮,或者乾脆置身事外。」

  「最後呢!是西境?是多恩?還是鐵群島?他們會不會支持您啊?好難猜啊?」

  皮爾斯每說一處,史坦尼斯的臉色就陰沉一分,當分析完畢,史坦尼斯發現自己幾乎處於孤立無援的境地,他張了張嘴,卻發現無言以對,皮爾斯的分析像一張無情的大網,將他緊緊困在現實的困境中。

  帳內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只有油燈燃燒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良久,皮爾斯緩緩開口,打破了沉寂:「但是,史坦尼斯大人,困境並非絕境,您缺少支持者,缺少軍隊,缺少資金...而這些,我,皮爾斯·賽提加,可以為您提供!」

  史坦尼斯和戴佛斯同時抬起頭,驚訝地看向皮爾斯。

  「你...願意支持我的事業?」史坦尼斯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沙啞。

  「是的,基於我們剛剛達成的聯姻,基於『等價交換』的原則,也基於...我對未來的一些投資。」


  皮爾斯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我會為您訓練一支精銳的軍隊,初期目標一萬人,這支軍隊將駐紮在石階列島附近,名義上是海盜,可是實際上卻是您的軍隊!」

  史坦尼斯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一萬人的精銳軍隊,這足以改變力量的對比!

  「那麼,代價是什麼?」史坦尼斯冷靜地問道,他從不相信無緣無故的饋贈。

  「代價是,您需要利用您龍石島親王和海軍司令的身份,確保王領艦隊不會干擾我的商隊,並且在狹海、螃蟹灣乃至更廣闊的海域,加大對海盜的打擊力度,為我的貿易路線保駕護航,同時,龍石島上龍晶礦的開採權,我需要完全放開,並且擁有優先購買和處置權。」

  皮爾斯提出了他的條件。

  史坦尼斯仔細權衡著,皮爾斯的要求並不過分,甚至可以說與他本身的職責和利益有重合之處。

  而龍石島的龍晶,在大多數人眼中只是有些奇特的黑色石頭,遠不如真金白銀實在。

  「可以!」史坦尼斯鄭重地點了點頭,「我以拜拉席恩家族的榮譽起誓,只要你不背叛王國與律法,我會履行我的承諾。」

  「很好!」皮爾斯滿意地笑了,「具體的細節,可以讓戴佛斯爵士與我的費倫博士後續商議。」

  這場秘密會談一直持續到深夜。

  ...

  ...

  第二天清晨,史坦尼斯一家和戴佛斯登上了「怒火號」,準備返航龍石島。

  與來時的嚴肅凝重不同,史坦尼斯的嘴角似乎有了一絲幾不可見的鬆動,小希琳則有些害羞地躲在母親身後,偷偷看著自己未來的丈夫,臉上帶著小女孩的懵懂與一絲對未來的不安。

  送走了史坦尼斯一行人,皮爾斯臉上的溫和笑容迅速收斂,他沒有耽擱,徑直走向城堡區後方一片戒備森嚴的區域,那裡看起來像是一個大型倉庫,外面巡邏的士兵眼神銳利,裝備精良。

  皮爾斯穿過由數名眼神空洞、動作卻異常矯健的「暴君」系列亡靈殭屍守衛的入口,掀開一頂看似普通的厚實帳篷,露出了一個向下的、以黑石壘砌的階梯入口。

  通道內光線昏暗,牆壁上鑲嵌著一種奇特的照明裝置,它的外形是扭曲的玻璃狀物體,散發著穩定但幽暗的光芒。

  這是弱化版的玻璃蠟燭,依靠消耗龍晶中的能量發光,雖然亮度有限,但勝在持久且無需維護。

  階梯向下延伸,空氣逐漸變得陰冷,瀰漫著一股混合著腐臭、草藥和某種硫磺氣味的怪異味道。

  通道兩側有設計巧妙的排氣孔和換氣口,確保地下空間的空氣流通,但那股寒意卻揮之不去,仿佛置身於塞外的永冬之地。

  皮爾斯穿過了幾道厚重的、刻有複雜紋路的黑石門扉,最終進入了最深處也是最大的一個密室。

  這裡的溫度更低,冰冷的黑石牆壁上甚至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密室中央,幾台如同巨大黑色方塊般的造物靜靜矗立,它們表面光滑,沒有任何接縫或裝飾,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費倫博士和幾名穿著厚重皮袍、臉色蒼白的學士早已在此等候,他們看到皮爾斯,立刻躬身行禮。

  「開始吧,費倫博士!」皮爾斯言簡意賅地命令道。

  費倫博士點了點頭,走到其中一個黑石方塊前,從懷中掏出一塊玻璃蠟燭,將其放在了黑石方塊上。

  隨著一陣低沉的、仿佛冰塊碎裂的「咔嚓」聲,黑石方塊從中間緩緩裂開,一股更加濃烈的腐臭和寒意噴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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