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佛前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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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雲屏息凝神,藏於佛像腦後,如同融入陰影。

  然而,或許是心神波動導致氣息泄露了一絲,又或許是那老和尚淨塵修為高深、靈覺敏銳,就在他試圖更仔細感知殿外情況,身形微不可查地調整了一下姿態時——

  「嗯?」

  跪在佛像前禱告的淨塵老和尚猛地睜開雙眼,霍然轉身,兩道銳利如鷹隼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向佛像後方!

  他之前那副老邁之態蕩然無存,周身散發出一股屬於練氣期巔峰修士的靈壓,雖然不算浩瀚,卻凝練而充滿壓迫感!

  「何方宵小,藏頭露尾!給老衲滾出來!」淨塵厲聲喝道,同時身形暴起,枯瘦的手掌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微光,帶著凌厲的勁風,直撲佛像腦後!

  正是佛門一門頗為剛猛的外功掌法——金剛掌!

  行蹤暴露!

  宋知雲心中暗嘆一聲,知道無法再隱匿下去。

  面對那襲來的掌風,他並未慌亂,體內乾火靈力瞬間奔騰,《乾火功》運轉到極致,一股灼熱而充滿生機的氣息透體而出。

  他不閃不避,右手並指如劍,指尖赤紅靈氣吞吐,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向淨塵的手腕脈門!

  這一指看似簡單,卻蘊含著《乾火功》凝聚之力與他對力量精準的掌控,更是暗含了一絲王蒙師兄煉體心得中「以點破面」的訣竅。

  道家體術:練氣基礎劍式。

  「嗤!」

  指風與掌勁相撞,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淨塵只覺手腕處傳來一股灼熱刺痛,蘊含的剛猛掌力竟如同撞上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瞬間被灼穿、瓦解!

  他悶哼一聲,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兩步,臉上首次露出了驚駭之色!

  「你……你不是普通練氣士!」淨塵死死盯著從佛像後緩步走出的宋知雲,靈力之精純、凝練,以及對力量掌控之精妙,遠非尋常練氣修士可比!

  就在這時,聽到動靜的那四名年輕武僧也迅速沖回了大殿,看到師父受挫,又驚又怒,立刻結成簡單的陣勢,手持戒棍,從不同方向朝宋知雲攻來!

  棍風呼嘯,倒也頗有章法。

  「麻煩。」宋知雲眉頭微蹙。他無意殺人,但這些和尚招招狠辣,顯然是要置他於死地。

  他身形晃動,如同游魚般在棍影中穿梭,乾火靈力灌注雙腿,速度奇快無比。

  避開攻擊的同時,他或指、或掌、或肘,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落在那些武僧的關節、穴道等脆弱之處。

  「砰!砰!啊!」

  悶響聲與痛呼聲接連響起。

  不過幾個照面,那四名身手不俗的武僧便已東倒西歪地躺倒在地,或是抱著手臂,或是捂著胸口,暫時失去了戰鬥力,雖未喪命,但短時間內絕難再起。

  淨塵老和尚見狀,目眥欲裂,知道遇到了硬茬子。

  他低吼一聲,不再保留,全身淡金色光芒大盛,枯瘦的身軀仿佛都膨脹了一圈,使出了壓箱底的絕學——佛門「獅子吼」功!

  一股無形的音波混合著靈力,如同怒濤般向宋知雲席捲而來,試圖震盪其神魂,擾亂其靈力!

  若是尋常練氣八層,面對這練氣巔峰的含怒一吼,恐怕真要吃個大虧。

  但宋知雲神魂有佛珠常年溫養,堅韌遠超同階,體內乾火靈力更是圓融一體。

  他只是微微晃了晃頭,便抗住了這音波衝擊。

  趁淨塵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宋知雲動了!

  他腳下步伐玄妙一踏,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間貼近,右手五指張開,不再是劍指,而是化指為掌,掌心赤紅靈力高度凝聚,隱隱形成一個微小的火焰漩渦——正是《乾火功》中一式名為「焚心掌」的近身殺招,但他控制了威力,只求制敵。

  「嘭!」

  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淨塵的胸口膻中穴附近。

  淨塵體表的淡金色護體佛光如同紙糊般破碎,他渾身劇震,如遭雷擊,一口鮮血噴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不甘,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昏死過去。

  大殿內,終於恢復了寂靜。

  只有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和尚,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宋知雲微微喘息,平復著體內翻騰的氣血。


  以練氣八層修為,速戰速決擊敗一名練氣巔峰和四名武僧,對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

  他檢查了一下,確認這些和尚都只是昏迷,並未傷及性命。

  他走到殿外,發現前院的商隊眾人果然都昏迷在地,像是中了某種迷香或法術。

  他找到洪烈和張管事,用帶著生機的乾火靈力渡入他們體內,助其驅散藥力。

  洪烈和張管事悠悠轉醒,看到滿地狼藉和昏迷的和尚,以及安然無恙的宋知雲,都是大吃一驚。聽完宋知雲簡略的敘述,兩人更是後怕不已,連連道謝。

  宋知雲看著他們驚魂未定的樣子,以及那些被妥善看守的貨物箱子,心中一動,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洪鏢頭,張管事,事到如今,也不必再瞞我了。你們這商隊,運送的……當真只是茶葉和瓷器嗎?」

  洪烈和張管事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極其不自然,眼神躲閃。

  宋知雲目光如電,掃過那些被油布嚴密覆蓋的貨箱,繼續道:「尋常商隊,何須聘請你這等接近先天的高手押鏢?

  又何必對貨物如此緊張?

  方才那迷藥,藥性猛烈卻不易察覺,分明是軍中或某些特殊勢力才會用的東西。」

  洪烈與張管事對視一眼,知道再也瞞不住了。

  洪烈長嘆一聲,苦笑道:「宋……宋仙師明察秋毫。事已至此,洪某也不敢再隱瞞。我們這趟貨……除了面上的茶葉瓷器,底下……確實還夾帶了一批……兵器。」

  「兵器?」宋知雲眉頭一挑。

  「是,」張管事接口,聲音乾澀,「主要是刀劍和弓弩,約有百十來件。是……是北邊黑水城一位大人物暗中訂購的,用於……用於鞏固城防,抵禦可能南下的流寇和……和一些不乾淨的東西。」他說的含糊,但在這亂世,私運兵器是重罪,但也幾乎是某些勢力維持武力的必然手段。

  宋知雲沉默了片刻。

  他對此並無太多評判,亂世有亂世的生存法則。

  他看著洪烈,說道:「洪鏢頭,此地不宜久留。這些和尚只是昏迷,遲早會醒。你我同行之緣,便到此為止吧。」

  洪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挽留的話,但看到宋知雲堅定的眼神,知道無法改變。

  他抱拳深深一揖:「仙師救命之恩,洪某沒齒難忘!日後若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宋知雲擺了擺手,走到一輛貨車旁,掀開油布一角,從裡面抽出一柄品質尚可、樣式古樸的長劍,掂量了一下,還算順手。

  「此劍,便算作我此行的酬勞吧。」他將長劍系在腰間,取代了那柄練習用的木劍。

  隨後,他不再多言,對著洪烈和張管事微微頷首,便牽上自己的毛驢,肩頭站著胡三,迎著初升的朝陽,獨自一人,踏上了繼續北行的道路,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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