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清君側，誅國賊
那支白蘭的幽香，在書房裡瀰漫開來。
西門慶把青瓷小瓶放在案頭，正好壓住那張即將送往工部的加急文書。
「爺，不好了！」
「城南『惜春書院』，出事了。」
西門慶眸光一寒，臉上卻毫無波瀾，只是小心地把那塊素帕疊好，放進懷中緊貼心口的位置，這才緩緩起身。
「說。」
「半個時辰前，一夥蒙面人放火燒了剛搭建起來的學堂腳手架。我們的人反應迅速，只燒毀了外圍，但……對方有死士，拼死衝撞，我們折損了三個人，活捉了兩個。」
「知道了。」西門慶的語氣平靜得可怕，「把人帶到暗牢，想辦法讓他們開口。另外，通知賈府了嗎？」
「按照您的吩咐，火起的第一時間，就派人『無意中』驚動了榮國府的夜巡家丁。消息，此刻應該已經傳到林姑娘耳中了。」
西門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要看看，脫離了悲春傷秋的牢籠，那位林家姑娘的鋒芒，究竟有多銳利。
瀟湘館內，燭火通明。
紫鵑和雪雁急得團團轉，反倒是黛玉，一襲素衣坐在窗前，手裡正慢條斯理地為那株新栽的蘭花澆水。
「姑娘，您倒是說句話呀！外面都燒起來了，那可是為您建的書院！西門大人他……」紫鵑急的跺著腳，眼淚都快流了下來了。
黛玉放下水壺，指尖輕輕拂過蘭葉，淡淡地說：「急什麼。火燒得越旺，才越能看清，誰是人，誰是鬼。」
她站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雪白的宣紙，提筆蘸墨。
紫鵑湊過去一看，卻見紙上寫的並非詩詞，而是幾個殺氣騰騰的字：清君側，誅國賊。
雪雁，黛玉頭也不抬地吩咐道，天一亮，你就去西門府，把這個交給他。
翌日清晨，西門慶從暗牢中走出，身上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那兩個死士的骨頭很硬，但他的手段更狠。
幕後主使，指向了當朝吏部尚書，素以「清流」領袖自居的張閣老。
此人最反對女子干政，更是屢次上書彈劾西門慶行事乖張，有違聖賢之道。
燒書院，斷他根基，這一招，又毒又狠。
回到書房，雪雁已等候多時。
她戰戰兢兢地遞上黛玉的字條。
西門慶展開一看，眼中瞬間爆出駭人的精光。
好一個「清君側，誅國賊」！
他一直以為她是一柄需要保護的絕世名劍，卻不想，她自己就是那個最高明的執劍人。
她一眼就看穿了這種陰私伎倆的要害——不在於抓住多少兇手，而在於徹底摧毀對方的聲望。
「哈哈哈……」西門慶仰天大笑，胸中豪情萬丈。
他原以為自己是孤軍奮戰，如今才知，自己找到了這世上最懂他的。
「來人！」
「傳我令！」
「第一，將我們查到的張閣老私底下買賣官爵、侵占民田的所有證據，連夜整理成冊，不必送往大理寺，交給金陵城裡最大的評話班子『德勝社』，讓他們編成新段子《清流濁官傳》，一天說三場！我要這故事，三天之內，傳遍全城的酒樓茶肆、瓦舍勾欄！」
「第二，將那兩個活口，割了舌頭，挑斷手筋腳筋，扔到吏部尚書府的大門口！再派人匿名給京兆府尹送一封信，就說尚書府門前有礙觀瞻，請他去『清理』一下。」
「第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盆生機勃勃的白蘭，「以我的名義，向『惜春書院』追加二十萬兩白銀的捐贈！同時傳出話去，凡是金陵城內家境貧寒的女子，只要願入學，不僅免除所有束脩，每月還可領二兩銀子的助學金！」
一道道命令發出，親隨們眼中皆是狂熱的崇拜。
這才是他們的主子，雷霆手段，殺伐果決！
你敢動我一根汗毛，我便掘你家祖墳！
你斷我一臂，我便要你滿門聲名掃地，永世不得翻身！
不過兩天，金陵城內風向大變。
《清流濁官傳》的故事經過說書人添油加醋的演繹，變得家喻戶曉。
什麼張閣老一邊滿口仁義道德，一邊強搶民女；一邊痛斥商賈誤國，一邊用自家小舅子的名義開了十幾家當鋪，利息高得嚇人。
故事的細節活靈活現，比官府的判文更深入人心。
吏部尚書府門口那兩個「血人」更是成了爆炸性的新聞。
京兆府尹接到信，一個頭兩個大，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
最後只能以「瘋乞丐鬥毆」為名，草草將人拉走，但張閣老的面子，已然被扔在地上，被踩得稀爛。
最致命的一擊，是那二十萬兩白銀和助學金的消息。
原本還在觀望的平民百姓徹底沸騰了！
這世道，誰會跟銀子過不去？
西門慶燒花，乖張！
但西門慶給錢，那是菩薩！
張閣老罵女人，迂腐！
但張閣老放高利貸，那是惡鬼！
一時間，無數貧家女子湧向「惜春書院」的報名處，隊伍排出了幾條街。
民意如潮，洶湧澎湃。
榮國府內，賈母聽著外面傳回的消息，手裡的佛珠捻得飛快，半晌才嘆了口氣：「這個西門慶，不是人，是條龍……我們賈家，怕是攔不住了。」
王熙鳳在一旁，用帕子掩著嘴，眼中卻滿是異彩。
她低聲對平兒說：「你瞧見了嗎？這才是男人的手段。拿銀子當刀子使，殺人不見血，偏偏所有人都得念他的好。寶玉那點子情情愛愛，跟他一比，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角落裡，賈寶玉聽著這一切，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他不懂，為什麼會這樣？
林妹妹為什麼會幫著那個粗鄙的武夫？
他不是應該陪著她一起哭，一起傷感，一起埋葬落花嗎？
他猛地起身，踉蹌著沖向瀟湘館。他要去問個明白！
而此刻，西門慶正站在「惜春書院」重建的工地上。
烈火焚燒過的痕跡還未完全清除，但新的木料已經運抵，數百名工匠正熱火朝天地忙碌著。
空氣中，不再是悲戚的焦糊味，而是一種混合著泥土、木香和汗水的，名為「希望」的味道。
他的身後，一名親隨悄然呈上一封密報。
西門慶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字：北靜王府世子水溶，已秘密入京，三日後，將在天香樓設宴。
他捏緊了密報，眼中寒光一閃。
終於來了。
書中黛玉真正的「知己」，那個同樣欣賞她才華，卻只能在賈府覆滅後為她嘆息一聲的王爺。
西門慶冷笑一聲。
知己？
不過是另一個站在岸上，欣賞水中倒影的看客罷了。
西門慶把青瓷小瓶放在案頭，正好壓住那張即將送往工部的加急文書。
「爺，不好了！」
「城南『惜春書院』，出事了。」
西門慶眸光一寒，臉上卻毫無波瀾，只是小心地把那塊素帕疊好，放進懷中緊貼心口的位置，這才緩緩起身。
「說。」
「半個時辰前，一夥蒙面人放火燒了剛搭建起來的學堂腳手架。我們的人反應迅速，只燒毀了外圍，但……對方有死士，拼死衝撞，我們折損了三個人，活捉了兩個。」
「知道了。」西門慶的語氣平靜得可怕，「把人帶到暗牢，想辦法讓他們開口。另外，通知賈府了嗎？」
「按照您的吩咐，火起的第一時間，就派人『無意中』驚動了榮國府的夜巡家丁。消息，此刻應該已經傳到林姑娘耳中了。」
西門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要看看，脫離了悲春傷秋的牢籠，那位林家姑娘的鋒芒，究竟有多銳利。
瀟湘館內，燭火通明。
紫鵑和雪雁急得團團轉，反倒是黛玉，一襲素衣坐在窗前，手裡正慢條斯理地為那株新栽的蘭花澆水。
「姑娘，您倒是說句話呀！外面都燒起來了，那可是為您建的書院！西門大人他……」紫鵑急的跺著腳，眼淚都快流了下來了。
黛玉放下水壺，指尖輕輕拂過蘭葉，淡淡地說：「急什麼。火燒得越旺，才越能看清，誰是人，誰是鬼。」
她站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雪白的宣紙，提筆蘸墨。
紫鵑湊過去一看，卻見紙上寫的並非詩詞，而是幾個殺氣騰騰的字：清君側，誅國賊。
雪雁，黛玉頭也不抬地吩咐道，天一亮，你就去西門府，把這個交給他。
翌日清晨，西門慶從暗牢中走出，身上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那兩個死士的骨頭很硬，但他的手段更狠。
幕後主使，指向了當朝吏部尚書，素以「清流」領袖自居的張閣老。
此人最反對女子干政，更是屢次上書彈劾西門慶行事乖張，有違聖賢之道。
燒書院，斷他根基，這一招，又毒又狠。
回到書房，雪雁已等候多時。
她戰戰兢兢地遞上黛玉的字條。
西門慶展開一看，眼中瞬間爆出駭人的精光。
好一個「清君側，誅國賊」！
他一直以為她是一柄需要保護的絕世名劍，卻不想，她自己就是那個最高明的執劍人。
她一眼就看穿了這種陰私伎倆的要害——不在於抓住多少兇手，而在於徹底摧毀對方的聲望。
「哈哈哈……」西門慶仰天大笑，胸中豪情萬丈。
他原以為自己是孤軍奮戰，如今才知，自己找到了這世上最懂他的。
「來人！」
「傳我令！」
「第一，將我們查到的張閣老私底下買賣官爵、侵占民田的所有證據，連夜整理成冊，不必送往大理寺，交給金陵城裡最大的評話班子『德勝社』，讓他們編成新段子《清流濁官傳》，一天說三場！我要這故事，三天之內，傳遍全城的酒樓茶肆、瓦舍勾欄！」
「第二，將那兩個活口，割了舌頭，挑斷手筋腳筋，扔到吏部尚書府的大門口！再派人匿名給京兆府尹送一封信，就說尚書府門前有礙觀瞻，請他去『清理』一下。」
「第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盆生機勃勃的白蘭，「以我的名義，向『惜春書院』追加二十萬兩白銀的捐贈！同時傳出話去，凡是金陵城內家境貧寒的女子，只要願入學，不僅免除所有束脩，每月還可領二兩銀子的助學金！」
一道道命令發出，親隨們眼中皆是狂熱的崇拜。
這才是他們的主子，雷霆手段，殺伐果決！
你敢動我一根汗毛，我便掘你家祖墳！
你斷我一臂，我便要你滿門聲名掃地，永世不得翻身！
不過兩天，金陵城內風向大變。
《清流濁官傳》的故事經過說書人添油加醋的演繹，變得家喻戶曉。
什麼張閣老一邊滿口仁義道德，一邊強搶民女；一邊痛斥商賈誤國，一邊用自家小舅子的名義開了十幾家當鋪，利息高得嚇人。
故事的細節活靈活現，比官府的判文更深入人心。
吏部尚書府門口那兩個「血人」更是成了爆炸性的新聞。
京兆府尹接到信，一個頭兩個大，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
最後只能以「瘋乞丐鬥毆」為名，草草將人拉走，但張閣老的面子，已然被扔在地上，被踩得稀爛。
最致命的一擊，是那二十萬兩白銀和助學金的消息。
原本還在觀望的平民百姓徹底沸騰了！
這世道，誰會跟銀子過不去？
西門慶燒花，乖張！
但西門慶給錢，那是菩薩！
張閣老罵女人，迂腐！
但張閣老放高利貸，那是惡鬼！
一時間，無數貧家女子湧向「惜春書院」的報名處，隊伍排出了幾條街。
民意如潮，洶湧澎湃。
榮國府內，賈母聽著外面傳回的消息，手裡的佛珠捻得飛快，半晌才嘆了口氣：「這個西門慶，不是人，是條龍……我們賈家，怕是攔不住了。」
王熙鳳在一旁，用帕子掩著嘴，眼中卻滿是異彩。
她低聲對平兒說：「你瞧見了嗎？這才是男人的手段。拿銀子當刀子使，殺人不見血，偏偏所有人都得念他的好。寶玉那點子情情愛愛，跟他一比，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角落裡，賈寶玉聽著這一切，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他不懂，為什麼會這樣？
林妹妹為什麼會幫著那個粗鄙的武夫？
他不是應該陪著她一起哭，一起傷感，一起埋葬落花嗎？
他猛地起身，踉蹌著沖向瀟湘館。他要去問個明白！
而此刻，西門慶正站在「惜春書院」重建的工地上。
烈火焚燒過的痕跡還未完全清除，但新的木料已經運抵，數百名工匠正熱火朝天地忙碌著。
空氣中，不再是悲戚的焦糊味，而是一種混合著泥土、木香和汗水的，名為「希望」的味道。
他的身後，一名親隨悄然呈上一封密報。
西門慶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字：北靜王府世子水溶，已秘密入京，三日後，將在天香樓設宴。
他捏緊了密報，眼中寒光一閃。
終於來了。
書中黛玉真正的「知己」，那個同樣欣賞她才華，卻只能在賈府覆滅後為她嘆息一聲的王爺。
西門慶冷笑一聲。
知己？
不過是另一個站在岸上，欣賞水中倒影的看客罷了。