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全軍覆沒
西山縣衙，三堂。
林疇目送楊德出門，隨後看向張松。
「張賊曹，如今只剩你我二人了，先前你還有懷疑我，當下不擔心了？」
卻見張松起身行了個禮賠笑道：
「先前是在下唐突了，午後張某問過林縣令的僕從，也排查過林縣令的親屬家眷，最近林縣令應當是並未接觸過任何可疑之人，嫌疑較小，故而張某判斷林縣令應當是活人。」
「另外，從林縣令所知來分析張某，張某等人在二堂斷獄之時也遭遇了倀鬼，同樣也有嫌疑，故而現今的情況下，我們也許只能相信一下各自的直覺。」
林縣令也起身回了個禮道：「善。」
兩人重新落座，林疇也是開口問道：
「如果那縣兵許正所言為實，就代表著所有人都有可能是人皮倀鬼，不知張賊曹對此局面，可有什麼良策？」
張松聽完眉間也是閃過愁緒，沉思片刻，而後緩緩開口道：
「未想到什麼很好的方法，也許只能像我先前判斷林縣令的方法來判斷。」
林疇也是捋了捋鬍鬚，眼神中滿是凝重，而後開口道：
「林某也未想到什麼良策，人人皆可能是倀鬼，根本無法對每個人都調查最近行蹤和接觸的人脈，也許當下的重中之重，應當是安全度過今晚，明日一早便去驗證用火是否能夠殺死那些倀鬼。」
「如果火有用，那我們面對倀鬼，也算是有了制衡的手段，那樣的話，也算是能夠想辦法清除已知的倀鬼。」
張松也是面色極為凝重地回應道：
「林縣令所言極是，午後的斷獄，那案犯王誠一隻倀鬼便引起了在場的二十多位差役和文吏的死亡，後來又篩查出這麼多人皮倀鬼，殺不得，又可能關不住，始終是隱患。」
林縣令躺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仰著頭，長出了一口氣，而後起身道：
「時候不早了，張賊曹先去休息吧。緝拿那幾位案犯，還有縣兵換防的事情，楊縣尉會跟進。如果有什麼突發事項，還有本縣令坐鎮縣衙，自然會有人去大仙樓稟報，張賊曹勞累一天，本縣令替西山縣的百姓替張賊曹道一聲辛苦。」
張松見林疇行禮，也立馬回禮道：
「林縣令言重了，為官者，當為國分憂，為民請命。張某告退。」
「善。」
……
將軍墓內。
元武在確定了主要墓室並無危險之後，看少爺肖光看起了壁畫，便與同伴分別回到前邊的墓室和側室開始盤查現場。
此處墓穴是被非常粗糙的挖開的，王鐵蛋這些人顯然是為了求財，然而這處墓穴里看起來卻並沒有多少直接的金銀財寶的陪葬品。
那些側室里的武器明顯都被翻動過，卻又被遺棄。
而第一個墓室里的各種瓶瓶罐罐，似是都被帶走了。
卻在元武繼續盤查之時，一聲驚呼在裡邊響起。
「少爺！」
元武聽到這聲驚呼就心底一沉，這聲音聽起來像是出了什麼變故。
他舉著火把慌忙地便往回趕，卻已經看到另外的人趕在他前邊沖了進去。
他看清了那人，是本來在外邊放哨的兄弟。
衝出側室，元武順著墓道便往裡趕，隨後便看到了熟悉同伴都闖進了最裡邊的墓室。
他也快步上前，衝進了墓室，然而隨後看到的一幕讓他呆立當場。
肖光面向著壁畫，身上的皮膚不停地起伏蠕動，脫離他的身體。
他剛想開口，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焦急地想要往前，卻感覺自己好像陷入了極為濃稠的泥潭之中，難以動彈。
他看向其他人，那些人也像他一樣，僵在原地，舉步維艱。
人群正中間，少爺肖光的身上，皮膚不斷地脫離身體，無數的血液絲線掛在猩紅的血肉上猶如藕絲一般。
這些藕絲一樣的血液絲線在空中飛舞，而後開始蔓延，似是蛛網一樣黏住了旁邊的親兵。
元武看著那絲線猶如蟲子一般鑽進同伴的臉皮，而後蠕動撕開，露出下邊的鮮紅的肉。
恐懼、驚悚，情緒猶如暴雨一般降臨，將元武覆蓋、沖刷、浸泡。
一張張人臉被那些在空中蠕動的暗紅絲線掀開，而後又從那血肉裡邊生出來更多的暗紅絲線。
這些絲線在空中蜿蜒，就像是那水中密密麻麻的水蛇一般，猛地撲向旁邊的人撕咬。
元武看著那絲線將四個熟悉同伴的人皮一點一點剝掉，而後眼睜睜看著那無數的絲線向著自己籠罩而來。
壓抑、窒息，元武的心臟砰砰砰砰跳得似是要炸開。
眼睛中，那些絲線猛地向他撲咬而來。
然而下一瞬間，眼前光景大變，元武感覺到一陣眩暈，隨後發現自己不知何時來到了墓室門口。
而在墓室里，無數的暗紅絲線正在剝開最後一個同伴的人皮。
一套套衣服被褪下，一張張人皮被那些暗紅絲線撐著像人一樣從身體上往前跨了一步走出，而後絲線帶著人皮纏繞融合，鑽進了腔體之中，恢復成人的樣子。
元武看著少爺和五個同伴都化成了人皮倀鬼，腦袋似是還沒反應過來。
六具無皮肉屍剎那間倒在地上，鋪在先前。
也在這一刻，少爺和五個同伴化做的那六個人皮倀鬼有了動作，同時抬頭。
元武抬頭看去，什麼也沒有看到，只看到了墓室頭頂的石板。
但是眼前的六人卻好像是在看一個共同的東西一般，仿佛是隔著土層看向遙遠的天外。
整個現場靜謐卻驚悚。
元武感覺此刻的自己好像是一個局外人一樣，看著自家少爺和另外五位同伴正在進行什麼儀式。
少爺肖光站在五個倀鬼的中間，另外五人臉再次被暗紅絲線掀開，而後蜿蜒游出，五條絲線一同匯聚在中間，從七竅鑽入了肖光體內。
元武感覺好像停止了思考和呼吸，他已經完全不知道這是在發生著什麼。
他非常害怕地嘗試後退，卻依舊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一場泥濘之中。
他只得祈禱那六隻人皮厲鬼沒有發現自己。
少爺、阿福，元武一個個看著那六人的臉，卻突然發現，除了少爺外，自己能看到的四人，已經是所有來的同伴了，那第六個人，又是誰？
卻在他看向那個人的時候，他動了，那張臉扭了過來，兩人視線相對。
元武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
林疇目送楊德出門，隨後看向張松。
「張賊曹，如今只剩你我二人了，先前你還有懷疑我，當下不擔心了？」
卻見張松起身行了個禮賠笑道：
「先前是在下唐突了，午後張某問過林縣令的僕從，也排查過林縣令的親屬家眷，最近林縣令應當是並未接觸過任何可疑之人，嫌疑較小，故而張某判斷林縣令應當是活人。」
「另外，從林縣令所知來分析張某，張某等人在二堂斷獄之時也遭遇了倀鬼，同樣也有嫌疑，故而現今的情況下，我們也許只能相信一下各自的直覺。」
林縣令也起身回了個禮道：「善。」
兩人重新落座，林疇也是開口問道：
「如果那縣兵許正所言為實，就代表著所有人都有可能是人皮倀鬼，不知張賊曹對此局面，可有什麼良策？」
張松聽完眉間也是閃過愁緒，沉思片刻，而後緩緩開口道：
「未想到什麼很好的方法，也許只能像我先前判斷林縣令的方法來判斷。」
林疇也是捋了捋鬍鬚，眼神中滿是凝重，而後開口道：
「林某也未想到什麼良策，人人皆可能是倀鬼，根本無法對每個人都調查最近行蹤和接觸的人脈，也許當下的重中之重，應當是安全度過今晚，明日一早便去驗證用火是否能夠殺死那些倀鬼。」
「如果火有用，那我們面對倀鬼，也算是有了制衡的手段，那樣的話，也算是能夠想辦法清除已知的倀鬼。」
張松也是面色極為凝重地回應道：
「林縣令所言極是，午後的斷獄，那案犯王誠一隻倀鬼便引起了在場的二十多位差役和文吏的死亡，後來又篩查出這麼多人皮倀鬼，殺不得，又可能關不住，始終是隱患。」
林縣令躺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仰著頭，長出了一口氣，而後起身道：
「時候不早了，張賊曹先去休息吧。緝拿那幾位案犯，還有縣兵換防的事情，楊縣尉會跟進。如果有什麼突發事項，還有本縣令坐鎮縣衙，自然會有人去大仙樓稟報，張賊曹勞累一天，本縣令替西山縣的百姓替張賊曹道一聲辛苦。」
張松見林疇行禮，也立馬回禮道：
「林縣令言重了，為官者，當為國分憂，為民請命。張某告退。」
「善。」
……
將軍墓內。
元武在確定了主要墓室並無危險之後，看少爺肖光看起了壁畫，便與同伴分別回到前邊的墓室和側室開始盤查現場。
此處墓穴是被非常粗糙的挖開的，王鐵蛋這些人顯然是為了求財，然而這處墓穴里看起來卻並沒有多少直接的金銀財寶的陪葬品。
那些側室里的武器明顯都被翻動過，卻又被遺棄。
而第一個墓室里的各種瓶瓶罐罐，似是都被帶走了。
卻在元武繼續盤查之時，一聲驚呼在裡邊響起。
「少爺！」
元武聽到這聲驚呼就心底一沉，這聲音聽起來像是出了什麼變故。
他舉著火把慌忙地便往回趕，卻已經看到另外的人趕在他前邊沖了進去。
他看清了那人，是本來在外邊放哨的兄弟。
衝出側室，元武順著墓道便往裡趕，隨後便看到了熟悉同伴都闖進了最裡邊的墓室。
他也快步上前，衝進了墓室，然而隨後看到的一幕讓他呆立當場。
肖光面向著壁畫，身上的皮膚不停地起伏蠕動，脫離他的身體。
他剛想開口，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焦急地想要往前，卻感覺自己好像陷入了極為濃稠的泥潭之中，難以動彈。
他看向其他人，那些人也像他一樣，僵在原地，舉步維艱。
人群正中間，少爺肖光的身上，皮膚不斷地脫離身體，無數的血液絲線掛在猩紅的血肉上猶如藕絲一般。
這些藕絲一樣的血液絲線在空中飛舞，而後開始蔓延，似是蛛網一樣黏住了旁邊的親兵。
元武看著那絲線猶如蟲子一般鑽進同伴的臉皮，而後蠕動撕開，露出下邊的鮮紅的肉。
恐懼、驚悚，情緒猶如暴雨一般降臨，將元武覆蓋、沖刷、浸泡。
一張張人臉被那些在空中蠕動的暗紅絲線掀開，而後又從那血肉裡邊生出來更多的暗紅絲線。
這些絲線在空中蜿蜒，就像是那水中密密麻麻的水蛇一般，猛地撲向旁邊的人撕咬。
元武看著那絲線將四個熟悉同伴的人皮一點一點剝掉，而後眼睜睜看著那無數的絲線向著自己籠罩而來。
壓抑、窒息，元武的心臟砰砰砰砰跳得似是要炸開。
眼睛中，那些絲線猛地向他撲咬而來。
然而下一瞬間，眼前光景大變，元武感覺到一陣眩暈，隨後發現自己不知何時來到了墓室門口。
而在墓室里，無數的暗紅絲線正在剝開最後一個同伴的人皮。
一套套衣服被褪下，一張張人皮被那些暗紅絲線撐著像人一樣從身體上往前跨了一步走出，而後絲線帶著人皮纏繞融合，鑽進了腔體之中，恢復成人的樣子。
元武看著少爺和五個同伴都化成了人皮倀鬼，腦袋似是還沒反應過來。
六具無皮肉屍剎那間倒在地上，鋪在先前。
也在這一刻，少爺和五個同伴化做的那六個人皮倀鬼有了動作，同時抬頭。
元武抬頭看去，什麼也沒有看到，只看到了墓室頭頂的石板。
但是眼前的六人卻好像是在看一個共同的東西一般，仿佛是隔著土層看向遙遠的天外。
整個現場靜謐卻驚悚。
元武感覺此刻的自己好像是一個局外人一樣，看著自家少爺和另外五位同伴正在進行什麼儀式。
少爺肖光站在五個倀鬼的中間，另外五人臉再次被暗紅絲線掀開，而後蜿蜒游出，五條絲線一同匯聚在中間，從七竅鑽入了肖光體內。
元武感覺好像停止了思考和呼吸，他已經完全不知道這是在發生著什麼。
他非常害怕地嘗試後退，卻依舊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一場泥濘之中。
他只得祈禱那六隻人皮厲鬼沒有發現自己。
少爺、阿福，元武一個個看著那六人的臉，卻突然發現，除了少爺外，自己能看到的四人，已經是所有來的同伴了，那第六個人，又是誰？
卻在他看向那個人的時候，他動了，那張臉扭了過來，兩人視線相對。
元武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