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總有刁民想害朕
就在宋知雲想要離開的時候，便被一陣突兀的、短促的叫喊與器物碰撞聲打擾。
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商隊歇息的前院！
那叫喊聲中充滿了驚愕與一絲恐懼，但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僅僅一兩聲後，便戛然而止，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連之前隱約的鼾聲和守夜人的低語都徹底消失了。
不對勁！
宋知雲心中警鈴大作！
他幾乎不假思索，體內乾火靈力瞬間流轉，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一滑，悄無聲息地隱匿到了中間那尊巨大佛像的腦後陰影處。
這裡空間狹窄，被佛像寬厚的背光和高大的蓮座完美遮擋，從大殿前方絕難發現。
胡三也機警地縮成一團，屏住了呼吸。
就在他藏好的下一秒，大殿那扇沉重的木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幾道身影快步走了進來。
借著從門縫透入的微弱月光，宋知雲看得分明。
為首者，正是那個之前接待他們、看起來老邁不堪的住持老和尚！
但此刻，他佝僂的腰背似乎挺直了一些，臉上那副睡眼惺忪、營養不良的神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審視意味的銳利眼神。
他身上的灰色僧袍依舊破舊，卻莫名多了一股沉凝的氣勢。
跟在他身後的，是四個年輕力壯的和尚，他們目光炯炯，步履沉穩，顯然並非普通的掃地僧，而是身具武功，甚至可能接觸過粗淺修煉法門的武僧！
只聽那老和尚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對那四個年輕和尚吩咐道：「你們幾個，分頭去找！找到那個跟著商隊來的小道士！此人氣度不凡，肩頭還有靈狐相伴，多半也是個修行人，只是不知具體修為幾何。」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繼續道：「若他只是一個不通術法、只會畫符念咒的普通遊方道士，驅離便是，莫要多造殺孽，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關注。不過……」
老和尚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意：「若他身具靈力，是真正的道門修士……那麼，便尋個由頭，或製造意外，殺了吧。手腳乾淨些，屍體處理掉，莫要留下痕跡。」
「然後，那些商幫的，既然撕破臉，那麼給他們一點水和食物，丟到山上，他們明天自己會走。」
「是，師父！」四個年輕和尚齊聲應道，臉上沒有任何驚訝或猶豫，仿佛做慣了此類事情。他們立刻轉身，迅速而有序地分散開，融入寺廟的黑暗之中，顯然是去搜尋宋知雲的蹤跡了。
那老和尚則獨自留在了大殿之內，他並未點燃燈火，只是靜靜地站在佛像前，背對著宋知雲藏身的方向。
佛像腦後，宋知雲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是因為自身可能面臨的危險，而是因為老和尚話語中透露出的信息！
「道門修士……殺了吧……」
原來如此！
宋知雲猛地想起了師父玄誠道人曾經偶爾提及，卻並未深談的往事。
這仙魔亂世，不僅僅是正道仙家與域外天魔、世間魔修的戰爭，同樣也是人族內部，不同修行流派、不同道統之間，為了爭奪資源、信眾乃至「道理」正統性，而進行的殘酷戰爭！
佛道之爭，古已有之。
在這個力量為尊、秩序崩壞的亂世，這種爭鬥無疑會被放大到極致！
一座地處偏遠的佛寺，若發現有落單的、實力不明的道門修士闖入其勢力範圍，起殺心簡直再正常不過！
自己這一身清虛觀的道袍，在這佛寺之中，便是最顯眼的靶子！
他之前還以普通參觀者自居，覺得此地雖有古怪，但未必是龍潭虎穴。
現在看來，實在是太過天真了。
自己道教修士的身份，在這種敏感的地方，本身就是最大的原罪！
不過……宋知雲心中又閃過一絲古怪的念頭。
自己丹田內溫養著佛寶，剛才還對兩個世界的佛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和莫名的熟悉感……自己這身份，到底該算是純粹的道教修士，還是與佛門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瓜葛？
這其中的界限，連他自己都有些模糊了。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殿內那老和尚有了動作。
只見他整理了一下僧袍，竟緩緩地、極其虔誠地在那蒙塵的佛像前跪了下來。
他雙手合十，仰望著佛像模糊的面容，用一種低沉而清晰的嗓音，開始稟告，仿佛在向佛像訴說，又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我佛在上，弟子淨塵，謹稟。」
「今有外來商隊借宿，其中混入一道門修士，年歲雖輕，然氣息沉凝，恐非善與之輩。道門與我佛門，教義相左，道統迥異。彼等視我佛法為外道，我視彼等金丹符籙為虛妄。往日井水不犯河水便罷，今日此人擅闖我清淨之地，恐懷不軌，或為窺探，或為挑釁。」
「為護我寺傳承，衛我佛法尊嚴，弟子不得已，已命人前去處置。若其無修為，便驅之；若其是真正的道修……則需行雷霆手段，以絕後患。」
「祈請我佛慈悲，亦顯金剛怒目之威，佑我弟子行事順利，盪除邪見，護持正法不失……」
老和尚淨塵的禱告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充滿了某種偏執的「正義感」和對「道統」的極端維護。他將可能的殺戮，粉飾成了「護法」的必要之舉。
宋知雲在佛像背後，聽得清清楚楚，心中寒意更盛。
這老和尚並非簡單的殺人越貨，他是真的將自己視為「異端」，將清除道門修士視為維護佛門純淨的使命！
這種基於信仰和道統的敵意，往往比單純的貪婪更加可怕和不可理喻。
他屏息凝神，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頑石。
手腕上的柳環散發著微弱的生機，似乎也在幫助他融入周遭環境。
胡三更是連心跳都幾乎停滯。
大殿內，只剩下老和尚淨塵低沉的禱告聲，以及佛像那亘古不變的、在塵埃與陰影中顯得愈發莫測的沉默。
宋知雲知道，搜捕已經開始。
他必須儘快想辦法脫身，或者……弄清楚這座寺廟更深層的秘密，甚至，打一架？
被動躲藏，絕非長久之計。
真的，要不……打一架？
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商隊歇息的前院！
那叫喊聲中充滿了驚愕與一絲恐懼，但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僅僅一兩聲後，便戛然而止，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連之前隱約的鼾聲和守夜人的低語都徹底消失了。
不對勁！
宋知雲心中警鈴大作！
他幾乎不假思索，體內乾火靈力瞬間流轉，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一滑，悄無聲息地隱匿到了中間那尊巨大佛像的腦後陰影處。
這裡空間狹窄，被佛像寬厚的背光和高大的蓮座完美遮擋，從大殿前方絕難發現。
胡三也機警地縮成一團，屏住了呼吸。
就在他藏好的下一秒，大殿那扇沉重的木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幾道身影快步走了進來。
借著從門縫透入的微弱月光，宋知雲看得分明。
為首者，正是那個之前接待他們、看起來老邁不堪的住持老和尚！
但此刻，他佝僂的腰背似乎挺直了一些，臉上那副睡眼惺忪、營養不良的神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審視意味的銳利眼神。
他身上的灰色僧袍依舊破舊，卻莫名多了一股沉凝的氣勢。
跟在他身後的，是四個年輕力壯的和尚，他們目光炯炯，步履沉穩，顯然並非普通的掃地僧，而是身具武功，甚至可能接觸過粗淺修煉法門的武僧！
只聽那老和尚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對那四個年輕和尚吩咐道：「你們幾個，分頭去找！找到那個跟著商隊來的小道士！此人氣度不凡，肩頭還有靈狐相伴，多半也是個修行人，只是不知具體修為幾何。」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繼續道：「若他只是一個不通術法、只會畫符念咒的普通遊方道士，驅離便是，莫要多造殺孽，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關注。不過……」
老和尚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意：「若他身具靈力，是真正的道門修士……那麼，便尋個由頭，或製造意外，殺了吧。手腳乾淨些，屍體處理掉，莫要留下痕跡。」
「然後，那些商幫的，既然撕破臉，那麼給他們一點水和食物，丟到山上，他們明天自己會走。」
「是，師父！」四個年輕和尚齊聲應道，臉上沒有任何驚訝或猶豫，仿佛做慣了此類事情。他們立刻轉身，迅速而有序地分散開，融入寺廟的黑暗之中，顯然是去搜尋宋知雲的蹤跡了。
那老和尚則獨自留在了大殿之內，他並未點燃燈火，只是靜靜地站在佛像前，背對著宋知雲藏身的方向。
佛像腦後，宋知雲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是因為自身可能面臨的危險，而是因為老和尚話語中透露出的信息！
「道門修士……殺了吧……」
原來如此！
宋知雲猛地想起了師父玄誠道人曾經偶爾提及，卻並未深談的往事。
這仙魔亂世，不僅僅是正道仙家與域外天魔、世間魔修的戰爭，同樣也是人族內部，不同修行流派、不同道統之間，為了爭奪資源、信眾乃至「道理」正統性，而進行的殘酷戰爭！
佛道之爭，古已有之。
在這個力量為尊、秩序崩壞的亂世，這種爭鬥無疑會被放大到極致！
一座地處偏遠的佛寺，若發現有落單的、實力不明的道門修士闖入其勢力範圍，起殺心簡直再正常不過！
自己這一身清虛觀的道袍，在這佛寺之中，便是最顯眼的靶子！
他之前還以普通參觀者自居，覺得此地雖有古怪，但未必是龍潭虎穴。
現在看來，實在是太過天真了。
自己道教修士的身份，在這種敏感的地方，本身就是最大的原罪！
不過……宋知雲心中又閃過一絲古怪的念頭。
自己丹田內溫養著佛寶，剛才還對兩個世界的佛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和莫名的熟悉感……自己這身份，到底該算是純粹的道教修士，還是與佛門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瓜葛？
這其中的界限，連他自己都有些模糊了。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殿內那老和尚有了動作。
只見他整理了一下僧袍，竟緩緩地、極其虔誠地在那蒙塵的佛像前跪了下來。
他雙手合十，仰望著佛像模糊的面容，用一種低沉而清晰的嗓音，開始稟告，仿佛在向佛像訴說，又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我佛在上，弟子淨塵，謹稟。」
「今有外來商隊借宿，其中混入一道門修士，年歲雖輕，然氣息沉凝，恐非善與之輩。道門與我佛門，教義相左，道統迥異。彼等視我佛法為外道，我視彼等金丹符籙為虛妄。往日井水不犯河水便罷，今日此人擅闖我清淨之地，恐懷不軌，或為窺探，或為挑釁。」
「為護我寺傳承，衛我佛法尊嚴，弟子不得已，已命人前去處置。若其無修為，便驅之；若其是真正的道修……則需行雷霆手段，以絕後患。」
「祈請我佛慈悲，亦顯金剛怒目之威，佑我弟子行事順利，盪除邪見，護持正法不失……」
老和尚淨塵的禱告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充滿了某種偏執的「正義感」和對「道統」的極端維護。他將可能的殺戮，粉飾成了「護法」的必要之舉。
宋知雲在佛像背後，聽得清清楚楚，心中寒意更盛。
這老和尚並非簡單的殺人越貨，他是真的將自己視為「異端」，將清除道門修士視為維護佛門純淨的使命！
這種基於信仰和道統的敵意，往往比單純的貪婪更加可怕和不可理喻。
他屏息凝神，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頑石。
手腕上的柳環散發著微弱的生機，似乎也在幫助他融入周遭環境。
胡三更是連心跳都幾乎停滯。
大殿內，只剩下老和尚淨塵低沉的禱告聲，以及佛像那亘古不變的、在塵埃與陰影中顯得愈發莫測的沉默。
宋知雲知道，搜捕已經開始。
他必須儘快想辦法脫身，或者……弄清楚這座寺廟更深層的秘密，甚至，打一架？
被動躲藏，絕非長久之計。
真的，要不……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