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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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山縣,城東。

  羅山自州府晉陽而來,邊軍斥候伍長出身,此次來西山,乃是代表邊軍跟著災異巡察使辛五辦案。

  自天剛亮他們一干人到縣衙接手案子之後,他便在辛五大人的指派下帶著幾個下屬來到這城東盯梢王誠的妻兒。

  前邊不遠街上的漢子便是今天第一個來與王誠妻兒接觸的人,眼見對方到了街口,羅山與同伴交換了眼神,後發先至地趕在街口攔在了對方前邊。

  那漢子看突然有個人攔在身前,本想發作,又窺見對方手裡拿著刀,於是收起了準備發作的脾氣,開口道:

  「敢問這位朋友是有什麼事情嗎?」

  「官差辦案,跟我走一趟。」

  羅山說話間拉開衣擺,露了露裡邊的差衣和腰間縣衙的腰牌。

  那漢子頓時又換了表情,開始裝苦作窮,弓著身子拱手求饒:

  「差爺,小的老實巴交,從不幹壞事,怎麼會跟縣府的案子牽連呢,是不是找錯人了,差爺寬恕啊。」

  羅山可是見慣了這種人,就他這前倨後恭的模樣可就不是什麼老實巴交的人,當即也不再掩飾,眸光中多了幾分殺氣。

  腰刀出鞘。

  「別廢話,走。」

  那漢子也是面色一凜,只得在對方的驅使下按照對方的指引往前。

  羅山將那漢子帶到了一處小巷子,巷口有另一位同僚把守。

  「蹲下抱頭,我問你答。」

  「姓名,年齡。」

  「王鐵蛋,二十七。」

  「跟王誠夫婦是什麼關係?」

  王鐵蛋猶豫了兩息,才帶著嬉皮笑臉的語氣回答道:「朋友,朋友。」

  羅山眸光微凝,捕捉到了王鐵蛋話中的態度變化,重聲喝問道:

  「重新說,跟王李氏是什麼關係?」

  王鐵蛋明顯身體僵了一下,再次開口道:

  「差爺,真是朋友。」

  卻未想下一刻,羅山的刀已經架在了王鐵蛋脖子旁邊。

  「老子沒空跟你耗,說實話。」

  王鐵蛋察覺到長刀架在脖子上,立馬嚇得哆嗦道:

  「是姘頭,是姘頭,那李二花是我姘頭。」

  羅山看了看衣衫不整的王鐵蛋,縮了縮眸子,露出幾分厭惡。

  關係與他判斷的一致,這漢子果真是跟那王李氏通姦偷情。

  「我且問你,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跟王李氏私通的?」

  王鐵蛋抬頭看了看羅山,被對方的視線震懾,又低下頭,回應道:

  「小的原本在十年前便跟她好過,後來是她父母不同意,這才沒成,再後來我就去了外地投奔親戚,一個月前回來的,偶然見了她,才又重新好上的。」

  羅山聽著王鐵蛋的話啐了一口吐沫,拿草鞋碾了碾。

  「把你這個月的行蹤一一講來。」

  「小人一個月前回到縣裡,也沒什麼活計,就偶爾去打打散工,剩下時間就是瞎溜達。」

  羅山看著蹲在地上的王鐵蛋,想了想,把下屬喊了來。

  「帶著他回縣衙,找個筆錄,讓他把每天的詳細行蹤記下來。」

  「是。」

  ……

  李五回到姐姐家門口的時候,正看見姐姐李二花在恭敬地給賈道長行禮,於是鬆了口氣。

  賈道長也不知是與姐姐說了什麼,便扭身要離開。

  李五看姐姐李二花出門相送,立馬拐到了巷子外,避免被看到。

  賈道長很快便出了巷子,看到了李五三人。

  「賈道長,還好你沒事。」

  李五立馬上前握住了賈道長的手,擔憂地開口說道。

  「多謝李善信關心,貧道方才去找你姐姐問了些事情來佐證自己的猜測,如今心中有了一些猜測。」

  「道長可知道我姐姐,應該也是遇害了變成了鬼?」

  李五有些憂心地開口詢問,自己唯一的親人被害,他心裡也是慌亂地不行。


  「貧道方才看你的反應,猜出來了。」

  「那道長是去問了什麼事情?」

  賈道長的眼神中現出深邃,繼而回應道:

  「貧道問了問你姐姐最近的行蹤和接觸的人員,嘗試來找出一些端倪。」

  「道長可有什麼發現?」

  李五對於姐姐和姐夫一家遇害的事情一時間還無法完全接受,心急地追問道。

  「方才咱們來你姐姐家時出來的那漢子,你可認得?」

  李五心裡咯噔了一下,點了點頭。

  「認得,那人叫王鐵蛋,是姐姐的老相好,這些年好像都沒在縣裡,不知道怎麼就又突然回來了。」

  賈道長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旁邊的張二牛和劉三,將李五拉到一旁開口道:

  「你姐姐跟那王鐵蛋私通你可知道?」

  李五聽了之後抿著嘴,面色複雜地低著頭點了點,「能猜出來。」

  「貧道問了你姐姐最近的行蹤,認為最可能害了她的人便是這個王鐵蛋。」

  李五抬頭看了看賈道長,拳頭也不自覺地攥了起來。

  「這個王八蛋。」

  「先前你去找你姐姐確認身份的時候,我找了這王鐵蛋進行了一番交談,也套出了一些信息。」

  「道長您說。」

  「我跟這王鐵蛋說,他最近染了劫氣,遇到了不乾淨的東西,於是他跟我講了他二十幾天之前做的一件事。」

  「他剛從外縣回來,沒有活計,於是便在他發小的引薦下,接一些散活兒。」

  「二十幾天之前,他的髮小找到他,說是有個獵戶在西山發現了一座墓,於是張羅著找人去偷偷把那墓給挖了,後來挖到了一些東西,賣給了古董販子賺了些銀子。」

  「貧道懷疑,王鐵蛋他們可能就是在挖墓的這個事情上,遇的害。」

  李五聽了賈道長的話也有些心神恍惚,附和道:

  「道長的意思是,那墓裡邊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出來了?」

  賈義點了點頭,「恐怕是這樣。」

  李五聽聞之後反問道:「那我們要怎麼辦?」

  賈義看了看李五身上的縣兵服,又看了旁邊的張二牛和劉三身上的衙役服,於是開口道:

  「不如先報告官府吧,先前你們說縣衙里鬧了鬼,但是我看縣城裡都是縣兵在巡邏,城門和城牆也都有兵卒在駐守,所以應當還是有官吏在指揮的。」

  李五點了點頭,「早上楊縣尉點卯之後,應該並未在縣衙當值,我記得當時縣裡的賊曹掾和門亭長也在外邊安排調度。」

  旁邊的張二牛和劉三也是看到了賈道長和李五似是有了結論,於是過來攀談。

  張二牛開口道:「賈道長,可是有商議出什麼結論?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方才與李善信商討,覺得我們應當去往上稟報官府。」

  「可是先前我們三人才從縣衙而來,那二堂里,都是厲鬼。」

  「兩位兄弟,縣兵如今在城裡巡邏,縣尉大人並未在縣衙,我剛跟賈道長商量覺得,應該去找縣尉大人稟告此事。」

  張二牛和劉三也是反應過來,劉三拍了拍大腿道:

  「是哦,我倆剛才也沒想起來,還有縣尉大人在外邊,那我們趕緊去吧。」

  打定了主意,四人就準備動身,卻未想剛走到巷子口,就被幾個漢子攔住。

  「幾位同僚,在下羅山,奉并州災異巡察使辛五大人的命令來此盯梢王李氏,方才看你們與王李氏有所接觸,故而照例詢問,煩請配合。」

  為首的漢子先是掀開衣擺露了露官衣和腰牌,而後恭敬地行了禮。

  四人聽對方介紹,忙也回禮。

  賈道長率先開口:「見過差官,貧道賈義,正一門受籙的道士,這是我的度牒,這三位分別是縣兵李五,衙役張二牛和衙役劉三。」

  叫羅山的漢子伸手接過了賈義的度牒查看。

  「李五是王李氏的弟弟,先前他姐夫王誠在縣衙受審,張二牛和劉三是被上官派來傳喚李五兄弟的。」

  「貧道是在縣衙外邊遇到三位善信,他們跟我講說縣衙里有厲鬼作祟,於是找貧道協助,縣衙的事情貧道也無能為力。」


  「但是聽李善信所說,他的姐夫王誠是厲鬼,於是便請求貧道一同來看一看他的姐姐李二花,是否被厲鬼所害。」

  羅山查看了賈義的度牒,確認沒有問題,便交還了回去,開口問道:

  「那賈道長可是有發現什麼端倪?」

  「貧道方才與三位善信也有商量,確有一些發現準備去稟告縣尉大人,幾位差官既然是為州府來的上官辦事,那貧道便也能夠直接與差官稟告,不知可否移步~」

  賈道長看了看場上眾人,又看了看羅山,擺出了請的手勢。

  羅山點了點頭,與賈義來到一旁。

  「差官,貧道接下來所說,皆為事實,請差官務必重視。」

  「道長但說無妨。」

  「首先便是那李善信的姐姐王李氏,現在已經被鬼所害,是一隻人皮厲鬼。」

  賈道長的第一句話便讓羅山眸子裡閃過凝重。

  「其次,差官先前應當也有見到另一名從王家出來的漢子,名為王鐵蛋,此人也是人皮厲鬼。」

  接連的重磅消息讓羅山面容嚴肅,徐徐回應道:

  「道長請繼續。」

  「方才貧道與那王鐵蛋和王李氏都有交談,貧道發現那王李氏與王鐵蛋私下通姦。王李氏應當是被她這情夫所害,繼而又害了丈夫王誠和兒子王小虎。」

  「貧道也有問了這王鐵蛋,其在二十多日前曾與人一同在西山挖過一方不知名的古墓。貧道猜測,那害人的厲鬼,應當便是從那古墓裡邊出來的,如果能問出共犯和墓穴位置,應當能夠有重大發現。」

  羅山聽完賈道長的所言已經敬佩至極,立馬拱手行禮道:

  「道長所言皆是重要情報,羅某還需要驗證,不過羅某能聽得出來其中的脈絡。羅某想自作主張,請求道長一同參與這無皮屍案的推勘,還望道長莫要拒絕。」

  賈道長聽聞羅山的邀請也是受寵若驚,連忙回禮道:

  「自無不可,我道中人當心繫天下蒼生,斬妖除鬼,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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