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王小虎
西山縣衙，大仙樓。
縣衙的院子是五進的規制，大仙樓是在五進的院子裡，一般是作為縣令的居所和放置卷宗、重要文書還有官印的地方。
賊曹張松先前派人跟縣令的一眾下人小廝進行了問詢，確認了縣令這一個月都沒有明顯的癢症，也沒有特別的出現某些天數集中吃肉。
查看了負責照顧縣令起居的小廝提供的採買帳本，基本上可以確認，縣令林疇，應當並未被厲鬼所害。
於是賊曹張松便將林縣令請了出來。
縣令林疇也未料到情況反轉得如此迅速，不過才過了一個晌午，自己便又被重新叫出。
「張賊曹，不知找林某是為何事呢？」
林疇行了個禮，與張松見過。
「林縣令，先前堂審，發生了一些變故，不過也獲得了一些辨別倀鬼的線索和方法，張某便是依照這些方法，對林縣令進行了一些甄別，確認林縣令並未被厲鬼所害，故而請林縣令出來主持大局。」
張松的行動和話語讓縣令林疇有些詫異，早上把控局面的人分別是那從太史監來的并州災異巡察使辛五，如今未見辛五前來，反而是郡城來的賊曹張松前來，還說要自己主持大局，於是也猜出了些什麼。
「張賊曹何來此言，州府來的災異秘祝郎暨并州災異巡察使辛五大人先前不是在主持局面，如今怎地會需要林某來接手？」
賊曹張松聽完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回應道：
「先前堂審，出了一些變故，辛五大人還有其他要事，無暇分身，故而與在下商議，讓在下來領銜查案，不過在下初來西山，當然不如林縣令對於治下了解，於是便自作主張來請林縣令出山，來主持這無皮屍案的斷獄。」
林疇聽了張松的話也大抵猜到了情況，面色也沉了下來，開口回應道：
「張賊曹講一講現在的局面吧，林某看一看自己能做些什麼。」
張松聽完林疇的回應，於是開始闡述先前在堂審時候發生的種種，只不過最後隱去了關於辛五的遭遇和去向，這是先前辛五和肖光共同要求的。
而後又講了倀鬼的特徵，包括癢症、蛻皮等等。
林疇靜靜地傾聽，眉頭不斷皺起，拳頭緊攥。
待到張松講完許久，林疇才嘆息一聲。
「如此看來，縣裡的鬼疫之患，恐怕已經很嚴重了。」
張松也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還請林縣令來主持大局。」
林疇沉默許久，最終開口道：
「張賊曹，既然如此，非常時刻行非常手段，本官這就召集縣尉縣丞、各位門亭長、里正，徹查全城，按特徵篩查可疑人員。」
張松點了點頭，回應道：「如此甚好。」
兩人拿定主意，便一同出了大仙樓。
……
西山縣，城東。
羅山看著匆匆忙忙趕來的同伴，皺了皺眉，對方也不知是受了什麼傷，走路有些跛，身上的衣服蓬亂。
「二狗，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那漢子看到羅山，有些顫巍地上前稟告：
「伍長，剛剛我倆盯著那王小虎，結果沒想到他跟幾個頑童玩耍，打了起來，那些小孩兒可能是打出了火氣，拿石頭互相砸，那王小虎挨了砸出了血，有點不太對勁。之前巡察使大人吩咐過，出了意外千萬要小心，小的拿不準主意，就來請教伍長了。」
李五本來以為與他無關，沒想到聽完發現是外甥王小虎的消息，於是立馬關心地詢問道：
「怎麼個不對勁，王小虎他怎麼了？」
那漢子面色猶豫，看了看賈道長和李五。
羅山也窺見了漢子的猶豫，想上腳踢又看對方狀態覺得不合適，便焦急地說道：
「這位道長不是外人，這位縣兵乃是那王小虎的舅舅，直接說！」
那漢子還是有些忌憚地看了看李五，眼見羅山準備抬手抽他，這才說道：
「那小鬼，怪得很，跟那死了人索命的小鬼一樣，伍長還是你去看看吧。」
羅山面色一凝，看了看賈道長，賈道長也頷首回應。
「走，帶路。」
於是幾人留了盯梢王李氏的弟兄便一路風馳電掣地往那二狗所說的地方趕。
出乎羅山和賈義的預料，二狗一路將他們帶到了一處小巷子。
到了巷口，二狗扶著牆，伸手指著巷子內。
「伍長，那小崽子就在裡邊。」
羅山也沒多想，一馬當前便拔了刀進了巷子。
賈道長看了看周遭，覺得哪裡不對，但也未多想，提了劍進了巷子。
李五眼看兩人進了裡邊也跟了進去。
巷子冗長，有些昏暗，三人不過十幾息便進了深處，卻並未見到什麼熊孩子的身影，也沒看到什麼王小虎的影子，直到盡頭。
「二狗，怎麼回事，是這條巷子嗎？」
羅山和賈道長三人分別提著刀劍，卻未看見先前二狗所說的小鬼。
巷子裡昏沉，旁邊兩側是青磚高牆，將午後的陽光遮個大半。
羅山看向來處，隱約看見一道昏暗的身影，似是二狗，卻好像頭上騎著什麼東西。
「二狗？」
羅山提著刀謹慎往回。
賈道長伸手掐了個小六壬，面色一變。
「羅善信，小心。」
羅山眼神深沉，點了點頭，兩人成掎角之勢向前摸排，李五跟在後邊，很快便到了那身影之前。
那身影確實是二狗，有些跛腳地慢慢往巷子裡跟，此刻看兩人出來，背靠在牆上，有些疑惑又稍顯虛弱地開口詢問：
「伍長，怎麼出來了？沒見鐵牛跟王小虎嗎？」
羅山見是二狗，且他臉色也並未有什麼不對，便上前問道：
「裡邊沒人，你確定是這裡？」
二狗點了點頭，「方才確實是這裡。」
「你身體沒事吧？」
「沒事，撐得住，如果那王小虎沒在這裡，恐怕是出去了，這巷子口前邊就兩個分叉，一個是咱來的方向，另外一邊也是死胡同，可能去了那邊。」
「好，你慢慢跟著，我跟賈道長我們走在前邊。」
話說完，羅山和賈義三人便往外走去，然而原本已經走到一半的巷子，卻怎麼樣也一直走不到頭，三人回頭，二狗也一瘸一拐跟在身後，不過幾步。
兩人又往前跑了十幾息，這才看見巷口站著個身影。
賈道長與羅山對視一眼，一同往前奔去，然而到了巷口，卻發現那身影立在牆邊並未動彈。
「伍長，怎麼回事？」
二狗的聲音在後邊響起，羅山下意識回應：「沒事，待在後邊。」
羅山說完這話，與賈道長一同往前，這才看清那身影，赫然是一具沒有皮的肉屍！
賈道長看了那肉屍，感覺身形有些熟悉，卻沒想到為何。
未想到羅山卻看到了那肉屍腿上的扭曲，一個念頭在心中湧起，隨後大喊而出。
「二狗！」
縣衙的院子是五進的規制，大仙樓是在五進的院子裡，一般是作為縣令的居所和放置卷宗、重要文書還有官印的地方。
賊曹張松先前派人跟縣令的一眾下人小廝進行了問詢，確認了縣令這一個月都沒有明顯的癢症，也沒有特別的出現某些天數集中吃肉。
查看了負責照顧縣令起居的小廝提供的採買帳本，基本上可以確認，縣令林疇，應當並未被厲鬼所害。
於是賊曹張松便將林縣令請了出來。
縣令林疇也未料到情況反轉得如此迅速，不過才過了一個晌午，自己便又被重新叫出。
「張賊曹，不知找林某是為何事呢？」
林疇行了個禮，與張松見過。
「林縣令，先前堂審，發生了一些變故，不過也獲得了一些辨別倀鬼的線索和方法，張某便是依照這些方法，對林縣令進行了一些甄別，確認林縣令並未被厲鬼所害，故而請林縣令出來主持大局。」
張松的行動和話語讓縣令林疇有些詫異，早上把控局面的人分別是那從太史監來的并州災異巡察使辛五，如今未見辛五前來，反而是郡城來的賊曹張松前來，還說要自己主持大局，於是也猜出了些什麼。
「張賊曹何來此言，州府來的災異秘祝郎暨并州災異巡察使辛五大人先前不是在主持局面，如今怎地會需要林某來接手？」
賊曹張松聽完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回應道：
「先前堂審，出了一些變故，辛五大人還有其他要事，無暇分身，故而與在下商議，讓在下來領銜查案，不過在下初來西山，當然不如林縣令對於治下了解，於是便自作主張來請林縣令出山，來主持這無皮屍案的斷獄。」
林疇聽了張松的話也大抵猜到了情況，面色也沉了下來，開口回應道：
「張賊曹講一講現在的局面吧，林某看一看自己能做些什麼。」
張松聽完林疇的回應，於是開始闡述先前在堂審時候發生的種種，只不過最後隱去了關於辛五的遭遇和去向，這是先前辛五和肖光共同要求的。
而後又講了倀鬼的特徵，包括癢症、蛻皮等等。
林疇靜靜地傾聽，眉頭不斷皺起，拳頭緊攥。
待到張松講完許久，林疇才嘆息一聲。
「如此看來，縣裡的鬼疫之患，恐怕已經很嚴重了。」
張松也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還請林縣令來主持大局。」
林疇沉默許久，最終開口道：
「張賊曹，既然如此，非常時刻行非常手段，本官這就召集縣尉縣丞、各位門亭長、里正，徹查全城，按特徵篩查可疑人員。」
張松點了點頭，回應道：「如此甚好。」
兩人拿定主意，便一同出了大仙樓。
……
西山縣，城東。
羅山看著匆匆忙忙趕來的同伴，皺了皺眉，對方也不知是受了什麼傷，走路有些跛，身上的衣服蓬亂。
「二狗，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那漢子看到羅山，有些顫巍地上前稟告：
「伍長，剛剛我倆盯著那王小虎，結果沒想到他跟幾個頑童玩耍，打了起來，那些小孩兒可能是打出了火氣，拿石頭互相砸，那王小虎挨了砸出了血，有點不太對勁。之前巡察使大人吩咐過，出了意外千萬要小心，小的拿不準主意，就來請教伍長了。」
李五本來以為與他無關，沒想到聽完發現是外甥王小虎的消息，於是立馬關心地詢問道：
「怎麼個不對勁，王小虎他怎麼了？」
那漢子面色猶豫，看了看賈道長和李五。
羅山也窺見了漢子的猶豫，想上腳踢又看對方狀態覺得不合適，便焦急地說道：
「這位道長不是外人，這位縣兵乃是那王小虎的舅舅，直接說！」
那漢子還是有些忌憚地看了看李五，眼見羅山準備抬手抽他，這才說道：
「那小鬼，怪得很，跟那死了人索命的小鬼一樣，伍長還是你去看看吧。」
羅山面色一凝，看了看賈道長，賈道長也頷首回應。
「走，帶路。」
於是幾人留了盯梢王李氏的弟兄便一路風馳電掣地往那二狗所說的地方趕。
出乎羅山和賈義的預料，二狗一路將他們帶到了一處小巷子。
到了巷口，二狗扶著牆，伸手指著巷子內。
「伍長，那小崽子就在裡邊。」
羅山也沒多想，一馬當前便拔了刀進了巷子。
賈道長看了看周遭，覺得哪裡不對，但也未多想，提了劍進了巷子。
李五眼看兩人進了裡邊也跟了進去。
巷子冗長，有些昏暗，三人不過十幾息便進了深處，卻並未見到什麼熊孩子的身影，也沒看到什麼王小虎的影子，直到盡頭。
「二狗，怎麼回事，是這條巷子嗎？」
羅山和賈道長三人分別提著刀劍，卻未看見先前二狗所說的小鬼。
巷子裡昏沉，旁邊兩側是青磚高牆，將午後的陽光遮個大半。
羅山看向來處，隱約看見一道昏暗的身影，似是二狗，卻好像頭上騎著什麼東西。
「二狗？」
羅山提著刀謹慎往回。
賈道長伸手掐了個小六壬，面色一變。
「羅善信，小心。」
羅山眼神深沉，點了點頭，兩人成掎角之勢向前摸排，李五跟在後邊，很快便到了那身影之前。
那身影確實是二狗，有些跛腳地慢慢往巷子裡跟，此刻看兩人出來，背靠在牆上，有些疑惑又稍顯虛弱地開口詢問：
「伍長，怎麼出來了？沒見鐵牛跟王小虎嗎？」
羅山見是二狗，且他臉色也並未有什麼不對，便上前問道：
「裡邊沒人，你確定是這裡？」
二狗點了點頭，「方才確實是這裡。」
「你身體沒事吧？」
「沒事，撐得住，如果那王小虎沒在這裡，恐怕是出去了，這巷子口前邊就兩個分叉，一個是咱來的方向，另外一邊也是死胡同，可能去了那邊。」
「好，你慢慢跟著，我跟賈道長我們走在前邊。」
話說完，羅山和賈義三人便往外走去，然而原本已經走到一半的巷子，卻怎麼樣也一直走不到頭，三人回頭，二狗也一瘸一拐跟在身後，不過幾步。
兩人又往前跑了十幾息，這才看見巷口站著個身影。
賈道長與羅山對視一眼，一同往前奔去，然而到了巷口，卻發現那身影立在牆邊並未動彈。
「伍長，怎麼回事？」
二狗的聲音在後邊響起，羅山下意識回應：「沒事，待在後邊。」
羅山說完這話，與賈道長一同往前，這才看清那身影，赫然是一具沒有皮的肉屍！
賈道長看了那肉屍，感覺身形有些熟悉，卻沒想到為何。
未想到羅山卻看到了那肉屍腿上的扭曲，一個念頭在心中湧起，隨後大喊而出。
「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