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趙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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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趙記木匠鋪。

  小趙木匠確認了自己母親並沒有癢症之後原本長舒了一口氣,然而在告訴她了人皮厲鬼的事情,並且自己父親老趙木匠已經被厲鬼所害之後,他的母親卻並不願意相信。

  「娘,你就聽我的話吧,那守城的兵都換人了,那城門都不讓出了,還能是小事嗎?現在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你就跟我一起去出去住吧,前邊那條街,王大哥家還有個院子空著沒賃出去,我去找王大哥問問,看看能不能先租他個半個月,咱們跟我爹分開住,以防萬一。」

  趙母本是在洗衣服,聽完卻是抬起搗衣棒便要打小趙木匠。

  「不孝子!那是你爹,你寧願相信外人說的傳言,也不信你爹你娘?你說他被厲鬼給害了,我跟他天天躺在一張床上,除了抓癢,我可沒看到他有什麼不對勁的。為了點傳言就要花錢租院子,錢哪有那麼好掙?馬上官府又要收人頭稅了,我孫子馬上三歲,也得交錢,你把錢拿去租院子,咱們怎麼交皇糧?還過不過冬了?」

  小趙木匠退了幾步,繼續說道:

  「娘,那仵伯學徒,都來找我爹問出城的密道了,他們每天接觸那被剝了皮的屍體,你說沒什麼問題,他們跑什麼?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鬧鬼了,命重要,還管他什麼皇糧呢!」

  趙母繼續敲打著衣服,回答道:

  「我怎麼知道他們跑什麼,再說了,不是來了那麼多兵嗎,怎麼會怕鬼。再說了,那麼多兵,咱們跑哪兒去?那出城的密道,你也說了就在縣衙里,咱們平頭百姓,如何能從那密道逃出去?」

  「唉~」

  小趙木匠嘆息一聲,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繼續勸,只得回了屋裡。

  妻子趙張氏看著丈夫愁眉苦臉,主動開口道:

  「木郎,娘怎麼說,還是不願嗎?要不我去勸勸?」

  小趙木匠全名趙木,與妻子恩愛,育有一子,今年剛好三歲,到了要交皇糧的年歲。

  「先別了,娘現在正在氣頭上,先等等吧,那陳娃答應了我,如果有消息能出城,會來找我的。」

  妻子聽完卻面帶憂慮,說道:

  「木郎,那周伯伯跟爹是老交情,但是那陳娃,才來不過幾天,咱也不能把所有的打算都放在他身上,萬一他們找了機會出去了,不管咱們了,或者找不到機會出去,咱們也得想辦法自保。」

  趙木看了看妻子,也明白了意思,開口說道:

  「周伯伯當年救過爹,跟爹有要命的交情,我信周伯伯,另外,那陳娃,雖說看起來是有自己的秘密,不過也不像是什麼奸惡之徒。周伯伯這幾十年跟活人死人打了那麼多交道,應該不至於看走眼。」

  「木郎,我明白你意思,但是咱也得想想其他退路。」

  「你說得對,我想想。」

  趙木點了點頭,在屋子裡徘徊了起來。

  「砰砰砰~」

  敲門聲打斷了趙木的徘徊,他和妻子對視一眼,看向了門板。

  「木娃在沒在?我是你周伯伯。」

  趙木聽出了老周頭的聲音,與妻子兩人都是臉上一喜。

  「周伯伯,來了,我在。」

  趙木忙走上去卸下了門板,看了看老周頭,又看了看街上稀疏的行人,將老周頭放了進來。

  「周伯伯,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法子能從那密道出去?」

  趙木的妻子趙張氏連忙拿了碗,去水翁里舀了水來給老周頭喝。

  老周頭卻是搖了搖頭,回答道:

  「那密道出不去了,州府里來的大官也知道那密道,派了人在城外的出口地方把守著。」

  老周頭說完接過碗喝起了水。

  趙木聽完卻是更愁了,連忙問道:

  「那咱們該怎麼出城?」

  老周頭喝完水,將碗放下,抹了抹嘴,似是在籌措言語,這讓趙木夫婦焦急萬分。

  「出城恐怕是沒辦法了,陳舊跟我說了你爹的情況,他讓我來找你,說最好咱們能去再找個安全的地方,跟你爹先暫且分開。」

  趙木聽完老周頭的話有些沉默,似是在考慮該怎麼辦,他的妻子趙張氏在此刻開口問道:

  「周伯伯,你和陳娃是在縣府辦事,官府那邊有沒有什麼新消息,官爺們應該不會眼睜睜看著厲鬼作祟吧?」


  趙木也看向老周頭,等待著老周頭的回應。

  老周頭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心有餘悸地回應道:

  「今天那些官老爺在縣衙審案的時候都差點被厲鬼害了,堂上的差役和兵卒,幾乎都死了。如果不是陳舊救了我,估計我也被那些厲鬼害了。」

  老周頭的話讓趙木夫妻二人面色都是一變,他們也沒想到連縣衙都被厲鬼作祟,一時啞語。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趙木開口道:

  「周伯伯,方才我跟我娘說要出去租個院子,也說了厲鬼和關於我爹的問題,但是她不信,不願意跟我們出去,您能不能幫我們勸勸~」

  老周頭聽了這話先是微微皺了眉頭,但是隨即還是應了下來,往後院走去。

  「我去試試。」

  不得不說,小趙木匠的這番話讓老周頭很受用,仵伯整日與屍體打交道,屬於賤籍,一般人都不愛與他們打交道,但是他跟趙木匠一家認識這麼多年,他明白這一家人並不歧視他,故而他也願意在這種關頭出手幫忙。

  ……

  陳舊往木匠鋪趕得一路走得小心,不斷地避開巡邏的縣兵,還有縣衙的差役。

  王誠家在城東,木匠鋪在城西,他趕到木匠鋪的時候,太陽已經要貼在西山山頭。

  「砰砰砰~」

  陳舊拍了拍木匠鋪的門,開口道:

  「趙大哥,是我,陳舊。」

  「來了。」

  「爺?」

  應聲卸了門板的卻是師父周興。

  「陳舊,你總算來了。趙娃他倆出去賃房子去了,趁老趙還沒回來,咱們先過去。他娘沒被老趙害,但是不信他說的話,我勸了半天,也沒啥用。」

  老周頭三言兩語便講清楚了當下的情況,陳舊聽完點了點頭。

  「爺,等下我去跟趙嬸兒講,我有辦法,在這之前,我想先跟你打聽個事兒。」

  「你說。」

  「前幾天你帶我來趙叔家,你倆喝酒,我聽你倆聊天時候說,二十幾天前,有人找趙叔做了倒斗的物事,你知不知道那貨主是誰?」

  老周頭聽完卻是陷入思索,伸手摸了摸額頭,緩緩回道:

  「具體的身份只有老趙知道,他從來不讓別人卷進來,想知道這事兒,得問他,但是你也說他已經犯了好多天癢症了。怎麼著,事情很重要嗎?」

  「嗯。」

  陳舊點了點頭,心中思索。

  他想起來了中午問老趙木匠的話,對方已經吃了七天肉了。

  先前李五又說,十天前王誠還沒犯癢症。

  王誠的無皮肉屍是前天發現的,之後也沒有抓過癢,也是七天。

  也就是說,老趙木匠如果被害,今晚便會蛻皮!

  想要安全問出來消息,恐怕只能今晚等他下工回來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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