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當成「肥羊」的皮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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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鴉棲堡外圍

  初冬的寒風已經帶著蟹爪半島特有的咸腥與凜冽,吹拂著行進中的隊伍。

  皮爾斯·賽提加站在一輛加固過的奢華馬車車轅上,眺望著前方那片層巒疊嶂、被灰綠色植被覆蓋的崎嶇土地。

  鴉棲堡的塔樓在他們身後漸漸變小,這意味著,從此刻起,他們正式踏入了法律與秩序都顯得模糊不清的領域,當然了,那裡同時也是他的新領地——蟹爪半島。

  皮爾斯的隊伍規模不小,總計千餘人,但真正的戰鬥人員約五百多名,其餘是工匠、農夫、僕役、奴隸以及裝載著糧食、工具、建材和「特殊貨物」的輜重車隊。

  皮爾斯手下的學士,並不是來自學城,而是他在布拉佛斯僱傭的,這些學士之中甚至還有一些隸屬於漲潮組織的成員,只是他們並不知曉皮爾斯的身份。

  在隊伍的前方,一百名騎兵是最引人注目的,他們身著統一的半身板甲,上面鐫刻著皮爾斯的家紋章,一隻猙獰的金色巨鉗蟹,這是皮爾斯根據前世的記憶自己設計的紋章,銀色的底色代表著他的瓦列利安血脈。

  這些騎兵騎術精湛,眼神銳利,他們是皮爾斯從厄斯索斯招募來的精銳,也是他此刻最顯眼的武力威懾。

  厄斯索斯大陸上的僱傭兵比維斯特洛大陸上的那些自由騎手要好上不少,而且皮爾斯的佣金更是市價的兩倍,這種差事根本沒有人會拒絕!

  一個穿著磨損鎖子甲、面容精悍的騎士驅馬來到馬車旁,正是自由騎士羅索·布倫,他有著蟹爪半島人特有的黑髮和瘦削臉龐,眼神裡帶著本地人的警惕與狡黠。

  「大人,前面就是『斷矛河』,過了河,就真正進入半島那些傢伙的地盤了。」

  羅索指著前方一條不算寬闊,但水流湍急的河流說道,他這一路上,如同一個盡職的嚮導,不斷向皮爾斯灌輸著半島的「風土人情」。

  「繼續說說,羅索爵士!」皮爾斯目光依舊看著前方,語氣平淡。

  「是,大人!」羅索清了清嗓子,如數家珍,「半島上大小氏族幾十個,但說得上名號的有那麼幾家。」

  「現在最強的是『戰歌城』的鮑格斯家,那幫傢伙自稱是魚神的後裔,守著幾條淡水溪流和一處入海口,算是半島上最『富有』的存在,擅長潛水和捕魚,就如同海蛇一般的狠毒!」

  「褐穴山和恐穴堡的,都姓布倫,跟我算是個遠親,但關係嘛...」羅索咧了咧嘴,露出一絲不屑,「為了幾隻山羊都能打出人命,我是真的很佩服他們!他們是山民,擅長在森林裡設陷阱,而且我們這些姓布倫的,在這個蟹爪半島上是分布最廣的一支!」

  「凱佛家住在『淚痕湖』邊上,神神叨叨的,據說崇拜著湖裡的什麼古老東西,克萊勃家是林民,自稱能跟樹說話,箭術不錯!哈迪家靠著東海岸,時不時就扮成海盜去石階列島或者去暮谷鎮沿線找『工作』。」

  最後,他壓低了聲音:「最需要小心的,是潘恩家!他們盤踞在『尖嘯山』,是半島上最兇狠好鬥的一支,人數也多,頭領是個叫達戈·潘恩的傢伙,又高又壯,據說能手撕野豬。」

  他對這個家族似乎非常的忌憚,看樣子應該是在對方手上吃過虧!

  「這些家族,名義上...呃,可能連名義上都懶得承認鐵王座,各自為政,過的還是部落頭領那套,誰拳頭大聽誰的!」

  「有點意思啊!」

  皮爾斯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而他也非常清楚,他這支龐大的隊伍和精良的裝備,會像一塊肥肉一樣,吸引著沿途所有飢餓的目光。

  而這也正是他所期望的事情,因為要想馴服野獸,肯定是要讓野獸出籠的!

  ...

  ...

  而與此同時,在距離隊伍約一里外的一片密林中。

  幾個穿著毛皮和簡陋皮甲的男人正圍在一起,臉色都不太好看,他們正是羅索提到過的幾個家族的代表。

  「可惡啊!這新來的小子,排場可真大!」一個來自褐穴山的布倫家頭領啐了一口,「那一百個騎兵,一看著就不好惹。」

  「怕什麼?我們熟悉地形,等他們進了山,有的是辦法收拾他們!」恐穴堡的布倫家代表瓮聲瓮氣地說。

  「他們的輜重車可真多啊...要是能搶下來...」哈迪家的人眼中閃著貪婪的光。

  這時,一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披著熊皮的男人冷哼一聲,聲如洪鐘,他正是達戈·潘恩。


  「光看著有什麼用?他們的騎兵在平地上厲害,進了林子,下了馬,就是廢物!今晚他們應該會在河邊紮營了,那裡東面是森林,正是我們的機會!趁夜摸進去,放火,殺人,搶了東西就跑!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們早就鑽回山里了!」

  他的提議得到了幾個好戰分子的附和,但也有人猶豫,說出了擔憂的事情。

  達戈·潘恩卻是不耐煩地揮揮手:「怕死的現在就滾!搶到的東西,我們潘恩家拿大頭!」

  他腳邊,一條看起來有些萎靡的獵犬趴在那裡,耳朵偶爾抖動一下,眼神似乎比一般的獵犬要靈動一些,正靜靜地「聽」著他們的計劃。

  而在皮爾斯的馬車內,他則是剛剛解除了易形者的白眼模式,他剛剛的意識一直都在與那條獵犬的共享著感官。

  達戈·潘恩他們那粗野而充滿殺意的聲音,非常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腦海。

  片刻後,皮爾斯從那種玄妙的狀態之中恢復了過來,淡紫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冽的笑意。

  「羅索爵士!」他喚道。

  羅索·布倫立刻出現在車窗外,「大人您有什麼吩咐嗎?」

  「傳令下去,今天就在前面河邊,那片東面靠林的平地紮營,告訴大家,夜裡警醒點,可能會有『客人』來訪。」

  羅索愣了一下,隨即看到皮爾斯那篤定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什麼,心中一凜,鄭重應道:「是,大人!我這就去安排!」

  隊伍很快在皮爾斯指定的地點停下了。

  這是一處相對開闊的河畔平地,西面是湍急的斷矛河,形成天然屏障,東面則是一片茂密的黑荊棘、松樹和柳樹組成的小樹林,南北是通往半島深處和退回鴉棲堡的土路。

  隨著命令的下達,傭兵們開始熟練地修建臨時營寨,他們在森林之中砍伐樹木,製造了幾架簡易的拒馬,並且還將輜重車輛圍在中間,構成了一道簡易防線。

  等廚師做好了晚餐皮爾斯才走下了馬車,他活動了一下筋骨,將他那長時間不動而導致的手腳僵麻狀態給恢復了過來。

  就在這時候,一隻體型碩大、通體雪白的猛獸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邊,用那顆巨大的頭顱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這是一隻赫拉卡,多斯拉克海上令人聞風喪膽的白色獅子,成年後的體型足以匹敵小牛犢,是皮爾斯在東方冒險時的「戰利品」兼夥伴,他給它取名「白影」。

  皮爾斯揉了揉白影頸後厚實柔軟的毛髮,心中感慨,前世連貓都沒養過他,這輩子倒是就直接養起了食物鏈頂端的「大貓」。

  夜幕很快降臨,營地點起了篝火,除了必要的哨兵之外,大部分人都進入帳篷休息,但許多士兵是和衣而臥,武器就放在手邊。

  營地里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殺機,而這就是黃金的魅力,如果是普通的徵召民和自由騎兵,他們是根本無法做到這種地步的。

  皮爾斯坐在自己的主營帳內,面前擺著一幅粗略的蟹爪半島地圖,白影趴在他腳邊,耳朵不時轉動,捕捉著夜晚森林裡的細微聲響。

  他不需要易形者能力也能猜到,那些「客人」已經潛伏在東面的森林裡,就如同窺伺獵物的狼群,但他也同樣是已經布好了陷阱,就等著這幫傢伙了。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只有河水奔流和風吹過林梢的聲音。

  東面的黑樹林中,突然就響起一聲尖銳的鳥鳴,這是達戈·潘恩發出的進攻信號!

  剎那間,數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樹林中竄出,他們發出各種怪叫和吶喊,揮舞著戰斧、短劍和矛叉,如同潮水般湧向看似毫無防備的營地!

  沖在最前面的,正是身材魁梧的達戈·潘恩,他揮舞著一柄雙手巨斧,臉上帶著殘忍的興奮,仿佛已經看到火光沖天、敵人潰逃的場景。

  然而,就在他們衝過營地外圍的空地,即將觸及最外圍的輜重車時——

  「舉盾!長槍,上前!」

  羅索·布倫冷靜的命令聲在夜空中響起,絲毫不見慌亂。

  原本看似散亂停放的輜重車間隙,瞬間立起了一排緊密的巨盾,盾牌縫隙中,一根根鋒利的長矛如同毒蛇般的刺了出來!

  與此同時,營地中央和兩側的帳篷被猛地掀開,早已準備多時的弓弩手露出身形,冰冷的箭簇在月光和零星的火光下閃著寒光。

  「放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破空而至,沖在最前面的襲擊者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紛紛倒地,慘叫聲頓時取代了衝鋒的吶喊。

  他們的偷襲,早已落在了對方的預料和陷阱之中!

  「有埋伏!快退!」有人驚恐地大喊。

  但為時已晚。

  營地的南北兩側,頓時就響起了沉悶的馬蹄聲。

  皮爾斯麾下那一百名精銳騎兵,並未全部休息,其中一半早已悄然迂迴,此刻從側翼發起了衝鋒!

  披甲的戰馬如同鋼鐵洪流,瞬間衝散了襲擊者本就混亂的陣型,馬背上的騎士揮舞著長劍和釘頭錘,無情地收割著生命。

  達戈·潘恩又驚又怒,他揮舞巨斧砸翻了一名持盾的士兵,還想負隅頑抗,大吼道:「不要亂!跟我殺出去!」

  就在這時,一聲低沉而充滿威嚴的咆哮在他身後響起。

  達戈·潘恩猛地回頭,只見一頭巨大的白色獅子,如同來自冰雪荒原的幽靈,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戰場邊緣,那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的眼睛,正冷冷地鎖定了他。

  而在獅子的後面,隱約可見一個挺拔的身影,對方的手中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戰斧,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正是瓦雷利亞鋼戰斧「血色風暴」。

  皮爾斯甚至沒有親自下場,而是如同俯瞰戰場的死神一般,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敵人士氣的致命打擊。

  「怪...怪物!」

  面對這超乎想像的景象,一些襲擊者徹底崩潰了,丟下武器,不顧一切地逃向森林。

  達戈·潘恩也被那白色獅子和它後面身影的壓迫感所懾,動作一滯。

  就在這瞬間,幾支弩箭精準地射中了他的腿部和肩膀,他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被幾名士兵一擁而上,用繩索捆了個結實。

  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得也迅速。

  不到半個小時,偷襲者們便死的死,逃的逃,俘虜的俘虜,營地里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但秩序已然恢復。

  皮爾斯則是帶領著白影緩緩來到被俘的達戈·潘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達戈·潘恩?」皮爾斯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是皮爾斯·賽提加,蟹爪半島的合法領主,受鐵王座冊封,這就是你歡迎新領主的方式?」

  達戈·潘恩掙扎著抬起頭,臉上滿是血污和不服:「呸!蟹爪半島只認強者!耍陰謀詭計算什麼本事!」

  皮爾斯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冰冷:「強者?你們幾百人偷襲,被我兩百人打得落花流水,誰才是強者?至於陰謀詭計...兵不厭詐知道嗎?這才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則,看來,你們在這裡太久了,已經忘了外面世界的殘酷。」

  他頓了頓,看著那些垂頭喪氣的俘虜,以及地上狼藉的屍體,聲音傳遍四周:

  「聽著!我來了,蟹爪半島的規矩,從今夜起,由我來定!順我者,可以分享財富、技術和保護;逆我者,這就是下場!」

  他指向達戈·潘恩和那些俘虜:「把他們單獨關押,明天,我要讓整個半島都知道,他們的『硬骨頭』達戈·潘恩,已經成了我的階下囚!」

  他調轉獅頭,對羅索·布倫吩咐道:「清理戰場,統計傷亡,加強警戒!明天,我們繼續前進,去會一會其他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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